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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修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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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修覆完成

次日一早, 蘇方就像從前一樣準備跟著蘇振清和林疏玥一起去上班,離開家前他對著沈應舟反覆叮囑:“好好在家歇著,公司離了你兩天也不會不轉, 別太操心了,先把身體養好。”

沈應舟點了點頭:“好。”

這樣乖巧的模樣讓蘇方忍不住伸手我摸了摸他的頭,滿足地彎了彎眼:“乖,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沈應舟眼睛微微一瞇:“好啊,”他俯身湊近,放低了聲音, “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蘇方一個激靈, 歘的一下收回了手,只覺得自從公開後眼前這人似乎就越來越大膽了。他羞惱地瞪了一眼沈應舟, 轉身出了門。

熟門熟路進了書畫組的小院, 就看到其他人都已經到了,一見蘇方回歸,所有人都迎了過來。

“英雄回歸!熱烈歡迎!”

“小蘇啊, 真是辛苦你了。”

“師兄, 你沒受傷吧?新聞上說樂洲地震,我們都嚇壞了。”

“聽說你最後還沖回屋去救資料,真是太勇了, 我覺得我做不到。”

……

蘇方被團團圍著,到最後差點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

好在最後蘇振清解救了他:“行了行了, 人回來就好了, 現在咱們最重要的就是齊心協力把《煙嵐重溪圖》給修覆好, 只剩十天, 大家加油!”

“加油!”

“這樣,李姐帶著他們把工作室整理一下, 開始繼續揭昨天沒揭完的畫,我帶小蘇去把紙再染一遍。”

李姐當即帶著大家回了屋,把蓋著畫以保持濕度的毛巾揭開,一群人拿著各自趁手的工具,或鑷子或手術刀趴在桌子上繼續開始了枯燥又極需要耐心的揭畫。

蘇方則跟著蘇振清去了隔壁的屋,那裏晾著五張紙,正是周正誠交到蘇振清手上的澄心堂紙。

“你電腦裏的那些數據我給老周簡單整理了一下,給他專門打印了一份實驗成功組的各項材料占比以及詳細步驟,他把這第一批的樣紙全給我們留了下來,自己帶著實驗數據回去了,說是要按照這個步驟完整流暢地再操作一次,如果能造出來,就說明澄心堂紙的覆原已經完全掌握了方法,可以宣告項目成功。”

蘇方有些擔心:“現在就回去嗎?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蘇振清寬慰道,“地震已經停了,降雨也在減弱,老周到了以後就給我報了平安,安全方面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只是因為地震,紙坊那邊的房子倒了幾座,還得重新建,之後可是有他忙的了。”

“那就好。”

蘇方走上前,掃過掛在橫梁上晾曬的一張張新澄心堂紙,擡手拎起一張,“這張好像染的顏色深了。”

“畢竟是新紙,沒什麽手感掌握不好分寸,這張留著吧,以後也許能用上,”蘇振清擡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紙,“這個顏色差不多了,待會再染一遍估計能行。”

“行嘞。”蘇方搬來了人字梯,把選中的紙拿了下來。

兩人將紙鋪在了窗邊的桌案上,用排筆將調制好的顏料水均勻的塗抹在了紙張上,等到紙張把顏料吃透,又重新把它掛上了橫梁進行晾曬。

“行,現在天還熱著,估計下午也就能幹了,咱們先去把畫芯給揭出來。”

有了蘇振清和蘇方的加入,揭畫的人手一下變得充裕了起來,蘇振清幹脆把人分成兩組,輪流休息,也提高效率。

下午,揭畫終於完成,染好色的紙也剛好晾幹了,蘇方去檢查了一下,發現顏色正好,於是取了下來給畫芯換上了新的命紙。並開始著手補映洞。

《煙嵐重溪圖》由於保管不善,大大小小的破漏處不少,好在蘇方在造紙時特意要周正誠選擇了尺寸最大的竹簾,一張紙除了用作命紙的部分還有剩餘,正好用來補映洞。

所有人齊齊趴在桌案上,將備好的紙按照破洞處的大小裁下貼在了新命紙的後方,然後用手術刀輕輕剮蹭紙張的邊緣,最終達到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來這一塊多貼了一張紙的效果。

而這一步,是為了讓整張紙的薄厚程度保持一致,以免畫心破漏處因為太薄而受損。

換好命紙補好映洞的《煙嵐重溪圖》被貼在了板墻上進行晾幹,而大家也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沒辦法,就算時間再緊迫再著急,這畫不幹也不能進行下一步操作,而這畫還真不能像造紙一樣用烘幹板,雖然也能保證紙張均勻受熱同步幹燥避免發皺,但烘幹板的熱度對於畫上的墨跡和顏料來說都太高了,會使畫造成不可預估的損傷。

