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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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決定來這邊讀書的時候已經錯過申請時間了。”

季淮安靜聽著,最後只“嗯”了一聲。

付遙生怕兒子還反對,又補充道:“你也知道的,外公外婆跟他們家是鄰居,他們倆身體都一般,性子又軸,硬是不肯搬來這兒,只願意呆在巖城,一直都多虧小阮的媽媽幫忙照看。”

“所以你們打算替他們照看女兒?”

付遙一時被噎著了,季澤文皺眉:“小淮——”

季淮一臉無辜:“我沒說不同意呀。”

“那就是同意了?”付遙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嗯。”季淮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反正我反對也沒什麽用,對吧?”

付遙皺眉,似是還想確認兒子的態度:“話也不是這麽說——”

季澤文卻已經拍了拍季淮的肩:“同意就好。以後晚上早點回家,作息也規律點。”

季淮隨口應了一聲。

付遙突然想起來:“對了,那小阮住樓上也沒問題嗎?”

“你們覺得沒問題的話,我無所謂啊。”季淮重新拿起筷子。

“那就好,等明天小阮來了,再問一下她的意見。”付遙一臉“大功告成”的表情,轉身去送丈夫出門了。

留季淮一個人在餐桌前皺眉。

問阮年意見?

難道她還會不同意?

哼。

翌日,阮母帶著阮年和阮徹到季家拜訪。

季澤文上班去了,付遙很是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趁著阮母去洗手間的空檔,付遙一邊招呼阮徹吃點心水果,一邊悄悄觀察坐在安靜沙發一角的阮年。

只覺得小姑娘比上次見面時長大了不少,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不過眉眼間那股子乖順文靜的氣質倒是一點沒變,讓人打從心底裏喜歡。

付遙笑著對她說:“小阮啊,別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想吃什麽自己拿。冰箱裏有飲料,你愛喝什麽?”

“謝謝阿姨。”阮年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我喝茶就行了,您坐吧,不用忙了。”

“哈哈,好。”付遙在另一邊沙發上坐下,見阮年一直規規矩矩坐著,忍不住隨手剝了個橙子遞給她。

阮年笑著接過,一瓣一瓣小口抿著吃。

連吃相都這麽斯文。付遙越看越母愛泛濫,笑著問她,“來寧市幾天了?”

“前天來的,昨天去學校考試了。”

“對,你們昨天入學考試來著。”付遙點頭,“是明天去軍訓吧?”

“嗯。”

“那今晚可得給你們弄一桌有營養的晚餐。等到了軍營,不知道會有多苦呢。也吃不上什麽好吃的了。”

付遙正兀自念叨著,阮母回來了,她瞥了一眼吃個不停的兒子和乖乖坐著的女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小徹,別光顧著吃。到阿姨家做客,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年年你也是,怎麽不提醒一下弟弟。”

阮徹趕緊把手裏的葡萄一股腦塞進嘴裏,然後左右張望,阮年適時地抽了張紙巾遞給他。

“沒事兒沒事兒。這有什麽關系,買了水果就是給他們吃的呀,吃得越開心,阿姨也越高興。”付遙笑瞇瞇地擺手,“我剛剛還和阮年說,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千萬別拘束。”

“哎,季淮媽媽你太客氣了。”阮母似是松了口氣,也露出一個笑,“昨天年年說不好意思來打擾你們,我就跟她說了,你們一家人都特別好。不過該講的禮數還是要講,以後年年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和不妥的行為,你也一定要幫我嚴格要求和管教她。”

“哎,小阮這麽乖,根本不需要的。”付遙付之一笑,“我兒子要是有她一半聽話,我和他爸爸不知道能少操多少心。”

聽她提起兒子,阮母也隨口問:“對了,你們家季淮呢?”

