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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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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此時的坤寧宮內,宇文昌不耐煩的放了手裏卷成筒的書,氣憤的開口道:“我真不知道父皇是怎麽想的,先是提拔他舅父進京,又在這節骨眼兒上同意老三出宮開府,這不明擺著是在打我的臉嗎?讓我這堂堂東宮以後在朝堂上該如何自處?”

皇後瞥了他一眼,“你就不擔心擔心你妹妹,都這個時辰了,不知道在哪裏鬼混呢。等她回來,本宮定要讓她離宋家那‘小子’遠著些。還有你也是,說是用小五這層關系幫你拉攏鎮國公府,本宮看小五倒叫那姓宋的‘小子’迷住了。要不就別管鎮國公府了,他們府上就這一個‘小子’,還是個沒出息的。英國公遠在北邊兒駐紮,不參合朝堂上的事,實在不行,你去拉拉魯國公也是一樣的。”

“魯國公?”宇文昌冷笑了一聲,“母後真是老了,老三束發的年紀,合該論親的。靜妃選兒媳還不是在世家裏找,世家裏魯國公府與鎮國公府都有待嫁的嫡女,那莊妃入了宮,輩分上不規矩,她不就只剩下了魯國公府可選?我再是努力拉拔,如何抵過人家琴瑟和鳴榮辱與共?”

皇後輕嘆了口氣,想說點什麽到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小五進門的時候正好聽了個尾巴,她趕緊問了句:“誰啊?哪家和哪家又要結親了?”

皇後見了她氣不打一出來,“你去哪兒了?這節骨眼兒你還敢偷溜出宮,就當真不怕你父皇打你的板子?”

小五聳肩,不在意的走到東宮身邊撿了他身邊的書看了眼封皮,“《孫子兵法》?皇兄近日竟如此勤勉,實是讓我刮目相看。”

太子從她手裏搶了書,端著兄長的款兒問她:“你到底去何處了?你可知道母後急得竟請了舅舅去尋你。”

“皇兄此話差矣,我想著母後請舅舅合該是替你謀算才對,怎麽倒把這大盆子扣到我頭上了?再說了,不就出宮喘口氣兒,這嘉康王爺剛歿,滿宮的素,讓我看得眼疼不行嗎?”小五尋了矮塌,自顧自去坐了。

宇文昌朝皇後攤手:“您看吧,這宮裏我看就沒人管得了她了。”

皇後看著自幼就喜歡吵來吵去的一雙兒女,愁的不行。

半晌,還是她先起了話頭:“老三要出宮開府了,封的兆親王。”

小五擡眼:“就父皇那多疑的性子,我看這走向也是既成的事兒。”

太子把手裏的書“啪”一聲甩到幾上,“連小五都看得出來父皇扶老三是制衡我的意思,那朝堂上的人精們能不知道嗎?”

皇後擺了擺手,“晌午後本宮見了你們舅父,他的意思是靜觀其變。老三母家剛至汴京,根基還不穩。咱們這個時候就是要穩住了,別沒挑出別人的毛病,倒先把自己的錯處往人手裏送才好。”

小五回:“我覺得舅舅說的對,皇兄你呀,休要焦躁,母後是皇後,皇兄你是獨一份兒的東宮太子,何懼之有?三皇兄即使出宮也左不過就是個親王,能奈你何?”

“親王,親王,你也不想想,”宇文昌咬緊了後槽牙看向宇文流蘇,“父皇當年可就是個武將!”

“啪”的一聲,皇後扔了手裏的精銅麒麟手把件兒,“你是不是瘋了?”

太子這才驚出一身冷汗,他拿了那本《孫子兵法》作扇子般扇了扇,重新坐回高椅。

小五看他這沈不住氣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又對皇後道:“行了,等三皇兄出宮開府的時候,我替母兄走這一趟。”

太子斜眼瞅她,“怎麽?你如何做?”

