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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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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馬車停下來時, 已過了午膳時間。

眼下本就臨近過年,又趕上城南廟會,梁州最具盛名的芳菲樓同樣冷清了不少, 進了大堂, 只聽到泠泠琴音悠緩傳來,三五桌客人閑閑喝著酒,身側還各陪著幾個衣著輕薄的貌美女子。

三人隨小二指引一路上了二樓,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包廂才停下。

楚頤朝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看了一眼, 街道對面的地方, 正是一家小小書店, 此時大開著門,成排的書架隱約可見。

顧期年捏了捏胸前衣服下的護身符, 滿臉別扭道:“書齋開在青樓門口,倒真是雅俗共賞。”

楚頤看向他,輕輕笑了笑道:“別再捏了,不然阿衡的心意都要被你捏壞了。”

“沒關系, ”唐知衡笑道,“壞了大不了我重新求一個給他就是了。”

顧期年手指微頓, 雖然滿臉不高興,還是乖乖放下了手。

三人進了包廂後, 原本送信的人已經不在, 二皇子獨自坐在桌前喝著茶,滿臉憂慮,連他們進門都未發現。

唐知衡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問:“信使已經離開了嗎?”

芳菲樓的客人非富即貴, 小二早已見慣了大場面, 默不作聲地又添了一壺上好的茶, 就連忙退下了,還不忘貼心關好了包廂門。

二皇子恍然回神,將手中茶杯放回桌上,笑了笑溫聲道:“傳過父皇口諭,信使就回京覆命了,今日廟會人多,想必都累了吧,我已令人備了酒菜,等稍後用完膳,便按之前計劃去書齋轉轉,然後明日一早,我們就回京。”

雖然江植已提及過皇上口諭一事,可回京如此倉促,楚頤還是忍不住皺眉。

他上前在桌前坐下,淡淡道:“皇上年事已高,平日小病小痛也是常有,眾位皇子也是頭次被分別派出京城歷練,病重思念親人,想召你們回去也屬正常,阿宴你無需太過擔心。”

二皇子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難得出來一趟,本想著一切順利,沒曾想父皇身體倒又病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楚頤身旁的顧期年,猶豫片刻,還是道:“眼下朝中兩派對立愈演愈烈,三皇子黨和四皇子黨更是明爭暗鬥,尤其父皇病了……我身為長子,也該多少在旁幫襯著,父皇打亂計劃將我召回去,大概也是驟然想到我的處境,為了我擔心。”

二皇子母家出事後,一直不受重視,皇上更是對他不聞不問,衡州一案處理的漂亮,皇上眼裏才看到被冷落了二十多年的他,感動倒是其一,只怕日後落在皇後眼中,也是心腹大患了。

楚頤笑了笑道:“那我們就明日回去,難得舅舅想你,正好阿衡的兄長馬上要成親,他不出面也不好,剛好可以提前一起準備下。”

他許久不曾叫得如此親昵,二皇子表情微暖,點了點頭。

正好此時小二叩門,帶了兩列侍女捧著裝滿酒菜的托盤走了進來,眾人便止了話音。

用完午膳,因明日一早就要回去,眾人也沒有心情再在芳菲樓聽曲逗留,幾人下了樓直接一路步行到了街對面的書齋。

此時天色接近傍晚,書齋內門窗大開著,只有寥寥幾人坐在門口茶桌前聽著書,屋內光線昏暗,冬日的寒意隨著門窗不停灌入。

書齋老板一襲靛青色棉衫揣著手靠在門前的櫃臺前,見他們進門,立刻熱情迎了過來。

“幾位公子有禮,請問想選些什麽書?”

