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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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說是一起回去, 但其實那天陸讓塵開車帶祝雲雀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藥店。

就在酒店附近沒多遠。

陸讓塵把車停在路邊,祝雲雀問他幹什麽去,他就理所當然地盯著她嘴角那塊, 說, “都破了,還不塗點藥,真等著自己消下去?”

“……”

祝雲雀這才意識到他想幹什麽。

他這人總是這樣。

說的少,做得多,但凡祝雲雀需要點兒什麽, 他都能提前餵到嘴邊。

這樣的男人, 不是誇張,就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

可她呢,卻在多年前,就那麽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陸讓塵下車買藥的功夫, 祝雲雀就一個人坐在副駕駛發呆,她想到兩人今晚一起吃的那頓飯,想牛海峰說的那些話, 想陸讓塵看她時的每一個眼神。

清邃,不動聲色, 又充滿占有欲, 每一眼都讓人悸動不已。

牛海峰還跟她說,陸讓塵在給紅包的時候,就承認了倆人的關系。

陸讓塵那會兒語氣淡得看不出情緒,言簡意賅地說,“談過, 分了。”

牛海峰聽完挺驚訝的,直問兩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能有什麽情況。”

陸讓塵懶懶勾著嘴角, 吊兒郎當地笑,說,“還不是看她。”

玩笑似的回答。

卻讓祝雲雀聽到轉述後,心跳都仿佛停了一瞬。

牛海峰也不是愛摻和別人私事的人。

到後來也只是跟祝雲雀說,“讓塵這孩子,真沒的說,品行好又能幹,多少小姑娘追都追不到,你也別總猶豫。”

或許當老師的,看人就是比較準。

祝雲雀在那剎那,像被什麽東西蟄了下心臟,麻酥酥的,完全不知作何回答。

又情不自禁地想,他怎麽就能那麽篤定,篤定過了這麽久,陸讓塵還會非她不可。

他是那麽好,也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那麽多人愛慕他。

他可以毫不費力就選出一個比她值得,也比她堅定的。

思緒莫名其妙地浮遠,又微微窒悶著。

祝雲雀在副駕駛上枯坐了好一會兒,陸讓塵才買完藥回來。

開門,上車,把一塑料袋的藥扔在她身上。

祝雲雀怔了下,回過神打開,發現有好幾樣軟膏,還有創可貼。

她幾分懵懂地看向陸讓塵,沒太懂創可貼是什麽意思。

陸讓塵挑眉說,“脖子上那塊兒,不是還得遮?難不成就這麽大搖大擺的。”

祝雲雀下意識摸脖子,才發現自己白天貼的那塊不知何時掉了。

想到剛剛飯桌上,她脖子上掛著那麽明顯的一個草莓印,祝雲雀面色就莫名泛窘。

陸讓塵幹脆替她拆開創可貼的盒子,沖她道,“過來,給你貼。”

極其自然的語氣。

在本就逼仄的空間裏,顯得好像兩人已經是某種不可言說的關系。

也的確是不可言說的。

畢竟昨晚兩人都親成了那樣。

陸讓塵是咬了她,可她也沒輕饒陸讓塵,她太知道怎麽把陸讓塵那把幹柴弄著了。

可夜色是夜色,當下是當下。

當暗潮湧動的情.欲褪去,剩下的就只有理智。

她還是她,陸讓塵還是陸讓塵。

蜷了下指尖,祝雲雀說不上為什麽,堵著的那口氣又上來。

她說,“不用,我自己可以貼。”

說完就從陸讓塵手中拿過創可貼,兩人的指尖就這麽微妙地擦了瞬。

陸讓塵斜睨著她,沒說話。

祝雲雀從包裏拿出氣墊,對著鏡子給自己貼了上去,一扭頭就看到陸讓塵盯著她看,目光很深,明目張膽的,像盯著獵物。

心尖顫了顫。

祝雲雀避開目光,低聲說,“看我做什麽。”

陸讓塵眼神依舊直白,語氣低淡,“看你那小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

那語調,分明蘊著寵溺。

氣氛也隨之變了味道,就好像彼此心知肚明,昨晚那個放肆的吻,已經讓他們的關系變了質。

祝雲雀默然幾秒,鼓足勇氣看他。

黑白分明的鹿眼,瑩潤清澈,她說,“你今晚不是要陪張樂瑤他們,怎麽又來這兒了。”

這句話早就壓在心裏好久,一直都沒找機會問出來,只是祝雲雀沒想到,陸讓塵會回答得那麽隨便。

他蹙了下眉,說,“張樂瑤是誰。”

“……”

那一瞬的無語直沖腦門。

祝雲雀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說,“你沒開玩笑?”

陸讓塵哼笑,“我開什麽玩笑,我又不認識她。”

他態度清白得很。

祝雲雀懵了瞬,補充道,“就那天去老柳家,給你開門的,長得還蠻好看的。”

被她這麽一提,陸讓塵後知後覺想起什麽,“你說她?”

他在意的點和祝雲雀完全不一樣,他蹙著眉,輕笑了聲,說,“她好看?”

“……”

“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不得不說,陸讓塵這嘴巴毒起來是真毒。

祝雲雀語塞也是真語塞。

她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一開始,張樂瑤可能就在撒謊,在吹牛,在故意氣她。

偏偏她真信了。

靜默無語的瞬間。

陸讓塵恍然過來什麽。

他半瞇起眼,似笑非笑道,“怎麽,她和你說了什麽。”

祝雲雀抿緊唇,有一秒的尷尬。

稍稍別開目光,她說,“沒有。”

陸讓塵扯了下嘴角,自然是不信的。

不止不信,還眼神探究地看了她一眼,說,“所以就為這種莫須有的事兒吃醋是吧。”

“……”

祝雲雀動動唇,想否認說沒有。

可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情緒,又騙不了人。

她確實是吃醋的。

醋意還不小。

再加上昨晚陸讓塵那些狠話,她幾乎是覺得,自己要和陸讓塵完了,可又哪裏想到,這家夥居然就這麽出現。

心裏的陰霾不知不覺被驅散。

她說,“你是怎麽知道吃飯的地點。”

“找個過去的同學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他那語氣就跟做數學題一樣簡單,又挑眉看她,說,“老師收你紅包了?”

