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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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火光從上空砸下來, 來勢兇猛，過分奪目的光亮讓神秘人一瞬間失去了視野。他一手抱著匣子，另一手擡起, 薄薄的空氣墻在他掌前凝結。
他擋住了火焰, 也在這一刻，另一道數根白色的觸手襲了過來，趁著神秘人分神的剎那, 搶走了匣子。
等神秘人想搶回來時, 他後背一涼，另一個擁有系統的人, 竟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身後。
江簡在落地的瞬間，馬上用一道雷光砸向神秘人後背。
他動作很快，可對方畢竟是等級足足高出一個S的人，所以江簡的偷襲毫不意外地落空了。
神秘人側身閃開，他直接退到天臺邊緣，拉出了一個非常合適的避戰距離。
兩人隔著幾米距離對視。
頭頂上籠罩著遮天蔽日的巨大佛臉, 光線非常的暗，不過江簡還是看到了, 這個神秘人臉上戴著的黑色面具, 以及那雙明亮的猩紅色眼睛。
神秘人視線在江簡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後掠過了江簡, 看向他身後。
搶走匣子的蘇行雲，就在江簡身後不遠的地方。
江簡與神秘人的交手過程很快, 不過兩秒，所以蘇行雲也才剛剛拿到匣子, 往後退開。
匣子裏的黑色液體隨之搖晃, 溢出極少的一層。這些液體非常粘稠, 像是膠水，滴落時會拉扯出長長的絲。
“我沒想到你會背叛。”神秘人笑著開口，他的聲線很年輕，嗓音醇厚微沈，“行雲。”
蘇行雲看著匣子，滿臉的眼睛裏都寫滿了貪婪，她死死盯著匣子：“你不也一直在騙我嗎？說什麽要制造神明的軀體，然後恭迎神明的降臨，其實根本不是。”
她終於把視線從匣子上移開，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神秘人：“你是要造神。”
作為江城迷霧計劃的執行者，蘇行雲很了解收容物-具像佛的作用。這個東西的力量非常神奇，它不僅能具象類似恐懼之類的情緒，甚至還能把一個人最渴望的東西也具象出來。
比如某個物品，某個場景，某個死去之人的軀體，又或者是……一個人想象中的，神明的模樣。
只要支付得起足夠的代價。
神秘人低低地笑了一下，語調輕而惡劣：“啊，被猜中了呢。”
說完，他目光重新落在了江簡身上，那雙猩紅明亮的眼睛裏笑意優雅愉悅。
“所以現在你要怎麽辦呢？”他問江簡，“匣子是無法被破壞的禁閉道具，裏面裝滿無比純凈的，濃度超過SS級汙染源的汙染液體，如果它在這裏被打翻，那這些汙染，會讓半個江城的人瞬間畸變。”
神秘人一邊說著，一邊用輕蔑地瞥向蘇行雲。
“就像那個女人一樣，渾身長滿了眼睛和瘤子。”
江簡聽出了這個人的言外之意，他擡起下巴，淺色的眼眸從帽檐裏露出：“所以你現在是想和我談條件嗎？”
神秘人靜了半秒，他沒想到江簡會反應這麽快，也沒想到這個人會立馬就抓到了主動權。
但他還是道：“不是條件，是交換。用匣子，來交換半個江城人的命，不然我會親自打翻匣子，然後讓你眼睜睜的看著，幾十萬人因你而死的慘狀。”
江簡沒立馬說話。
如果是以前的他，聽見這種話，他眼皮都不會動一下，但現在，在聖光副作用的影響下，他甚至有瞬間沒控制住表情。
這個極短的表情空白，被神秘人精準地抓住了，他饒有興致地笑起來：“真沒想到啊，從那個世界裏逃出來的人，竟然還會心軟。”
神秘人開始變得從容不迫：“那你還考慮什麽呢？把匣子給我，我就放過江城，多麽優渥的條件。”
江簡垂下了眼皮，一秒後，他慢慢擡起眼，眼尾一彎，他忽然笑道：“好啊，我答應你的條件。”
江簡轉過身，看著蘇行雲，語氣無辜：“雖然我和你還有合作關系在，但你剛才也聽見了吧，不交出匣子，半個江城的人可能都會死，所以……”
蘇行雲抱緊了匣子，身下堆積的觸手快速蠕動，撐著她的身體退開，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你就不好奇嗎？”蘇行雲問江簡，“被人造出來的神明，會是什麽樣子。”
