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反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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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中原先生至少並沒有在今天自殺的打算，基於他遺書上的內容、決定殺死西村先生後再自殺的那個部分。”江戶川說。
“西村和鈴木伯伯透露過中原先生曾對他進行過生命威脅的問題，入場時雖然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只是對所有人員的隨身包裹進行了檢查。中原先生穿的是白色的短袖襯衫和貼身的西裝褲，如果隨身攜帶手.槍的話過於顯眼，很容易被發現。”
他說到這裏還忍不住吐槽你：“川上偵探現在還和春天一樣穿著三件套，也不嫌熱。”
你不知道一直穿著藍色小西裝紅領結配足球鞋的江戶川有什麽資格評論你的經典套裝，沒好氣地叫他如果再說你壞話就別和你討論了。
江戶川幹笑兩聲，繼續說：“如果只是帶入了氰化.鉀倒是可行的，但這就出現了一個邏輯上的問題：為什麽不能直接下毒殺死西村，反正中原已經打算自殺，那殺人手法就算粗暴一點、能被一眼識破也沒什麽關系，同樣是抱著破釜沈舟的念頭，目前現場卻出現了兩件兇器——在嘴裏咬破的毒藥膠囊和只有一顆子彈、帶著中原先生指紋的手.槍。”
“這場謀殺並不是臨時起意，就算不是今天也會在這段時間內發生；那個人只是在今天恰巧得到了一個讓中原先生去死的機會，他知道中原存在長期的精神問題，巧舌如簧攛掇對方寫下遺書、完成心願。所以這個人必定進入過公共休息室，與中原先生有過交談。你有什麽想法嗎？”
“說到槍只有中原的指紋的話。”你一把抓起旁邊聽得很認真的北島的左手，把他的手套展示給江戶川看，“要不先把北島先生抓起來吧？”
“不是我啦！是那位負責人先生要求我上樓的，如果他不說的話我都不會去和中原講話，我們關系不好……也不是到會殺了他的程度的不好。”北島彈起來，他瞪大眼睛慌亂地辯解，在你和江戶川越發懷疑的目光下逐漸小聲。
“你只是去傳一句話而已，花了三分多鐘。”你不客氣地掐著他的手掌，一把把手套扯了下來，“北島先生是右撇子，離婚只是上個月的事，手上一點戒指的痕跡都沒有。我說，你的妻子和中原的故事是你胡扯的吧？真正有婚外情的人是你才對吧——可惡，居然沒有刷新這個任務。”
“……你的重點錯了，川上偵探。”江戶川眼角抽搐了兩下，“而且你這麽一解釋反而把北島先生的動機給抹消了，順便還能說明為什麽北島先生不願意和中原先生碰面，單純造謠導致的良心不安吧。”
被小學生用看爛人目光隱晦掃射的北島自閉地沈默了，江戶川回憶著去過二樓的人的名單：“一直呆在公共休息室的中原，在講解過程中上樓的東野，呆在私人休息室的園子、西村和川上偵探，和我對話前正從二樓下來的南田，還有暫時被排除的北島。”
你和北島同時不滿地舉起手：“怎麽把我和鈴木小姐也算進去了啊？”“為什麽是暫時排除，川上偵探都分析過不是我做的了。”
“抱歉，只是先把所有可能犯案的人列出來啦。”沒半點歉意的江戶川摸著後腦勺收斂了笑容，“園子姐姐和川上偵探沒有動機所以先排除，不過你今天有些奇怪。”
他狐疑地盯著你：“過去在這種能與叔叔較量的場合，川上偵探總是積極地開始找嫌疑人談話，但今天你卻興趣缺缺地盯著北島先生一個人，明明內心已經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性。”
“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川上偵探。”
你面色如常地回答：“我說過了，我今天的任務不是這個。”
