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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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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反抗

郝文也看出了不對, 怔怔地望著大屏幕,不過隨著名單的公布,他的畫很快就被下一位獲獎者的作品覆蓋。

他緩緩垂下眼眸, 難掩落寞:“我早該知道的,他不會允許……”

“他不允許,你就放棄嗎?”蘇方低聲問道。

郝文心底情緒翻湧,嘴唇微微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臺上,名單還在繼續公布著,很快, 二等獎就已經公布完畢, 其中還有一個外國人,這個與眾不同的名字出現的那一刻, 引起了一陣驚呼和讚嘆。

但蘇方和郝文的周身仿佛罩起了一個結界, 所有的熱鬧都與他們無關,他們沈默著,一個在痛苦地掙紮, 一個在安靜的等待。

“接下來, 就該公布我們的一等獎了,相信大家都很好奇,這個冠軍的榮譽究竟會花落誰家……”主持人刻意拖長了音, 試圖吊起大家的胃口,“那麽就讓我們請出我們的頒獎嘉賓, 華夏書畫協會會長鄭德厚鄭會長, 來為我們公布今天的冠軍得主, 有請!”

一位身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走上舞臺, 接過禮儀小姐遞上的信封,極富儀式感地從信封中抽出了寫著冠軍名字的卡片,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笑了,笑得十分慈愛。

“本次北海雅集國畫寫生展,冠軍得主是……”他擡起頭,目光落在了臺下一個懶懶坐在地上的黃頭發年輕人身上,“陳修筠,恭喜!”

陳修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轉身面向觀眾,揚起右手掄了一個圈,同時微微彎腰低頭,右手貼在了左胸前,瀟灑地行了個禮。

蘇方眼神驟冷。

“果然……是他,果然……”郝文苦笑一聲,微弱的聲音被淹沒在了掌聲之中。

而這些掌聲中,還夾雜著一些微弱的質疑和討論。

“誒你看,我怎麽覺得這副畫看著有點奇怪?”

“感覺顏色沒有暈染開啊,深淺的過度好生硬。”

“我覺得挺好看的……就是不像國畫。”

“既然是專業老師選出來的,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我覺得這個光影的效果就很好。”

“國畫什麽時候強調突出光影了?”

……

只是這些聲音零零星星太過微弱,夾雜在掌聲中聽不真切。

“恭喜以上獲獎的畫師們,考慮我們是現場公布,並未提前通知獲獎的選手,為避免混亂,咱們的獎品和獎金就不在現場發放了,以上24位畫師,如果您現在在現場,可以在典禮結束後憑本人身份證以及參賽號碼牌到我們舞臺旁的獎品領取處領獎,也可以在接下來的三天內到我們華夏書畫協會總部進行領獎。

我相信,在這24位獲獎作品之外,還有許多優秀的作品和優秀的畫家,在這次比賽中,我看到了年僅五歲就能揮墨作畫的孩童,也看到了頭發花白依舊熱愛作畫的老者,或許這就是國畫的魅力,它……”

眼看主持人已經開始說起了結束詞,圍觀的人群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散去。

“郝文,你甘心嗎?”蘇方一把抓住郝文的胳膊,厲聲低呵,“你告訴我!我你甘心嗎?”

他的聲音微微大了些,引來了周圍人一些好奇的眼神。

“艾伯特,咱們不走嗎?你在看什麽?”一個金發女子用英語呼喚著同伴,“你該不會覺得這個見鬼的比賽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吧?”

艾伯特收回了視線:“無趣的比賽,但我看見了一個有趣的人。”

金發女子翻了個白眼:“收起你的花花心思吧,這裏是華夏的京城,少惹事。”

艾伯特聳了聳肩,頗為遺憾地說:“好吧,可就算我想走,也得等外面人先散一散,救命,這就是華夏可怕的人口嗎?”

他雙手環抱胸前,腳尖有節奏地點著地面,似乎在為眼前擁擠的人群而感到煩躁,但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繼續看向人群中那兩個似乎正在爭執的年輕男子。

“不……”郝文轉過頭,看向蘇方,眼中的茫然漸漸散去,變成了委屈、不甘和憤怒,“我不甘心,師兄我不甘心。”

他的聲音哽咽,眼底漸漸浮現出血絲和晶瑩的淚水。

“那就去奪回來,”蘇方聲音低沈,卻擲地有聲,“親手,去把屬於你的榮譽,奪回來!”

隨著蘇方的話,郝文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他握緊了拳,看向舞臺上展示墻的眼神燃起了烈火。

“……本次北海雅集國畫寫生展到此就結束了,感謝大家的參與,也感謝……”

“等、等一下!畫有問題!”

一個有些顫抖的聲音在舞臺下響起,雖說聲音並不十分洪亮,但好在距離舞臺近,主持人立馬就註意到,下意識停下了正在說的結束詞。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舞臺側面的老板,卻見他陰沈著臉給了她一個眼色示意她繼續。

主持人見臺下兩三名保安正在朝著站起來的男生走去,內心嘆息一聲,揚起笑臉繼續道:“也感謝羽蘭家居對本次比賽的大力支持,希望……”

“我說等一下!”郝文只覺得自己被推了一把,立馬反應過來,奮力撥開眼前的人群,一邊高喊著一邊朝著舞臺上跑去,“等一下,我的畫有問題!我的畫……啊!”

