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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後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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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後半場

“好閨蜜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許念之你不得敬楚楚一杯歡迎一下。”蔣旭在旁邊鼓動。

章懷遠覺得蔣旭今晚屬實多事,出聲制止“念之不......”

許念之拍拍他的手,“我應該敬她一杯。”說著真的倒了一杯啤酒,站起來敬楚楚。

“楚楚,歡迎回來,你回來,我很開心。”她說。

楚楚拿杯跟她碰,也笑了,不像之前跟大家那樣灑脫,而是少見的溫柔,“你能來,我也很開心。”

兩人一飲而盡,期間桌上沒有一點聲音,坐下後響起一片掌聲。

這出戲雖然沒有爭風吃醋好看,但也算符合今天的主題。

許念之是喝酒上臉的人,一杯啤酒下去就紅了臉。

章懷遠看得心疼,從三鮮鍋裏夾了一筷子菌蘑娃娃菜給她,“吃點東西壓壓,今天累不累?”

許念之朝他皺皺眉毛“不累,就是很麻煩。”

馬上有人看不下去了,敲敲桌子,“某些人註意一下啊,飯桌上秀恩愛是不道德的。”

許念之吐吐舌頭,低頭吃碗裏的蔬菜。

章懷遠白那人一眼,“有本事你也秀啊。”

“嘿我這暴脾氣,一鳴兒來咱倆也秀一個。”這哥們兒順手把旁邊周一鳴拉過來攬在懷裏。

周一鳴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滾開,誰要跟你秀,你自己秀去吧!”

這一巴掌拍得狠,那人疼的往旁邊一閃。劉俊見縫插針一把拉回周一鳴,朝那人做個鬼臉,“你不知道一鳴哥跟我是一對嗎?秀個毛啊你!”

周一鳴看他一眼,把衣服拽出來吃自己的菜。

“嘿你看他!”那人一臉囧樣。

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劉俊也笑,盯著周一鳴笑。

蔣旭伸筷子從鍋裏一撈,撈上來一大片羊肉,表情苦惱,“哎呀,我不吃羊肉的,賞你了。”說著丟進許念之的碗裏,崩出來的湯汁掉在她手背上,燙的她手一顫差點沒拿住筷子。

靜靜看一眼蔣旭,許念之從桌上抽一張紙巾擦手,心想我哪時候得罪過你了,非得這麽膈應我。

章懷遠跟人說話的間隙轉頭看她在擦手,傾身過來問她怎麽了。

許念之搖搖頭,說“我去趟洗手間。”

楚楚一直關註著這邊,當即表示一起去。

許念之在水龍頭底下洗手,楚楚拿出口紅補妝,漫不經心地說“我明天去你們雜志社拍照,你在吧。”

許念之點點頭,抽了兩張紙巾擦手。

楚楚眼睛從鏡子裏看她,“拍完照找個咖啡廳一起喝一杯吧,想跟你聊聊。”

許念之目光從手上移開,對上鏡子裏的那張臉,半晌笑了一下,“好呀。”

楚楚把口紅裝進包裏,理理頭發往外走,快出門的時候轉頭看她,“對了,我在你們雜志社接受采訪的事,你老公知道嗎?”

許念之楞了一下,說“不知道。”

“哦。”她再沒說什麽,轉身出去了。

這頓飯說說笑笑吃到夜裏11點,出門的時候楚楚顯然是有點醉了,也不要人扶,“我酒店隔著一條街就到了,走著回去就行,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大家都不同意,讓這麽漂亮一個醉酒女人走回酒店,不安全。

最後還是蔣旭一拍大腿,“懷遠跟你順路,讓他們捎上你!”

這回大家都表示讚成。

司機老羅把車開到飯店門口,開了車門,楚楚一邊道謝一邊開門坐進去報了酒店名。

章懷遠把許念之送進後座替她們關好車門,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雖然隔著兩條街但中間隔著綠化帶車穿不過去,只能繞行。

路上章懷遠一直從後視鏡裏盯著許念之看,怕她生氣吃醋。許念之被盯毛了,剛想開口叫他別看了,就聽見旁邊傳出來一聲囈語“懷遠”

車裏空氣凝滯了一秒,醒著的三個人都聽清她說了什麽,尷尬充盈了整個空間,令人窒息。

許念之移開視線,劃下一半車窗,默默看窗外。而楚楚好像真的睡著了說了句夢話,再也沒開口。

車開到地方,楚楚就醒了。許念之問她用不用送她進去,她搖搖頭說不用。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夢的時候說了什麽,大方地說再見甩上車門,歪歪扭扭地往酒店臺階上走,馬上有迎賓來扶她。

章懷遠坐進後座,車繼續上路,沒有人說話。

他靠過來關上車窗,說“喝酒吹風容易頭疼。”

許念之繼續看窗外沒理他,他就來拉她的手,知道有外人在她不會鬧得太難看。果然許念之輕輕拽了兩下,見他不松手也不掙紮了。

他握著她的手,從手指尖揉捏到掌根,再捏回來。捏得太舒服,她的頭一點一點,睡著了。他把她攬進懷裏,臉貼著她發頂,感受懷裏的柔軟。

車停在家門口,阿姨來開門,他抱著她上樓,輕輕放在床上。

許念之上樓的時候就醒了,頭暈不想睜眼。腳上鞋被脫下來,接著洗手間傳來水聲。

她閉眼等了一會,感覺臉上一濕——章懷遠在給她擦臉。毛巾輕柔地擦過臉上每一個角落,接著是脖頸,胸前的扣子被解開,擦到胸脯。

安靜的房間裏,男人加重的呼吸聽得明顯。

章懷遠整個人壓上來,附在她耳邊吹氣,“終於醒了。”

