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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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尚安,情感中的渣男,但無謀財害命之心,還經常助人為樂,算你功過各一半,下月初投生道」

「不可!」

「那你呢?」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我暫時忽略尚安,抽走老薛手中的善惡錄,在尚安名字後方的“惡”字旁邊補上一個“善”字。

老薛眉頭皺成“川”字,臉頓時垮下來。

我笑瞇瞇地把善惡錄蓋在他的臉上,順便揉一把他的腦袋。

「乖,一會解釋」

我其實是有私心的,單純地把尚安評判成惡,讓他和白月光一同在那地獄受刑未免太便宜他,善惡功過各一半,男轉女,投生道,到時候我用點小手段不讓他喝孟婆湯,帶著記憶重回人間,沒了引以為傲的家夥對他這種渣男來說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老婆,你跟我走嗎?我們一起輪回,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我會護著你,不會再讓人傷害你,跟我走吧,好嗎?」

尚安的眸中竟然充滿乞求,只可惜……

「尚安,你的老婆已經死了,你親自操持的葬禮,埋在南山的墓園裏。你們的上一世已經結束,很快你就會忘記所有開始新的人生,而我,我是輪轉王的助手,我屬於這裏,並長存於此,你終究只是過客!」

「不!老婆!我不想忘記,我也不想要新生活,我想留在這,留在你身旁,哪怕去地獄也願意!」

「由不得你,尚安,下輩子,好好做人!」

我沒理會他的哭喊,命鬼差將他帶下去。

殿裏恢覆寂靜,我拿開老薛臉上的善惡錄向他解釋。

「老薛,我改尚安的……」

「不用解釋了,我懂,你的評判沒有錯!」

我剛開口就被老薛打斷,他擡起頭笑得溫和,我卻感覺陰風更盛,那看似溫和的笑怎麽都不懷好意。

尚安投生那天我跟著去了,本想渾水摸魚讓尚安逃過孟婆湯,沒想到遇到了老薛。

老薛一看到我立馬變了臉色,他沈著一張臉站到我面前。

「你怎麽在這?」

他聲音急促,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和怒意,好像在質問即將與人私奔的媳婦。

等等!即將與人私奔的媳婦?我怎麽會代入這種角色!

心底深處某些地方被觸動,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水面上泛起細微的漣漪,有些癢。

這感覺太不尋常,心底沒來由有些慌亂,我趕緊止住思緒打哈哈。

「我閑來無事……送送他,哈哈……」

老薛聞言臉更黑了。

「你站在這別動,我去送他,輪轉王親自送他也不算虧待他」

說罷他徑直到孟婆那裏舀了一碗孟婆湯送到尚安面前,我不敢阻止,今天的老薛和以往都不一樣,冷淡得讓人心驚。

我呆在原地不敢動彈,看著老薛和尚安說了些什麽,尚安接過老薛手裏的孟婆湯一飲而盡,接著朝我這邊深深望了一眼後消失在醧忘臺。

18

回去的途中,老薛沈默地獨行,絲毫沒有要等我的意思,我有些不是滋味,陣陣憋悶和委屈激起不小火氣,我拉住老薛,問他。

「你怎麽回事?有什麽話你說清楚,一直冷著張臉,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老薛回過身靜靜地盯著我,似要把我看穿。

「你很在意他?」

「什麽?」誰?

「沒事」老薛自嘲一笑,「他托我帶話給你:願你珍重,他會回來找你」

……

自那天醧忘臺分別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老薛了,他好像有意躲著我。

我不知道那天老薛和尚安說了什麽,為什麽尚安要老薛給我帶話,為什麽老薛說完那句話後變得很悲傷。

我氣老薛不清不楚地躲著我,想著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了,但老薛最後難過的表情和黯淡的雙眸總是在我腦海中縈繞,令我心癢難耐,恨不得找老薛打一架,逼他把事情說清楚,但是我不能,跟他打一架他肯定更守口如瓶,得找一個委婉的辦法。

我隨手抓過一個路過的鬼差,問。

「老薛最近在哪、幹什麽呢?」

鬼差如實回答。

「回大人,薛大人在寢殿處理公務之餘都在喝酒」

喝酒?酒後吐真言倒是個好方法!

