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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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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狐貍

真正到南街時,江陽發現這裏其實也沒有他想得那麽可怕,沒有遍地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流氓,大體跟北街差不多,街上往來的都是些普通打扮的人或妖,就是店鋪類型不太一樣,如黃鼬所說,這裏確實是酒吧夜店歌廳之類的多一些。

王皓也不知是隨便選的,還是目標明確,帶著江陽徑直走進了一家叫“粉紅佳兔”的酒吧。

也許是這個時間還太早,剛剛六點,天都沒完全黑下來,酒吧裏人很少,稀稀拉拉地坐在吧臺和卡座裏,也沒有江陽想象的震耳的音樂和炫目的彩燈,這個酒吧顯得很清靜。

江陽跟著王皓來到吧臺,動作拘謹得一看就是第一次來酒吧的乖寶寶,而王皓則顯得很從容,酷酷拽拽地往吧臺邊一坐,猶如常來的熟客一樣招呼服務員點單。

“兩位帥哥喝點什麽?”戴著兔耳裝飾的女服務生走過來。

“有什麽推薦的?”王皓點了點桌子,一副酒場常客的樣子。

“我們店的招牌是日出龍舌蘭和長島冰茶,想喝低度數的話,也可以選藍色夏威夷。”服務生拿出酒單,示意二人挑選。

江陽看著酒單上那一大串壓根不知道是什麽酒的名稱,只感覺一陣頭大,他根本就不會喝酒,甚至連啤酒都沒喝過,不過他隨即又註意到酒單末尾竟然還有牛奶這個選項,他很想就選這個,但又覺得來酒吧點牛奶顯得很沒氣勢,正在想要不就選個低度數的藍色夏威夷算了,就聽王皓以酷酷拽拽的口吻說:“來一杯草莓牛奶。”

江陽:“……”

這頭虎怎麽能這麽理所當然地在酒吧點草莓牛奶啊!

服務生大概也是同樣的想法,江陽看到了對方臉上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無言表情。

不過既然都這樣了,江陽從善如流地說:“那我要一杯巧克力牛奶。”

服務生:“……”

在無言的二次方後,這位戴著兔耳的女服務生露出一個略顯慈愛的笑容,就像是看著兩個裝大人的小朋友那樣看著江陽和王皓,隨後轉身去吧臺後準備,很快將他們要的草莓巧克力牛奶端過來,不光體貼地加熱過,她還附贈了他們一個果盤。

江陽喝著牛奶,眼神有些緊張地東張西望,同時小小聲地跟王皓說:“你到底為什麽非要找荒神眾的人啊?”

或許是江陽陪著一起過來的舉動拉近了王皓的心防,王皓這回沒像先前那樣不耐煩,他沈默了片刻後說:“王仁是族裏的叛徒,我要親手把他抓回去。”

王仁?江陽稍微想了一下,隨即恍然,這是窮奇的本名,王仁跟王劼是同族,跟王皓自然也是,說起來當日王劼也是想把王仁親手抓回去,這對於這兄弟兩,或者說他們白虎一族來說,大概是個共同的心結。

“王仁到底為什麽會叛逃啊?”江陽好奇道,他直覺這裏面應該有一段故事。

“不知道。”王皓說。

“額、對不起……”江陽以為是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我真的不知道。”王皓看了他一眼。

“啊?你都不知道嗎?”江陽驚訝道。

“王仁是02年的時候叛逃的,我那時候才32歲。”王皓說。

32歲換成人類都已經是中年了,但對於妖族來說,則還是幼崽。江陽暑假的時候因為好奇問過陸時鳴妖族年齡的問題,妖族的成年普遍比人類慢上個兩到三倍,個別種族還會更慢,一般來說,越強大的種族幼年期就越久。

而且妖族對於成年的定義跟人類也不太一樣,他們分為兩次成年,一次是生理上的,一次是實力上的。

像王皓現在,能到萬象大學上學,就說明他在生理意義上已經成年了,相當於人類的十八歲,但眼下的王皓看起來也就一米七八,跟江陽差不多高,臉上同樣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原形也比王劼小了一圈,因為他還沒有經歷二次成年,二次成年才意味著妖族真正達到了實力的巔峰,肌肉和骨骼都已經發育完善。

郎勇也是這樣,他明顯就比他兩個哥哥矮了一點,原形也小一些。

所以02年的時候王皓還是只虎崽,不知道王仁叛逃的前因後果很正常,說起來王皓現在也不大,難怪還要喝草莓牛奶。江陽喝著巧克力牛奶,悄悄地想。

“不過……”王皓停頓了片刻後又說,“我聽族裏人說過,王仁一開始其實也不兇惡,甚至還去考過緝妖師。”

“緝妖師?”江陽這回是真的抑制不住驚訝了,“那他到底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是受了窮奇古神血的影響嗎?”

