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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抱著點,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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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抱著點,暖和。”

“有的。”

見駱裴遲說有,女生放心地點了下頭,又繼續把地上最後一個紙箱抱起來,放上後備箱,綁帶加固。

駱裴遲:“要幫忙嗎?”

女生擺擺手,將綁帶拉過最後一個紙箱扣緊,“用不著。”

“新朋友?以前沒見過。”女生問。

駱裴遲嗯了一聲。

夏瑾川從冰箱裏拿了兩罐藥,下車時女生正抱著她的機械風頭盔,輕輕彎腰,熟練地用機車後視鏡補著口紅。

紅唇黑皮衣,明艷又帥氣。

在駱裴遲的示意下,夏瑾川拿著藥朝女生走了過去。

她正好塗完口紅,把口紅裝進兜裏,轉過身接夏瑾川遞來的藥,另只手擡起來,語氣灑脫,嗓音稍稍有點煙,“謝了,張靖棋,叫我小七就行。”

回握住小七的手,夏瑾川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七嗯了一聲,頭盔利落地往腦袋上一套,把機車扶正,腿一擡跨上去,上半身壓低,偏頭朝駱裴遲看了眼,“走了。”

說完,機車就像頭緊盯著獵物的豹子一般,瞬間飛了出去。

小七就像馴獸師,穩穩掌控著它的方向,引擎的轟鳴聲直到小七已經不見身影都還充斥在夏瑾川耳邊。

駱裴遲走過來,簡單介紹道,“21歲,服裝設計師,愛好機車,比你大點。”

“她騎車,不冷嗎?”夏瑾川試想了一下室外的溫度。

駱裴遲:“速度快,冷不了幾分鐘。”

這個廠房裏刷新的物資都是衣服,駱裴遲挑了一箱寬松厚實耐臟的大棉衣,讓夏瑾川搬上車後,自己又沿著堆積的物資轉了兩個圈,挑了幾件適合夏瑾川的衣服。

他比夏瑾川高了半個頭,夏瑾川穿他的衣服都不太合身,袖子耷拉著,看著不精神行動也不太方便。

等夏瑾川回來,駱裴遲隨便拿了件照著他比劃了一下,見大小合適,把剩餘的一起封了個紙箱讓他搬走。

離開前,駱裴遲在車上又清點了一次物資。

夏瑾川負責拆箱報品種數量,駱裴遲負責把箱子挪位和在本子上打勾。

最後一個紙箱很輕,夏瑾川抱著坐到了沙發上,打開報品類,“火腿腸、薯片、瓜子、面包、一包奶糖......還有根棒棒糖。”

駱裴遲嗯了一聲,在清單最後一項的零食欄處打了個勾,再一擡頭,發現夏瑾川拿著那根棒棒糖,正邊轉著棍兒邊盯著糖發呆。

看得挺認真的。

那就是根彩虹顏色的圓形扁棒棒糖,要說特殊,充其量也就比普通的棒棒糖略大,但也大不到哪兒去,比手掌心要小,他以前吃過這種糖,其實不太好吃,甜得發膩,也就小孩子會喜歡。

似乎是發現了駱裴遲的目光,夏瑾川擡眸看了駱裴遲一眼,回過神來打算把棒棒糖裝回去。

“想吃就拿著。”駱裴遲說。

夏瑾川一笑,“不想吃,就看看,再說我跟小孩搶什麽零食?”

“小孩吃多了長蛀牙,給他們解饞而已。”

說完,駱裴遲接過夏瑾川手裏的紙箱,打開冰箱,每種零食都挑了幾袋放冰箱,隨後封上箱,“走吧。”

