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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十裏詭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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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十裏詭鎮

深淵並不深,往下掉了大概七八米後就是陡峭的斜坡。江簡和原野在斜坡上滾了一路,就算有大量的灌木和厚厚的樹葉作緩沖,這個高度還是讓原野直接昏了過去。

江簡身上被刮了好幾道口子,左手臂脫臼,他後背蹭著樹幹坐起,稍微緩了兩秒後,自己啪嗒一聲把脫臼的手臂接了回去。

原野臉朝著下的趴在不遠處,昏迷不醒,再過去幾米遠,則是一個小水潭。

他們最後摔在了山溝裏,看高度,應該還是在半山腰的位置,但附近沒有建築也沒燈光,距離十裏鎮應該有些遠。

江簡摸了摸兜,很倒黴,他手機掉了。

原野的狀態更糟糕,一腦門血不說,腳脖子腫大得像是豬蹄,顯然是嚴重扭傷了。江簡在原野身上摸到了手機,但屏幕全碎,連照明都不行。

江簡把原野翻過來,讓他面朝天的枕著石頭。

山上的夜晚格外漆黑,四周全是黑乎乎的扭曲樹影,這個亮度,別說看路了,方向都很難搞清楚。

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和原野待在原地,等天亮,或者支援。

但是……江簡仰頭,透過漆黑模糊的樹影看向山頂,他總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正看著,江簡突然發現山上亮起了晃動的燈光,一直左右來回地晃著,類似某種急切的信號。

應該是許邵。

江簡手機雖然掉了,但隨身的小包還在,他找到了打火機,升了一小堆火,希望許邵能看見火光,然後順利地找過來。

許邵發出的燈光在慢慢往下靠近,原野也在幾分鐘之後睜開了眼睛,他大概是有些腦震蕩,醒來後扶著樹幹嘔了老半天。

江簡把唯一一張紙巾遞給了他。

原野把紙巾拆成兩半,一半擦額頭上的血,一半擦嘴。他嘗試著想站起來,頭暈可以忍耐,扭傷的腳腕卻不行,根本用不了力。

“範子瑋為什麽要這麽做?”原野現在想起自己被推下去的那一幕,仍舊無法相信,細想之下甚至感到陣陣毛骨悚然,“難道他是臥底嗎?”

江簡好奇道:“臥底?”

原野看著自己紅腫的腳腕,解釋說:“特異局裏也不全是好人,汙染事件之後,覺醒者內部分成了兩派,一派覺得既然擁有了力量,就應該保護人類,於是他們成立了特異局,另一派則覺得覺醒和汙染都是一種進化,弱者就應該被淘汰,死亡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後者自稱為天譴,他們不關心汙染擴散,也不在乎普通民眾的死活,他們只單純的追求力量,為了得到力量,他們有時會故意擴散汙染。特異局的人因此和他們爆發過很多次矛盾,久而久之,兩邊結成了死仇恨。”

“天譴的人為了更好的獲取信息,以及針對特異局,在局裏安插了不少臥底和間諜。最有名的就是一年前的狐貍收容物事件,為了得到這個收容物,特異局犧牲了二十二個B級覺醒者,眼看著任務就要成功了,天譴的臥底卻直接搶走了收容物,特異局總局長都氣吐血了。”

江簡忍不住問:“那特異局沒有安插臥底在對面嗎?”

原野的表情非常無奈:“聽說是安插過的,不過難度很大……因為不夠喪心病狂。”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毫無壓力的幹壞事,但天譴的人偏偏又全是些三觀淪喪的畸變者,殺人就跟吃飯一樣,送進去的臥底壞事稍微幹得慢了點,就會直接被搞死。

就算完美臥底住了,時間長了,原本的價值觀跟也必定會被扭曲。總之,想要在天譴當好臥底,不僅考驗能力,還非常考驗心理。

“但範子瑋可是傅隊親自選的人啊。”原野怎麽都想不通,“傅隊怎麽可能選錯人。”

聽見傅泊的名字,江簡就忍不住多問:“你們好像都非常信任傅隊,傅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難道就不會出錯嗎?”

原野眼裏流露出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尊敬:“傅隊就是特異局的神,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不論發生什麽事,都會得到最完美的處理,就是……”

江簡問道:“就是什麽?”