江簡語氣平和地講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如果你們之前的計劃成功，那被制造出來的也不會是神明，而是某種沒見過的高等級汙染物罷了。”
說著，江簡刻意地看著蘇行雲的眼睛：“所以，就算你把手伸進匣子去，吸食了裏面所有的力量，那你也不可能變成神明，這根本不可能，你別做夢了，現實一點不好嗎。”
蘇行雲滿臉的眼睛都憤怒了，她狠狠瞪了一眼江簡：“等我成為了神明，我會第一個撕碎你。”
話音落下，她毫不猶豫地，直接把手伸進了匣子裏。
盡管理智告訴她，匣子裏的力量太多了，多到可能會撐爆她，但那又如何。想要成為不凡者，總是要冒險的。
而她蘇行雲，必定會成為她最渴望的，神明的模樣！
手指剛浸沒入漆黑的液體裏，無比劇烈的畸變便先從蘇行雲的指尖開始擴散了。
她的手，胳膊，肩膀……包括身體，都在瞬間膨脹、炸開，鮮血淋漓的肉塊翻出來，再迅速膨脹成畸形的肉瘤……
神秘人惋惜地看著這一幕，同時邁開腳步，朝著江簡走去。
“真是可惜啊，行雲以前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呢，做事穩妥又細心，就是……野心太大了。”神秘人嘴裏說著惋惜蘇行雲的話，視線卻一直牢牢盯著江簡。
“現在蘇行雲馬上就要被汙染撐得爆炸而亡，她懷裏的匣子也會掉在地上，到時候汙染遍地，半個江城的人都會死呢……”
神秘人眼底再次蕩開了那種優雅而又惡劣的笑。
“你要怎麽辦呢，心軟的玩家。”
江簡擡起眼，平靜地看了一眼神秘人，然後做出了認真思考的表情：“怎麽辦……應該是馬上哭著求你幫幫忙吧，畢竟你等級高，是這些汙染的制造者，以及天譴的領導者。”
他最後一句話讓神秘人表情微微一變，但他並沒有反駁，甚至笑得更加愉悅。
“也可以不用求我。”神秘人道，“我們都是一個世界出來的同伴，所以，我很樂意把我的天譴分你一半，怎麽樣，要加入我們嗎？”
江簡回頭看了眼蘇行雲。
她身上的畸變蔓延得很快，她的整個下/半身徹底變成了一團畸形扭曲的血紅色肉塊，觸手彼此粘連，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而她的上半身，也已經畸變過半，那些炸開的肉塊，就要抵達她的心臟了。
江簡勾起唇，他側眸看向神秘人，淺色的眸子非常亮。
“不好意思呢。”江簡笑著，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並不想加入你們，還有，你那寶貝的匣子，要被我炸了。”
神秘人眼裏流轉出嘲諷的笑意：“我說過，這個匣子是不可能……”
“嘭——”震耳的爆/炸聲突然響起，打斷了神秘人的話。
接著，雪白得刺目的聖光，在他視野裏亮了起來。
神秘人錯愕地擡頭，他看見了一點聖光，自蘇行雲的胸口亮起，像是一枚在短時間裏飛快膨脹擴大的球，瞬間就把匣子，以及江簡籠罩了進去。
匣子盛滿的汙染液體在聖光裏沸騰起來，縷縷黑色霧氣不斷揮發，消失在空氣裏。
半空之中，那張巨大的佛臉好似遭到了某種重擊，慈祥憐憫的表情變得痛苦，繼而虛幻地散開。
等到爆炸的聖光掠過神秘人，膨脹著吞噬了整個天臺及其上空，那張佛臉也瞬間破碎消失。
而距離聖光最近的蘇行雲，正在聖光裏溶解成一粒一粒的灰塵，隨著她身體的崩潰，匣子失去支撐，歪斜落在她那團已經扭結在一起的觸手上。
匣子裏黑色的液體在沸騰，浸泡在其中的佛像不停顫抖，表面已經繃出裂紋。
聖光炫白，給身在其中的每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虛影，江簡整張臉都模糊在亮光裏，身形模糊而瘦削。
早在他和蘇行雲達成合作，打破誠實結界的時候，江簡就悄悄在蘇行雲心臟裏埋了一顆聖光彈。幸好蘇行雲當時的身體畸變嚴重，心臟裏被塞了東西，她都完全沒發現。
神秘人冷冷盯著江簡，猩紅的眸子被白光映得好似要燃燒起來了般。