夏瑾川摳了一下手裏沒來得及放回去的棒棒糖,哦了一聲,把糖塞進了兜裏。

車徑直開離了廠區。

回去的路依舊要穿過一片黃沙,也許是回程的原因,夏瑾川感覺自己一直懸著的神經,得到了片刻著地的機會,格外放松,放松到眼尾都帶著笑,甚至想哼首歌。

離開黃沙路段後,駱裴遲的車速減慢,給駱裴遲打了聲招呼,夏瑾川打開車窗,靠在窗沿邊,懶散閉著眼。

駱裴遲又刻意壓低了車速。

這截路的天算不上冷也算不上熱,但因為厚實沖鋒衣穿在身上沒來得及脫,風打在臉上和發絲裏,特別舒服。

久違的,夏瑾川嘗到了愜意。

物資刷新點距離太遠,一來一回就是整整一天。

明天也是趟長途,駱裴遲找了個河邊停車,真正安頓下來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晚飯駱裴遲隨便切了點土豆絲、肉絲亂燉了個炒飯。

飯盛上桌,他打開一個紙箱,從裏面拎了兩瓶啤酒出來,轉頭看著夏瑾川,“能喝嗎?”

夏瑾川嘴角一勾,少見的混混樣有些露餡,“看不起誰呢?我跟你說,對瓶吹,我能把你喝趴在這兒。”

兩瓶酒放在桌上,夏瑾川以為駱裴遲真打算跟他比一比,挺直腰板打算應戰,聽見駱裴遲不鹹不淡的聲音傳來,“喝酒也應該適量。”

拿起酒,夏瑾川嫌嘮叨地嘖了一聲。

駱裴遲準備轉身找開瓶器,還沒來得及有動作,就見夏瑾川拿起筷子,十分自然、嫻熟地用粗的那頭一撬,氣泡頓時“噗呲”地冒出聲,下一秒,瓶蓋“啪嗒”一聲清脆地掉在了地上。

把手裏拿瓶放到駱裴遲桌前,夏瑾川又用同樣的一套流程撬開了自己這瓶,全程眼神盯著駱裴遲沒看手上動作,頗有種耍帥示威的意思。

駱裴遲:“......”

飯吃完夏瑾川照舊收拾碗筷,其間駱裴遲一直在看書,夏瑾川自覺地把廢水箱拎去處理,又拉管子從河邊給車充滿水,再上車時駱裴遲拿著罐藥,“先把藥上了。”

夏瑾川的傷口已經就快愈合,藥撒上去也不再難扛,三兩下上完,駱裴遲又給他拆了膝蓋的繃帶,結束後夏瑾川先溜進了浴室,洗完趁著駱裴遲接他後面,撿起外套套著就下了車。

慢步到距離車尾巴十來米的一棵樹下,夏瑾川懶洋洋地從兜裏掏出了煙。

他今天真的是久違的放松,放松到一瓶酒下肚,有點不真實,手癢,忍不住就是想來一桿,用自己熟悉的味道來讓自己清醒一點,安慰自己的不安。

抽出一桿煙叼著,夏瑾川開始回憶這樣的放松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想著想著,他從兜裏掏出了那根彩虹棒棒糖,看了又看。

糖紙有些黏。

車裏開了空調,棒棒糖放兜裏一悶,已經有些化了。

良久,夏瑾川把糖放回了兜裏,掏出打火機,正打算避避風點火,動作又頓在了原地。

算了。

就一天,明天給駱裴遲搬完再抽吧。

夏瑾川把煙原封不動地塞了回去,回到房車。

怕手上還帶著煙味,夏瑾川打算洗個手,剛碰上水龍頭,一米外的浴室門就被打開,駱裴遲擦著頭發,站在他面前,視線從他臉挪到他手,又挪到他外套,最後停在了他外套兜。

“又去抽煙?”駱裴遲淡道,“不是讓你戒了嗎?”

夏瑾川把搭上水龍頭的手收回來,“真沒抽,你放心,要抽我也忍到明天幫你搬完走了抽。”

駱裴遲:“讓你戒不是只戒這幾天敷衍了事,你才多大年紀就有煙癮?”