“但是你是偵探，殺人案比寶石更重要。”江戶川皺起眉，他不理解你為什麽在明知存在教唆自殺的嫌疑人，卻熟視無睹。
你耐心地和他解釋，你在本場和毛利偵探的比賽只局限於抓捕怪盜基德，所以你只要抓著北島，這就是你贏了。
“果然是你。”江戶川無語地瞥了一眼沈默地捂住臉的北島，他右手手腕上的手銬被你身上寬大的毛毯掩蓋，與你的左手連在一起；他好心提醒你：“小心被他跑了，這個抓不住他。”
“我也有點擔心，所以我把他右手關節卸了，左手留著幫我拆卡片。”你得意洋洋地解釋，“警方還沒打算離開的樣子，我擔心現在把基德交出去會被他們直接放走，我聽說過他們的一些豐功偉績。所以打算等到最後再說，但這場比賽毫無疑問是我的勝利。”
“這不是比賽，川上偵探。偵探並不是游戲，就算先能破解殺人案，抓到兇手，也不應該用‘勝利’來形容。”江戶川神情覆雜地打斷你，“人類的生命和再珍貴的物品也不能相提並論。”
“這是不一樣的。”他看著你，像看什麽遙遠的過去。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無法逮捕西村，只是口頭說說【西村編造了中原想殺死他的謊言，並以同樣尋死之人的身份攛掇中原殺死他後自殺，大概理由是為了藝術或者自我價值】這種東西沒有意義。”
你平淡地註視著江戶川努力搜尋的背影：“他找不到西村是故意讓中原瞄準的證據，那這個案子就是中原殺人未遂、擊中了無辜路人後草率地自殺。話說中原死了的話他最後的作品會不會漲價啊？還好抓住你了，基德君，你真是我的救星。”
被鄭重感謝但一點也不感動的北島扯了扯嘴角，他在聽完你的言論後結合你微妙的性格推測出了故事經過，更別說他也聽見了你把手銬鑰匙丟進口袋時金屬間碰撞的聲音。
“最開始引起我註意的是外套。為什麽西村要給你披上他的外套？室內開了很足的冷氣不假，但你始終穿著馬甲和長袖襯衫，覺得你會冷這點是說不通的。”
他在腦海內勾勒出西裝外套上的槍口彈孔，周圍有黑色的火藥滲入的痕跡，沒有那麽明顯的撕裂或扭曲，但是已經足以毀掉忙碌的小偵探在觀察外套時的目標、別針的痕跡。
“關於為什麽中原能在黑暗中確認那一槍足以殺死西村。”北島對著你的馬甲口袋努努嘴，“他有清晰的目標物，在陷入黑暗的一瞬、所有人的註意力轉移向即將登場的怪盜基德——也就是我的那一瞬，只有中原的槍口對準了西村的方向。”
瞄準了那個他們在二樓休息室裏約定好的、別在西村胸口的物品，那個徽章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穩定地發出亮光。
“不打算就這麽死掉，可是至少要做出確實有【中原因為嫉妒而蓄意謀殺自己】這件事，西村先生打算把外套披在身上，徽章的位置大概對應著大臂外側，他和中原很熟，知道對方在射擊前會刻意不去看目標。但他在最後退縮了，西村不相信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而無法克制顫抖的過去曾是神槍手的中原。”
“幸運的是他旁邊還有個剛剛失去外套的人，即使對方身形比他小一圈，但是黑暗和距離能讓長期精神緊繃的中原忽略這點，如果不是因為你反應迅速稍微錯開了點位置，真的可能會被擊中胸口。”
“這個案子說實話一般不可能成功的吧，”北島覆雜地看了你一眼，他的視線穿透毛毯，聚焦在你纏繞著繃帶的手臂上，“除非——”
除非有一個忠誠完成指令的士兵。
你在西村問出那句是否會為了任務的成功而不顧一切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不過你別高興太早了，那個小鬼在的時候總是會出現意外因素。”北島涼涼地表示他遇到江戶川時經常分外倒黴。
“哈？人證物證都在我手上，除非他們打算偽造證據。”你瞟了一眼北島，“警察也不可能信你，我還能說這些碎片是你放我口袋裏的。”
他聳聳肩膀，不再說話。
江戶川柯南第三遍在地板上搜索，還是一無所獲。
