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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那七年的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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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那七年的感同身受

等到了晚上,池星燃跳舞的那段視頻,已經登上了熱搜榜的前十。

興許是上次去酒店尋歡作樂,被晏斯野輕輕放過,沒有追責,這次的池星燃連基本的內疚和愧意都沒了,一直到夜裏三點多,才打著哈欠回了家。

晏斯野正在客廳看書,見池星燃搖搖晃晃的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一瞬間,他聞到了池星燃身上濃烈的酒精氣息。

“你喝酒了?”

晏斯野臉色猛然一變,剛扶住池星燃的腰,池星燃便軟綿綿,渾身發虛的倒在了晏斯野的懷裏。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池星燃一把揮開晏斯野的胳膊,有些醉醺醺的,他仰著腦袋,盯著晏斯野泛紅的眼睛,“嘿嘿”笑了兩聲。

一字一句:“晏斯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聽好了,以前的那個池星燃……”

池星燃忽然壓低了聲音,墊著腳趴在晏斯野的耳邊,“他已經死了,池星燃,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晏斯野心臟像被人重重的錘了一拳,震的他五臟六腑都碎了,“……別說了,我送你去醫院。”

說完,便要把池星燃抱起來。

池星燃哼哼唧唧,在晏斯野懷裏拼命掙紮:“我和你說話你為什麽聽不懂啊,我說了,池星燃已經死了,自從上次自殺之後,我早就可以喝酒了。”

池星燃仰著腦袋,沖著晏斯野傻笑:“還珠格格看過沒?香妃知道不知道,人家香妃死了一次之後就不香了,我呢,死過一次就不過敏了。嘿嘿,我才沒那麽傻呢,我有那麽多錢,我還那麽年輕,我還有那麽好的工作,好多好多喜歡我的人,我才不會像那個笨蛋一樣,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晏斯野咬緊牙關,握緊池星燃的手腕,隨後一只手攬住池星燃的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直接往外走。

半個小時後,池星燃被送到了醫院。

一番檢查後,池星燃的身體居然真的沒有任何異常。

晏斯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皺眉問醫生:“你確定他沒事嗎,他之前一直都有嚴重的酒精過敏,半年前他還差點因為酒精過敏死掉。”

醫生又把池星燃的檢查報告仔仔細細的看了遍,語氣肯定:“從檢查結果上來看,確實是正常的。人的過敏源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會隨著時間發生改變,以前對某種東西過敏,後來就不過敏,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多留在這裏觀察一段時間,或者做個過敏源測試。”

晏斯野趕忙道:“那還是住院吧。”

半年前的事簡直要了他的命,現在想起來,他都會在午夜夢回被嚇得一身冷汗。

晏斯野為池星燃辦了住院,喝醉的池星燃早就已經熟睡過去了,嘴裏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晏斯野生怕他夜裏會出事,坐在床邊,就這麽盯著池星燃,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到第二天黎明,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池星燃雖然沒有任何不良反應,晏斯野依舊不敢離開一步,實在困的受不了,便低頭掐自己兩下,讓自己隨時報保持清醒。

上午十點,池星燃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終於醒了。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晏斯野滿眼都是血絲,像是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樣,臉色蒼白,眼圈猩紅,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晏斯野差點沒嚇到從床上蹦起來。

“你,你看著我幹什麽啊。”

一夜未曾挪動過一下,極致劇烈的困倦如同一座沈重的大山,壓在晏斯野的大腦裏,沈甸甸的,連帶著他的太陽穴都在泛著一股難以忍受的涼意。

幹澀的嘴唇輕輕翕動,晏斯野的嗓子像被什麽堵住,發音很是困難:“我怕你會出事,所以在這看著你。”

池星燃揉了揉眼睛,“我昨天晚上好像和你說過了吧,我現在已經對酒精不過敏了。”

晏斯野:“我不放心,再說了,你喝醉了,喝醉的話怎麽能相信。”

“那你送我來醫院,醫生怎麽說。”

晏斯野頓了下,“醫生說你沒事。”

池星燃哼了聲:“所以我說的也不是醉話啊。”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慢慢從床上走了下來,小聲嘟囔:“真搞不懂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我說的話你不相信,醫生說的話你也不相信,非要覺得我會出事,傻楞楞的坐在床邊守著我一晚上,除了感動你自己,還能幹什麽……”

困倦和疲憊讓晏斯野的大腦反應遲鈍,直到池星燃走進浴室洗漱,他才後知後覺的像被人甩了兩巴掌似的,只是他的感覺似乎也是遲鈍麻木的,他感覺不到什麽痛,只覺得好像內心某處被撕開了一條口子,又被人丟進深不見底的冰窟窿裏。

好冷。

晏斯野幫池星燃辦理了出院手續,帶著他回到了家。

“我有點餓了。”池星燃捂著宿醉沈甸甸的腦袋,把自己摔進沙發裏:“點個外賣吧。”

晏斯野:“我幫你做吧,你以前不是說,外賣不幹凈嗎?”