“有史書嗎?”楚頤問。

“有有,”書齋老板連忙從桌後走出來,朝裏側的書架指了指道,“那兩排都是大陳史,正史野史都有,不過我看幾位像是外地來的,怕是不了解咱們梁州的特色吧?咱們梁州緊鄰衡州,各種秘聞雜記齊全……”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不知各位有沒有聽過九命先生的大名,他當初在衡州赫赫有名,後來為了得到一手消息,幹脆直接去了京城,因心直口快事事敢言,還無意中得罪了咱們大陳最這個的家族。”

說著他滿臉自豪地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

唐知衡一聽就忍不住好笑,幹脆自顧自朝屋內走去,親自幫楚頤去搜羅一些平日看的史書雜記。

楚頤笑道:“九命先生倒是不怕死。”

“是了,”書齋老板道,“不過此事一過,倒讓他看清許多事,也推翻了一些故事,於是在牢中還特意將所見所知皆用筆墨記錄下來,修訂成冊,收於我這小小的書齋中。”

顧期年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道:“九命先生倒是與你很熟。”

書齋老板一聽,立刻又是滿臉自豪,摸著下巴上稀疏的胡子道:“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的親叔父,前不久我才特意去牢中看過他,他知道的,絕對全是真實不加料的一手故事,等那位——”

他又比了個大拇指,道:“等那位氣消將他放了,那些故事就能流傳京城內外,到時候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二皇子輕笑一聲,幹脆隨了唐知衡一起去查看書籍,楚頤則是淡淡道:“多謝,若有機會,一定看看九命先生的新作。”

說完看了身旁的顧期年一眼,道:“喜歡哪些盡管挑,我都買給你。”

顧期年認真看著他,點了點頭。

二人沿著外側的書架進了書齋,緩步在重重書架間走過,不時隨手拿起一兩本書冊翻看幾眼。

楚頤記得顧期年很喜歡大陳野史,尤其是被作為兵書示例的故事集,他選了幾本史冊翻開認真看了看,自天下未統到大陳慢慢崛起,期間太.祖皇帝到到攝政王,再到帝師與各忠臣良將,皆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楚頤選了幾本,直接上前遞到了顧期年手上,卻見他正立在一處書架前,正捧了幾本書翻看地認真。

而那書冊的書脊處赫然寫著:《攝政王的風流男寵》、《大陳雙強傳》、《嬌美男妃禦夫記》……

楚頤目光晃了晃,心裏莫名覺得離譜,擡眸落在顧期年的臉上,問:“你喜歡這些?”

顧期年一向正經,自幼便是之乎者也地長大,楚頤完全沒料到他竟會喜歡這種女子愛看的情愛話本。

“學習觀摩而已。”顧期年道,伸手又從書架上撈了一本。

候在一旁豎著耳朵聽的書齋老板見狀,立刻笑呵呵上前道:“哎呀呀,這位小公子看來是位性情中人,那對我叔父的新作定然感興趣。”

說完直接將那本吹噓了許久的書冊從袖中摸了出來,神秘兮兮道:“我叔父當初之所以進去,皆因講了兩位權臣之子的故事,後來他在牢中左思右想才漸漸明白,若非是講錯了得罪了人,何至於鋃鐺入獄?”

“這本是他入獄後推翻以往所有認知,重新編撰的,以清奇的角度講述兩位權臣之子相愛相知的過程,你們看……”

“多少銀子?”楚頤伸手接過,隨意翻看了幾眼。

“哎哎,公子識貨,”書齋老板眼睛一亮,道,“這本如今還未刪減,算是孤本,一口價一百兩,先說明一下,不是我坐地起價哈,實在是九命先生拿了半條命才將這故事拼湊成句,公子不像是缺這一百兩之人,總不能讓他獄中委屈,浪費心血吧?再者說,支持九命先生創作,他才能陸續出更多故事不是?”

這位書齋老板不去跟著九命先生說書真是可惜了。

楚頤從荷包取了兩張銀票丟給他道:“除了這本,待會兒我們還會選些別的。”

書齋老板接過那二百兩,激動地臉頰都紅了,連連道:“是是,公子盡管選,在下雖算半個商人,卻也是半個文人,絕無半句虛言,這本冊子等九命先生出了大牢,絕對風靡整個大陳,而公子手中這本,絕對比那些人能看到更多細節。”