“跟同學出去玩了吧,我也不清楚。”付遙無奈地搖搖頭,“他在家根本閑不住,只要放假,幾乎天天都到外頭去了。”

“真的?”阮母有些驚奇,接著迅速道,“不過這也證明他朋友多,興趣愛好廣泛,是好事兒。而且我聽你爸媽說,季淮成績特別好?說明這孩子很分得清輕重,擅長勞逸結合呀。”

“哈哈,什麽呀,他是擅長臨時抱佛腳。”雖然嘴上謙虛,但付遙聽到人誇獎自己的兒子,還是難掩開心的神情,隨後又正色,“他數學倒是確實不錯,但語文真不行。年年啊,你語文怎麽樣?以後估計還得拜托你給他講講呢。”

阮年抿嘴一笑,並不正面答,只說:“我數學特別弱。”

“那敢情好。”阮母拍手道,“你以後可要多跟季淮請教。”

“哈哈,對,你倆可以互相指教。”付遙開始暢想,“要是運氣好,你們說不定還能分到一個班呢。”

又聊了些有的沒的,阮母便提出告辭。

“這就走?”付遙有些意外,“一起吃晚飯嘛,我特意買了好多菜呢。”

“不了。年年以後還有得是要麻煩你的時候,我們母子倆今天就不麻煩你了。”阮母又轉頭對阮年道,“年年,你的東西都在那個箱子裏,你自己到時候清一清,如果有什麽少了的——”

付遙趕緊說:“沒關系,少了什麽跟阿姨說,家裏有的話直接拿給你,沒有去買就是了。”

“真是謝謝你了,季淮媽媽。我們家阮年以後就拜托你了。”阮母站起身往外走,阮年和阮徹也跟著站了起來。

付遙趕緊跟著往外送:“你跟我客氣什麽呢。你們這些年一直那麽照顧我爸媽,我都沒好好感謝的。真不留下吃晚飯了?”

“謝謝,真不吃了。我們明天就回巖城了,今晚還得會賓館收拾行李呢。”阮母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放在裝著阮年行李的箱子上頭的一個布袋,“對了,那個袋子裏頭是你爸媽給你的東西,我們就幫著帶過來了。”

“啊,多謝了。”付遙有些驚喜。

“那我們就不打擾,先走了。”阮母拉過兒子的手,又回頭看了跟過來的女兒一眼,“年年,你就不用送出來了,好好整理一下行李。”

阮年卻站著不動:“媽媽,我今天晚上能繼續跟你們回去住賓館麽?”

阮母和付遙皆是一楞。

阮徹卻接話道:“對啊媽媽,姐姐昨天答應了今晚陪我最後玩一次游戲的。”

阮母覺得奇怪:“你們那游戲,不是不管在哪,只要帶上耳機就能一起玩了嗎?”

“咦,媽你怎麽都知道這個?”阮徹轉轉眼珠,又說,“其實不止玩游戲啦,我還有題目要向姐姐請教呢。”

“讓你帶作業來的時候,還一百個不願意,怎麽這時候這麽愛學習了……”阮母嘟噥道。

付遙卻會意,笑道:“他們姐弟倆感情好,這一時半會兒的,肯定舍不得分開。不如小阮就再陪弟弟玩一晚上吧。”

“行吧。”阮母倒也無所謂,“正好賓館還有一套年年的換洗衣服。”

“那你們回鹽城路上註意安全,一路順風。小阮,我們軍訓後見啦!”付遙朝他們揮揮手。

“阿姨再見。”阮年轉身回了一個甜甜的笑。

等走遠些,阮徹拉拉姐姐的袖子,小聲問:“姐,我剛剛演得不錯吧?”

“非常棒。”阮年笑著摸摸弟弟的腦袋,“多謝你啦。”

“不過,他們家真的好大好漂亮,你為什麽不願意今天晚上就住過去啊?”

阮年嘴角牽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不是說了嗎,為了陪你呀。”

阮徹難得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演戲演上癮了啊。”

這小鬼頭。阮年失笑。

至於為什麽不願意今晚就住過去——

若說她是心慌意亂,只想要逃避一時是一時,會有人相信麽?

付遙在二樓客房收拾了一陣,下樓時正看到季淮進門,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小淮,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爸昨天不是讓我每天早點回家麽。”季淮隨口說。

他一走進來,就看見了那個醒目的大行李箱,眉毛微微動了動。

“難得你聽進去一回。”付遙笑,“既然你這麽積極,快去洗手吧,馬上開飯。”

季淮一楞:“就我們兩個吃?”

“你爸爸今天又加班,不等他了。”付遙說著就去拖那個行李箱。

季淮迅速上前:“我來吧,放到樓上客房?”

“對,小阮的。”付遙樂得輕松,松手讓他接了過去。

季淮似是不經意問了句:“她人呢?”