原野垂著眼睛,聲音很低:“傅隊快死了……”

江簡想說,特異局的神也會死嗎,但現在顯然不是抖機靈開玩笑的時候,所以他神情關切地問:“傅隊為什麽快死了?”

“因為天賦反噬,傅隊的天賦太強,所以反噬尤其嚴重。據說,他已經發生過兩次畸變了,是靠著手術強撐,才沒有變成畸變物,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

原野看著自己腫大變形的腳踝,不由就說出了心聲:“要是有人覺醒了聖光就好了,聖光可以治愈一切,也一定能治好傅隊。”

江簡聽著原野的話,不知道為什麽,思緒突然有些走偏。

他想,那個叫傅泊的人,一定活得很累。

特異局的神,聽起來好像很厲害,但做別人的神,是一件很有壓力,也很痛苦的事。神明必定要事事做到完美,不能讓信徒失望,讓信徒失望的神明,會被信徒拋棄。

“傅泊。”江簡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突然,他開始真正地好奇傅泊這個人了。

**

山頂。

六十年前修的簡陋鐘馗廟,在兩年前被改建成了一間白色的新式教堂。面積不大,修得也不標準,只有一個前殿和祭祀用的天堂,以及一間附帶的聖器室。

這個地方平時並不使用,所以建築內部到處都是灰塵,連墻壁都是粗糙水泥,木質的十字架甚至脫了漆。

整個教堂安靜死寂,荒無人煙。

賀今譚和張潮把教堂裏裏外外逛了遍,除了灰塵和沒收拾幹凈的建築垃圾外,什麽都沒發現。好像這兒就是個無人祭拜的空教堂而已。

再轉了一圈之後,賀今譚停在了教堂前院,他左右看著周圍,最後又仰頭,看了看聳立在尖塔上的石質十字架。

“隊長。”張潮從另一邊繞過來,對著賀今譚輕輕搖頭,他眉頭皺緊,眼裏藏著濃濃的警惕和戒備,“很幹凈。”

在這種汙染區,“幹凈”反而代表反常。

賀今譚點了支煙,抽掉半支後,他道:“給範子瑋他們打信號,讓他們先別上來了,我們現在挖地,看看這地方是不是也有地下室之類的。”

張潮點頭,拿出信號燈,走到一旁發射信號。

賀今譚抽完最後一口煙,他踩熄煙頭,摸出折疊鏟,從院子開始,一寸一寸地找。

教堂尖塔上,一個黑袍人就站在十字架上,夜風高高揚起他寬松的袍子,他低著頭,兜帽遮住大半臉,只露出俊朗的下巴。

“嘖。”男人嘲諷又興奮地發出聲音,“你說他們會不會誤打誤撞,真把地下祭壇挖出來啊?”

“鬼曉得。”另一個道聲音響起,他站在十字架後面,因為個子不高,所以完全被擋住了。這人語氣暴躁,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說,“所以你媽的要看熱鬧到什麽時候,事情搞砸了老子可不陪你龜兒受罰。”

“別著急嘛周哥。”男人笑嘻嘻地說,“好戲還沒開演呢,你難道就不想看他們自相殘殺嗎?”

周幽劃著手機,無聊道:“老子可沒這種嗜好。”

他把手機收起來,偏過頭,純白的眼睛冷冷看向男人:“李聞麒,莫把事情搞砸了,不然你會被老大穿起來烤成燒烤,但老子可不想吃你這個龜兒子。”

李聞麒拉下臉:“…… 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

周幽往前走了兩步:“我現在下去催生,等她生完老子就走,其他的,你各人(自己)看著辦。”

說完,周幽直接從教堂屋頂跳下。

黑袍揚起,又落下,他雙腳穩穩地踩著地面,側邊往左兩米遠的地方,就是正在院子裏刨坑的賀今譚。

但賀今譚毫無反應,就像是完全沒看到從天而降的人,也完全沒聽見兩人剛才在教堂頂部的談話。

周幽從賀今譚身旁走過,邁步進了教堂。

賀今譚挖坑的動作微頓,他皺眉往旁邊看了眼,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但視野裏出現的,只有荒涼空曠的小教堂。

除此之外,他什麽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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