“我,”小五用大拇指指了指她自己,接著道:“加上宋伯元,我們兩個湊一起,三皇兄就別想順順利利地開宴。”

太子不知想到了什麽,陰森森的笑了兩聲後對著小五擠眉弄眼道:“你和阿元做事,我自是放心的。”

小五聳肩看向皇後:“母後,這下我可以回了吧?在外頭大半天,可累壞我了。”

皇後的本意是叫她離宋伯元遠著些,這兄妹倆幾番唇槍舌戰又把宋家那“小子”帶上了,搞得皇後那口氣兒上不去下不來的。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成日裏和那混小子廝混,還想不想嫁好人家了?”

小五聽了這話,耳骨微不可查的動了動,“這話啊,等我桃李之年再提吧,小姑姑不也沒嫁呢?”

“要不是她父王死在路上,現在怕是雙雁都領進門了。”皇後道。

小五眉眼一挑,看向皇後:“母後給小姑姑看好的是哪一家的才俊吶?”

“你舅舅家大表哥,趙安邦。弱冠之年已做了兩年的五品通侍大夫,是個難能可貴的好孩子。”

小五剛擡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就是那個小時候經常給我帶磨喝樂的大表哥?”小五疑惑的問道。

“是他,邦哥兒那孩子小的時候就看得出來是個謙謙君子,長大了更是文武雙全品貌非凡。要不是他是你親舅舅的嫡長子,本宮定要把邦哥兒留給你的。”

小五聽了話卻沒反應,只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太子腰帶上的東宮腰牌,直把宇文昌看的心裏直發毛。

“你幹嘛呢?”宇文昌用手緊緊護住自己的腰牌後問她。

小五視線朝上看了他一眼,“皇兄,通侍大夫不用隨軍嗎?”

“當然隨軍了,要不怎麽這幾年你都看不到他了,你個小白眼兒狼,忘了大表哥對你的好了?”

小五晃晃悠悠著起身,用手掌緊緊緊護住了自己的雙耳,“不聽不聽,煩死了。”

宇文昌莫名其妙的看她。

翌日,封王的詔書就大張旗鼓的傳下去了。

提前站三皇子的大臣們自是喜笑顏開,堅定站東宮的不免就有些心裏打鼓。

好端端的,聖上突然提拔了劉文曠,又提前給了老三“名分”。認誰看,皇帝這舉動都有不可言說的深意。

滿汴京人心惶惶,只有皇宮裏的皇上正饒有興致的逗鳥。

金絲環繞編成的豪華鳥籠,裏頭只養著兩只鳥。一只通體雪白蔫頭搭腦的,另一只卻五彩斑斕雄赳赳氣昂昂。

“風必聲,你覺得朕這兩只鳥,哪只更漂亮些?”

風必聲低眉垂目的回:“兩只都有優點,但若論起‘更’字,老奴可不知怎麽選了。”

宇文廣放了手裏用來逗鳥的掐絲鍍金銅棍兒,笑罵了一句:“你這老東西,在朕面前也沒個真話了。”

風必聲立刻笑著接上:“看聖人常偏愛那白的,老奴想,定是那白的更好。”

宇文廣搖了搖頭,“好不好的,也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它來路要正。這花兒的,漂亮是漂亮,就是撒了手啊,它就容易飛。”

風必聲笑笑:“白的就不飛了嗎?”

宇文廣拿過一邊的擦手巾,仔細擦了擦手後才瞇著眼回:“腳底下帶著銬子呢,怎麽飛都飛不出這籠子的。”

風必聲淡笑著,麻利的收了宇文廣剛擦過手的巾子。

與皇宮相距不遠的鎮國公府內,宋伯元正與小黑頭抵著頭圍著蛐蛐兒盒子瞎嘀咕。小葉的事不落下眉目,她就心裏發怵,急沖沖的去問了,小葉還怪她多管閑事。恰好明日一早,是她和衛衙內約好鬥蛐蛐的日子,她打算贏了蛐蛐後叫衛衙內幫她打聽打聽。

正專心致志的拿根兒竹條逗蛐蛐兒,宋佰葉離老遠的過來,第一下扣了裝蛐蛐兒的盒兒,第二下,敲了宋伯元的頭。

“張員外慘死案定案了。”

宋伯元邊捂腦袋邊瞪大了眼,“怎麽定的?”