“不是,他是先叛逃,搶了存放在緝妖司的窮奇獸牙才變成窮奇的,而且他到底是因為什麽叛逃重要嗎?”王皓不在意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族裏的叛徒,罪大惡極的通緝犯,我要把他抓回去清理門戶。”

江陽一想也是,無論是因為什麽理由,犯罪都是不對的,深究罪犯為惡的理由或許有一定必要,但最重要的一定是先抓住對方。

不過這又有一個關鍵問題,江陽說:“你打得過窮奇嗎?”

王劼跟窮奇打起來都是苦戰,王皓則還是頭沒有二次成年的小老虎,答案似乎很明顯。

王皓不說話了,他抿著唇,臉緊緊板著,一副被紮到的樣子。

“我以後會打過的。”他說。

“可現在不是以後。”江陽擺事實講道理,想說明此事的危險性把王皓勸回去。

“現在又沒碰上窮奇。”王皓有些煩躁地說,“我只是來打聽消息的,如果有窮奇的線索,我會聯系緝妖司的。”

“行吧。”江陽心想只是打聽打聽消息應該沒什麽危險,於是說,“你準備怎麽打聽?”

“等著。”王皓看著現在還略顯清冷的酒吧,說道,“荒神眾要買大量陣石,一定不會走明路,很容易引起緝妖司的註意,他們只能找那種黑市走私商人,南街最大的走私商叫牛賁,他常來這家酒吧,我們在這裏蹲他,他十有八九知道點消息。”

“喔。”江陽先是點點頭,覺得王皓的計劃聽起來還是挺像那麽回事的,不過他隨即又意識到一個問題,“你說的這個牛賁,緝妖司為什麽不抓他?”

王皓一個學生都知道牛賁是南街最大的黑市走私商,緝妖司那邊難道不知道嗎?

“已經抓了,坐牢坐了十年,今年才剛剛放出來。”王皓說。

江陽:“……”

“……那我們還找他幹嘛?”江陽心想人家在牢裏改造完都金盆洗手了。

“這種人哪那麽容易金盆洗手?”王皓說,“就算他真洗手了,他以前的門路也還在,我們通過他總能找到點有用的線索。”

真的能找到嗎?江陽抱以懷疑的態度,他覺得王皓能想到的,王劼還有緝妖司的其他人也不會想不到,但這兩個月來也沒聽說有什麽荒神眾的人被抓,說明這條路大概率行不通,不過他看王皓固執地想要找到窮奇的樣子,也沒再多說,想著無非是浪費一晚上的時間,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和王皓喝著牛奶吃著果盤,靜靜地守株待兔,酒吧陸續有人進來,從一開始的清冷慢慢變得熱鬧,快七點的時候,江陽估摸著他和王皓還得有一會兒,趕不回去吃晚飯,於是摸出手機又給陸時鳴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和同學再在外面轉轉,晚點回去。

發完消息後江陽等了會兒,沒有收到回信,陸老師大概在忙事情,江陽心想,將手機暫時放到一邊。

又過了會兒,人越來越多,夜場也正式開始,酒吧內原本舒緩的音樂變成熱烈的舞曲,男男女女們成雙結對地到舞池中跳舞搖擺,卡座裏和吧臺邊也坐滿了人,喝酒聊天搭訕,很是熱鬧。

周圍的人都玩得很嗨,但江陽還是不太習慣這裏的氣氛,只想早點回去,在有些震耳的音樂聲中,他提高音量問王皓說:“你說的那個牛賁來了沒有?”

“我怎麽知道?”王皓也大聲答說,“我又不認識他!”