“能擺我一道，你很聰明。”他在聖光裏慢慢前進，同時身上掀起了一股淩厲的旋風，“而且，你還讓我久違的……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神秘人亮得驚人的紅眸裏溢開笑意：“現在，我要殺了你。”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半空中突然浮現出了無數只紅色的眼睛，每一只都和神秘人的眼睛一模一樣，也每一只都充滿了殺意和憤怒。
這些眼睛狠狠盯著江簡。
這是天賦007-天象的能力，與眼睛對視的人，會在瞬間陷入天賦擁有者編織的幻覺。
現在無數只眼睛包圍著江簡，他只是餘光和其中一只對上了，視野立馬變得扭曲。
江簡陷入了幻覺裏。
他看見了無數個神秘人，圍繞著他站立。
每個都對著江簡舉起了帶著雷光的匕首，如果江簡不能從這些幻影裏找到真正的神秘人，那他就會被匕首和雷光同時擊中。
江簡環顧著周圍那幾十個人影，幹脆閉上了眼。在這個需要看運氣的時刻，把一切都交給幸運就好了。
於是江簡隨意選了一個方向，他甚至沒有對準任何一個幻影，就只是這麽往前一擊——中了。
神秘人似乎完全沒料想到這種結果，猛地一楞，也就是這一楞，讓江簡抓住了反擊的空隙，他搶過了匕首，反手往神秘人後頸上刺。
可惜最後被神秘人的身上掀起的旋風擋開，連江簡本人都被掀翻了出去。
沒辦法，他和對方存在實打實的等級壓制。
如果是A級和S級，江簡或許能靠著剛才那種手段達到反殺的結果，但SS和SSS之間的差了足足一萬五的力量。
江簡能用經驗讓對方吃虧，但不能就此輕松殺掉他。
那顆藏在蘇行雲心臟裏的聖光彈漸漸耗盡，白光逐漸暗淡，明亮的天光漏了下來。這附近所有遮擋天空的迷霧，竟然都被清理幹凈了。
但匣子裏的黑色液體卻只是減少了淺淺一層，倒是蘇行雲，整個人都已全部消失，唯一留下的東西，是地上的一層血跡。
大概是幸運天賦的持續加成，江簡直接被掀翻到了匣子旁邊，他指尖稍微一擡，就能碰見匣子的蓋子。
裏面裝著的汙染純度驚人，系統不停在江簡腦海裏發出警告的提示音。
也難怪剛才的聖光只能削掉這些液體的一層，濃度這麽大，大概需要江簡把所有的C級聖光都註入進去。
江簡手指略微一動，勾住了匣子的邊緣，同時他看著神秘人，主動道：“你剛說的條件，還有效嗎？我現在認識到了，我打不過你，想反悔加入你們。”
神秘人冷冷地垂著那雙猩紅的眼睛，用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江簡。
江簡神情真誠而溫順：“你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應該是聖光覺醒者吧，我認識他，跟他關系還不錯，我可以幫你殺掉他。”
神秘人終於再次正眼看江簡了：“聖光覺醒者，不就是你嗎。”
江簡撐大眼：“怎麽可能是我，你應該能直接看到我的天賦序列吧，我沒有覺醒聖光，而且，如果我覺醒了聖光，我幹嘛不現在就一道聖光凈化掉汙染呢？”
說完，他還舉起了自己的雙手，自證清白般地繼續說：“現在我和匣子距離這麽近，如果我有聖光，那我肯定早就動手了。”
神秘人靜默地盯了江簡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好啊，我可以大度地再次接納你，不過在這之前，你要通過考驗才行。”
他慢慢朝著江簡走去，右手臂同時擡起，一團赤亮的，溫度極高，以至於一出現，就讓整個天臺溫度都變熱了的火球，出現在他掌心裏。
火球在迅速變大，眨眼間就膨脹到了籃球大小。
“對面大樓裏，有三個你的同伴吧。”神秘人垂眼盯著江簡，“還有住在這附近的人，雖然殺了不少來滋養汙染源，不過活著的數量更多。”
火球還在繼續變大，如同一樣急劇膨脹的烈陽，光芒明亮異常危險，這東西砸下去，大概能把附近百米的區域全部點燃。
“現在，我會燒死這附近的所有人，如果你不阻止，那我就同意你加入。”
話音落下，那顆巨大的火球猶如墜落的太陽，飛速朝著對面砸去。
江簡罵了聲操，他合上匣子，把這東西一腳踢下天臺，在神秘人分神去接匣子時，他沖向了火球。
火球飛掠的速度很快，江簡不得不用出全力，才勉強趕在火球抵達對面大樓之前，用空氣壓縮凝結出一面大概一米的墻壁。
火球重重撞在“墻壁”上，無數火星與火流登時兇猛炸開，威力比炮彈還要大，強大的沖擊力直接把江簡撞進了墻壁裏。
炸開的火星四散飛落，部分沖進了附近大樓裏，部分直接落在街道上，火焰陸續燒了起來。