風靡整個大陳,還真是敢吹,楚頤自己都不認為他和顧期年的事值得外人那般好奇。

更何況,九命先生能不能出來,還要看他的心情。

*

第二日一早,眾人收拾行囊坐上了回京的馬車。

唐知衡依舊找了個借口陪著二皇子先行一步,楚頤則與顧期年同乘,一路快馬加鞭緊隨其後。

途徑衡州時,天色已晚,總督府早早接到消息派人出來相迎,楚頤卻覺得麻煩,幹脆推了邀請,帶著眾人去了當年住過三年的郊外小院。

那座小院承載了他離京三年的記憶,如今已被他贈予了司琴。

等馬車到時,天色已經黑盡,先行一步前往安排的江恕和綾羅候在門前,恭敬迎了他們進去。

小院不大,房間不過五六間,擠一擠倒是勉強住得下,眾人進了前廳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有氣無力坐在桌前,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眠表兄!”

見他們進來,王維昱立刻從椅子上彈跳起身,欣喜地大步走上前抓住楚頤的胳膊,緊接著就是一陣埋怨。

“眠表兄你怎麽可以這樣,我特意跟著父親跑來看你,結果你卻偷偷跟他們一起去了梁州,還不帶上我……”

王維昱委屈道:“你知道我在這個院子裏等了你多久嗎?整日只有司琴陪著我,他又不愛說話,你知道我有多可……”

一個“憐”字還未吐出口,就見顧期年自屋外走進了門。

王維昱立刻換了副表情,冷聲道:“哼,也不知跟過去做什麽,我眠表兄和二皇子阿衡小將軍出去,你也要橫插一腳,顧將軍安排的眼線還真是好使啊。”

顧期年掃了他一眼,懶得理會他,令仇雲將馬車內的書冊暫時搬進了所住的客房內。

“裝模作樣!”王維昱咬牙切齒道。

等眾人安置完,晚膳也已備好,司琴跟在綾羅身後,小心端了托盤進屋,將飯菜滿滿擺了一桌子,等屋內取暖的火爐上熱水沸騰,又默不作聲地取了茶壺和上好的茶葉,泡了一壺茶給眾人倒好,才輕手輕腳退下。

顧期年坐在桌前,看到他那副貼心備至的模樣就心裏不舒服,偏偏王維昱不肯消停,嘆氣道:“看看司琴多好,我原本以為眠表兄你不要他了才將他送走,這幾日問了許久才終於問出一句話,原來眠表兄是將這院子送了司琴,難怪了,眠表兄你對司琴還真是寵愛有加,若是你不想將他帶回去,等此次回京,我就再幫你物色個更好的,保證和司琴一樣貼心。”

說著才想起來補上一句:“對了,這次我要隨眠表兄一起回去,我父親已經答應了。”

“你回京做什麽?皇上又沒召你回去。”顧期年不冷不熱道。

“我回家不行嗎?關你什麽事!”王維昱立刻反駁,轉而便用可憐巴巴的目光看向楚頤,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二皇子忍不住輕笑:“阿昱倒是一向愛黏著阿頤,只是如今阿頤都與阿年關系緩和,你們同為伴讀一起長大,怎麽還整日劍拔弩張的。”

“什麽緩和……”王維昱下意識看了楚頤一眼,信心滿滿道,“我眠表兄才不會,我眠表兄最討厭這種裝模作樣的人了。”

楚頤淡淡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問:“那我喜歡哪種?”

“當然是阿衡小將軍這種。”王維昱看了眼身旁的紅衣男子,不假思索道。

楚頤點了點頭,倒是也沒說錯,與唐知衡相視一笑,自顧自倒了杯溫酒喝了起來。

晚膳用完,眾人便各自回了房,楚頤難得回來,一時親切倍增,不由多逗留片刻多喝了杯茶,他不走,顧期年和王維昱自然不願離開,皆默不作聲陪坐在側。

茶水飲盡,楚頤正欲起身,顧期年輕輕拉住他的手問:“這裏就是你住了三年的地方?帶我四處看看可好?”