燈光亮起的瞬間川上和西村同樣蹲在地上，西村的褲子口袋沒有物品的輪廓，而川上即使手臂被打穿也始終一聲不吭，她是認真地要保下西村。
警方已經決定把這起案子當作自殺和他殺未遂處理，川上站起身，江戶川敏銳地感覺到她看了自己一眼。
像是為了回應他的想法，近處傳來了物品落地的聲音，藍色的碎片從【真實】的展覽櫃下滾落出來，撞到他的鞋邊停下。
他轉身就對著還在說大話的毛利偵探射出一支麻醉針。
毛利偵探說出兇手是西村的時候你瞬間明白不安定因素真的出現了，你咬牙切齒地回憶起那個冰冷的擁抱，瞪向從你口袋裏摸走徽章碎片的幽靈。
按對方的推理能力，有大概率猜出你藏匿了證據，但是目前的狀況不允許你被關進監獄，即使逃獄也無法逃離米花町，無法正大光明地接取案件。那要在這裏讓毛利偵探閉嘴嗎？
你冷靜地評估了一下現場的人數，離你最近的兩名警員的槍都在唾手可得的位置。在制服突然暴動的怪盜基德時不小心射出的子彈誤傷到他人的巧合也是存在的吧？西村無法保住，那只要把他幹掉你就不算失敗。
想到這裏你再次恢覆平靜，連蘇格蘭小心翼翼地接近你時都沒有發出憤怒的驅趕聲音，只是坦然地告訴他等會這裏又要出現意外，人頭算在蘇格蘭身上，是他逼迫你這麽做的，你原本已經金盆洗手。
“……毛利先生和江戶川君不會揭發你的，川上偵探。西村先生同樣不會說，在你幫忙挨了一槍之後尚存良心的人都會對你愧疚。”
他在意識到你要做什麽之後短暫地卡殼，低下頭揉了揉眉心：“江戶川君撿到碎片的時候我是從你這個方向扔的，所以他以為是你的良知占了上風——姑且認為你有那個，接下來你只要按他們的要求做就好。”
“原本你不節外生枝的話就沒這麽多事了，你還想我感謝你嗎？”你不顧北島還在身邊，對著蘇格蘭一頓輸出。
“我就當這是謝謝了，川上偵探。”蘇格蘭溫和地說，面對你冷笑的“你以為死後做好事就能上天堂嗎”的嘲諷熟視無睹，“活著的人總歸比較重要，這不是任務失敗。”
“被卷入其中的川上偵探第一時間就保存了證據，柯南，去拿來吧。如果警方有必要進行物證鑒定的話。”毛利偵探像蘇格蘭預測的那樣說道，你低下頭小聲地嘖了一聲，沒有動彈。
走向你的江戶川朝你伸出手：“川上偵探。”
他嘆了口氣，露出安撫的笑：“交給我吧。”
“商業化的藝術是畸形的產物。”西村說，“人們追求的美通常有一個固定的公式，流行是一項算法，我們是量產的。”
“和眾人不同的中原被毀了，我們吵架的原因是他甚至嘗試著開始變得商業化，保守地選擇石頭，做出的產品不好也不壞——很無聊。我認為他瘋了，他卻覺得我是害怕他變得和我一樣出名，於是我們不歡而散。”
“中原嫉妒我名利雙收，但我清楚地知道我沒有才能，成功只不過是運氣和資本的吹捧。世界上沒有這麽多人懂得藝術，只是用價格說話。但中原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在聽說他決定再也不做設計師的時候還是上門和他談話，表示我願意和他分享財富，他憤怒地拒絕了；我們吵的很大聲，隔壁的鄰居都聽見了他大喊著要殺了我。他精神很不穩定，我當時的第一個想法是如果中原在這裏死掉的話也不錯，因為當時他最後的作品已經完成了。”他說到這裏短暫地笑了一下。
“我原本以為【真實】是他重新開始的標志，卻是結束的訊號。而我是傳遞教義的信徒。”
“那至少成為傑作吧，就算是用生命為代價。”西村把槍遞給中原，他胸口的徽章發著可笑的亮光，他對著被藥物麻痹神經、形容枯槁的男人循循善誘，“一個不願向現實妥協、如小說般殺死過去的友人後自殺的大藝術家。”
“不如說我還要感謝怪盜基德，因為他川上偵探才會來到這裏，中原的藝術並不是沒人能理解的。”
【那個人應該也不是理解了藝術，她純粹是因為喜歡那個石頭，才說著什麽生命的一部分這麽肉麻的臺詞。】
江戶川看著西村被拷上手銬，又開始煩惱川上的事情。
【她的行動看起來像是毫無人性的機器，只是做出系統設定的選擇，拋出來的碎片才是她設定之外的事——真是川上偵探提供的嗎？但是也沒有別人，除非是真的幽靈。】
【話說川上偵探是不是不見了。】