江簡後背貼著墻壁，停滯片刻後，他與漫天的火星一起，墜向大地。
剛剛那一下沖擊波應該是讓他的內臟裂開了，他腹部劇痛，喉嚨裏也是一陣發甜。
身體在快速墜落，眼看著就要直接撞在柏油地面上了，江簡身體一扭，緊急抓住了一塊凸出的窗臺，胳膊哢嚓一響，他整個手臂登時脫臼。
借著這一下緩沖，江簡算是安然無恙的落在地面上。
周圍仍舊有著淺淺的迷霧在浮動，隱隱約約的遮擋著視線，江簡一邊給自己接上胳膊，一邊擡起頭，往雙子大樓看去。
大樓頂層，神秘人同樣在遠遠地看向江簡方向。
火勢漸漸燒了起來，城市樓宇裏升起一片滾燙的橘紅，對比之下，一個人的身影實在太小了，神秘人並沒有立馬發現那個人的人影。
不過，以他的能力，他可以直接把這一片全鏟成廢墟，讓那個人和這附近的所有人一起死。
但是，神秘人低頭看著手裏的匣子。
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正從匣子裏慢慢冒出來。看來裏面的汙染，出了點問題，得趕緊轉移地方。
匣子裏的汙染液體，對於神秘人來說極其重要，對比之下，一個江簡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只是冷冷地再掃了一眼底下燒起的大火，隨後他高大的身影一閃，竟是直接原地消失了。
地面上，江簡半跪著，到底沒忍住，咳了兩口血。
系統的聲音響起：【檢測不到另一個系統了，看來對方已經離開。】
江簡沒回應，他沈默地按著自己肚子，大概確定自己的內出血情況。
系統：【您現在擁有很多富餘力量，可以向我兌換治療藥瓶。】
“不了。”江簡扶著墻壁，咬牙站起身，“這種情況下，受傷才是正常的。”
閉了閉眼，江簡勉強緩了兩口氣，開始查看自己目前的技能信息，剛才他趁著勾匣子的空隙，碰了一下黑色液體，然後順利的把聖光升到了B級。
隨後他順便往匣子裏扔了點聖光，所以，他現在剩餘的B級聖光還有百分之五十。
江簡擡起頭，望著半空中漂浮著的那層薄薄的迷霧，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著系統道：“我要兌換一個空間通道道具。”
系統：【好的呢。】
江簡深吸了口氣，壓住所有的疼痛，他站起身，想了想，說道：“這次還是連接到賀今譚附近。”
系統：【好的呢。】
半分鐘後。
西區建築工地，正對著肉球汙染源留下的痕跡發楞的賀今譚，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來自那個神秘的聖光覺醒者。
“找個借口，去沒人的地方躲著，我要使用聖光清理汙染。”
賀今譚頓時嚴肅起來，他握緊了手機，找了個去借口，走出了建築工地。
一路上，賀今譚一直在打量周圍，盡管迷霧已經肉眼可見的減少了很多，但並沒有被清理幹凈。自然光線也只是漏下來一點點，導致整個江城都籠罩在壓抑的陰暗裏。
不過大概是因為迷霧減少了的緣故，手機信號突然變好了，各種信息陸續傳進手機裏。
賀今譚怕錯過神秘人的短信，所以一直盯著手機，然後被其中幾條信息吸引了註意力。
特異局成員A：“我這邊救援到的幾個江城市民，剛剛突然全部昏迷了，而且整個人都瞬間變瘦了。”
成員B：“我這裏也是，而且我看見了，迷霧開始朝著某個方向聚集的時候，這些人身上好像被抽出了什麽東西。”
成員C：“我剛才去一個小區裏看了，所有人都這樣了。而且完全叫不醒來，這是一種新型汙染嗎？”
成員D：“那現在怎麽辦……”
賀今譚還沒看完短信，他頭頂上，忽然亮起了刺目而聖潔的白光，這次的亮起的不是玻璃球一樣擴散的白光，而是如煙花一般，絢爛奪目地綻開的光。
無數純白色的流光，流星般的漫天砸下，又在碰見迷霧時散做一粒粒聖潔的熒光，像是鋪天蓋地飛來的白色螢火蟲。
整個江城，都沐浴在這片聖潔的熒光裏。
汙染盡數洗凈，迷霧消退，而那些陷入昏迷中的，枯瘦的江城人民，也在聖潔的熒光裏，慢慢蘇醒了過來。
幾秒鐘後，聖潔的熒光漸漸散去，下午明亮晴朗的日光，終於順利灑到了江城這座飽受摧殘的城市上。