“因為飲酒過量就在破道觀睡了,小廝貪玩進了山,旁邊沒人看著,山裏的大貓兒就把他嚼了。”

“這麽簡單?”宋伯元直起腰,甚是詫異的問道。

“就這麽簡單,只不過那小廝就可憐了,被打了板子判了流放,想是過不了今冬就要凍死在路上。”

小黑適時打了個寒顫。

“等下,所以這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宋伯元擰了眉毛問。

“有啊。”宋佰葉義正嚴辭的點頭道,“我灌醉的,大貓也是我引的。”

宋伯元一手掐腰,一手捂在心臟處問她:“那你身上的血是什麽?”

“張員外喜歡吃肉,肉還得是新鮮的。總歸是請他一回,我就叫人殺了頭豬,親自招待了他一下。那血濺身上,又是深山老林的,也就沒去換衣裳。”

宋伯元一時驚得竟不知用什麽語言回她。

“那你如何知曉我要做龍舟?”

“母親之前說的,我就聽了那麽一嘴,從山上回來的時候順道幫你帶了個師傅,怎麽了?”

宋伯元放下捂自己心臟的手,很是滿意的拍了拍小葉的肩。又想起那沾了血的布料,還有肖賦那模棱兩可的話,氣不打一出來。

也沒等小葉,帶著小黑氣沖沖的就要去金吾衛找肖賦算賬。只是剛到了門口,就碰上大姐姐進門兒,這事又被暫且撂下。

“大姐姐,你這大著肚子還可哪走什麽啊?”宋伯元小心的護著,又叫小黑去叫老太太和王妃。

宋佰金一只手扶在剛剛有些凸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裏拿了幾張造型別致的新帖。“小黑,不要去麻煩母親和奶奶了,我和阿元說幾句話就走。”宋佰金將那幾張請帖塞到了宋伯元的手裏,“我剛從宮裏你二姐姐那兒出來,這就回去了。這幾張請帖是靜妃送過來的,下個月中旬,是兆王出宮開府的日子,我和你大姐夫不方便過去,面子上也不能鬧的太難看,你就和小葉一道去了,代我們的份兒就當去玩兒了。”

宋伯元低下頭看了眼手裏精致奢華的請帖,又問了一嘴:“那五殿下去嗎?”

宋佰金寵溺般的摸了摸宋伯元的頭,“咱們哪知道主子們的想法,殿下去不去的,你和小葉都要去,別惹禍就行。”

說著話呢,大姐夫著急忙慌的從宰相府過來。他下了馬後小跑著過來,立刻從宋伯元手裏接了宋佰金的手。

“出宮也不給我捎個信兒,我好來接你啊。”馬錚又是欣喜又是埋怨道。

宋伯元看兩人在她面前肆無忌憚的放閃,立刻單手捂在眼睛上,又在眼前分開一條縫子道:“大姐夫與大姐姐鶼鰈情深恩愛非常,那我就不打擾您二位,這就撤了。”

宋佰金笑著用手指輕彈了下她的腦門,“你這孩子,也快娶親的年紀了,還是這般貪玩成性沒個正形兒,等去了三皇子的開府宴,回來就要好好思量以後的路了,狼毫與銀槍總該選上那麽一樣的。”

宋伯元不滿的小聲嘟囔:“我就是個庸碌之輩,笨鳥一只如何跨海翻山?”

宋佰金還未有反應,馬錚急得率先推搡了她一下:“笨鳥也要先飛了才知道到底能不能飛。”宋佰金看到了,因著心疼宋伯元氣得立刻甩了馬錚的手,“你就不會好好說!阿元都是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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