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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事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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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事務4

諸伏景光臉上的尷尬像飛濺的火星一樣被糟糕的現實一腳踩滅。

他哀怨的視線在觸及你毫不掩飾地寫在明面上等待好戲開場的興奮和感知到你詭異的喜悅而若有所思地望向自己的諸伏高明時立刻收回,只用了半秒不到就調整好情緒,露出仿佛牛郎店天花板五顏六色的激光球般閃亮的笑容。

因為知曉面具下本身的性格,他做出這類潛藏著暧昧和風流感的表情時給你帶來的違和感過於強烈,以至於諸伏景光邁著堅定的腳步向你們的方向靠近的時候,你咽下“不選擇逃跑反而主動接近我川上麽”的反派臺詞,不適地往諸伏高明身後縮了縮,希望他的臉能讓兄長頭號粉絲冷靜下來。

但你在下一秒意識到諸伏景光表演出完全不符合自己人物形象的設定的根本原因就是苦心孤詣不被敏銳的高明覺察,不安地拽住皺著眉頭觀察著你們表演的警官的手腕,決定在諸伏景光爆出什麽在事情結束後他會因為羞愧而和你同歸於盡的言論之前,率先把諸伏高明推離這裏。

但是諸伏景光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你們兩個的去路;你很難想象他花了多大勇氣對著諸伏高明和他血脈相承、現在面色覆雜的臉拋出這個wink,但是他還是憑借著多年臥底的演技和勇氣做了:“初次見面,先生。”

“非常感謝您對我愛人的關心,不過現在就由我護送公主回程了。”他一只手把神情活像吞了蒼蠅的你攬到懷裏,垂眸仿佛演八點檔般做作地在你額頭上吻了一下;另一只手伸向諸伏高明,露出手心裏的折紙玫瑰。

完全進入角色的山下助手用著不知道從誰那學習的俗套撩妹手法,對著一臉難以言喻的哥哥眨眨眼睛。

他的人設應該是水性楊花的頭牌,你肅然起敬的同時努力往外脫身。但是諸伏景光的胳膊牢牢地卡住你的腰側,如果你掙紮的幅度更大一些就要被低頭看著手裏的紙花的諸伏高明發現異常,本意只是想開個惡劣玩笑的你對上諸伏景光眼底壓抑著的慌亂和懇求,對空氣長嘆一口氣,垮著臉停下動作,原地投降。

諸伏高明始終維持著平靜的狀態站在路燈下,他在分析完現狀後略帶懷疑地接受了諸伏景光傳遞到【面前的山下和剛才離開的牛郎沒有血緣關系只不過是對方的崇拜者所以經歷了一系列的整容和模仿】的說辭。

你覺得他能順利被蒙騙的最大原因是和你不熟,不然也不會用仿佛江戶川般嚴厲而不讚同的目光凝視著還被卡在諸伏景光懷抱裏放空思緒神游天外的你,對深陷不良夜場、來者不拒的牛郎的愛情陷阱的年輕女性感到痛心疾首。

但諸伏高明畢竟比江戶川多吃了快三十年的飯,他憑借直覺就在你不論怎麽看都不會被PUA的皇帝性格和對山下縱容中夾雜著嫌棄的態度中覺察到了微妙的違和感。

諸伏景光在兄長沈穩且探究的註視下臉都要笑僵了,他湊到你耳邊假裝上位的狐貍精妖言蠱惑聖上,實際咬牙切齒地低聲從喉嚨深處擠出“救救我快救救我”。

你對他的求助嫌棄地嘖了一聲,背過身和諸伏說悄悄話:“那開始就不要這麽玩啊,你還不如逃跑呢。”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也就一頭霧水地放棄探究,但是這是我哥哥。”他半是苦惱半是自豪地用頭撞你的腦袋發洩不滿,“他的偵探之魂燃燒的時候可是無人能阻擋,真為了掩蓋身份而掉頭就走的話肯定會被揪出來。高明哥哥可是和孔明一樣聰明的軍師級別人物,我們這邊只有川上偵探。”

“不是,為什麽又要借機罵我啊??”