祝雲雀搖頭,“沒有。”

她看著陸讓塵,眼神挺無奈的,說,“……誰讓你一起給的。”

陸讓塵哼笑了聲,語氣挺氣人,“那你還我唄。”

說完還真拿出手機,把微信二維碼亮了出來,遞到她眼前。

祝雲雀措手不及地噎了下。

但很快,就從陸讓塵直勾勾遞過來的視線,反應過來他最真實的目的。

陸讓塵倒是坦然得很,眼神不躲也不閃,說,“快點兒。”

祝雲雀:“……”

倒也真聽話地用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

這會兒電話號碼有了,現在兩人連微信都互相加了,好像有什麽忽然就破了冰。

通過後,祝雲雀還真實實在在地問,說,“紅包多少錢。”

陸讓塵手握住方向盤,準備發動引擎,他聞言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悶出一嗓子笑,說,“祝雲雀,你對浪漫過敏麽。”

“……”

臉色垮下來。

祝雲雀突然不想跟他說話了。

那股倔勁兒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以前她這樣的時候,陸讓塵都是直接親她,用實際行動把她嘴巴撬開跟自己說話。

不經意想到從前那些,陸讓塵不經意思緒浮遠。

後來還是祝雲雀的手機鈴聲響了,才把他扯回神。

他下意識瞥了她一眼,發現祝雲雀眉梢擰了起來,對面說話的也不知道是誰,語速挺快也挺急促的。

祝雲雀臉色也隨之凝重起來,說好,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

陸讓塵撇她,說,“怎麽了。”

祝雲雀老實回答,“我弟出事了,現在去了醫院,我爸不在,我得去看看。”

陸讓塵腦中蹦出的第一反應就是葉添。

他蹙了下眉,說葉添怎麽了。

祝雲雀搖頭說,“不是葉添,是另一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弟弟,我後媽和我爸的孩子。”

對於這個弟弟,祝雲雀從前說的不多。

所以陸讓塵也沒怎麽聽過他的事,只知道他叫祝宇軒。

思索間,陸讓塵已經準備調頭了,他說,“去哪個醫院。”

祝雲雀怔然一瞬,“你要送我?”

陸讓塵有時候是真挺無奈她那生分勁兒的,氣笑了聲,說,“不送你,我難道把你丟大馬路上麽。”

“……”

祝雲雀閉上嘴。

好幾秒後才輕輕出聲,道了那家醫院的名稱。

事情緊急,鄧佳麗在電話裏也沒說太多,只說祝宇軒突發呼吸困難,心律失常,被送到醫院了。

家裏老太太嚇得夠嗆,就讓鄧佳麗趕忙給祝雲雀和葉添打電話。

祝雲雀和陸讓塵過去的時候,葉添也已經到了。

看到陸讓塵,他是真結結實實地楞住。

陸讓塵倒是比他淡定,沖他擡擡下巴,算是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葉添點了點頭,也說好久不見,跟著又看了祝雲雀一眼,眼神好像在說怎麽回事。

祝雲雀沒心思和他解釋那麽多,只問祝宇軒情況。

葉添這才哦了聲,說,“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要等著做各項檢查,我媽陪著呢。”

三人進了醫院,去病房區找鄧佳麗。

葉添跟祝雲雀說明情況,說是祝宇軒這陣子在學校,和一個小朋友鬧得不太開心,兩個人在學校還打了一架,鬧到老師那兒去了。

這孩子天生膽子小,一聽老師給鄧佳麗打電話,就嚇到了。

當晚就呼吸急促出事兒了。

眼看馬上到病房外。

祝雲雀停下腳步說,“那醫生怎麽說。”

葉添有點兒上火,說,“可能是先天性心臟病,最好趁早做手術。”

祝雲雀心跟著顫了下,是真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況。

跟著又問,“學校那邊是怎麽回事。”

葉添說,“對方是個大老板家的孩子,平時就在學校橫行霸道的,沒少欺負祝宇軒,這不覺得咱家孩子給他兒子打壞了,過來找麻煩麽。”

“……”

祝雲雀是真心無語。

無語到氣笑。

就是這會兒,在旁邊一直聽著的陸讓塵,抄著兜淡淡開腔,說,“是哪個大老板,這麽牛。”

是真挺神奇的。

只要陸讓塵一開口,好像任何事情都不那麽嚴重。

祝雲雀依賴而不自知地看他一眼。

他也看著祝雲雀,深邃的長眸裏蘊著無聲的安撫。

葉添跟著就給陸讓塵報了對方家長的名字,還有所謂的公司,不巧,那公司的大老板,剛好跟陸讓塵有點兒淵源。

陸讓塵挑了下眉,說,“等著,我出去打個電話。”

祝雲雀眼睫顫了顫,下意識拽住他的衣袖,說,“你幹什麽去。”

陸讓塵扭頭撇她,忽然樂了,“怎麽,離了我沒安全感是麽。”

“……”

祝雲雀耳尖一熱。

松了松手。

不想陸讓塵擡手碰了下她的嘴角,低眸柔聲說,“我去去就回來,你先把藥膏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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