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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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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的禮物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席面上的人都跟著緊張,好在他們也沒有繼續鬥嘴下去。

蕭子衿轉而把矛頭指向胡不令,“我聽說潦查人在寧州種植了大片的忘魂花,這種毒物,小王子可知?”

“孫盼這一行流寇一直是我潦查的心腹大患,我派人抓到孫盼的時候,才知道他們竟然種了這些東西,做出了這些惡事,實在是罪無可赦。”

他端起桌上的酒,敬向蕭子衿,“所以我立即提了他的人頭前來賠罪,還希望南中與我潦查的關系依舊能夠和諧如初。”

蕭子衿知道他不會果斷承認,這個年輕的小王子,看似純良,說話卻滴水不漏,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孫盼一死,便是死無對證,沒有誰能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潦查是想讓他們查無可查。

“若潦查成心與我們交好,我們自然不會與潦查心生嫌隙。”

潦查雖然比南中弱小,但卻十分難纏,這不南中才亂了一點,潦查就坐不住了。

胡不令一口飲下杯中的酒,擡手間露出了手腕上的珠串,幾個圓潤的赤紅珠子中間串著一條黑線,只不過那黑線怎麽看都像是一縷頭發。

蕭子衿瞬間註意到了這點,“小王子手上的珠子中穿的是誰的頭發,居然讓小王子隨身待在手上?”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自古人對於頭發都是極為珍視的,可幾乎沒有人會把自己的頭發戴在身上。

但要是其他人的頭發,那背後的原由多少帶有點暧昧的色彩。

謝意歡聽著一楞,伸手偷偷插進後腦的發縫,果然摸索到了,頭發裏有一處並不明顯的斷截的地方。

那天晚上不是做夢!

“這確實是頭發。”

胡不令並沒有反駁,“我之前與人比武,被對方打敗,於是才想著把那人的頭發戴在身上,時刻提醒自己的失敗。”

果然是這個狗東西,半夜偷襲他,謝意歡怎麽想都覺得那晚實在不對勁,但如果自己中了迷藥就不奇怪了。

可問題是,她沒動飯菜,胡不令又是怎麽下的手?

她又仔細回想了下,唯一沒能躲過的就是胡不令朝自己撒的那把粉霧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那是小王子心上人的頭發,想來是誤會了。”

胡不令笑了,“長公主見笑了,今日能得長公主的宴請,不令榮幸之至,我特意讓人帶了個禮物送給長公主,希望長公主喜歡。”

他揮手讓人擡出了個大木箱,這木箱外表普通,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兩個下人擡的時候並不輕松,臉上憋的通紅,可見重量不輕。

幾人擡到了園子旁邊的水池,這水池並不深,只有大腿的深度,裏面清澈見底,能看見幾只小魚在水中的身影,底部鋪滿了各色的鵝卵石,水面浮著幾朵睡蓮,作為恰到好處的裝飾。

所有人好奇地圍了過來,都等著這個神神秘秘的大箱子打開。

“小王子,你這裏到底是什麽東西?”嘉陽郡主的好奇心一直被勾著,忍不住催促胡不令。

“郡主別急,馬上就能看見了。”他一揮手,那兩人立即打開了木桶,接著眾人就看見水箱裏倒出來的是一條條魚。

“原來就是魚啊!”

嘉陽郡主嘀咕一聲,有些失望,她還以為是什麽有趣的東西呢,還弄得這樣神神秘秘,結果就是魚而已。

其他人雖沒有說話,眼神裏都有些期望落空的掃興。

所有人的表現胡不令都看在眼裏,可他卻面色不改,靠近一步水池,望著徹底暗沈的天空,讓身邊的人,熄了提著的燈籠。

“各位再看。”

他忽然開口,眾人隨著他的視線再次看去,只見原本因為夜色漆黑看不見的水底,此時卻亮起了一片幽藍,各種奇異的魚兒全都發著光,每一次游動都清晰可見。

這些魚兒有些像一朵蘑菇,游動起來就像是開花了似的,發起光來就更加神秘了。

“這也太好看了吧!”

嘉陽湊近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久居盛京,見過了繁華的景象,卻沒見過如此稀奇的東西,看著都快要忘記了呼吸。

其他人也是連連驚嘆,“小王子帶的東西,果然稀罕。”

“倒也算不上稀罕,我們潦查靠海,經常打撈一些新鮮玩意,今日帶到大家眼前權當給各位看個樂子。”胡不令笑著說,看到嘉陽郡主伸手要撈這些魚的時候連忙阻止。

“這些東西雖然漂亮,要是被驚到也是會咬人的,郡主千萬小心。”

話音才落,剛才在嘉陽郡主手邊的彩色發光的大魚,就一口咬住了池中原本的小魚,用隱藏在嘴裏尖銳的牙齒撕碎吞了下去。

嘉陽瞬間頭皮發麻,忙收回手,不敢亂碰。

她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可頭上的簪子卻普通掉在了地上,“啊,我的簪子,這可是陛下禦賜的簪子。”

她忙急著叫喚,“快把我的簪子撈出來!”

