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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這顏色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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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這顏色唬人

駱裴遲想也沒想就把夏瑾川的手一把拉起。

他緊握住夏瑾川的手肘,用力程度讓他的指節和夏瑾川的手肘都開始發白。

夏瑾川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從美洲豹手底下逃脫,卻被一只一腳就能踩死的小破青蛙給毒了。

“......”

有些丟人,又有點情有可原。

畢竟那青蛙的體積就這麽大點,竄來竄去防不勝防。

手臂被捏得太狠,夏瑾川掙了一下,但駱裴遲還是沒放開他。

駱裴遲摘下帽子,把當口罩的兩塊布撕了下來,打算給夏瑾川先把手臂綁緊,避免毒性擴散,他語氣鎮定,“我對這個品種沒有印象,所以毒性不一定強,別慌,先讓B22查——”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駱裴遲話音剛落,林真的聲音就從夏瑾川耳邊傳來,他終於從後面層層疊疊的密林藤蔓中繞了出來,跑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從駱裴遲手中搶過夏瑾川的手。

仔細地用拇指把夏瑾川小臂上紅腫的部位都摸了一遍,又跑上前去觀察了一下紅青蛙的外觀特征,林真才松了口氣,“沒事沒事,你手臂上沒傷,沒什麽大礙。”

駱裴遲:“?”

林真換了口氣,解釋道,“那個是箭毒蛙,我在書上見過,箭毒蛙的毒液只能通過人的血液起作用,你手臂上沒有傷口,只會有些紅腫灼燒感,不致命的。”

聞言,駱裴遲再次拉起了夏瑾川的手臂,邊看有沒有傷口邊問,“你確認?”

林真確鑿道:“我保證我沒有認錯也沒有記錯。”

B22似乎也剛好查完資料回來,也冒出了聲,“查到了!確實是箭毒蛙,沒傷口就沒事。”

心情跌宕起伏得有點厲害,夏瑾川有點懵,還沒怎麽從林真和B22的話裏回過神,就見駱裴遲把口罩的那兩塊布綁在他手臂上,把他現在唯一露出來的一塊皮膚遮得嚴嚴實實。

夏瑾川擡眸看著駱裴遲沒什麽遮擋的下半張臉,想掙脫,“我這是手,我護著點就行了,你露著臉被蚊蟲叮了怎麽辦?”

駱裴遲看他一眼,斬釘截鐵道,“不會。”

夏瑾川:“......”

那只箭毒蛙還在原地,駱裴遲繃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他從夏瑾川兜裏掏出那把用過很長時間的折疊刀,一點沒猶豫就朝那箭毒蛙甩了過去。

箭毒蛙體積小,反應速度又快,駱裴遲剛把刀扔出去,箭毒蛙就跳了起來。

夏瑾川想問駱裴遲是不是被氣糊塗了,拿小刀扔一個活青蛙的事都能幹出來,結果話還沒說出口,那刀正正好就刺在了跳到半空的箭毒蛙身上,並且因為駱裴遲扔刀的力道太大,刀直接像根釘子一樣把箭毒蛙釘在了地上。

夏瑾川:“。”

駱裴遲確實拿刀扔活青蛙。

但他沒扔在箭毒蛙趴著的地方,而是預測了箭毒蛙的起跳方向,把箭毒蛙刀死在了半空中。

箭毒蛙被刀釘住的是下半身,此刻血正一點點往外冒,大有蓋住它尾部小黑點的勢頭,地上的泥都沒血浸得顏色更深了些。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把折疊刀,夏瑾川有點心虛。

駱裴遲甩出去的這把匕首裏滿含的怒氣,感覺得有三分之一往上,駱裴遲是想沖著自己發的。

幾人沒人再開口,直到B22定位房車,給出了離開密林的最快路線,夏瑾川才指了指那把還釘著箭毒蛙的折疊刀,“......刀還沒拿。”

駱裴遲:“不要了。”

夏瑾川短促地哦了一聲。

“能走嗎?”駱裴遲又問。

夏瑾川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回程途中,駱裴遲走不了十步就能回頭看一眼夏瑾川,確認他有沒有又把哪塊皮膚露出來,有沒有眼瞎似的到處亂碰,最後大概還是沒忍住,不冷不淡冒了一句,“珍惜一點你自己的命,要是個隔著皮膚就能傳播毒素的,你這只手已經沒了。”