“那你要怎麽找?”江陽懵了。

“牛賁是只水牛精,找像水牛精的就是了。”王皓站起身,開始在舞池和吧臺邊搜尋。

江陽跟在後面,幫著搜尋,通過這兩個月的學習,他知道妖族就算修成人形也多少保持著點原形的特征,原形矮小的,人形也大概率矮小,原形高大強壯的,人形也往往高大強壯,既然對方是只水牛精,那想來是位很健壯的男性。

江陽便著重關註符合這一特征的人,但這樣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江陽隨便一找就看到好幾個符合的,他問王皓怎麽辦,王皓想了想,直接走到一名健壯男子的身邊,喊了一聲:“牛賁?”

男子回以莫名其妙地一瞥,王皓便知不是,直接走開去找下一個,而江陽則留下來跟對方說了句“不好意思認錯人了”,然後才追著王皓離開。

他們這樣一個問一個道歉,大部分人雖然莫名其妙,但也不會說什麽,不過總是有些脾氣爆的人,就例如眼前這個,在王皓喊完覺得不是正想離開時,那滿身肌肉,胳膊上還紋了刺青的光頭男人說:“站住,瞎喊什麽?打擾老子喝酒,喊完就跑不知道道歉?哪裏來的小崽子,一點規矩都不懂!”

“你是誰老子?”王皓也是個脾氣爆的,當即不走了,跟對方對嗆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陽一邊道歉一邊拉住王皓,在這頭要暴走的虎耳邊提醒說,“打聽消息!我們是來打聽消息的!”

王皓聞言稍稍冷靜,沒再嗆聲,但那光頭男人又罵罵咧咧了幾句,王皓腦門上爆出青筋,若非江陽死死拽住他,只怕已經虎撲上去跟光頭打在一起了。

江陽好不容易把這頭虎拽到了一個遠離光頭的角落,終於松了口氣,他道:“現在怎麽辦?這樣也找不到牛賁吧。”

王皓沒吭聲,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樣一個個喊的成功率不大。

正在思索時,突然有個瘦瘦高高的男人湊了過來:“你們在找牛賁?”

兩人一起看向對方,江陽點了點頭說:“你認識嗎?”

“牛賁誰不認識啊,牛老板嘛,不過他今天沒來。”男人說。

沒來?江陽看了王皓一眼,心想終於可以回去了。

王皓皺著眉頭,雖然不甘心,卻也只得接受這個結果。

“不過,”那男人話鋒一轉,眼神在江陽和王劼身上上下打量,“你們找牛賁做什麽?買東西嗎?你們還是學生吧。”

“關你什麽事?”王皓此刻的心情很不好,語氣也很不友善。

“不是買東西,就是問點事情,謝謝你的提醒,牛賁不在我們就先走了。”江陽禮貌地道完謝後就想拉著王皓離開酒吧。

“等等。”男人擋在他們面前,和善地笑說,“想問事情也未必只能找牛賁嘛,而且他老早就金盆洗手了,你們就算找到他也未必能問到想要的。”

“你知道?”王皓打量男人一眼。

“也許呢,你們不妨先說說看到底想問什麽。”男人道。

王皓想了想,說道:“最近有沒有人在大量收購陣石?”

“陣石?我想想。”男人做出一副沈思的表情,片刻後說,“前陣子好像是有人零零散散地收購過一批,加起來數量倒也不少。”

“是誰?”王皓立刻追問。

“是……”男人露出一個充滿暗示的表情,“小兄弟,你知道黑市上的消息都不免費吧?”

“你要多少?”王皓說。

男人比了個數字。

“可以。”王皓眼也不眨,十分豪氣。

江陽看得不由在內心“哇”了一聲,雖然中午王皓請客的那家飯店就已經證明了王皓的富有屬性,但眼下又看著王皓隨隨便便花出那麽多錢去,還是不免驚嘆於這頭虎的財力。

男人眼睛一亮,搓著手說:“怎麽付錢?”

“你告訴我是誰,我立刻就轉賬。”王皓說。

“這……”男人眼珠轉了轉說,“萬一我告訴了你們,你們不付錢怎麽辦?你們兩個學生,我也不能拿你們怎麽樣,對吧?”

“那你說怎麽辦?”王皓皺著眉頭,不耐煩道。

“這樣,我要現金,你現在去取,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消息,怎麽樣?”男人說。

王皓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他道:“哪裏有取款機?”

“我知道,走,我帶你去!”男人走在前面帶路。

王皓跟著要離開酒吧,江陽見狀趕緊攔了一下,在王皓耳邊悄悄說:“我們又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就這樣跟著走不好吧?”