江戶川轉過頭，看到了空蕩蕩的展示櫃。
天臺上迎面吹來獵獵的風，怪盜的白色披風像旗幟一樣在月光下展開；他轉身對著一腳踹開天臺大門的你露出一個預料之中的笑容。
“我沒想到你一只手也能作業，如果不是我現在力氣不夠的話應該直接讓你骨折。”你抱著他不知道何時用來替換的充氣人偶，冷笑兩聲，“在我被警察拉著的時候趁亂跑走，還能順手偷走手銬的鑰匙，真有你的。”
“彼此彼此，”他把接回去的右手放在胸前，裝模作樣地對你微微鞠躬，“我也很想知道川上偵探是怎麽發現我不是北島，真的是婚外情偵探的雷達嗎？”
“沒有那種東西，我直接看到的。”你誠實地回答，在那個瞬間你和所有人一樣第一時間望向寶石的方向，被你早早安排在展示櫃上方的蘇格蘭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怪盜的臉。
“不願意說就算了，有秘密的女性也是個魅力點。”他躲過你沖向面門的拳頭，後跳兩步閃開側踢，還有心情笑瞇瞇地從口袋裏掏出寶石向你揮揮，“雖然很抱歉，但是川上偵探這次的保護任務一個都沒能完成……你什麽時候換掉的？”
怪盜基德在月光下舉起手裏的【真實】，你慢吞吞地把手攤開，蘇格蘭手裏的【荷魯斯之眼】掉落在你的掌心裏。
“是魔術。”你理直氣壯地說，“所以我贏了。”
“看來那個小鬼說的案件沒有輸贏真的刺傷你了啊。”他微妙地打量了你兩眼，在你越發不耐煩的眼神下舉手投降，迅速地把雖然還沒付錢但是已經預定下來的項鏈掛在你的脖子上，然後彎腰親吻了你的手背。
“下次我一定會破解這個魔術的，川上偵……呃？”他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游刃有餘的表情支離破碎。
怪盜基德被迫略微擡起頭才能直視你的臉，他和張大了嘴的蘇格蘭盯著你半晌，同時崩潰地發出喊聲：“你是誰啊？？”
你甩開基德的手，對著月亮擡起小麥色的手臂。
川上·本體，凈身高一米八零，黑頭發金色眼睛黑皮。
每一次造謠蘇格蘭喜歡黑皮都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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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和鈴木伯伯透露過中原先生曾對他進行過生命威脅的問題，入場時雖然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只是對所有人員的隨身包裹進行了檢查。中原先生穿的是白色的短袖襯衫和貼身的西裝褲，如果隨身攜帶手.槍的話過於顯眼，很容易被發現。”
他說到這裏還忍不住吐槽你：“川上偵探現在還和春天一樣穿著三件套，也不嫌熱。”
你不知道一直穿著藍色小西裝紅領結配足球鞋的江戶川有什麽資格評論你的經典套裝，沒好氣地叫他如果再說你壞話就別和你討論了。
江戶川幹笑兩聲，繼續說：“如果只是帶入了氰化.鉀倒是可行的，但這就出現了一個邏輯上的問題：為什麽不能直接下毒殺死西村，反正中原已經打算自殺，那殺人手法就算粗暴一點、能被一眼識破也沒什麽關系，同樣是抱著破釜沈舟的念頭，目前現場卻出現了兩件兇器——在嘴裏咬破的毒藥膠囊和只有一顆子彈、帶著中原先生指紋的手.槍。”
“這場謀殺並不是臨時起意，就算不是今天也會在這段時間內發生；那個人只是在今天恰巧得到了一個讓中原先生去死的機會，他知道中原存在長期的精神問題，巧舌如簧攛掇對方寫下遺書、完成心願。所以這個人必定進入過公共休息室，與中原先生有過交談。你有什麽想法嗎？”
“說到槍只有中原的指紋的話。”你一把抓起旁邊聽得很認真的北島的左手，把他的手套展示給江戶川看，“要不先把北島先生抓起來吧？”
