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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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許若凡要說的法子,再簡單不過了:

“地崖雖然往來的妖魔流量大,但是交通頗有不便。我想在這裏修一條方便人類上下的路,再在客棧周圍,做一個小的街市,吸引人們過來。你認為如何?”他望向淵。

淵挑了挑眉,輕嗤一聲:“路修好了,他們敢來?”

“一開始自然是不敢的。所以,還需要有‘尊上大人’您的背書,然後再在沿途布置一些維持秩序的守衛……這樣下去,我想,這裏一定會越來越熱鬧的。畢竟,地崖地處邊境,周邊資源匱乏,許多人們必須的東西,只有妖魔能輕而易舉弄到;而那些由人類精細飼養種植的家畜和糧食,幾乎沒有妖魔能夠覆刻。”許若凡道。

其實,淵並不喜歡人類,更不想和人類做交易。

祂知道,絕大多數人類,也是這樣想的。

“我憎恨人類,正如人類厭惡妖魔。如無必要,人類恐怕不願來地崖。”淵陳述事實。

“剩下的事,只有交給時間了。”許若凡輕嘆了一聲。

他知道,淵所說的,是對的。

種下仇恨,是多麽容易,只需要挑撥離間就夠了。化解仇恨,卻是難上加難。

他不認為可以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做成這件事。

他所能做的,只有重啟地崖客棧。

難以想象,幾個月之前,他還因為不想被卷入劇情,迷暈了淵,從地崖悄悄溜走;幾個月後,卻和淵並肩站在一起,準備重啟這裏……

……

一個時辰後,淵回到魔域,開始籌備地崖通路之事。

而許若凡留在地崖客棧,找了個掃帚和雞毛撣子,已重新把客棧內打掃了一遍。

他正握著掃帚,琢磨著該怎麽把倒塌的另一半房屋重新覆原,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門外忽然站了一個躊躇的身影,訥訥地對著許若凡道:

“師父。”

許若凡擡起頭,見到戴著貓臉面具的餘繼軒,便停下手中忙活的事,問他:“徒弟,怎麽了?”

餘繼軒沈默了片刻,輕聲說:

“他們在幽冥殿裏吵起來了,你要不要來看看?我知道,那一定是你的主意。”

許若凡偏了偏頭,思索片刻:“吵起來?”

片刻後,魔域,幽冥殿內。

“不行,我反對!”紫衣魔物大聲道,“我們蟄伏這麽久,集結人馬,默默發展力量,為的不就是有一天,傾巢而出,離開魔域,向那些曾經狠狠踐踏我們的人類覆仇嗎?”

許若凡從大殿門口走進去,便聽到熟悉的執魔的聲音。

“讓一讓,謝謝啊。”他分開堂下的魔物,走到大殿中間,視野才清晰了些。

他看到,淵正倚靠在大殿上方的首座之上,微合著雙目,神情慵懶地玩弄著手中的水月鏡。

“這是一個命令。”祂慢條斯理地道。

“尊上,您萬不可就這樣辜負了大家多年來的犧牲……”執魔眼眶紅了,她眼裏由悲愴,忽的染上憤怒的神色,轉頭在殿內搜尋,“是不是、是不是那個劍靈,是他讓您的心亂了,才會做出如此不可為之事!”

執魔犀利的視線,定定落在許若凡身上,分開人群,向他走來。

許若凡站在原地,盯著氣勢洶洶走來的執魔片刻,忽的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你好,美人。”

執魔楞了一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讓你亂叫!”

“執魔!”淵叫了她一聲。

紫衣魔物頓時悻悻,氣勢弱了下來,仍是指著許若凡道:

“尊上,您是不是忘了,當初就是這個劍靈,將您鎮壓在地崖之下。當初您選擇地崖作為據點,正是因為要永遠銘記那種屈辱……”

許若凡挑了挑眉,遠遠望著淵,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當初你是這樣想的啊!

淵的目光,尷尬地漂移了一瞬。

當初自地崖蘇醒之時,祂的記憶尚未完全恢覆,倒是不知胡亂說了多少……

許若凡知道淵現在有多麽尷尬,若是在只有兩人的場合,怕是早就揪著這一點不停調侃祂。

可現在,這大堂裏那麽多的妖魔,皆是因祂的威信聚集在此……他便不能直接拆臺,只好先在心中給祂默默記上一筆。

許若凡定定站在原地,對著紫衣魔物笑道:

“這位美麗的執魔小姐,消消氣。我記得,妖魔大軍要行進,也需要儲存許多糧食,若是長年掠奪周邊的農民牧民,怕是竭澤而漁,很快便供給不上了吧。這個街市對你們而言,好處很大。”

執魔聞言,嗤笑一聲:“魔域盛產金礦,妖魔又能飛天遁地,獲取無數原料……這好處,怕不是全讓人類占了。”

許若凡笑瞇瞇地閉上嘴,不再說話。

他如今是人類,在這幽冥殿裏,算得上一個“外人”,再有道理的話,也不該是由他來說。更多的事情,卻是要淵自己來宣布了。

淵仍是把玩著那水月鏡,目光漫不經心掠過堂下眾人:

“首先,這個集市,勢在必行。鑄劍山莊很快便會帶人來此,他們手中有凡間劍。地崖周邊平民,不是敵人,是我們的幫手。”

眾魔聞言,嘩然:

“什麽?凡間劍在鑄劍山莊的人手中?”

“這可怎麽辦……”

淵擡了擡手,便壓下了眾人的議論。

祂繼續慢條斯理道:

“其次,避免不必要的爭鬥。諸位要報私仇,可以;無端在集市尋釁滋事者,需罰。”

集市這事,便是就此定下了。

執魔低下頭,咬著牙,神色晦暗不明。

“最後,”淵望向許若凡,低聲道,“許若凡不是我的仇人。當初在地崖之下,他曾救過我一命。你們對他,放尊重點。”

許若凡一怔。

他救過祂?

什麽時候?

是當初在地崖之下時,他迷暈了淵,臨到逃跑之時,又折返回來,拔去了凡間劍,放祂出來麽?

還是更早之前,已在他記憶裏消失的事?

淵的話音未落,堂下已是沸騰起來。

不過,卻不是驚疑之聲——

“當初我投奔尊上之時,在光禿禿的地崖餓了三天三夜,是許老板從客棧裏出來,給了我一口飯吃……”

“是啊,要不是許老板,我連尊上也見不著!”

“許老板也是我的恩人啊……”

當初許若凡在地崖客棧招待過的客人,如今竟有許多人,已在魔域有了一席之地,如今紛紛為他說話。

許若凡有幾分意外,仔細想來,卻也在意料之中。

除了他這個一心做路人甲的閑散人士之外,其他的人類或是妖魔,都走上了各自應走的道路,逐漸獨當一面……

餘繼軒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也道:

“前些日子攻鑄劍山莊,若是沒有我的法子,只怕諸位無法輕易沖出鑄劍山莊的幻劍陣,傷亡定會更加慘重。正是師父,將我引薦給了尊上。”

說著說著,妖魔之中,竟出現了許多一開始聽不到聲音的異見——

“是啊!我支持做地崖集市……”

“我也是!”

“對,不能天天打打殺殺,很多人類其實連劍也不會拿呢……”

許若凡擡眼望向淵,發現祂目光慵懶,遠遠落在了自己身上。

似是對如今的形勢並不意外。

他朝祂挑挑眉,暗暗比了一個大拇指。

淵望著他詭異的手勢,輕嗤了一聲,不屑地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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