池星燃捏著手機,“這不太好吧,你都一晚上沒睡了。”

晏斯野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淺淺的笑:“沒關系,今天我不用去公司,待會兒陪你吃完飯,我就去睡覺。”

池星燃:“那好吧。”

晏斯野:“你想吃什麽。”

“嗯……我今天想吃黃燜雞,再做個排骨蓮藕湯吧。”

晏斯野:“好。”

晏斯野轉身走向廚房。

池星燃掏出手機,點開了微博。

他的名字還掛在熱搜榜上,池星燃很喜歡這種被粉絲路人追捧的感覺,便登上自己的賬號,發了條微博出去。

不到半個小時,池星燃的粉絲就漲了好幾萬,不少人在他的評論區一口一個的喊“老婆”。

廚房裏,晏斯野正在切排骨。

眼前的東西有些模糊,整個人像是被包在一團濕軟的棉花裏,心臟每次跳動,都讓他心慌的透不過氣。

一陣尖銳的鈍痛從指尖傳來,像是一只手,扯住他大腦的神經,狠狠的拽了一下。

遲緩的大腦反應不及控制身體,鋒銳的刀尖狠狠的從他的食指指腹上切過,劃開了一條深深的足足有兩厘米的口子,毫不誇張的說,但凡他的力氣再大一點,他都能在自己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把自己的手機切下來。

晏斯野把流血的手指放在水龍頭下,可他的傷口太深,剛被沖刷掉的血水一瞬間又湧了出來。

他皺了下眉頭,撈起紙巾,直接按住傷口,準備去客廳處理一些。

“阿燃。”

晏斯野叫池星燃。

池星燃正趴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打著手機游戲,聽到聲音,也只是“嗯?”了一聲,眼珠子卻沒有從手機上挪開。

晏斯野:“能幫我去拿藥箱嗎,在二樓書房裏。”

池星燃手指快速在手機界面上挪動,游戲“劈裏啪啦”的聲音飛進晏斯野的耳朵了,池星燃對著手機,“你會不會玩啊,都讓你不要隨便打團了,帶線,帶線會不會?”

晏斯野盯著忙著游戲池星燃,就這麽靜靜,靜靜的,看了許久許久。

鮮血透過薄薄的幾張紙巾滲了出來,“滴答”砸在了地板上。

晏斯野低下腦袋看了眼,隨後沈默著,擡腳往二樓走去。

背後,嘈雜的游戲聲和池星燃指揮隊友的聲音漸漸消散,被書房的門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晏斯野捂著傷口,把櫃子裏的藥箱拿了出來,翻出紅藥水和繃帶。

他給自己上了藥,然後用防水繃帶,一圈一圈的纏住傷口,單手沒有辦法打結,晏斯野只能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端,艱難的給自己處理好傷口。

收拾好藥箱,晏斯野回答樓下,把地板上的鮮血擦幹凈,又回到廚房,重新拿起菜刀。

半個小時後。

晏斯野做完了三菜一湯,去喊池星燃吃飯。

池星燃頭也不擡:“我把這局打完。”

晏斯野:“飯菜涼了對胃不好,吃完再玩吧。”

“沒事沒事,你別管我了。”

晏斯野的身體早就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說話都有些呼吸不暢,“那我先去睡一會兒,你打完記得吃飯,吃完了就放在那兒吧,我睡醒了來收拾。”

池星燃註意力全在游戲上,只覺得晏斯野的聲音在耳邊和個蚊子一樣“嗡嗡嗡”的,吵的他分神頭疼:“哎呀,我知道了,我打完了會吃的,你煩煩死了,趕緊睡覺去吧。”

晏斯野像踩著一團棉花,神思恍惚木訥的回到了房間。

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那七年,他是不是也是這麽對待池星燃的。

是不是也在每一次和池星燃想要叫他吃飯,喊他去看電影,叫他聊天的時候,不耐煩的甩一句“煩死了”。

肯定是的吧。

要不然,池星燃為什麽會這麽報覆他。

原來,一顆真心被扔在地下,狠狠的碾壓,然是這麽難受。

原來,被喜歡的人這麽忽視,是這種滋味。

晏斯野在混亂的思緒裏,被困意拉入睡夢,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他穿好衣服來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他做好的排骨,黃燜雞,還原樣不動的放在桌上,就連他給池星燃盛好的米飯都沒有動過一下。

而池星燃,早就不知所蹤。

晏斯野拿起手機,給池星燃打了過去。

池星燃那邊聲音嘈雜,似乎又是去了酒吧。

看著冷透的排骨湯,晏斯野的心忽然被一股無名的委屈塞的滿滿當當,“你為什麽沒有吃飯,明明是你想要吃排骨湯的。我做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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