楚頤偏頭看向他,聽說當初離京的三年,顧期年曾尋了他無數次,甚至就連阿曦和阿衡那邊,都親自過去問過,三年前眼神純澈的他,三年後目光卻只剩下漠然和冷傲,當初剛回京時,楚頤甚至都未曾認出他來。

楚頤回握住他的手,寵溺道:“好,你想看哪裏就看哪裏,我帶你去。”

王維昱席間喝了不少酒,整個人暈乎乎的,此時見了他們二人的樣子仿佛見了鬼一般,眼睛瞪得滾圓,不時咽著口水,又使勁揉了揉眼睛。

“你……眠表兄你們……你們……”

楚頤看向他,淡淡道:“管好你的嘴,不準胡說八道。”

說完牽著顧期年的手,起身去了院中。

沿著內室門的方向一路向院門走去,院中一草一木,躺椅水井,楚頤挨個向他認真解釋一遍,何時會坐在樹下看書,何時又會在院中練弓,在何處看父母的信,又在何處決定回京……

去完院中,楚頤又帶他回到室內,王維昱此時依舊傻傻的,看著二人親密無間地研究著桌案上的一套筆墨紙硯,又看著楚頤隨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剝開一瓣笑著餵進顧期年嘴裏,接著帶著顧期年回到自己臥房中。

王維昱頭腦一痛,幹脆跌在桌上昏睡了過去。

天亮出發時,王維昱難得沒有纏著楚頤,一聲不吭地隨唐知衡和二皇子上了馬車,接下來一直出了衡州再到撫州,整個人都是一言不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一路快馬加鞭趕路,越是接近京城,氣候就越發冷了,今年雪下得晚,呼嘯的東北風吹在馬車內,即使有著爐火和絨毯,依舊凍得人瑟瑟發抖。

他們在撫州過了小年,又在安州過了除夕,等到回到京城,已經是正月十三,距離元宵節不過兩日。

*

顧期年弗一回京就被顧將軍派人帶回了府,甚至連進宮面聖都直接免了,而楚頤則因連日趕路加上天寒不適,養了許久的身體又差了許多,就連在火龍旺盛密不透風的屋內,都忍不住咳個不停。

回府後沈無絮立刻被請了過來,唐知衡滿臉擔憂地看著他診完脈,又嘆氣去寫方子,不放心問:“阿頤身體如何,要緊嗎?”

沈無絮道:“老樣子罷了,倒是在外面時似乎養的不錯,所以底子還好,在衡州時,世子可是見了我師父?”

楚頤點了點頭,道:“用藥霸道,根本不顧病人死活,不過最終效果倒是不錯。”

沈無絮忍不住輕笑一聲,道:“師父向來如此,無絮用藥溫和,不過是心疼世子身體,不忍你受苦罷了。”

他說完後便沈默下來,好半晌後取了紙筆細細寫好方子,交給了一旁的綾羅。

他的目光落在楚頤臉上許久,才垂下眼眸道:“那……若是無事無絮就先下回去了。”

楚頤淡淡掃了他一眼,笑道:“辛苦你了。”

沈無絮忙說了聲“不敢”,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等屋內沒了外人,唐知衡懶懶趴在軟塌上,半個頭都枕在楚頤手臂上,道:“那個沈無絮,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目光不對。”

“起了不該起的心思而已,你何時開始註意這些了?”楚頤輕笑一聲,後知後覺看向他問,“過了元宵便是你兄長成親的大喜事,想好送什麽了嗎?”

唐知衡沈默片刻,才道:“反正我送什麽都一樣,旁人送什麽我就送什麽好了,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倒是你,顧將軍將顧期年關在府內,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就不擔心嗎?”