“怕什麽?”王皓不在意道,“敢騙我們就揍他。”

“可是……”江陽還是覺得這舉動很不安全,尤其他們對南街也完全不熟悉,現在天還那麽黑,都八點多了。

然而王皓向來是一只我行我素的虎,壓根不聽江陽的勸告,徑直跟著走了。

江陽沒辦法,只能也跟了上去。

南街夜店多,夜晚出來閑逛的人也多,此刻街上依然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這稍微沖淡了一些江陽的不安,不過很快,在男人帶著他們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後,江陽又開始緊張起來,他悄悄拽了拽王皓的袖子,想提醒對方。

“還沒到嗎?”王皓看著這越來越偏僻的昏暗巷子,也覺察出了一絲不對。

“嘿嘿,別急嘛,這不就到了?”男人轉過身,笑起來時露出兩顆鋒利的犬齒。

江陽被這笑容嚇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但王皓立刻拉住了他,江陽隨即註意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去,就見到在他身後的黑暗中,走出兩名同樣笑得不懷好意的男人,他們吹了個口哨,說道:“坤哥,你確定這兩個小子是個肥羊?”

那被喚作坤哥的男人笑說:“當然,你沒看到那小子身上穿的什麽嗎?都是大牌子,而且我剛剛問他要這個數,他眼都不眨就答應了,指定是個富二代。”

兩人聞言在王皓身上打量一番,猶如見到肥美的獵物一般,臉上的喜色和貪婪更盛。

“小子,你要是識相點就把錢全都交出來,免得受一頓皮肉之苦。”坤哥又露出先前的和善表情,仿佛他是為王皓考慮的大好人,“我們也不想為難兩個學生,對不對?”

另外兩人也笑著附和:“坤哥說得是,跟小崽子動手沒意思,你們把錢交出來,我們保證不難為你們,怎麽樣?”

“做你的夢!”王皓說話時喉嚨裏含著沈悶的呼嚕聲,像是老虎在憤怒地低吼,“想要錢那就來試試,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敬酒不吃吃罰酒!”坤哥與另外兩人一前一後的,朝江陽和王皓的方向逼近和夾擊。

王皓將江陽擋在身後,朝側面退去,但左右兩側都是圍墻,他們被堵在了胡同裏,四面都是死路。

“怎麽辦?”江陽緊張且小聲地說。

眼前這情況已經很明顯了,王皓因為露財被這夥人盯上了,把他們專門引到這偏僻無人的巷子裏顯然是想打劫。

“還能怎麽辦?”王皓難掩怒意地說,“揍他們!”

“可他們有三個人啊,而且我不會打架……”江陽作為一個聽話的差生,是真的從來沒跟人打過架,更何況眼前這三個顯然都不是人,在逼近的途中,這三人手部已經出現半獸化的特征,爪尖閃著寒光,眼睛也變成在黑夜裏閃著熒光的幽綠色獸瞳。

王皓聞言不由回頭看了江陽一眼,雖然一言未發,但他滿臉都寫著“你怎麽連打架都不會”的嫌棄。

“那你就跑!”王皓語氣很兇,卻一直把江陽擋在身後,他低聲道,“我來纏住他們,你趁機跑開。”

“……可你打得過他們嗎?”江陽擔心地說。

作為百獸之王的老虎,王皓的個體實力在妖族中或許算是很強,當日跟郎勇一對一時也是他占上風,不過郎家三兄弟一起圍攻時他就明顯落入劣勢了,眼前這三只雖不知是什麽妖怪,但一定是食肉的猛獸,而且不是郎家三兄弟那種尚未長成的小狼,這三人顯然是已經發育完全的成年妖怪。

“你跑就是了!”王皓不耐煩地吼了一聲,自己同時變作白虎的原形,搶先一步朝正在逼近的坤哥撞去,憑借驟然發難的先手優勢,他將坤哥成功撞得退開,也將這前後夾擊的包圍圈撞出一個缺口,他同時虎尾一甩,把還待在原地沒反應過來的江陽從缺口給推了出去。

“別管另外那個,這小子才是肥羊,揍他!”剛剛那一撞坤哥雖然沒受傷,卻也被撞得心頭火起,他化作巨大的身長足有三米的黃豺原形,招呼另外兩名同樣化作原形的同伴,直接棄了江陽不管,三只豺一起向王皓發起圍攻。