“跟她媽媽一起走了,說是今晚還想在酒店陪她弟弟多玩一會兒。”

註意到兒子皺了皺眉,付遙趕緊說:“她今天來家裏做客了,又乖又安靜,你以後可別欺負人家。”

季淮似是低聲笑了下。

欺負她?他哪敢。

☆、分班

第二天早上,阮年到學校時,從校門口到教學樓的那條林蔭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嬉笑打鬧聲伴著蟬鳴,熱鬧得不得了。

教學樓下,是高一年級分班的榜單,按照姓氏首字母順序排的。

阮年慢慢地挪到中後位置,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後面緊跟著的是“一班”。

咦,好像還不錯?

又確認過一遍後,她轉過身打算進教學樓,卻差點和一個短發女生撞上。

“哎呀!”

對方驚叫一聲。

“抱歉。”阮年迅速道歉。

“沒關系沒關系。”那個女生擡起頭,看到她,笑著連連擺手。

阮年邁步離開,她卻跟了上來。

“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一班。”

“我也是!好巧啊。”只聽女生驚喜地說,“我叫宋菀,莞爾一笑的莞,你呢?”

“阮年,年歲的年。”

“哈哈,我記住了。”宋菀頗有幾分自來熟,伸手就來拉她的手臂。

阮年任她挽著,兩人一同按照指示找到了一班教室。

裏頭已經坐了許多人,不少在三三兩兩地閑聊。

宋菀一進教室就拉著一個同學問:“請問座位是隨便坐的嗎?”

那個男生點頭:“是。老師說暫時隨便坐,等軍訓完她再來排。”

“太好了,那邊有兩個空位,阮年我們坐一起吧?”宋菀轉頭問。

阮年無所謂地點點頭:“好呀。”

宋菀拉著她走過去。

結果還沒等他們坐下,後面的兩個女生便指著阮年打算拉開椅子的座位說:“同學,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有人了,她去了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誰啊?”宋菀皺眉,正要爭論一番,阮年拉住了她。

“沒事,那邊還有位置。”

她說完就轉身走到了靠窗的單列,隨便選了一個靠後的空座位。

宋菀原本也想跟著過來,可阮年前後的位置一個已經有人,一個被人放了書包占著,只有悻悻地回去做好。

阮年安靜地看了會兒窗外,再回頭時,只見宋菀已經完全忘了剛才占座位的不愉快,和新同桌的女生聊得非常火熱,不禁笑了。

她一直就打從心底裏羨慕這種天生自來熟的女生,時刻都敞開心扉,沒心沒肺,對誰都熱情似火,跟所有人都能相處愉快。即使有不愉快,也不太放在心上,一笑就能泯恩仇。

不像自己,看著好接近好相處,其實內心別扭又執拗。除了家人,跟誰都親近不起來,也不想親近。

她胡思亂想了片刻,感覺到身後原本空著的位置上,有人坐了下來。

然而沒興趣去看。

很快,班主任也進了教室,拿著兩摞資料。

他走上講臺後,把資料交給每組第一個同學往後傳,接著便在黑板上寫下“姚順宇”三個字。

“大家以後叫我姚老師就行。我是咱們班的班主任,也教數學。”

有同學笑道:“老師,你的名字是取自堯舜禹麽?”

姚老師自己也笑了:“說不定哦。其實每個人的名字都代表著父母對你們寄予的美好希望。接下來,大家就挨個做下自我介紹,名字有特殊含義的同學,也可以給我們分享一下。”

這時,前座男生轉過身,把最後兩張資料放在阮年桌上。

阮年道謝後接過,拿起其中一張,打算遞給後座的人。

結果一轉過身,就看到季淮坐在她後面的位置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阮年怔了怔,把資料往他桌上一扔,迅速回過了身。

竟然真的跟他分在了一個班。

接下來的近十分鐘,阮年基本都神游天外。直到她前面的人站起來做自我介紹了,才回過神。

前面的男生一坐下,教室裏所有同學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阮年身上。

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未語先笑了一下:“大家好,我叫阮年。以後請多多關照。”

和之前許多長篇大論侃侃而談的人截然不同,直到她坐下了,不少同學都還沒反應過來。

姚老師大概以為她是害羞,笑瞇瞇地出聲道:“阮年同學是吧?不用不好意思,以後都是一個班的了。大家給一點掌聲鼓勵。”