剛要跨上舞臺,郝文就被趕來的保安一把拽了下來,險些摔倒在地,好在被身後跟著的蘇方一把扶住。

“你想幹嘛?要鬧事嗎?”保安厲聲呵斥。

郝文瑟縮了一下。

蘇方微微皺起眉,正有些擔心郝文會不會怯場,就見他梗著脖子大聲道:“我的畫被改過了,我要討個說法!”

嗓門大到險些破了音。

“畫被改過了?”

“什麽情況?比賽有貓膩嗎?”

“天啊,我的畫不會也被動手腳了吧?”

……

郝文這一聲嚎,原本要散去的人群瞬間又聚集了回來。

“發生了什麽?這些人在幹什麽?!”被人群重新擠回舞臺前的金發女子很是不滿,“艾伯特,你竟然還笑得出來?要不是你要來參加這個什麽見鬼的比賽,我們也不至於被困在這裏!”

“瑟琳娜,耐心些,”艾伯特微笑道,“事情變得有趣了。”

瑟琳娜順著艾伯特的視線望去,就見舞臺前三名保安正擋在舞臺前,和一名男子對峙。

“你跟我們走,我帶你們去找我們領導,有什麽事當面解決不是?走吧。”

說著,保安就來扯郝文的手。

郝文連忙揮開保安的手:“我不走,我要現在就在這解決!”

保安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隨後給身邊另外兩名隊友使了個眼色,三人朝著郝文圍了上去。

“這個事情我們做安保的也沒法處理不是?跟我們走,我帶你們去見領導,我們領導一定會給你好好處理的……”

嘴上說著好話,手下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溫柔。

“別碰我!放開!”

郝文努力掙紮著,卻敵不過三個人的力量,眼看就要被拉走,身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領頭保安抓著郝文的那只胳膊。

“放開他!”

又多了一個明顯是來幫著鬧事的,保安沒了耐心,頓時起了脾氣:“你誰啊?聚眾鬧事,是都想進局子是嗎?”

“呵,”蘇方冷嘲一笑,擡手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我倒要看看,咱們誰進局子。”

擡起頭,直直看向舞臺側面一直關註著這邊情況卻不吭聲的陳宏信和陳文柏:“陳老先生陳副會長,你們覺得,會是誰呢?”

“蘇……蘇方?他是蘇方!”

“臥槽!這下有好戲看了!”

“快快快,手機拿出來拍啊!”

“蘇方是誰啊?”

“前段時間上綜藝火了的那個!就那個長得帥還賊會畫畫,據說是特厲害的青年畫家,還是個文物修覆師。”

“對對對!他還抓了兩個盜墓賊!”

……

人群驟然間沸騰起來,三名保安面面相覷,他們不認識眼前這人,但不妨礙他們從周圍的反應中意識到,這人恐怕不能碰。

眼見隨著蘇方的出現,場面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陳宏信終於朝著蘇方走了過來,陳文柏和那位鄭會長緊跟其後。

“蘇小友,”陳宏信笑著,似是十分和藹,“真沒想到我們這樣的小比賽竟然能吸引到你這樣的大佛。”

‘大佛’,這可真是把蘇方給捧上了一個高位。

若是其他時候,蘇方大多是要謙虛一下的,但現在……

“可不是嘛,”蘇方揚起唇角,眼中滿是諷刺的笑意,“我原本是不想來的,誰讓有人硬逼著我師弟來呢,他這人就是心思太幹凈,不知道有些人的心和手多臟,我只好來看著他點了,這真是……幸虧來了呀,否則下周我都不知道見不見得到他。”

蘇方一聲長嘆,看著郝文的眼神滿是心疼和後怕。

陳宏信嘴角抽了抽:“蘇小友說笑了,這些保安只是想帶他去見我們,也好解決事情,可能溝通上有點誤會……”

蘇方冷笑一聲:“誤會?都動上手了哪來的誤會?再說了,你們犯了錯,還要我們去見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大清皇帝呢!”

陳宏信臉上的笑實在掛不住了,嘴角要揚不揚的,臉色陰沈的可怕:“蘇小友,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話還是別說的太早吧。”

蘇方朗聲道:“那就去看看畫啊,咱們當著大家的面,現場把事情說清楚。”

說著,他拉上郝文,擡腳就要跨上舞臺朝著展示墻的方向走去,陳文柏臉色一變,下意識伸手阻攔。

“陳副會長?”蘇方看著攔在身前的手,冷笑一聲,“您這是做賊心虛了?”

陳文柏臉色微微變了變,但擋著的手還是沒有放下,而是轉頭看向了父親。

陳宏信不著痕跡地深吸口氣,沈聲道:“讓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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