王皓一只虎面對三只兇猛的成年黃豺,毫無畏懼,怒吼著撲了上去。

這三豺一虎在小巷內激烈地打鬥時,已經完全沒人管江陽了,他大可以趁機逃走,不過江陽也沒走,他放心不下王皓,想留著幫忙,但又感覺自己這身手進去就是送菜,沒辦法,普通的人類打架他或許還能摻和一下,這種妖怪亂鬥他一個沒有爪子也沒有利齒的普通人,是真的插不上手。

當然,他可以用法術,但江陽唯一會的法術就是鳳火,威力倒是也很強,就是有點強過頭了,容易收不住,江陽怕他用出來會搞出妖命,那事情就大了。

怎麽辦?江陽正在著急時,突然又想起,他可以打電話叫人,於是立刻摸向口袋,卻摸了個空,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的手機竟然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

江陽在內心暗道自己倒黴,他又註意到,王皓一虎力戰三豺,並且還隱隱占著優勢時,坤哥突然從後方突襲,在王皓回身反擊時,他張嘴吐出一口迷煙。

王皓一時不察,猛吸了一大口,等他再想閉氣時,身體突然一陣眩暈,虎爪踉蹌了一下,幾乎無法站穩。

“嘿嘿,要不是你坤哥還留了一手,還真差點制不住你。”坤哥獰笑一聲,趁著王皓被迷煙影響,連同另外兩豺再次逼近圍攻。

王皓猛地甩了甩腦袋,體內靈力加速運轉,努力將迷煙的影響壓制下去,再次奮勇迎戰。

只不過,他的狀態還是不比之前,方才他還能力戰三豺,此刻卻被三豺左右夾擊,不斷後退。

不能再呆站著了,江陽告訴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他努力做出一副鎮定從容的神色,沖混戰中的四人喝道:“住手!”

理所當然的,沒人理他。

“再打我就放火了!”江陽模仿著王皓的口氣,努力兇惡但還是不太兇惡地威脅道。

三只豺沒被嚇到,反倒被他這語氣逗笑了,坤哥在交戰的間隙扭頭嗤笑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以為學了個火球術就了不起了?放出來看看能不能傷了哥幾個的皮毛!”

另外兩只豺也是不屑地大笑,對於妖族來說,他們強橫的體魄就足以抵禦很多法術。

唯有王皓聞言面色一變,他面對三只豺兇猛的圍攻時都沒有退卻,此刻卻默默退了一步,像是擔心被火焰波及。

三只豺還渾然不知他退卻的真相,只以為這小子被揍怕了,於是更加囂張。

江陽心想沒辦法了,他不打算用鳳火真的攻擊,那後果太嚴重也太不可控,但放一簇火苗出來嚇嚇他們應該可以。

他伸出手,正準備召來火苗,卻突兀地聽到了這偏僻又寂靜的巷子裏響起的一陣不合時宜的腳步聲以及似乎是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這讓江陽動作一頓。

三只豺顯然也聽到了,他們暫時停下攻勢,一只毛色偏棕的豺說:“坤哥,怎麽辦,有人來了。”

“管他呢!”坤哥稍微一想,隨即不在意道,“敢管閑事就連他一起揍!”

毛色偏棕的豺一想也是,這麽偏僻的地方,來人大概只是無意路過,有點眼色的都不會多管他們的閑事。

三只豺重整隊形,正要再次夾擊王皓,江陽也回過神來,正要放火威脅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帶著幾分輕浮和玩味的笑聲。

“大晚上的,還真熱鬧。”

拖著行李箱的男人站在巷子口,他一身休閑寬松的裝束,卻依然難掩身材的修長,他五官俊美,皮膚白皙,乍然出現在江陽視線裏的時候,給他帶來的驚艷感不亞於初次見到陸時鳴,不過跟陸時鳴冷淡的氣質不同,男人一雙招搖的狐貍眼,笑起來時總是讓人感覺有幾分不辨真假的輕浮。

這讓幾人的動作再次停下來,坤哥語氣不善地說:“不想挨揍就趕緊滾!”