宋菀笑著對同桌的女生楊慧說:“看來自我介紹簡短點也挺好的,這樣反而能讓大家印象深刻。”

楊慧點頭,隨即道:“不過她後頭那個,肯定給人印象更深刻。”

“哪個?”宋菀重新轉過頭,只見阮年身後,一個身姿挺拔,五官英氣逼人的男生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差點驚叫出來,“臥槽,這誰啊,好帥。”

“帥吧?我們初中的校草。”楊慧語氣裏頗有些“與有榮焉”的驕傲味道,“而且成績也好。”

“牛逼。”宋菀嘖嘖感嘆兩聲。

不過她很快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一時悟不出不對勁在哪。

直到季淮很快結束了同樣簡短的自我介紹,坐下後,還有不少同學沒有收回目光。

宋菀這才發現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季淮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他站起身說話時,全班同學都轉過身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幾乎全程盯著他。

唯有坐在他前面的阮年,卻始終面朝前方,低著頭似乎在想什麽。是教室裏唯一一個沒有回頭的人。

因為當天下午就要出發去營地軍訓,姚老師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後,便拜托幾個男生去領軍訓要穿的軍裝,其他同學暫時自習,自己則去年級組辦公室開會了。

宋菀迅速蹭到阮年座位邊上去了。

她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那位大名鼎鼎的校草同學。

見他一只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桌子。他腿長,往前一伸,鞋子幾乎觸到阮年的椅子。

還沒等宋菀八卦,阮年已經在看到她後主動站了起來。

“宋菀,感覺坐你旁邊的那個女生,人挺不錯的?”

“啊?”宋菀不明所以,有些懵,“你說楊慧麽?我也是今天才認識,人好像確實不錯。”

阮年點頭,問:“你覺得,如果我現在想和她換個位置,她會同意嗎?”

“啥?”宋菀吃了一驚,忍不住瞟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季淮,幾乎脫口而出,“那是絕對的啊。”

不僅同意,估計還會飛奔著跑過來吧。

“不過你為啥想換位置啊?”宋菀詫異。阮年該不會是想和她同桌,以至於寧願放棄跟校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吧?

自己魅力沒有這麽大吧Σ(° △°|||)︴

阮年還沒說話,卻突然聽到教室另一邊有個男生喊了一聲季淮的名字。

那一聲實在是中氣十足,不少同學都跟著轉過頭去。

只見一個身材微胖,戴圓框眼鏡的男生朝這邊猛地招手。

阮年認出這是入學考試那天,坐在季淮左邊位置的那個男生。

“幹嘛?”季淮懶懶地問。

“這邊還有個位置,坐過來一塊兒開黑不?”

季淮還沒回話,那邊又有個身材瘦削、個子矮些的男生湊到圓框眼鏡男生的旁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著大聲道:“淮哥怎麽可能過來啊,你也不看看他現在坐的什麽位置。”

是那天和阮年搭話的那個男生。

“什麽位置啊?”徐瑞軒故意道,“難道淮哥昨晚又熬夜了,要坐最後一排補眠?”

於柳和他一唱一和:“我看未必,他今天看著明明就精神得很。”

說話間,季淮已經站起身,提起書包走過去:“別吵,來了。”

宋菀怔怔地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阮年已經重新回去走回去坐下,朝她笑了笑:“不用換了。”

宋菀這才感覺到些什麽,試探著問:“阮年,你該不會是——不想和季淮坐一塊兒吧?”

“沒有啊。”阮年一臉無辜,“我的意思是,楊慧現在應該不會願意和我換了吧。”

宋菀看了一眼她身後空著的位置,了然地點點頭:“嗯……好像確實是。”

“沒關系,反正軍訓後還會換的。”

“對哦,希望到時候我們的位置能挨得近一點。”宋菀拉拉她的手,“那我先回去啦?”