賀今譚仰起頭，他看見了湛藍的天空，斜垂著的明亮太陽，以及，一道幻覺般的，在湛藍天幕下，自太陽陰影裏，一閃而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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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從上空砸下來, 來勢兇猛，過分奪目的光亮讓神秘人一瞬間失去了視野。他一手抱著匣子，另一手擡起, 薄薄的空氣墻在他掌前凝結。
他擋住了火焰, 也在這一刻，另一道數根白色的觸手襲了過來，趁著神秘人分神的剎那, 搶走了匣子。
等神秘人想搶回來時, 他後背一涼，另一個擁有系統的人, 竟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身後。
江簡在落地的瞬間，馬上用一道雷光砸向神秘人後背。
他動作很快，可對方畢竟是等級足足高出一個S的人，所以江簡的偷襲毫不意外地落空了。
神秘人側身閃開，他直接退到天臺邊緣，拉出了一個非常合適的避戰距離。
兩人隔著幾米距離對視。
頭頂上籠罩著遮天蔽日的巨大佛臉, 光線非常的暗，不過江簡還是看到了, 這個神秘人臉上戴著的黑色面具, 以及那雙明亮的猩紅色眼睛。
神秘人視線在江簡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後掠過了江簡, 看向他身後。
搶走匣子的蘇行雲，就在江簡身後不遠的地方。
江簡與神秘人的交手過程很快, 不過兩秒，所以蘇行雲也才剛剛拿到匣子, 往後退開。
匣子裏的黑色液體隨之搖晃, 溢出極少的一層。這些液體非常粘稠, 像是膠水，滴落時會拉扯出長長的絲。
“我沒想到你會背叛。”神秘人笑著開口，他的聲線很年輕，嗓音醇厚微沈，“行雲。”
蘇行雲看著匣子，滿臉的眼睛裏都寫滿了貪婪，她死死盯著匣子：“你不也一直在騙我嗎？說什麽要制造神明的軀體，然後恭迎神明的降臨，其實根本不是。”
她終於把視線從匣子上移開，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神秘人：“你是要造神。”
作為江城迷霧計劃的執行者，蘇行雲很了解收容物-具像佛的作用。這個東西的力量非常神奇，它不僅能具象類似恐懼之類的情緒，甚至還能把一個人最渴望的東西也具象出來。
比如某個物品，某個場景，某個死去之人的軀體，又或者是……一個人想象中的，神明的模樣。
只要支付得起足夠的代價。
神秘人低低地笑了一下，語調輕而惡劣：“啊，被猜中了呢。”
說完，他目光重新落在了江簡身上，那雙猩紅明亮的眼睛裏笑意優雅愉悅。
“所以現在你要怎麽辦呢？”他問江簡，“匣子是無法被破壞的禁閉道具，裏面裝滿無比純凈的，濃度超過SS級汙染源的汙染液體，如果它在這裏被打翻，那這些汙染，會讓半個江城的人瞬間畸變。”
神秘人一邊說著，一邊用輕蔑地瞥向蘇行雲。
“就像那個女人一樣，渾身長滿了眼睛和瘤子。”
江簡聽出了這個人的言外之意，他擡起下巴，淺色的眼眸從帽檐裏露出：“所以你現在是想和我談條件嗎？”
神秘人靜了半秒，他沒想到江簡會反應這麽快，也沒想到這個人會立馬就抓到了主動權。
但他還是道：“不是條件，是交換。用匣子，來交換半個江城人的命，不然我會親自打翻匣子，然後讓你眼睜睜的看著，幾十萬人因你而死的慘狀。”
江簡沒立馬說話。
如果是以前的他，聽見這種話，他眼皮都不會動一下，但現在，在聖光副作用的影響下，他甚至有瞬間沒控制住表情。
這個極短的表情空白，被神秘人精準地抓住了，他饒有興致地笑起來：“真沒想到啊，從那個世界裏逃出來的人，竟然還會心軟。”
神秘人開始變得從容不迫：“那你還考慮什麽呢？把匣子給我，我就放過江城，多麽優渥的條件。”
江簡垂下了眼皮，一秒後，他慢慢擡起眼，眼尾一彎，他忽然笑道：“好啊，我答應你的條件。”
江簡轉過身，看著蘇行雲，語氣無辜：“雖然我和你還有合作關系在，但你剛才也聽見了吧，不交出匣子，半個江城的人可能都會死，所以……”
蘇行雲抱緊了匣子，身下堆積的觸手快速蠕動，撐著她的身體退開，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你就不好奇嗎？”蘇行雲問江簡，“被人造出來的神明，會是什麽樣子。”