“不是我啦！是那位負責人先生要求我上樓的，如果他不說的話我都不會去和中原講話，我們關系不好……也不是到會殺了他的程度的不好。”北島彈起來，他瞪大眼睛慌亂地辯解，在你和江戶川越發懷疑的目光下逐漸小聲。
“你只是去傳一句話而已，花了三分多鐘。”你不客氣地掐著他的手掌，一把把手套扯了下來，“北島先生是右撇子，離婚只是上個月的事，手上一點戒指的痕跡都沒有。我說，你的妻子和中原的故事是你胡扯的吧？真正有婚外情的人是你才對吧——可惡，居然沒有刷新這個任務。”
“……你的重點錯了，川上偵探。”江戶川眼角抽搐了兩下，“而且你這麽一解釋反而把北島先生的動機給抹消了，順便還能說明為什麽北島先生不願意和中原先生碰面，單純造謠導致的良心不安吧。”
被小學生用看爛人目光隱晦掃射的北島自閉地沈默了，江戶川回憶著去過二樓的人的名單：“一直呆在公共休息室的中原，在講解過程中上樓的東野，呆在私人休息室的園子、西村和川上偵探，和我對話前正從二樓下來的南田，還有暫時被排除的北島。”
你和北島同時不滿地舉起手：“怎麽把我和鈴木小姐也算進去了啊？”“為什麽是暫時排除，川上偵探都分析過不是我做的了。”
“抱歉，只是先把所有可能犯案的人列出來啦。”沒半點歉意的江戶川摸著後腦勺收斂了笑容，“園子姐姐和川上偵探沒有動機所以先排除，不過你今天有些奇怪。”
他狐疑地盯著你：“過去在這種能與叔叔較量的場合，川上偵探總是積極地開始找嫌疑人談話，但今天你卻興趣缺缺地盯著北島先生一個人，明明內心已經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性。”
“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川上偵探。”
你面色如常地回答：“我說過了，我今天的任務不是這個。”
“但是你是偵探，殺人案比寶石更重要。”江戶川皺起眉，他不理解你為什麽在明知存在教唆自殺的嫌疑人，卻熟視無睹。
你耐心地和他解釋，你在本場和毛利偵探的比賽只局限於抓捕怪盜基德，所以你只要抓著北島，這就是你贏了。
“果然是你。”江戶川無語地瞥了一眼沈默地捂住臉的北島，他右手手腕上的手銬被你身上寬大的毛毯掩蓋，與你的左手連在一起；他好心提醒你：“小心被他跑了，這個抓不住他。”
“我也有點擔心，所以我把他右手關節卸了，左手留著幫我拆卡片。”你得意洋洋地解釋，“警方還沒打算離開的樣子，我擔心現在把基德交出去會被他們直接放走，我聽說過他們的一些豐功偉績。所以打算等到最後再說，但這場比賽毫無疑問是我的勝利。”
“這不是比賽，川上偵探。偵探並不是游戲，就算先能破解殺人案，抓到兇手，也不應該用‘勝利’來形容。”江戶川神情覆雜地打斷你，“人類的生命和再珍貴的物品也不能相提並論。”
“這是不一樣的。”他看著你，像看什麽遙遠的過去。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無法逮捕西村，只是口頭說說【西村編造了中原想殺死他的謊言，並以同樣尋死之人的身份攛掇中原殺死他後自殺，大概理由是為了藝術或者自我價值】這種東西沒有意義。”
你平淡地註視著江戶川努力搜尋的背影：“他找不到西村是故意讓中原瞄準的證據，那這個案子就是中原殺人未遂、擊中了無辜路人後草率地自殺。話說中原死了的話他最後的作品會不會漲價啊？還好抓住你了，基德君，你真是我的救星。”
被鄭重感謝但一點也不感動的北島扯了扯嘴角，他在聽完你的言論後結合你微妙的性格推測出了故事經過，更別說他也聽見了你把手銬鑰匙丟進口袋時金屬間碰撞的聲音。
“最開始引起我註意的是外套。為什麽西村要給你披上他的外套？室內開了很足的冷氣不假，但你始終穿著馬甲和長袖襯衫，覺得你會冷這點是說不通的。”
他在腦海內勾勒出西裝外套上的槍口彈孔，周圍有黑色的火藥滲入的痕跡，沒有那麽明顯的撕裂或扭曲，但是已經足以毀掉忙碌的小偵探在觀察外套時的目標、別針的痕跡。