“都說是癮了,哪是說戒就能戒的?我爭取行了吧?”夏瑾川隨口一說,往床邊走去。

駱裴遲:“不是爭取,是一定要貫徹到底。”

夏瑾川脫掉外套,往床上一倒,“駱裴遲,你真的很愛多管閑事。”

腦子裏的神經沒那麽緊繃,夏瑾川自然就睡得更好了點,感受著床另一邊恰恰好的熱度,他幾乎是剛沾上枕頭就有了困意。

睡得太好,夏瑾川迷迷糊糊做了個美夢。

他夢見自己變回了半大的小孩,站在比自己還高的收銀臺邊,一個看不見臉的人給他買了一根棒棒糖,他只能看見那人戴著枚戒指,因為超市燈光照射,戒指反光閃了一下。

拿到糖,夏瑾川盯了好久。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彩虹棒棒糖,沒人給他買過,從來都只能看著別的小朋友吃。

夏瑾川小心翼翼地拆開糖紙,舌尖輕輕地碰了下糖,細細嘗著,生怕一口咬碎之後就沒得吃了。

糖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好吃,夏瑾川吃得很慢,每次都是舌尖舔一下,然後就著那點甜在嘴裏反覆嘗,直到一點甜味都呡不出來了,他才舍得再去舔下一口。

他一邊吃著,一邊被那個給他買糖的戒指人牽著走出了超市,走到路邊,那人把他抱了起來,刮起一陣風,他本能地就掛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手抱著他,戒指擦過他肩,冰得他打了個激靈,瞬間掛得更緊了。

“抱著點,暖和。”夏瑾川小聲道。

駱裴遲今天睡得很晚。

想起夏瑾川身上的疤和喝酒抽煙那熟練得不行的拽勁,駱裴遲不用猜都知道,這人不看著點立馬又能去繼續送死。

駱裴遲蹙眉。

怎麽會有完全不把死當回事的人?

正想著,床另邊的人動了一下。

瞥了夏瑾川一眼,駱裴遲收回目光,下一秒,旁邊床一陷,夏瑾川直直滾了過來,很小聲地說了句話。

駱裴遲:“......”

夏瑾川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到駱裴遲要是剛剛沒看他一眼壓根不會註意他說了話。

腦海裏閃過夏瑾川說冷沒睡好的眼下烏黑,駱裴遲很輕地嘆了口氣,伸手把人稍稍攬近了些。

翌日,夏瑾川睜開眼,躺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他從來沒睡得這麽好過,好到睜眼伸了個懶腰,甚至還有想睡回籠覺的打算。

但他肯定是沒能擁有睡回籠覺的機會,駱裴遲洗漱完後,邊熱昨天的剩飯邊把他喊了起來,吃完兩人準備上路。

今天是把物資搬給那幫老人小孩。

說是還有個小孩生日,得早點去,把食材送上,給他炒桌大的過生日。

收留的老人小孩被駱裴遲安置在城市的另一邊。

那片區域的氣候是整個異世界最穩定的地方,軟肢人出沒的頻率也最低,照理說駐紮的人應該是最多的,但因為距離物資刷新點實在太遠,光是開車到物資刷新點入口就是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更別提進入後還有一段長途,一趟就是天亮到天黑,油都不一定能夠個來回的。

久而久之,那片就只有被駱裴遲收留的那群人了。

駱裴遲和之前一樣,在路上看見軟肢人就會停車解決,遇到活人被軟肢人纏上更是拎著匕首就來一刀,半程路,冰箱裏的藥就被送出去了五罐。

又解決了三頭軟肢人,兩人上車。

夏瑾川剛用折疊刀撂倒了一頭,手裏轉著刀,感嘆道,“這藥消耗也太快了吧。”

駱裴遲啟動房車轉了個彎,“再照這個勢頭下去,半年都撐不住。”

聞言,夏瑾川腦海裏突然閃過B22前兩日跟他說的還在查,擡起手,他輕輕敲了兩下屏幕。

【在查了在查了!】

【十天內絕對查出來!】

半小時後,正午,兩人到達目的地。

夏瑾川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道大鐵門,鐵門旁邊掛著塊門牌,上面的毛筆字是豎著的——

溫暖大院。

“......”

夏瑾川:“這不會是你取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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