江簡語氣平和地講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如果你們之前的計劃成功，那被制造出來的也不會是神明，而是某種沒見過的高等級汙染物罷了。”
說著，江簡刻意地看著蘇行雲的眼睛：“所以，就算你把手伸進匣子去，吸食了裏面所有的力量，那你也不可能變成神明，這根本不可能，你別做夢了，現實一點不好嗎。”
蘇行雲滿臉的眼睛都憤怒了，她狠狠瞪了一眼江簡：“等我成為了神明，我會第一個撕碎你。”
話音落下，她毫不猶豫地，直接把手伸進了匣子裏。
盡管理智告訴她，匣子裏的力量太多了，多到可能會撐爆她，但那又如何。想要成為不凡者，總是要冒險的。
而她蘇行雲，必定會成為她最渴望的，神明的模樣！
手指剛浸沒入漆黑的液體裏，無比劇烈的畸變便先從蘇行雲的指尖開始擴散了。
她的手，胳膊，肩膀……包括身體，都在瞬間膨脹、炸開，鮮血淋漓的肉塊翻出來，再迅速膨脹成畸形的肉瘤……
神秘人惋惜地看著這一幕，同時邁開腳步，朝著江簡走去。
“真是可惜啊，行雲以前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呢，做事穩妥又細心，就是……野心太大了。”神秘人嘴裏說著惋惜蘇行雲的話，視線卻一直牢牢盯著江簡。
“現在蘇行雲馬上就要被汙染撐得爆炸而亡，她懷裏的匣子也會掉在地上，到時候汙染遍地，半個江城的人都會死呢……”
神秘人眼底再次蕩開了那種優雅而又惡劣的笑。
“你要怎麽辦呢，心軟的玩家。”
江簡擡起眼，平靜地看了一眼神秘人，然後做出了認真思考的表情：“怎麽辦……應該是馬上哭著求你幫幫忙吧，畢竟你等級高，是這些汙染的制造者，以及天譴的領導者。”
他最後一句話讓神秘人表情微微一變，但他並沒有反駁，甚至笑得更加愉悅。
“也可以不用求我。”神秘人道，“我們都是一個世界出來的同伴，所以，我很樂意把我的天譴分你一半，怎麽樣，要加入我們嗎？”
江簡回頭看了眼蘇行雲。
她身上的畸變蔓延得很快，她的整個下/半身徹底變成了一團畸形扭曲的血紅色肉塊，觸手彼此粘連，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而她的上半身，也已經畸變過半，那些炸開的肉塊，就要抵達她的心臟了。
江簡勾起唇，他側眸看向神秘人，淺色的眸子非常亮。
“不好意思呢。”江簡笑著，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並不想加入你們，還有，你那寶貝的匣子，要被我炸了。”
神秘人眼裏流轉出嘲諷的笑意：“我說過，這個匣子是不可能……”
“嘭——”震耳的爆/炸聲突然響起，打斷了神秘人的話。
接著，雪白得刺目的聖光，在他視野裏亮了起來。
神秘人錯愕地擡頭，他看見了一點聖光，自蘇行雲的胸口亮起，像是一枚在短時間裏飛快膨脹擴大的球，瞬間就把匣子，以及江簡籠罩了進去。
匣子盛滿的汙染液體在聖光裏沸騰起來，縷縷黑色霧氣不斷揮發，消失在空氣裏。
半空之中，那張巨大的佛臉好似遭到了某種重擊，慈祥憐憫的表情變得痛苦，繼而虛幻地散開。
等到爆炸的聖光掠過神秘人，膨脹著吞噬了整個天臺及其上空，那張佛臉也瞬間破碎消失。
而距離聖光最近的蘇行雲，正在聖光裏溶解成一粒一粒的灰塵，隨著她身體的崩潰，匣子失去支撐，歪斜落在她那團已經扭結在一起的觸手上。
匣子裏黑色的液體在沸騰，浸泡在其中的佛像不停顫抖，表面已經繃出裂紋。
聖光炫白，給身在其中的每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虛影，江簡整張臉都模糊在亮光裏，身形模糊而瘦削。
早在他和蘇行雲達成合作，打破誠實結界的時候，江簡就悄悄在蘇行雲心臟裏埋了一顆聖光彈。幸好蘇行雲當時的身體畸變嚴重，心臟裏被塞了東西，她都完全沒發現。
神秘人冷冷盯著江簡，猩紅的眸子被白光映得好似要燃燒起來了般。
“能擺我一道，你很聰明。”他在聖光裏慢慢前進，同時身上掀起了一股淩厲的旋風，“而且，你還讓我久違的……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神秘人亮得驚人的紅眸裏溢開笑意：“現在，我要殺了你。”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半空中突然浮現出了無數只紅色的眼睛，每一只都和神秘人的眼睛一模一樣，也每一只都充滿了殺意和憤怒。
