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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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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篇

南中的新帝,他暴躁無常,在他手底下的人無一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觸到這位突如其來的黴頭。

好在這位雖新帝脾氣不好,但不會動不動砍人。

只是大概腦子不怎麽好,整天求神拜佛搞什麽還陽重生之術,失敗一次,就拆一座廟洩憤。

盛京的廟宇都讓這位主子拆得差不多了,只剩渡濟寺的方丈以命相逼,苦苦支撐,才讓這位瘋子,人性回歸,放過一馬。

近幾日,這位瘋子安分了些,在宮裏獨自喝著悶酒,可沒去禍害那些僅剩不多的廟宇了。

天下的和尚都跟著松了口氣。

“陛下,陛下?”

輕步進殿的太監不敢打擾已經醉了的人,但考慮到事情的重要性,還是捏著一把汗小聲喊著。

“何事!”

他半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語氣很是暴躁,手裏的酒壇子捏得緊緊的,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砸死這個擾他好夢的人。

一滴汗顫顫巍巍從光潔的腦門上落下,太監趕緊回道:“陛下不是把杜衡貶到寧州去了,還把謝青禾小姐一並送了過去。”

捏著酒壺的人已經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太監只能繼續說,“謝青禾小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送回到謝府了,今日被人發現時竟然上吊了。”

耷拉的眼皮驀地睜開,“人死了?”

“人沒死,給救下了。”

剛說完,這位又把眼睛閉上了。

“......”

“陛下,青禾小姐該怎麽處置?”

陛下厚待謝家,任謝長淮為護國將軍,謝青禾即使讓陛下不快,也不好隨意處置。

“把人帶過來。”

???

他頓時楞住,謝青禾剛被人救下,現在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呢,現在把人帶過來?

看著又閉上眼睛的主子,他不敢多問,只能下去吩咐。

不消片刻,半死不活的謝青禾就被人擡到了殿內。

“陛下,人到了。”

太監小聲提醒。

謝青禾看著趴在桌上的人,一身尊貴的龍袍被他穿的頹廢不堪,頭上的金冠也歪歪扭扭的,幾縷發絲散亂在臉頰。

他睜開眼睛,血絲密布,神色混沌,看起來不大正常的樣子。

最後登上帝位的人竟然不是男主,而是一位瘋子——蕭子衿!

謝青禾想不明白。

“青禾小姐舉報謝家換來今日富貴,怎麽就想不開要自盡,莫不是被杜衡拋棄了,傷心欲絕。”

蕭子衿目光從她精致的珍珠錦裙上劃過,語氣嘲弄,謝青禾本就蒼白的臉完全失了血色。

“要不是你們蕭家人容不下謝家,我會這樣做?”

她說著竟然笑了起來,眼淚從眼角溢出,“先帝可是親口對我說,我要不親自舉報謝家,就讓其他人動手,以謝家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

“當然,要是我親口說的話,還能饒謝家一條生路,流放邊境,哈哈哈哈,真是好大的天恩吶!”

“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沒有我謝家,哪能有你們蕭家人穩坐龍椅至今的日子。”

“你是瘋了嗎!!!”

太監看謝青禾口出狂言,嚇得不輕,當即要掌她的嘴,被蕭子衿一個動作攔下。

“讓她說!”

蕭子衿臉色沈了下來,人看上去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不是東西,你們蕭家人也不是東西。”謝青禾像是瘋了一樣,嘶吼著竟然生生吐了口血。

蕭子衿面無表情,“謝青禾要不是因為你是謝家人,我早該殺了你了,讓你去給你九泉之下的姐姐賠罪,你們母女對她做的事當真以為我不知道?”

謝青禾楞住,指尖微微顫抖,“.......你知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替謝家抱不平我很驚訝,我以為你視謝家為敵一心要弄死謝家呢!”

不顧謝青禾難看的臉色,蕭子衿繼續補刀,“宋夫人沒有虧待你們母女吧,你們怎麽就容不下他們母女呢,到底誰才是狼心狗肺,誰才是真的沒有心。”

“你姐姐——怎麽死的你知道嗎?”

他起身逼近謝青禾,“在閻無生手下生生被斬斷雙手,又被灌毒藥,活生生撐了近一個月啊!”