“你還好意思說,就是你為了看樂子才把我騙過來的吧!而且現在分明是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可是你就沒有那種東西。”他越說越生氣,伸手打算掐你臉頰,“總之都是川上偵探的錯,快給我道歉。”

“我不要。”你靈活地閃避,然後反手抓住他的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咬住了他的手掌,犬齒在掌根的位置用力磨了磨,諸伏不自覺地發出讓你側目的呻.吟。

他在羞恥之餘緊緊地閉上嘴巴,然而又在下一步動作之前及時意識到諸伏高明的視線依舊緊緊地跟隨著你們的動作,原本伸出的要推開你的手硬生生轉變為輕柔地捧起你的面頰。

他熾熱的掌心燒得你臉頰發燙,伴隨著諸伏始終維持著的深情眼神,路過的米花町居民見了都要快步逃離充斥著荷爾蒙的現場。

諸伏高明幹咳一聲,你和諸伏景光瞬間跳開三米距離,一個借著擡頭假裝害羞其實狂翻白眼,一個低下腦袋一邊掩蓋不自然的緊張一邊捂住帶著牙印的手、嘗試裝作得心應手的花花公子氣派。

“雖說閑事莫理,只是我還是應該征詢川上偵探的想法。”諸伏高明走到你們中間,他認真地註視著你的臉,即使在心裏已經對你們的人物形象有一定認知,也還是打算保護看似無辜的國民,“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諸伏景光的臉抽動了兩下,你知道他一方面是為自己的演技能騙過心思縝密的長野孔明而感到小小的得意,另一方面是因為被崇拜的兄長當作危險分子而不由自主地沮喪。

你努力越過諸伏高明的身體去看諸伏景光失落的表情,但出於擔心你受到對方潛在的威脅和恐嚇,諸伏高明像一座山似的牢牢地擋在你面前。

你被這份不合時宜的細心弄得沒了脾氣,敷衍地搖頭拒絕後,諸伏景光早已重整旗鼓恢覆了輕浮的牛郎本色,對著鼓起腮幫子的你拋出一個輕佻的媚眼。

被遷怒的諸伏高明警官在把鑰匙插入酒店房門前猛地回頭,他望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片刻,只覺得是自己疑心過重,最終還是面色如常地走進屋裏。

掛在二十樓外的你在確定他離開後從窗臺借力翻回了走廊內,在開始跟蹤哥哥的時候就及時幽靈化的諸伏景光等待你熟練地清除完窗邊的痕跡,在你躲到死角鉆進逃生通道之後從被靈體擾亂的監控攝像頭前移開。

“明明我一個人過來就能知道具體房間號了,川上偵探一起上樓的意義在哪裏,你這不是純屬給自己添麻煩嗎。”他在你身邊轉來轉去,嘴上不停地抱怨你不按理出牌。

“等等。你這麽關心的原因難道,”諸伏景光突然意識到什麽,他瞇起眼睛貼近你的臉,仿佛抓住你的把柄一般大聲斥責,“該不會是因為高明哥哥的臉也符合你的喜好吧,畢竟我們長得很像。”

“不,就算五官還可以年齡也超太多了,完全不行。”你在胸前比劃一個巨大的叉字,直接從他身體裏穿過,繼續往前走。

諸伏景光大驚失色:“可是我年齡也超了很多啊。”

“所以我的喜好出了一次問題還不夠嗎?!不要再得寸進尺了諸伏。”你惡狠狠地轉頭瞪向他;諸伏呆滯著回應了幾聲,他和你並肩飄著,整個幽靈泛著暈乎乎的粉光。

在你以為他終於消停了的時候,諸伏又一次開口:“那他的人格魅力也沒有打動你嗎,不可能啊?”