簪子落水地上瞬間,這些魚兒誤以為是投餵的魚食,全都湊過來啄了幾口,見到啄不動又吐了出來,嘉陽更著急了,生怕那個簪子被啄壞。

還是尋常的簪子也就算了,可是禦賜的簪子,就是本人也不可隨意損壞。否則一個對陛下不敬的大帽子扣下來,嘉陽自己也得倒黴。

水池中一陣攪動,原本在水邊的簪子,一下子被帶到了水池中央,大概是發現了這東西並不能吃,最後池裏的魚都消停了,不在理會那枚簪子。

“還不趕緊撈上來。”

嘉陽著急喊著,可是剛才誰也聽見了這魚會咬人,都不敢輕易下水,一時間竟然沒有理會嘉陽的聲音。

杜衡看嘉陽又耍起了脾氣,在一旁提了一句,“你先別著急,等下人拿了工具再幫你撈上來,現在貿然下水,難免會傷到人。”

嘉陽忍不住嘀咕一聲,“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簪子要是壞了受罰的是我,況且不驚到水裏的魚不就行了。”

她朝周圍人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一人死死躲在了最後面,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怕死。

她直接走了過去,那人拎了過來,望著對方的醜臉皺了皺眉,“你一直躲在後面做什麽,我要你把本郡主的東西撈上來。”

只不過一個醜東西,有誰會在意,真要真的傷著了,大不了她賠一個好看的奴婢給長公主就是。

謝意歡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不起眼了,但居然還是被嘉陽給單拎了出來,可能真的是她和嘉陽八字不合,這麽多人她偏偏就挑她針對。

她低著頭,又往水池裏看了一下,嘉陽郡主不耐煩地催促,“你怕什麽,要是這魚真的咬人,你上來就是,它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謝意歡看著躲不過,咬牙,往水池邊走了一步,其他人也看了過來,沒有想著阻止,大多懷著獵奇的心態,想看看這些魚是不是真的會攻擊人。

她正要踏入水裏,蕭子衿的身影卻忽然出現,“嘉陽郡主,她是我府上的人,你要是想撿東西就要你自己的人下去。”

嘉陽郡主瞬間語塞,她沒想到,蕭子衿竟然會為了這麽一個卑賤的醜丫頭出頭。

蕭子衿落了嘉陽郡主的面子,嘉陽郡主憋著口氣,也不敢對著蕭子衿發作,只能忍氣吞聲和蕭子衿道歉,“我不知這是長公主的人,有所冒犯,還望長公主見諒。”

她回頭對著自己的丫鬟吼了一句,“你還過去把東西撿回來。”

那丫鬟不敢反駁嘉陽郡主的話,哆哆嗦嗦,就下了水,兩只腳剛進水裏,周圍的藍光全都湧來,接著腳上一陣疼痛,丫鬟嚇得大聲尖叫。

“啊!郡主救命!它們在咬我!”

她哭喊著,連滾帶爬地被人扯了上來。

可腿上的衣服已經被撕出好幾個破洞,原本光潔的腿上全成了血肉模糊的窟窿。

所有人看到她腳上的慘狀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不自覺離水池遠了一步,這麽美麗的東西竟然這麽危險!

在看那一團團的幽光時只覺得心裏發寒。

謝意歡感覺自己被人往後拽了一下,一回頭,發現拽她的人竟然是蕭子衿!

還沒來得及反應,數道箭雨從四周的房頂射進水池,一根一根釘在了水池中發光的魚身上,一道道藍光逐漸在池中熄滅,直到最後一絲光亮消失。

水池恢覆了漆黑的顏色。

一道黑影從房頂落下,跳入水池,沒一會兒就摸出了簪子,從池子裏走出來,將簪子遞了過來。

“小王子送的東西雖然美麗,但實在危險,公主府不希望有這樣危險的東西存在,只能出此下策,我就在這裏想和小王子說聲抱歉了。”

蕭子衿就算是道歉,也是給人一種隨意的感覺,就差別人要對他跪地謝恩了,不過他雖囂張,也有囂張的本領這才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地方。

胡不令看了眼腫著臉的丫鬟,並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特別,要蕭子衿不是維護她,那就是故意在警告自己了!

“是我考慮不周。”他看向水池,“這些東西不值一提,長公主殺了就殺了,只要長公主開心就好。”

蕭子衿沒再接他的話,轉而看向嘉陽郡主,“郡主不是要簪子,怎麽不接了?”

嘉陽郡主看著侍衛遞過來的簪子有些猶豫,那簪子上面混著血液還有黏糊糊的東西看起來格外惡心,更別說用手碰了。

可那侍衛見她不接,直接就塞到了她手裏,嘉陽郡主感受到簪子在手心上的黏糊滑膩的觸感都要吐了,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簪子掉在了地上。

“啪嗒”上面的珠花摔掉了。

這下嘉陽郡主是真的慌了,毫不猶豫又把東西撿了回來。

沒人安慰嘉陽郡主,在公主府自找麻煩。

氣氛緩和些便又回到了席面,蕭子衿忽然用手捏了捏虎口傷疤的位置,眉頭緊皺,像是有點不舒服,他擡頭對縮在角落裏的謝意歡道:

“過來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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