“嗯。”

宋菀走後,阮年轉頭看向窗外。

他們班教室在一樓,入目只有樹幹和一些細小灌木。教室裏這麽熱鬧,窗戶緊閉,可還是能聽到隱約的蟬鳴。

就像身後的壓迫感終於消失,她那依然沒有停止躁動的心。

☆、軍訓

當天下午,二十多輛大巴就把全年級的人拉去了軍營。

這次二中軍訓的地點在離市區很遠的武警部隊。

車上,阮年和宋菀坐在一起,看到對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支防曬霜,拼命往手臂上抹,忍不住笑:“等我們到那兒,安頓好,太陽應該差不多落山了吧。”

“哎,有備無患嘛。”宋菀手上動作不停,“誰知道那些教官會不會變態到讓我們一下車就先站去一陣子軍姿。”

她塗完手臂,又在脖子上猛地猛地抹了一陣,接著才消停。轉而又問阮年:“你要不要也擦點?”

阮年剛要婉拒,就聽見她接著說:“別客氣,隨便用,我帶了五支來呢。”

後座的楊慧聞言湊過來:“那到時候也借我用點兒啊!”

宋菀一揮手:“沒問題,今天就能借,等阮年擦完就給你。”

這下阮年不得不道謝接過了。

然而事實證明,宋菀還真挺有遠見。

雖然教官們沒有變態到當天下午就把她們拉去訓練,但第二天一整天,太陽在天上懸掛了多久,他們就站了多久的軍姿。

亂動的?罰做俯臥撐。

講小話的?出去跑圈。

不服的?晚上別吃飯。

總而言之,就是魔鬼式訓練。

晚上回宿舍,幾個女生都累癱在床上。

楊慧白天因為撩了把因為出汗緊緊黏在額頭上的劉海,被教官一聲吼嚇得不輕,之後一動都不敢動,腿都麻了,正一邊抱怨教官恐怖一邊拼命捶著腿。

看見阮年在這時端著個杯子進來,隨口問她泡了什麽好東西喝。

“生姜紅糖水。”阮年轉身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宋菀一下子瞪大了眼:“你——你來那個了?”

“嗯。”

“怎麽這麽不巧啊。以後幾天估計都是魔鬼訓練。要不這樣,你跟教官說一聲,在旁邊休息算了。”

楊慧插話:“我覺得不行。你看咱們班教官兇得那樣,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他壓根不會講情面。”

“沒關系的,我可以照常訓練。”阮年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只是站站軍姿、走走正步,偶爾跑兩圈,都沒什麽問題。”

“啊,照常訓練?”宋菀頗為意外,“你都不痛經的嗎?”

阮年搖頭。

“天哪,我最羨慕不痛經的人了!”楊慧激動得猛地坐直身子,又嗷嗷叫了兩聲腿麻,才接著說,“阮年你可太幸運了吧,不用體會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嘖嘖,想想都羨慕啊。”

宋菀拼命點頭表示讚同,又問:“我聽說有人天生就不痛經,你也是麽?”

“其實——”

阮年剛要說話,卻聽見住在隔壁女生寢室的一班臨時班長張荔探頭進來:“剛剛接到通知,晚上八點半去操場集合,大家做好準備。”

話音未落,已是哀鴻遍野。

第二天早上,楊慧是被宋菀拍著臉叫醒的,她卷著被子蒙著眼睛嘆氣:“什麽時候軍訓結束哦。”

“快了,只有四天了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哭泣。”楊慧認命地睜開眼,又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小阮同學,你怎麽來例假還這麽拼啊,讓我這種鹹魚怎麽活。”

已經穿戴整齊的阮年一臉無辜:“啊?”

宋菀索性幾步過去把楊慧拽起來:“快起來去洗漱了,一會兒還要回來塗防曬霜。”

楊慧“哦”了一聲,揉著眼睛去了。

宋菀轉身把她亂七八糟的被子和床單整了整,又轉頭問阮年:“你真的照常訓練沒問題嗎?”