其實被美洲豹帶著往樹上撞那下,是真的撞得挺狠的,只不過那疼勁夏瑾川還沒來得及細品,就被手臂差點中毒這事吸引走了註意力,現在註意力慢慢回籠,疼勁就一點一點鉆了出來。

感覺得是內傷。

但夏瑾川沒好意思真的跟駱裴遲說,扛這種痛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了,於是硬咬著牙,慢慢吞吞磨蹭到了房車,最後癱坐在沙發上。

因為沖鋒衣和裏面的內搭都已經又臟又破,他剛坐下就被駱裴遲叫脫了扔掉。

夏瑾川脫得齜牙咧嘴,速度極慢,正準備把新的短袖往身上套時被駱裴遲叫停,現在正光著個膀子,任駱裴遲用酒精給他手臂上的紅腫消毒。

消完毒,駱裴遲不知道又從哪弄了瓶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放在夏瑾川手邊,“趴桌子上,我給你揉一下。”

夏瑾川一楞:“揉什麽?”

駱裴遲沒說話,只是伸手在夏瑾川肩頸處很輕地摁了一下,下一秒,夏瑾川嘶一聲,差點疼跳起來。

“肩頸這塊已經又青又紫了,不揉一下什麽時候能好?”駱裴遲說。

嘗試往後背瞥了一眼,夏瑾川餘光瞥見了點青紫的邊角,直到這會他才真正意識到撞樹上那下有多狠,骨頭沒散架都算他命大了,只好乖乖往桌子上一趴,讓駱裴遲給他用藥酒揉。

藥酒倒在皮膚上是有些涼的,駱裴遲把食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揉傷的力道還很輕,“我也是信了你說的不疼。”

“這顏色唬人,疼倒是真的還好......嘶——”

夏瑾川緩和氣氛的打趣話還沒說完,就被駱裴遲猝不及防地加力疼得叫了一聲。

藥酒是得用力揉進去才有效,這道理夏瑾川懂,就是駱裴遲力氣是真的大,揉得跟想把他骨頭捏碎似的,太難扛了點。

箭毒蛙蹭過的那塊皮膚灼燒感依舊很強烈,但比起現在肩頸的疼痛感來說,實在是有點不痛不癢了。

駱裴遲換了塊地方揉,指尖無意識地擦過夏瑾川背後軟肢人留下的疤。

想起擦軟肢人那藥粉進皮肉的滋味,夏瑾川又突然覺得,還是這種揉傷的鈍痛好忍一點,那種密密麻麻的針紮感疼起來才真是難捱。

夏瑾川突然問,“明明你跟美洲豹打得更久啊,我怎麽感覺你都沒怎麽受傷?”

駱裴遲語氣不是太友好,“我是留著力有技巧打的,不是不要命。”

夏瑾川:“......”

“揉開了明天就沒那麽痛了。”駱裴遲說。

林真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身上穿的沖鋒衣和頭上套的校服外套都沒脫,直到終於有點喘不過氣來了,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造型,火速把校服外套解了拿下來,大口換著氣。

B22因為夏瑾川要上藥被放在了桌邊,正探著攝像頭來回觀察林真,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好奇問出了口,“高中生物真的會學這種東西嗎?你居然連箭毒蛙都知道?”

林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學,是我自己對這些東西比較感興趣,課外雜志看得多,就多少認得點這種原始叢林裏會有的動植物。”

“難怪你能在裏面活一晚上,”B22說,“當時還一眼就認出了美洲豹。”

林真回答得很認真:“有這個原因,我還知道一些完全不能碰的花草長什麽樣。”

在密林裏折騰了半天時間,還耗費了大量體力跟美洲豹周旋,任誰都再沒精力往下一個開啟點跑了。

給夏瑾川把藥上完,駱裴遲將房車停在了最近的一條河邊補給修整。

晚上睡覺時,夏瑾川已經做好了打地鋪的準備,沒曾想駱裴遲一把攔住他,“有床。”

夏瑾川:“床只有一張啊,總不好叫人小孩打地鋪吧。”

駱裴遲沒回答,自顧自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收走,然後在房車的總控面板上按了兩下。

剛按完,桌子開始下降,降到和沙發平齊的高度停止,緊接著,駱裴遲又把兩張沙發的靠背放平,從駕駛室頂上的儲物櫃裏拿了一個薄床墊出來墊上,一張簡易的單人床頓時成型。

看起來還是張挺舒服的床。

夏瑾川有些目瞪口呆,“我還真以為只有一張床呢......”