這些眼睛狠狠盯著江簡。
這是天賦007-天象的能力，與眼睛對視的人，會在瞬間陷入天賦擁有者編織的幻覺。
現在無數只眼睛包圍著江簡，他只是餘光和其中一只對上了，視野立馬變得扭曲。
江簡陷入了幻覺裏。
他看見了無數個神秘人，圍繞著他站立。
每個都對著江簡舉起了帶著雷光的匕首，如果江簡不能從這些幻影裏找到真正的神秘人，那他就會被匕首和雷光同時擊中。
江簡環顧著周圍那幾十個人影，幹脆閉上了眼。在這個需要看運氣的時刻，把一切都交給幸運就好了。
於是江簡隨意選了一個方向，他甚至沒有對準任何一個幻影，就只是這麽往前一擊——中了。
神秘人似乎完全沒料想到這種結果，猛地一楞，也就是這一楞，讓江簡抓住了反擊的空隙，他搶過了匕首，反手往神秘人後頸上刺。
可惜最後被神秘人的身上掀起的旋風擋開，連江簡本人都被掀翻了出去。
沒辦法，他和對方存在實打實的等級壓制。
如果是A級和S級，江簡或許能靠著剛才那種手段達到反殺的結果，但SS和SSS之間的差了足足一萬五的力量。
江簡能用經驗讓對方吃虧，但不能就此輕松殺掉他。
那顆藏在蘇行雲心臟裏的聖光彈漸漸耗盡，白光逐漸暗淡，明亮的天光漏了下來。這附近所有遮擋天空的迷霧，竟然都被清理幹凈了。
但匣子裏的黑色液體卻只是減少了淺淺一層，倒是蘇行雲，整個人都已全部消失，唯一留下的東西，是地上的一層血跡。
大概是幸運天賦的持續加成，江簡直接被掀翻到了匣子旁邊，他指尖稍微一擡，就能碰見匣子的蓋子。
裏面裝著的汙染純度驚人，系統不停在江簡腦海裏發出警告的提示音。
也難怪剛才的聖光只能削掉這些液體的一層，濃度這麽大，大概需要江簡把所有的C級聖光都註入進去。
江簡手指略微一動，勾住了匣子的邊緣，同時他看著神秘人，主動道：“你剛說的條件，還有效嗎？我現在認識到了，我打不過你，想反悔加入你們。”
神秘人冷冷地垂著那雙猩紅的眼睛，用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江簡。
江簡神情真誠而溫順：“你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應該是聖光覺醒者吧，我認識他，跟他關系還不錯，我可以幫你殺掉他。”
神秘人終於再次正眼看江簡了：“聖光覺醒者，不就是你嗎。”
江簡撐大眼：“怎麽可能是我，你應該能直接看到我的天賦序列吧，我沒有覺醒聖光，而且，如果我覺醒了聖光，我幹嘛不現在就一道聖光凈化掉汙染呢？”
說完，他還舉起了自己的雙手，自證清白般地繼續說：“現在我和匣子距離這麽近，如果我有聖光，那我肯定早就動手了。”
神秘人靜默地盯了江簡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好啊，我可以大度地再次接納你，不過在這之前，你要通過考驗才行。”
他慢慢朝著江簡走去，右手臂同時擡起，一團赤亮的，溫度極高，以至於一出現，就讓整個天臺溫度都變熱了的火球，出現在他掌心裏。
火球在迅速變大，眨眼間就膨脹到了籃球大小。
“對面大樓裏，有三個你的同伴吧。”神秘人垂眼盯著江簡，“還有住在這附近的人，雖然殺了不少來滋養汙染源，不過活著的數量更多。”
火球還在繼續變大，如同一樣急劇膨脹的烈陽，光芒明亮異常危險，這東西砸下去，大概能把附近百米的區域全部點燃。
“現在，我會燒死這附近的所有人，如果你不阻止，那我就同意你加入。”
話音落下，那顆巨大的火球猶如墜落的太陽，飛速朝著對面砸去。
江簡罵了聲操，他合上匣子，把這東西一腳踢下天臺，在神秘人分神去接匣子時，他沖向了火球。
火球飛掠的速度很快，江簡不得不用出全力，才勉強趕在火球抵達對面大樓之前，用空氣壓縮凝結出一面大概一米的墻壁。
火球重重撞在“墻壁”上，無數火星與火流登時兇猛炸開，威力比炮彈還要大，強大的沖擊力直接把江簡撞進了墻壁裏。
炸開的火星四散飛落，部分沖進了附近大樓裏，部分直接落在街道上，火焰陸續燒了起來。
江簡後背貼著墻壁，停滯片刻後，他與漫天的火星一起，墜向大地。
剛剛那一下沖擊波應該是讓他的內臟裂開了，他腹部劇痛，喉嚨裏也是一陣發甜。