我從最大的一株曼珠沙華下挖出我珍藏多年的酒,哼著小曲飄到老薛的寢殿。

老薛果然在喝酒,但那酒跟我的比起來可就差遠了。

我奪過老薛手中的酒杯放到一邊,老薛嘴角直抽搐。

「幹嘛?」

「喝酒」

我坐在老薛對面,把手中的幾壇酒擺放在幾案上。

「我喝完了」

老薛站起身欲走,我揪住老薛的前衣領把他扯回到我對面坐下。

「我心情不好,陪我喝」

我仰頭灌下半壇酒,老薛皺起眉頭,眼底劃過一抹擔憂。

「發生什麽事了?」

我沒忽略他眼底的擔憂,心底生出愉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勾嘴角。

「被某個混蛋給氣的,什麽也不和我講,處處躲著我……」

老薛關切的神情頓時凝固,隱隱有些心虛和懊惱,我又繼續灌下半壇酒,喝得有些急了,烈酒嗆得我猛咳不止。

老薛奪走我手中的酒壇,很是煩躁。

「別喝了」

我紅著眼睛捏住他的下頜強迫他與我對視。

「今天,要麽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要麽把這些酒都喝完,二選一,過後我再不提此事。不然,我辭去鬼神之職,去往人間再入輪回,完完全全地忘了你」

老薛瞳孔驟縮,眼睫瘋狂顫動,眸中是化不開的覆雜與深情。

我好像被什麽情緒擊中,沒來由地一陣心酸,謎底像一粒微小的種子在腦海中飄浮卻怎麽也抓不住。

我們無聲地看著彼此許久,老薛先動了,他抱起一壇酒仰頭往下灌,溢出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到脖頸,我的指尖滑到他的喉結,感受他咽酒時喉結上下活動的觸感,鬼使神差地搶過他正在喝的酒往自己口中倒去,全然不顧酒液灑滿脖頸和衣襟。

老薛對我的動作大感意外,楞了半晌才輕笑出聲,從幾案上撈起新的一壇酒大口喝起來。

幾壇酒喝完,我們已經不省人事,不知是誰先主動,再醒來我是在老薛的懷裏。

19

很神奇的感覺,明明是冰冷的軀體卻感覺很溫暖,我額頭蹭蹭他的胸口竟不願離開。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我竟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我難道對老薛……

漂浮的種子終於落地生根發芽,莫名的情緒終於有了解釋,我卻有一些心虛,畢竟我的本體是個男人,現在還不是真正的我。

我小心翼翼地從老薛的懷抱中往出鉆,不料剛有動作老薛就醒了,我動作滯住,想盡力自然點朝他打招呼,誰知“早”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老薛就睜大雙眼一臉驚恐地將我推出老遠。

我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怒斥老薛。

「你他媽一大早的有病吧?」

等等,我的聲音?不再是那個溫柔的女聲,而是熟悉的低沈帶有一點鼻音的男聲!還有我的雙手,我的雙腿,更重要的是我的……

我欣喜地看向老薛。

「兄弟,我回來了!」

老薛沒動作,只楞楞地呆在原地,眸中還有一點……惋惜?

這是什麽反應?

剛想質問他,忽然腦海中出現自從搞事以來老薛的種種行為以及反應,將一切串起我終於明白。

「姓薛的,你他媽饞我身子!還是換了性別的身子!」

「是」

老薛終於有了動作,他靠近我,盯著我的雙眸中深情又糾結。

我卻氣得牙癢癢,明明知道答案,我仍然問出口。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我換性別這事你有沒有存私心?」

「是,有,但是……」

「沒但是了老薛,現在我回來了,我再不可能變成女性,你喜歡女鬼神就去找女鬼神,我也不會和一個男的睡覺,我不追究你的責任,你也別再肖想我……」

說完我就離開了,剛開始發芽的感情直接被掐死,很好,雖然很難過很氣憤,但是時間可以治愈一切。

有一句話我是真心的,或許是在人間與尚安……給恢覆記憶的我帶來的陰影太大,我即使喜歡老薛也只能接受和老薛擁抱牽手,一起睡覺是不可能的。

很快這些感情也會被時間沖淡的吧,不傷不滅,我還有很長時間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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