你對一句【好久不見你也老了不少】都要文縐縐地說成“歲月不居,時節如流”的諸伏高明能有什麽看法,如果不是因為諸伏景光非常在意他的話你連著吃這頓晚飯都不願意去。

他和喝醉之前的神宮寺醫生的對話讓你夢回古中國語課堂,有時候還要夾雜著引申和隱喻諷刺的你來我往的辯論聽得你頭疼。

聽你嘀咕完並打心眼裏自證對高明哥哥毫無興趣的諸伏沈默了兩秒,他不可置信地緊盯著你的臉,仿佛你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你確實是):“會覺得我的兄長性格乖僻,你居然是這樣沒品位的人。從現在開始我們絕交吧。”

“我不是只是順應你的要求嗎??”你忍無可忍對著空氣一頓揮拳,“現在立刻滾下來,我要把你按在地上打。”

“不,我聽不見。別和我說話了。”他把頭一扭,你只在和喬納森吵架的達米安和與家裏人鬧矛盾的世良身上看過這種行為,凈身高一米八五的壯漢怎麽看都不像少年兒童和jk,但你還是善解人意地打算哄哄他:“就算你這次是回來道別的?”

“……你連這也能猜到,那為什麽平時經常看起來腦袋缺根筋的樣子。”諸伏放軟了聲音,他落到地上,垂著腦袋向你道歉,“對不起,我把自己的情緒發洩到你身上了,雖然川上偵探確實很沒品味。”

“這是道歉嗎!你過去在降谷心裏的那個小白花hiro君是假裝的對吧,本人完全是惡魔系。”

“我變成惡魔系怎麽想都是川上偵探的錯。”他吸吸鼻子,委屈地瞥了你一眼,“而且就算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在終於能和經歷生離死別的哥哥說話的那刻不但不能暴露身份,還要偽裝出他並無好感的類型的角色混淆視聽。”

“然後很輕易地被討厭了,會為此感到難過也很正常不是嗎。如果換成是川上偵探和你的姐妹的話你也一定會有同樣的感受吧。”

你誠懇地搖搖頭:“塔利亞本來也沒喜歡我過來著。對了,如果你要哭的話可以等回家實體化再掉眼淚嗎,你這樣還挺可愛。”

他被噎了一下,眼裏的水霧瞬間消散,徒留無語;諸伏不滿地反駁道:“我說的是妮莎。”

已死之人也沒辦法討厭你,更何況你在和她相處的歲月裏幾乎只是單純的殺人機器,雖然妮莎本人也善良不到哪裏去,你們畢竟都是一名訓練出色的奧古。

你停下腳步,回憶起她隱藏於陰影的黑色短發,她閃爍著戰意的藍色眼睛;她帶著對拉爾斯的恨意從地獄歸來,洗腦了塔利亞對抗父親,卻放過了在日本安穩逃避刺客聯盟命令的你,明明你作為武器比塔利亞好用不少,起碼你不會報廢。

【可是她甚至沒有來找過我。】

你捏緊拳頭,指甲刺破了手掌的皮膚。你在冷風裏恍惚間仿佛又回到在巴伐利亞邦自爆的那日,擡起頭像閱讀歷史的星圖一樣凝視著紀念雕像。

【妮莎遭遇了這些,但是她活了下來。】

記憶卡裏不願回憶起的往事像莢果裏的種子一樣在你心頭爆裂,伴隨著兇猛的熱浪和爆炸的氣流,你又一次回想起她在北非無人知曉的汽車爆炸案中身亡的現場圖片,西瓦夫人曾透露過可能是刺客聯盟下手的猜測,而你一度對此嗤之以鼻:拉爾斯是愛著妮莎的,你很清楚。

但你更清楚的是他是如此重視你,世界的基石。可是妮莎想帶你走。

你未像此刻一樣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她為你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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