她捧著他的頭,還沒看清表情,他已經撬開她的嘴唇,勾著她的舌頭一起跳舞,引她的手去解自己的腰帶。

可能是回來路上吹了風的緣故,她太陽穴一陣陣抽痛,胃裏翻滾,一陣惡心的感覺來勢洶洶。

她用力推開他,幾乎逃進洗手間,吐得很慘。

下一秒他追進來,帶著一杯水,給她披上衣服,手捋她的後背,眼神擔憂,“一杯就吐成這樣,以後真不敢讓你喝酒,感覺哪難受?”

她就著他的手漱口,喘一口氣,苦著臉看他,眼睛裏還有水花,“頭疼。”

他兇兇瞪她一眼,嘴上說著,“叫你喝酒吹風,活該!”已經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回床上,去給她找藥。

不一會拿著藥和一杯溫水進來,放進她手裏,自己草草洗了個漱。

回來看水杯空了,才關燈睡覺,把她摟進懷裏。

許念之枕著他的胳膊仰頭看他,靜靜的,也不說話。

他在她溫柔的攻勢下敗下陣來,嘆口氣,親親她的額頭。

“乖,睡吧。”

第二天早上起來,許念之頭不疼了,但還是沒胃口,只喝了一杯豆漿,章懷遠昨晚拿藥的時候順手泡的豆子,今早起來親自榨的豆漿。

臨出門的時候看她還不精神,章懷遠有點擔心,“不如就請假吧今天。”

她思考了一下可行性,除了拍攝任務還有例行會議以及和楚楚約的咖啡,搖搖頭,“今天的事都比較重要,我緩一下就好了。”

“那我給你叫輛車。”昨天她的車停在劉俊的火鍋城沒開回來,章懷遠自己都要遲到了,更沒辦法送她。

偉大的許主編今天是坐出租車來上班的,這事本不必大驚小怪,偏巧被蔣玲玲逮個正著,“呦,許主編今兒怎麽坐出租來的?您的座駕呢?”該不是被金主收走了吧?

“昨晚停在朋友那兒沒開回家。”她說。

“什麽朋友還得大晚上去見呀?”一定是見不得光的朋友。

許念之看她一眼,扭頭盯著電梯門,電梯門一打開直接踏出去,連再見都沒說。

給蔣玲玲氣的一跺腳,“瞧不起誰呢,早晚有一天要你給我提鞋!”

今天上午開會,果然因為昨天的失誤集體被罵了一個小時,負直接責任的還被點名批評加扣獎金。

等從烏煙瘴氣的會議室出來已經接近中午了,草草吃了口飯,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睡了一覺,總算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楚楚來的準時,整個拍攝過程也很順利,拍完之後攝影師還誇她上相,說她很適合做平面模特。

其實楚楚大學那會兒就做過平面模特,因為覺得好玩還給美術生當過人體模特。章懷遠還因此和她大吵一架,甚至鬧到分手,不過後來又和好了。

下午三點,兩個人找了家街角的店坐下,楚楚點了杯拿鐵,兩份提拉米蘇,許念之抱著杯牛奶看著她吃。

“昨天那頓真是喝大了,睡到今天中午才醒,飯都沒來得及吃,餓死我了。”楚楚吃的很大口,但一點不顯狼狽,只覺得真實。

許念之抽一張餐巾紙遞給她,“早知道應該找一家正經餐廳請你吃飯。”

楚楚擺擺手,意思這也挺好。

“叔叔阿姨知道你回來了嗎?”許念之問她。

楚楚搖搖頭,“先別跟他們說,讓我再浪兩天,回家肯定要被念叨。”

“嗯。”許念之喝口牛奶。

“也別告訴叔叔阿姨。”

“知道。”

楚楚解決掉兩塊蛋糕,擦擦嘴,才開始認真打量許念之。

她眼神在許念之臉上游移,想找個突破口進而把她看透,“念之,我發現好像一直不了解你。”

許念之眨眨眼睛,“比如?”

“比如你喜歡章懷遠這件事。”楚楚說的很直白。

“嗯。”許念之又低頭喝一口牛奶。

“你明知道章懷遠是我前男友,還嫁給他,我該說你很有勇氣嗎?”楚楚表情很認真,好像真的在討論一個問題。

“你還愛他嗎?”許念之和她對上視線。

“不愛。”

“那我嫁給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許念之握緊牛奶杯,好像在從細微的溫度裏汲取能量。

楚楚向後倚在靠背上,笑了一聲,“是了,你永遠只做你認為對的事,勸我答應他的表白是,親自嫁給他也是。”

“你不怕他心裏還放不下過去嗎?”楚楚問。

“過去很美好,我也從來沒忘記過。”許念之答。

她眼睛沒離開過楚楚前面的咖啡,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那杯咖啡好喝嗎?”

楚楚喝了一口,說“好喝,但不適合你。”

“哦”許念之沒說話了。

“能被你愛的人真的很幸福。”這是楚楚走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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