“關於為什麽中原能在黑暗中確認那一槍足以殺死西村。”北島對著你的馬甲口袋努努嘴，“他有清晰的目標物，在陷入黑暗的一瞬、所有人的註意力轉移向即將登場的怪盜基德——也就是我的那一瞬，只有中原的槍口對準了西村的方向。”
瞄準了那個他們在二樓休息室裏約定好的、別在西村胸口的物品，那個徽章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穩定地發出亮光。
“不打算就這麽死掉，可是至少要做出確實有【中原因為嫉妒而蓄意謀殺自己】這件事，西村先生打算把外套披在身上，徽章的位置大概對應著大臂外側，他和中原很熟，知道對方在射擊前會刻意不去看目標。但他在最後退縮了，西村不相信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而無法克制顫抖的過去曾是神槍手的中原。”
“幸運的是他旁邊還有個剛剛失去外套的人，即使對方身形比他小一圈，但是黑暗和距離能讓長期精神緊繃的中原忽略這點，如果不是因為你反應迅速稍微錯開了點位置，真的可能會被擊中胸口。”
“這個案子說實話一般不可能成功的吧，”北島覆雜地看了你一眼，他的視線穿透毛毯，聚焦在你纏繞著繃帶的手臂上，“除非——”
除非有一個忠誠完成指令的士兵。
你在西村問出那句是否會為了任務的成功而不顧一切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不過你別高興太早了，那個小鬼在的時候總是會出現意外因素。”北島涼涼地表示他遇到江戶川時經常分外倒黴。
“哈？人證物證都在我手上，除非他們打算偽造證據。”你瞟了一眼北島，“警察也不可能信你，我還能說這些碎片是你放我口袋裏的。”
他聳聳肩膀，不再說話。
江戶川柯南第三遍在地板上搜索，還是一無所獲。
燈光亮起的瞬間川上和西村同樣蹲在地上，西村的褲子口袋沒有物品的輪廓，而川上即使手臂被打穿也始終一聲不吭，她是認真地要保下西村。
警方已經決定把這起案子當作自殺和他殺未遂處理，川上站起身，江戶川敏銳地感覺到她看了自己一眼。
像是為了回應他的想法，近處傳來了物品落地的聲音，藍色的碎片從【真實】的展覽櫃下滾落出來，撞到他的鞋邊停下。
他轉身就對著還在說大話的毛利偵探射出一支麻醉針。
毛利偵探說出兇手是西村的時候你瞬間明白不安定因素真的出現了，你咬牙切齒地回憶起那個冰冷的擁抱，瞪向從你口袋裏摸走徽章碎片的幽靈。
按對方的推理能力，有大概率猜出你藏匿了證據，但是目前的狀況不允許你被關進監獄，即使逃獄也無法逃離米花町，無法正大光明地接取案件。那要在這裏讓毛利偵探閉嘴嗎？
你冷靜地評估了一下現場的人數，離你最近的兩名警員的槍都在唾手可得的位置。在制服突然暴動的怪盜基德時不小心射出的子彈誤傷到他人的巧合也是存在的吧？西村無法保住，那只要把他幹掉你就不算失敗。
想到這裏你再次恢覆平靜，連蘇格蘭小心翼翼地接近你時都沒有發出憤怒的驅趕聲音，只是坦然地告訴他等會這裏又要出現意外，人頭算在蘇格蘭身上，是他逼迫你這麽做的，你原本已經金盆洗手。
“……毛利先生和江戶川君不會揭發你的，川上偵探。西村先生同樣不會說，在你幫忙挨了一槍之後尚存良心的人都會對你愧疚。”
他在意識到你要做什麽之後短暫地卡殼，低下頭揉了揉眉心：“江戶川君撿到碎片的時候我是從你這個方向扔的，所以他以為是你的良知占了上風——姑且認為你有那個，接下來你只要按他們的要求做就好。”
“原本你不節外生枝的話就沒這麽多事了，你還想我感謝你嗎？”你不顧北島還在身邊，對著蘇格蘭一頓輸出。
“我就當這是謝謝了，川上偵探。”蘇格蘭溫和地說，面對你冷笑的“你以為死後做好事就能上天堂嗎”的嘲諷熟視無睹，“活著的人總歸比較重要，這不是任務失敗。”
“被卷入其中的川上偵探第一時間就保存了證據，柯南，去拿來吧。如果警方有必要進行物證鑒定的話。”毛利偵探像蘇格蘭預測的那樣說道，你低下頭小聲地嘖了一聲，沒有動彈。
走向你的江戶川朝你伸出手：“川上偵探。”
他嘆了口氣，露出安撫的笑：“交給我吧。”