駱裴遲從櫃子裏拿了床被子,“平時要用桌子,收拾麻煩,就沒打開。”

簡易床的床墊被子都是新的,林真被安排睡在了簡易床,臨睡前他還開著臺燈鞏固了幾頁單詞,和跑出來抱走紗布百合的夏瑾川打了個照面。

次日,林真和駱裴遲是一個時間段醒的,夏瑾川爬起來時,簡易床已經被收了回去,桌上擺著駱裴遲炒的飯菜,說是給夏瑾川補點,弄得還挺豐盛。

河邊離南方位的第二處開啟點不遠,吃完早餐幾人出發。

第二處開啟點和駱裴遲說的一樣,還真是個森林,樹叢生得密,但裏面的樹大都高而不寬,堪堪夠陽光灑進角落,看著比昨天那個叢林要幹爽得多。

這種環境滋養不出什麽特別毒的動植物。

除了沖鋒衣和隨身的匕首折疊刀外,兩人沒再做別的多餘防護,兜裏除了刀具,唯一還有的就是幾袋壓縮餅幹,以及一個夏瑾川一直帶著的打火機。

夏瑾川和駱裴遲換衣服過程中,林真坐在沙發上刷題,每刷十秒鐘就要把腦袋擡起來看兩人一次,就這麽擡頭低頭來回看了三分鐘,被夏瑾川抓了個正著。

夏瑾川:“怎麽了?”

林真眨了兩下眼睛,眼裏帶了點期待,試探道,“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我不會添亂的。”

“你要準備高考,到處亂跑什麽?”夏瑾川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林真站起來,認真得差點三指朝天起誓,“我高中兩年來次次考試全校前五,我閉著眼睛也能考上我想讀的學校和專業,不會影響學習的。”

見夏瑾川和駱裴遲有了點動搖的跡象,林真趁熱打鐵,繼續推銷自己,“我解題很厲害的,從小到大,理科思路靈活十道題九道能找出最優解,文科按點給分我想事情比較全面都是滿分,如果還像昨天那樣,說不定我真的可以給你們提供很多思路。”

林真是真的很想去,此時甚至不惜拉踩B22證明自己,“而且我很愛看課外書,B22只能你們問他答,但我可以無限聯想!”

B22:“?”

夏瑾川沒說話,看了駱裴遲一眼。

駱裴遲打開衣櫃,給林真扔了件沖鋒衣,“有任何問題及時告訴我。”

房車照舊只能停在森林外,三人下車跟著B22的導航往裏走。

駱裴遲一直在觀察四周,確認有無異常的地方,好在朝著目的地走了有三分之一路程,周遭都沒有出現不該出現的痕跡也沒有大型動物的嚎叫,最多的,也不過是枝頭鳥升空時翅膀拍動樹幹的樹葉拍打聲,以及三人踩在清脆落葉上的腳步聲等,窸窸窣窣的。

心剛放下來,駱裴遲就瞥見了斜前方的某棵樹幹。

他蹙緊眉,走近,站定在了那棵樹前——樹幹上有一處抓痕,抓痕三條線平行,前後細中間粗,並且顏色不深,應該是最近留下的。

昨天在密林和美洲豹周旋時,美洲豹也在樹幹上留下了抓痕,和這個一模一樣。

突然,一陣不屬於三人的腳步聲傳來。

駱裴遲伸手攔住要往前走的夏瑾川,再想細聽時,周遭也跟著安靜下來,駱裴遲淡道,“這裏可能也有美洲豹。”

夏瑾川一怔:“?”

才安靜下去的落葉碾碎聲再起,三人都沒有動作,聲音的源頭就是剛才那陣腳步聲。

“聽聲音不像美洲豹,它走路沒那麽重。”夏瑾川輕聲道。

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駱裴遲擡眸,目光挪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是人。”

夏瑾川也順著目光看過去,只可惜那頭是幾棵枝幹交疊的矮樹和草叢,把視線遮得幹幹凈凈。

半晌,就在腳步聲即將穿過矮樹的前一刻,聲音戛然而止,夏瑾川正想說要不上前去看看,腳步聲就再次響起,交疊的矮樹枝幹被撥開,一個穿著皮衣皮褲、紅唇黑長直的女生出現在三人視線內——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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