像是被這話逗樂了,男人那雙招搖的狐貍眼笑得彎起,視線在在場幾人身上逡巡一輪,辨明情況後,語重心長地說:“欺負學生可不太好。”

“你算是老幾?輪得到你來管閑事?”坤哥領著另外兩只豺上前一步,眼看著就要連這個男人一塊揍了。

江陽見狀趕緊跑過去,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長成這樣,一看就不是那種特別能打的猛獸,他很感激對方的仗義出言,但也不想連累對方一起被揍,所以他擋在男人身前,悄聲說:“我來拖住他們,麻煩你趁機聯系緝妖司。”

聞言,那雙好看的狐貍眼眨了眨,看著江陽明明很緊張卻依然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時,既驚訝,又難掩興味,他很想繼續看看戲,不過……

眼看著三只豺越逼越近,江陽也深吸口氣,準備用出鳳火時,男人低笑一聲:“這種小事倒也不必麻煩緝妖司。”

他伸手按上江陽的肩膀,以一個輕柔卻也不失力度的力道,將江陽帶至自己身後。

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江陽只隱約看到了男人眼中一抹一閃而逝的幽綠冷光,面前那三只豺就突然停下了逼近的步伐,轉而向身邊的同伴發起攻擊。

他們兇狠地撕咬彼此,簡直猶如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江陽看得一呆,心道這是怎麽了?狂犬病突然發作了嗎?等等,妖怪也會得狂犬病嗎?

王皓也是一楞,不過他隨即意識到了什麽,嘴裏喃喃著:“幻術……”

三只豺的惡戰致使小巷內毛發亂飛,眼看著他們越打越兇,幾乎奔著咬死對方的目的去時,江陽有些站不住了,這三只意圖搶劫他和王皓的妖怪可惡歸可惡,但也罪不至死,方才跟王皓動手時明顯也只是想揍人,而並沒有用過真正危險的殺招。

可他也不知怎麽阻止這三只突然瘋了一樣互相攻擊的豺妖,只能無助地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察覺到他的視線,男人對他笑了笑:“放心,略施懲戒而已。”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那三只突然開始彼此攻擊的豺妖又突然停了下來,他們晃晃腦袋,吐掉嘴裏同伴的毛發,瞪大眼睛懵了片刻才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麽,再次望向男人的視線中,已經不見先前的囂張,他們忌憚且畏懼,尾巴不受控地夾緊,互相對視一眼後,狼狽且倉惶地一起跑走了。

“好厲害!”江陽雖然仍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這個男人輕輕松松地就讓這三只豺妖狼狽退去的情況他還是看得懂的,不由發出一聲驚嘆。

驚嘆完了後他又突然想起什麽,連忙跑到已經重新變回人形的王皓身邊,問道:“你還好吧?那個煙裏有沒有毒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一點迷煙,藥性已經差不多散了。”王皓隨意地答了一句後,目光便落在那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身上。

在江陽確認完王皓沒事,又想跑回男人身邊跟對方道謝時,王皓突然拉住了他,把江陽拽在自己身邊後,他帶有幾分警惕和忌憚地打量著男人。

王皓只是看著沖動魯莽,但他心裏自有分寸,知道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他敢於直接跟著那個坤哥過來,便是知道對方也沒什麽厲害的,就是一只普通豺妖,若非對方使陰招,他早把人揍趴下了。

而眼前這個男人,則明顯屬於惹不起的範疇,當然,是暫時的,在他真正成年後可以會一會,但現在絕對不行,所以他此刻對著男人的態度也比先前對豺妖時謹慎許多,哪怕對方剛剛才出手幫了他們,他也依然對其保有幾分警惕。

“別緊張。”男人看出他的提防,笑了笑說,“你們是萬象大學的學生吧?我是學校的老師。”

老師?王皓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說:“你姓胡?”

“嗯?看來你聽過我。”男人說。

胡什麽?江陽還是懵懵懂懂的,但王皓卻松開了手,臉上的戒備也退了開去,他重新把手揣進口袋裏。

註意到江陽疑惑的視線,他低聲解釋了一句:“他是胡瀚予。”

胡瀚予?江陽感覺這名字有些熟悉,依稀在哪裏看見過……

“啊!你是教幻術課的老師!”江陽想起來了,他選的那門幻術課的任課教師寫的就是胡瀚予這個名字。

“嗯,幻術的基礎理論,入門進階,還有高階幻境的構建與破解,三門課都是我教。”胡瀚予看著兩人,語氣玩味地說,“你們應該是大一的新生吧?我記得校規是不允許大三以下學生來南街的。”

這句話讓江陽和王皓齊齊一僵,兩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救他們的人是萬象大學的老師並不是一個全然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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