身體在快速墜落，眼看著就要直接撞在柏油地面上了，江簡身體一扭，緊急抓住了一塊凸出的窗臺，胳膊哢嚓一響，他整個手臂登時脫臼。
借著這一下緩沖，江簡算是安然無恙的落在地面上。
周圍仍舊有著淺淺的迷霧在浮動，隱隱約約的遮擋著視線，江簡一邊給自己接上胳膊，一邊擡起頭，往雙子大樓看去。
大樓頂層，神秘人同樣在遠遠地看向江簡方向。
火勢漸漸燒了起來，城市樓宇裏升起一片滾燙的橘紅，對比之下，一個人的身影實在太小了，神秘人並沒有立馬發現那個人的人影。
不過，以他的能力，他可以直接把這一片全鏟成廢墟，讓那個人和這附近的所有人一起死。
但是，神秘人低頭看著手裏的匣子。
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正從匣子裏慢慢冒出來。看來裏面的汙染，出了點問題，得趕緊轉移地方。
匣子裏的汙染液體，對於神秘人來說極其重要，對比之下，一個江簡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只是冷冷地再掃了一眼底下燒起的大火，隨後他高大的身影一閃，竟是直接原地消失了。
地面上，江簡半跪著，到底沒忍住，咳了兩口血。
系統的聲音響起：【檢測不到另一個系統了，看來對方已經離開。】
江簡沒回應，他沈默地按著自己肚子，大概確定自己的內出血情況。
系統：【您現在擁有很多富餘力量，可以向我兌換治療藥瓶。】
“不了。”江簡扶著墻壁，咬牙站起身，“這種情況下，受傷才是正常的。”
閉了閉眼，江簡勉強緩了兩口氣，開始查看自己目前的技能信息，剛才他趁著勾匣子的空隙，碰了一下黑色液體，然後順利的把聖光升到了B級。
隨後他順便往匣子裏扔了點聖光，所以，他現在剩餘的B級聖光還有百分之五十。
江簡擡起頭，望著半空中漂浮著的那層薄薄的迷霧，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著系統道：“我要兌換一個空間通道道具。”
系統：【好的呢。】
江簡深吸了口氣，壓住所有的疼痛，他站起身，想了想，說道：“這次還是連接到賀今譚附近。”
系統：【好的呢。】
半分鐘後。
西區建築工地，正對著肉球汙染源留下的痕跡發楞的賀今譚，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來自那個神秘的聖光覺醒者。
“找個借口，去沒人的地方躲著，我要使用聖光清理汙染。”
賀今譚頓時嚴肅起來，他握緊了手機，找了個去借口，走出了建築工地。
一路上，賀今譚一直在打量周圍，盡管迷霧已經肉眼可見的減少了很多，但並沒有被清理幹凈。自然光線也只是漏下來一點點，導致整個江城都籠罩在壓抑的陰暗裏。
不過大概是因為迷霧減少了的緣故，手機信號突然變好了，各種信息陸續傳進手機裏。
賀今譚怕錯過神秘人的短信，所以一直盯著手機，然後被其中幾條信息吸引了註意力。
特異局成員A：“我這邊救援到的幾個江城市民，剛剛突然全部昏迷了，而且整個人都瞬間變瘦了。”
成員B：“我這裏也是，而且我看見了，迷霧開始朝著某個方向聚集的時候，這些人身上好像被抽出了什麽東西。”
成員C：“我剛才去一個小區裏看了，所有人都這樣了。而且完全叫不醒來，這是一種新型汙染嗎？”
成員D：“那現在怎麽辦……”
賀今譚還沒看完短信，他頭頂上，忽然亮起了刺目而聖潔的白光，這次的亮起的不是玻璃球一樣擴散的白光，而是如煙花一般，絢爛奪目地綻開的光。
無數純白色的流光，流星般的漫天砸下，又在碰見迷霧時散做一粒粒聖潔的熒光，像是鋪天蓋地飛來的白色螢火蟲。
整個江城，都沐浴在這片聖潔的熒光裏。
汙染盡數洗凈，迷霧消退，而那些陷入昏迷中的，枯瘦的江城人民，也在聖潔的熒光裏，慢慢蘇醒了過來。
幾秒鐘後，聖潔的熒光漸漸散去，下午明亮晴朗的日光，終於順利灑到了江城這座飽受摧殘的城市上。
賀今譚仰起頭，他看見了湛藍的天空，斜垂著的明亮太陽，以及，一道幻覺般的，在湛藍天幕下，自太陽陰影裏，一閃而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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