有時候,先人的方法還是要乖乖遵從的。

十月的天氣還沒有轉涼,一晚上的功夫足夠這幅畫晾幹的了。

次日一早,當書畫組的大門被打開時,蘇方一眼就見到板墻上的《煙嵐重溪圖》。

經過清洗揭畫換命紙和晾幹,雖然還有許多的破損處沒有經過全色修覆,但《煙嵐重溪圖》隱隱可以看出了舊貌。

重巒疊嶂溪橋縱橫,遠山近水雲煙縹緲,正如氣象學家竺可楨先生所說:“江南煙雨的意向最開始表現在江南詩畫藝術中,從五代時期董源的山水畫《煙嵐重溪圖》中可考,董源江南山水畫平淡天真格調高遠,畫中峰巒出沒,雲霧顯晦,是煙雲最開始的表達。”

蘇方緩步走近,認真地欣賞著這副千古名畫。

見他看得投入,蘇振清也沒有去打擾,而是走到了一邊把原本打印好的《煙嵐重溪圖》高清圖片展開,準備貼到板子上方便稍後修覆時進行參考。

可沒過多久,程青就舉著手機咋咋呼呼跑了進來,一見蘇方就像找到了同好一樣湊了過來:“小蘇你快看,我剛刷到一個營銷號的視頻,說因為地震原因周老師的紙坊倒了,還說他們本來已經研究出了澄心堂紙,結果被壓在了廢墟下,所以咱們三個月的賭約輸定了。”

像是在應和著程青的講解一樣,手機裏的卡通人物頭像長嘆一聲:“……面對天災,人類總是弱小的,周老師和蘇方已經盡量他們最大的努力,只可惜缺了點運氣,我相信紙坊重新建好後,澄心堂紙依舊可以覆原,《煙嵐重溪圖》也一定可以被修覆,只是那些在弗侖薩博物館的國寶,怕是依舊回不了國……”

“這說的,真是有鼻子有眼的,”程青嘖嘖驚嘆,“你看你看,這還拍了紙坊塌了的照片,要不是我知道真相,還真就要相信了,不行,我得去澄清一下。”

“誒,”蘇方一把按住了程青準備打字發評論的手,“有時候,讓大家誤會不是一件壞事。”

程青一時沒反應過來,迷茫地看向蘇方:“啊?”

蘇方微微一笑,伸手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

程青頓時恍然大悟:“哦~懂了!”

蘇方拍了拍程青的肩:“這視頻鏈接發我,我去給他投個推廣,為這個消息傳向全世界助一份力。”

有了這些明裏暗裏的推波助瀾,加上官方始終不對此進行回應,倒像是默認了一般,很快全世界都知道這次華夏與弗侖薩的賭約,輸定了。

國內輿論倒是挺溫和,大多數人都在寬慰鼓勵著蘇方和周正誠,周正誠沒有微博,因此許多人都跑到了蘇方的微博下發著評論:

“你們已經很棒了,加油!”

“這次失敗了還有下次,不著急,我們總會贏的!”

“這次是天災,和你們沒關系,千萬別自責(抱抱)。”

……

可當這消息傳到國外,一些話就不太好聽了:

“要我說,就是華夏人太過自大了。”

“說什麽天災,其實是根本沒有造出來吧。”

“或許是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人家幫他們保護文物了那麽多年,輕飄飄一句話就讓人家還回去,哪來的臉。”

……

有一些在國外網站上閑逛的國人看到這些言論當即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開始啪啪敲鍵盤開始反駁理論,還抽空把這些話搬運回國內以招來更多援軍。

很快,一場國際輿論戰就此開啟……

看著網絡上這你來我往硝煙彌漫的混戰,艾伯特勾起了一抹閑適的微笑:“瞧啊,連上天都在幫我,伍爾夫,看來你要多一名新同事了。”

伍爾夫斜了他一眼:“是多一個同事還是多一個嫂子?”

兩人相視一笑,辦公室內回蕩起猖狂的笑聲。

雖然網絡上硝煙彌漫,但書畫組裏依舊歲月靜好。

距離任務結束還有最後一天,大家把《煙嵐重溪圖》放上了透光臺。

此時的《煙嵐重溪圖》已經經過了全色,已然完全恢覆了舊日榮光,但修覆卻並未結束。

將《煙嵐重溪圖》放到透光臺上,頓時,畫紙上的條條縫隙再也無處遁形,光線透過縫隙將縫隙清楚的展現在眾人眼前,這是由於畫卷被卷起收藏導致的折痕縫隙。

為了延長這張古畫的壽命並方便保存,需要在這些縫隙的命紙背面一一貼上折條。

顯然,這又是一個枯燥乏味且麻煩的工作。

好在有透光臺的幫助,至少不用像前輩們一樣將畫卷起用肉眼去尋找著折痕縫隙,效率自然也高了不少,不過一個下午,《煙嵐重溪圖》就在書畫組眾人的齊心努力下正式完成了修覆。

“好了,”蘇振清看著眼前被修覆完好的古畫,長舒了一口氣,“接下來,就等著明天去B國,赴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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