楚頤懶懶躺在軟塌上,連日的奔波讓他身體疲累不堪,輕飄飄道:“顧期年又不是小孩子,他脾氣倔強執拗,顧將軍拿他沒辦法的,況且馬上元宵宮宴,回京時都未曾面聖請安,總不至於再推脫不去。”

唐知衡點頭道:“也是,聽說朝華公主也在,依照顧將軍的意思,想來會給他們安排一場見面。”

楚頤眉頭皺了皺,許久沒有再開口。

兩日後,宮宴的帖子早早便送進了國公府內。

因是元宵佳節,宮宴依舊安排在晚上,臨近中午時,宮中卻傳來消息,說是皇後娘娘有請一同用膳。

此去兩月有餘,不僅楚頤這個楚家世子,就連顧期年都陪同二皇子前往,差事又辦的分毫不差,皇後著急也是正常。

楚頤和唐知衡慢慢更衣洗漱後,才坐上入宮的馬車。

唐知衡靠在車廂上,忍不住嘆氣:“當時在衡州處理公事,就連在西北帶兵,也從未這麽累過,在京中偏偏要應付這些不懷好意之人,想想都覺得頭疼。”

“頭疼的是他們才是,你只當自己自己是個奸臣,別在意她所言所語,所謂的應付自然變成她應付你。”楚頤淡淡一笑,掀開車窗朝外看了一眼,此時天色陰沈沈的,一副瑞雪將至的樣子。

唐知衡笑道:“奸臣……也是,太在意虛名的確累的是自己。”

“不過也虧了是在大陳,”唐知衡懶懶靠在桌上道,“若是在前朝夏國,宮規森嚴,男女大防,皇後頻頻召見臣子,哪怕只是後輩,只怕都要被詬病了。”

到了皇後宮中時,侍女們正忙裏忙外地從庫房挑選綾羅珠寶,而顧期年和三皇子已陪坐在了軟塌旁的椅子上,正沈默喝著茶。

侍女替他們打了簾子,恭敬道:“娘娘,世子和唐小將軍來了。”

顧期年安靜坐著,聞言擡眸,整個人緊繃的神經立刻放松,下意識就站起了身。

楚頤和唐知衡進了房間後,一起上前行了禮,等皇後含笑讓二人起身,才擡頭看向了她的身旁。

對上顧期年的目光,楚頤微微笑了笑,看他雖然滿臉不高興,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倒不像是受了委屈。

“阿眠你一路辛苦,看你氣色還好本宮就放心了,”皇後含笑起身,對一旁侍女道,“準備用膳吧。”

侍女應了一聲,快步出門一聲令下,不多時溫在小廚房的飯菜便陸續上了桌。

眾人到了桌前坐下,三皇子連忙道:“阿頤你這一路都還好吧?身體有沒有不舒服?你去那麽遠的地方,我本想派些人手一路保護,但是想想阿衡和阿年都在,就不想影響你,沒曾想前段日子收到衡州來信,說那些官員與匪徒勾結,還在酒樓差點傷到你們,我擔心地兩日都未睡好……”

“我們沒事,”楚頤淡淡道,“阿旭不必擔心。”

三皇子點了點頭,見爐子上的酒已溫好,親自去取了酒壺過來,為他們各自斟滿。

“這酒是母後珍藏許久的,難得你們平安回來,快一起嘗嘗。”

皇後笑道:“你們一路辛苦,差事辦的也好,聽聞阿衡親自過去保護,我也放心了不少,今日除了為你們接風,另外還有一件喜事——”

她向來掩飾很好的表情難得帶了一絲得意,笑道:“阿年不久後與朝華公主的親事就要定下,此事想必你們已經聽說了吧?今日我特意令下人們從庫房尋了不少好的珍寶書畫,連向來眼光高的阿年都讚不絕口,覺得朝華公主定然會喜歡,你們一同去了衡州,情誼深厚,也該比旁人先道聲喜才是。”

不等楚頤開口,顧期年已率先輕笑出聲:“皇後娘娘誤會了,我並沒有成親的打算,此事不過是父親一事心急的自作主張而已。”

皇後臉色微變,笑道:“這孩子,方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俗話說父母之命媒……”

話才說了一半,卻被顧期年不客氣地打斷。

“父母之命?母親向來不會逼迫我,”他聲音冷淡,似乎拖延許久就是為了故意在楚頤面前說出這番話,眉梢眼角都帶著溫柔笑意,“至於父親,他拗得過祖父卻不一定拗得過我,想讓我成親,除非……”

他看向楚頤,重新將曾說過的那番話說了一遍:“除非世子成親。”

作者有話說:

高估自己,應該還有兩章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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