阮年正跪坐在上鋪疊被子,從斜下方的角度只看得到纖瘦的背影和纖細的腳踝。

宋菀聽到她輕輕“嗯”了一聲,稍微放了些心。但其實直到之後下樓去操場站隊,都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莫名的直覺,阮年這女孩子雖然看著柔弱,其實應該是個非常擅長逞強的人。

然而當天站軍姿過程中發生的一件事,不僅讓宋菀大跌眼鏡,連一班其他同學也都頗為意外。

也許是昨天一整天累著了,大家站軍姿時腿腳皆是酸麻不已。可又領教過教官的嚴格要求和不講情面,都不敢亂看亂動。

面對這群粗看很是聽話規矩,實則大多數站姿並不標準的學生,一班教官皺著眉,想要挑個由頭再來個下馬威。

在他看來,最好不過的辦法就是“殺雞儆猴”。

找個典型出來,給點教訓,其他同學自然也就跟著聞風喪膽。

他打算找的這個典型,是最旁邊一列裏,那個看著羸弱纖細,腰都不盈一握的女生。

這女生一看就缺乏鍛煉,還才站一上午,那小臉都微微發白了,拿來當例子正合適。反正也只是稍微嚇唬嚇唬,只要效果出來了就行。

一班教官這麽想著,慢慢走近,一路上還不忘糾正了幾個學生的站姿。

他在那個女生的面前停下,裝作看向別的方向,出聲道:“你們不要以為只要乖乖站著,就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們部隊的要求,不是懶散地待著就行,而是要時刻保持著一百二十分警惕的狀態。你們中間的很多人,我看根本就達不到這個標準。比如我隨便找個人,在她面前揮一拳,我都不強求不眨眼,你們看看會不會嚇一跳。”

他話音未落,掐著時機,猛地朝阮年正臉的方向虛晃了一拳。

楊慧正站在阮年身邊,拼命屏著呼吸都差點沒忍住尖叫。

宋菀見他居然朝阮年出手,嚇得心都懸起來了。

還有些同學已經被曬得暈暈乎乎,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然而阮年站得筆直,脊背緊繃,一聲不吭一動不動。拳頭朝她面前揮來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教官反而一楞,收回手時,換了種目光打量這個之前以為弱不禁風的女生,卻發現她壓根沒看自己,只目視前方,眼神平靜。

要不是顧忌著在隊列裏,宋菀簡直想拍手叫好。而有個膽子大些的男生已經吹了聲口哨。

教官一方面有些氣餒羞惱,畢竟之前話都放出去了,一方面又對阮年的反應非常欣賞,沒法把氣發到她身上,於是轉頭往那個吹口哨的男生虛揮了一拳。

那個男生嚇得直接把臉偏向一邊。

於是順理成章地承載著教官的怒氣,被罰去跑圈了。

阮年“一拳成名”,直接成了全班同學議論的對象。

下午休息時間,不少女生都躲去操場邊的幾棵大樹下乘涼,男生們則都去旁邊的水龍頭處排隊洗臉。徐瑞軒攬著於柳的脖子:“那個阮年,真是厲害啊。教官都被她弄得啞口無言的。”

“然後就把氣撒在我身上。”於柳嘆氣。

徐瑞軒象征性地安慰道:“兄弟跑圈辛苦了。”

“這就叫禍從口出。”於柳還要說什麽,一轉頭,卻在不遠處看見了話題的女主角,忍不住“咦”了一聲。

徐瑞軒跟著轉頭,看見阮年和宋菀楊慧一起走過來,站在了隊尾。

很快,便有男生很是紳士地讓她們站到前面去。

阮年剛想擺手說不用,宋菀已經非常爽快地道過謝,拉著她們就往前走。

“阮阮啊,我跟你說,跟男生們不用客氣。他們都是看心情的,下次該欺負人還是欺負人,所以趁著他們心情好願意獻殷勤的時候,能占點便宜是一點,不然反而容易被說矯情。”

面對她這番歪理,阮年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一路都沒有人指責她們幾個插隊,便也沒堅持了。

結果她快速洗完手,打算退開時,被宋菀拉住:“臉也洗一下吧。”

“不用啦,而且臉上塗了防曬。”

“不虛。”宋菀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迷你防曬霜,“我這兒多著呢,盡管用。”

阮年忍不住笑出聲,便依言洗了把臉。

她洗完輪到楊慧。楊慧把水龍頭調回冷水後,開到最大,猛地往臉上潑水。

徐瑞軒在旁邊嘖嘖了兩聲:“你可真夠淑女的啊。”

楊慧二話不說拿水潑他。

宋菀好奇:“你們認識?”