“商業化的藝術是畸形的產物。”西村說，“人們追求的美通常有一個固定的公式，流行是一項算法，我們是量產的。”
“和眾人不同的中原被毀了，我們吵架的原因是他甚至嘗試著開始變得商業化，保守地選擇石頭，做出的產品不好也不壞——很無聊。我認為他瘋了，他卻覺得我是害怕他變得和我一樣出名，於是我們不歡而散。”
“中原嫉妒我名利雙收，但我清楚地知道我沒有才能，成功只不過是運氣和資本的吹捧。世界上沒有這麽多人懂得藝術，只是用價格說話。但中原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在聽說他決定再也不做設計師的時候還是上門和他談話，表示我願意和他分享財富，他憤怒地拒絕了；我們吵的很大聲，隔壁的鄰居都聽見了他大喊著要殺了我。他精神很不穩定，我當時的第一個想法是如果中原在這裏死掉的話也不錯，因為當時他最後的作品已經完成了。”他說到這裏短暫地笑了一下。
“我原本以為【真實】是他重新開始的標志，卻是結束的訊號。而我是傳遞教義的信徒。”
“那至少成為傑作吧，就算是用生命為代價。”西村把槍遞給中原，他胸口的徽章發著可笑的亮光，他對著被藥物麻痹神經、形容枯槁的男人循循善誘，“一個不願向現實妥協、如小說般殺死過去的友人後自殺的大藝術家。”
“不如說我還要感謝怪盜基德，因為他川上偵探才會來到這裏，中原的藝術並不是沒人能理解的。”
【那個人應該也不是理解了藝術，她純粹是因為喜歡那個石頭，才說著什麽生命的一部分這麽肉麻的臺詞。】
江戶川看著西村被拷上手銬，又開始煩惱川上的事情。
【她的行動看起來像是毫無人性的機器，只是做出系統設定的選擇，拋出來的碎片才是她設定之外的事——真是川上偵探提供的嗎？但是也沒有別人，除非是真的幽靈。】
【話說川上偵探是不是不見了。】
江戶川轉過頭，看到了空蕩蕩的展示櫃。
天臺上迎面吹來獵獵的風，怪盜的白色披風像旗幟一樣在月光下展開；他轉身對著一腳踹開天臺大門的你露出一個預料之中的笑容。
“我沒想到你一只手也能作業，如果不是我現在力氣不夠的話應該直接讓你骨折。”你抱著他不知道何時用來替換的充氣人偶，冷笑兩聲，“在我被警察拉著的時候趁亂跑走，還能順手偷走手銬的鑰匙，真有你的。”
“彼此彼此，”他把接回去的右手放在胸前，裝模作樣地對你微微鞠躬，“我也很想知道川上偵探是怎麽發現我不是北島，真的是婚外情偵探的雷達嗎？”
“沒有那種東西，我直接看到的。”你誠實地回答，在那個瞬間你和所有人一樣第一時間望向寶石的方向，被你早早安排在展示櫃上方的蘇格蘭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怪盜的臉。
“不願意說就算了，有秘密的女性也是個魅力點。”他躲過你沖向面門的拳頭，後跳兩步閃開側踢，還有心情笑瞇瞇地從口袋裏掏出寶石向你揮揮，“雖然很抱歉，但是川上偵探這次的保護任務一個都沒能完成……你什麽時候換掉的？”
怪盜基德在月光下舉起手裏的【真實】，你慢吞吞地把手攤開，蘇格蘭手裏的【荷魯斯之眼】掉落在你的掌心裏。
“是魔術。”你理直氣壯地說，“所以我贏了。”
“看來那個小鬼說的案件沒有輸贏真的刺傷你了啊。”他微妙地打量了你兩眼，在你越發不耐煩的眼神下舉手投降，迅速地把雖然還沒付錢但是已經預定下來的項鏈掛在你的脖子上，然後彎腰親吻了你的手背。
“下次我一定會破解這個魔術的，川上偵……呃？”他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游刃有餘的表情支離破碎。
怪盜基德被迫略微擡起頭才能直視你的臉，他和張大了嘴的蘇格蘭盯著你半晌，同時崩潰地發出喊聲：“你是誰啊？？”
你甩開基德的手，對著月亮擡起小麥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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