眼角的紅血絲更重了,他身上的瘋勁這會又上來了,說話的聲音像某種野獸的嘶吼,“可惜,閻無生死了,要不然我也會讓你嘗嘗這味道。”

謝青禾痛苦地趴在了地上,捂著耳朵,不知道害怕的是蕭子衿的前一句話,還是後一句威脅。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沒想要害她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蕭子衿的瘋勁影響,謝青禾倒也有點瘋瘋癲癲的樣子了。

一切本不該如此。

謝青禾胎穿而來,那時就知道了世界的劇情,天天擔憂著在府中從小被排擠欺壓,最後慘死。

她討厭那個獲得完美人生的姐姐,盡管她們從未見過面。

可出生後,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並不相同。

她並沒有收到那位正房夫人的欺壓,那位和自己不常說話的姐姐雖然看起來不好相處,但也從未刻意刁難。

但她的母親總是抱怨,說自己不得丈夫寵愛,終有一天會被休掉。

日覆一日的抱怨,似乎在長年累月中在她的心裏無形生長出了一顆扭曲惡毒的種子。

她既然已經知道劇情,為什麽不奪走,姐姐的一切呢。

她不想在聽自己母親日覆一日的抱怨了。

後來,跟著她長大的丫鬟春蘭偶爾提到了自己故鄉的一種奇特的名為忘魂花的奇花,能使人神識混沌,昏昏欲睡。

她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江月蓮。

忘魂花成功被帶到了謝府。

只是讓人昏睡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吧。

謝柏整日把目光放在宋夫人身上,要是宋夫人身體不適,他是不是能看到自己的母親。

她的母親能在謝府紮根,自己才能安穩留在謝府。

可當看到宋夫人越來越不對勁,甚至變得瘋癲,拿著剪刀要刺向自己的女人謝意歡時,她徹底被嚇到了。

忘魂花不對勁。

她想找江月蓮偷偷毀掉忘魂花,可江月蓮卻以死相逼,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讓她不許再提這件事情,甚至還把讓讓死死看著她。

她不敢找謝意歡,那把險些刺向謝意歡的剪刀是被謝長淮伸手擋住了。

當時,血流了一地。

宋夫人清醒後,痛苦大哭,為了防止自己發瘋自己將自己鎖在了屋子裏。

誰也不知,某個晚上的功夫,宋夫人竟然獨自去了花房,死得,極其淒慘!

兇手是誰,她當然知道!

但她不敢說。

她永遠不可能和謝意歡和平共處了。

謝家人知道真相一定會殺了她的。

可,原本不該這樣的。

不應該和謝意歡成為死敵才對的。

“謝青禾,你很惡心。”

頭頂的聲音像驚雷喚醒了她,謝青禾像是完全受不了了。

“我能怎麽辦,為什麽江月蓮要一直在我耳邊不停不停的抱怨,我不過是想讓她過好一點,讓她把嘴閉上。”

“可她卻要殺人,把我拖下水,我能怎麽辦,我能自己做主嗎,要是有可能,誰不想當善人啊!”

可江月蓮殺了人,她就是共犯。

她手裏不會幹凈的。

她做不了善人。

善人是活不了的。

“對,我就是惡人,我死有餘辜,你們還救我做什麽。”

謝青禾又哭又笑,幹凈的錦裙上沾滿了血汙,從前淡雅如蘭的世家小姐,現在看起來和瘋子無異。

太監搖搖頭,“陛下,青禾小姐怎麽處置?”

“擡回去吧,永生禁足謝府。”

他很好奇,這種惡人陛下為什麽等到今天都不殺。

擡頭卻聽見眼前的陛下輕聲道,“掙紮的活著,遠比痛快死去更折磨人。”

次日,剛醒的蕭子衿聽到謝青禾暴斃的消息,楞了片刻。

但很快他又恢覆如常,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喝酒去了。

蕭子衿登基不過十年就早早離世了。

在離世前幾天的時候,大概是已有預料,又發了一次瘋,竟然把早夭的謝家大小姐的墳給刨了。

掀了棺材板自己躺了進去。

得到消息的謝長淮,直接提刀單槍匹馬的來打,打算丟了烏紗帽也要揍死這個狗皇帝。

可當眾人看到,棺中人將一具白骨擁入懷中的畫面時,全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謝長淮顫著步子,走過去,伸手一探。

原來,棺中人早就沒了呼吸。

帝,薨於冬月,與謝家小姐謝意歡合於一墳。

後記:

關於景帝蕭恪,‘景’是蕭恪自己生前給自己死後取的謚號,因為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怕死後別人取不好的號折辱他,所以提前取了‘景’字讚美自己。

按理說活著的時候不稱謚號,但是,謝意歡總是,景帝,景帝,景帝......所以,前文對於蕭恪的稱呼,全都以景帝一筆帶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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