“一個初中的。”楊慧沒好氣道。

“不不不。”知情人於柳在旁邊補充,“他倆爸媽都是咱們學校的老師。準確的說,是從小在一個院子長大的。”

“那不就是青梅竹馬麽。”宋菀笑道。

“呸呸呸,別把青梅竹馬這玩意兒安我們身上。”楊慧都顧不得一臉水,擡起頭叫著,“我聽到就起雞皮疙瘩。”

“你以為我願意聽到呢?”徐瑞軒炸毛。

阮年在一旁抿嘴笑。折騰一天,馬尾好像有些松了,她伸手把橡皮筋扯下來,打算重新紮一下頭發。

結果一個不留神,皮筋就被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於柳給搶了過去。

阮年一楞,宋菀已經叫起來:“幹嘛呢,別欺負我們阮年!”

於柳其實就是閑不住,想開玩笑鬧一鬧,結果見她們反應這麽大,一時有點慌張了。剛想著要不還給阮年算了,轉頭卻看到朝這邊走過來的季淮,眼睛一亮。

“淮哥,接著。”

季淮轉頭,只見於柳拋過來什麽東西,下意識接過後攤開手後,一怔:“這什麽?”

正要扔回去,就看見了不遠處一只手還拽著頭發的阮年,瞬間明白過來。阮年轉頭,似是看了他一眼。

她剛洗過臉,雖然拿紙巾擦過,但到底沾上了些水,原本白凈的臉越發顯得透亮,一雙眼睛濕漉漉的。

季淮不由得皺了皺眉。

宋菀見他們還玩起拋東西的小學生游戲來了,氣得不輕,一時也不顧校草不校草了,朝季淮喊:“別鬧了你們,快把皮筋還給阮年。”

“是啊。”楊慧也在一旁幫腔,“阮年今天身體還不舒服呢,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阮年不舒服?”徐瑞軒轉頭打量阮年。

於柳心裏咯噔一下,立馬愧疚起來,趕緊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開個玩笑……”

“沒事。”阮年扯出一個笑,微微側過身,從口袋裏拿出另外一個皮筋,快速重新紮了個馬尾。

大家面面相覷。宋菀驚奇道:“阮阮,你還隨身帶備用皮筋呢?”

“你還隨身帶防曬霜呢。”楊慧笑起來,“你倆都挺神奇。”

宋菀卻註意到阮年已經轉身走了,連忙追上去:“阮阮!”

原本還有些擔心,結果剛走到她旁邊,就見阮年朝她伸出手:“防曬霜,借一下。”

宋菀松了口氣,趕緊遞上。

楊慧很快也趕了上來,三人開始聊起別的事情。

阮年不說,她們也都忘了,那根皮筋還在季淮手上這件事。

☆、大合唱

幾天下來,同學之間的相處都由一開始的拘束變為了熟絡和隨意。

如此想來,把新生開學第一個活動設為軍訓,還真是很有道理的。

撇開“訓練學生們的組織性紀律性”不談,彼此最狼狽邋遢的樣子都見過,又通過各種訓練和評比培養了“同伴感”和“集體榮譽感”,成為朋友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非常幸運的是,一班的女生大多都非常好相處。即使有個別嬌氣的,都能如楊慧一樣嬌氣得坦坦蕩蕩,沒有陰陽怪氣,也沒有攀比排擠。

而女生中最受歡迎的,無疑是宋菀和阮年。

宋菀性格爽朗大氣,活潑熱心,光是“五支防曬霜隨大家用”就夠攢一波好感了。而阮年則除了那“一拳成名”之外,還因為溫婉的外表和文靜的性格令不少同學都十分有好感。

楊慧就忍不住在她耳邊念叨:“阮阮啊,你這個樣子,真的是太能激起保護欲了。”

阮年沒太當真,只笑道:“是麽,可我不需要別人保護呀?”

宋菀在旁邊一拍巴掌:“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讓人想護著呀!”

“所以,你們其實都還是覺得我很弱,對吧?”阮年裝作失落地嘆了口氣。

“是啊。”宋菀笑嘻嘻的,“不過不是’弱雞’的弱,是’柔弱’的弱。”

她說著抓起阮年的手:“你看看你這手腕細得。還有這小身板。怪不得當初教官打算拿你’開刀’,他肯定以為撿了個軟柿子,沒想到其實是塊硬骨頭。一捏下去,自己手先廢了。”

阮年被她逗笑了:“宋菀,你不去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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