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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來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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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來客6

酒館內部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你記憶中的酒館推門就是嘈雜的、令人煩悶的喧嘩,燈光昏黃讓人產生錯覺的重影,空氣中充斥著好鬥分子的血腥味和作嘔的汗臭。先前在鬥毆中取勝的男人把槍拍在桌子上,在嬉皮笑臉的喝彩和嗚咽的謾罵聲裏把渾濁的酒液一飲而盡。

所以你已經做好準備面對一個身處黑暗世界、混的一身橫肉的山田,現在踏入安靜的時尚酒館裏有些楞神。

對於飲酒而言現在的時間還太早了些,酒保在吧臺後面打瞌睡,聽到門鈴的聲音懶洋洋地說兩句歡迎光臨。

吧臺前的座位上有個在室內還穿著毛皮大衣的男人,他手邊放著一頂黑色的帽子,下面壓著一疊厚厚的紙。

聽到身後的動靜時他轉過身,是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雖然沒看清整張面孔,但是很明顯不會是路人臉山田。

酒館內沒有其他人在,山田他媽的是不是放你鴿子。或者這個黃毛酒保也是山田,雖然不是一模一樣的長相,但起碼看起來確實是平平無奇的路人臉。

這麽想著的你走上前,把身子靠在吧臺邊緣,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山田?”

“呦。”穿貂的大叔回應了你。

你猛地轉過頭。

近距離看時你才發現他的胡子修剪得很精致,在大衣裏面搭配著領口大開的栗色襯衫和存在感極強金鏈子。

他把墨鏡拉下來,露出異色的眼睛和右眼上一道無法忽視的傷疤:“我可是獨自喝了兩杯,一個人喝酒也太無聊了點,你應該早點來的。”

山田,你們家出現了帥哥臉的叛徒。你在心裏對遙遠天邊的山田店員吶喊,老實地和山田HR交換了名片。

“……山田先生,就算是到了大城市覺得自己姓氏很普通也不應該亂改哦,老家的父母會哭的。”你指著名片上寫著的天谷奴說。

天谷奴零哈哈笑起來,他捏著你的名片的手都在顫抖,喝了兩口酒下去才緩過神,用暧昧的口吻感嘆:“川上偵探真有意思,我很喜歡你這類人。”

被陌生大叔表白有點惡心,你往後挪了挪身子,順手把掐在手裏的花丟進垃圾桶。

這位山田放在寶O夢游戲設定裏應該是比山田系列更高一級的npc,畢竟都能使用自主改名卡和捏臉功能,絕對不是路邊突然跳出來的挑戰者水平,那他介紹的助手應該也不是等閑之輩。

這讓你短暫地感受到安慰,挺直腰桿和他開始討論起你前來的目的。

“嗯嗯,我這裏和一個企業有合作,他們手下的員工都水平不錯,這裏是名單和簡單的介紹。”

天谷奴把桌上的一疊紙遞給你,他哼著歌又追加了一杯烈酒:“川上偵探要喝點什麽,有偏好嗎,你臉色看起來很差,要不喝點水吧。”

“這不是喝點水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好吧!”你抓著資料重重地砸到他面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質問,“一千萬的助手,還是有空才來兼職,他在想屁吃。”

“如果需要貸款我這裏也能提供,不過還不出來下場可不是東京灣這麽簡單。”天谷奴幸災樂禍地掃了眼你惡狠狠地摔下來的那份員工介紹,“如果雇傭琴酒還可以附贈一個開車的伏特加,多麽劃算的買賣。”

“一點也不劃算,而且我沒錢買車!”你聲調高得像是在尖叫,推動你的不是對天谷奴剛剛發出疑似極道背景的恐懼而是出奇的憤怒。

憑什麽你辛辛苦苦幹了一周的活也就這點存款,這個叫琴酒的就敢獅子大開口和陌生人要一個天文數字。

他擅長的東西包括了槍械、格鬥、審問,和其他一些看起來就不是正常人能掌握的技能;不止是他,你往後翻了翻,悲傷地發現這個企業的所有員工應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資料上只寫了被雇傭者簡單的技能涉及,沒有放照片和性格相關的內容。但是你完全可以腦補出來你在殺人案現場呼叫了自己的助手、下一秒手上血還沒擦幹凈的彪形大漢助手旁若無人地在嫌疑犯人堆裏和你打招呼的畫面。

要不選裏面的女性好了,至少表面會無害一點。你翻到其中一位名為貝爾摩德的女人的資料,對著上面的三千萬陷入了更長久的沈思。

而且這裏標註了很長的括號,寫著因為對方大部分時間在美國而且已經有兩份工作,由於時差原因不會大概率不會接電話。你是一個想找助手的偵探,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抖Msugar daddy。

其他的員工大部分也都擁有兩份工作,除了裏面一個技能點了很多的波本,他的價格和技能掌握度一比較相對比較合理,三百萬貸款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個人已經同時有四份工作了,他真的不會猝死在路上嗎。

天谷奴對波本倒是略有耳聞:“波本的話即使同時打五份工也可以完成任務,他很劃算吧。不過他的前幾任老板每次都遭遇不幸,只有他安然無恙,真是幸運的男人呢。”

這很明顯就是他劃算的原因,肯定不是幸運這麽簡單,這個波本完全就是拿了錢就把雇傭者幹掉的賤人。

你幹脆地把波本的名字在腦子裏畫了個大叉,耐下心繼續往後翻。

後面的內容更加離譜,小半疊簡歷都是不可選員工列表,你怨氣更盛,覺得天谷奴完全在拿你尋開心。開頭這個萊伊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括號寫了離職還要放上來。

“萊伊的話,聽說洗心革面了,最近好像重返校園,可能終於意識到學歷的重要性,打算好好做人。”

你腦海裏出現了肌肉虬結滿身刺青的男人穿著制服行走在高中裏的場景,加上資料裏寫的萊伊還是非常優秀的狙擊手,那也許下課後還會蹲在天臺角落一邊抽煙一邊瞄準讓自己不爽的禿頭教師——好恐怖,別再想了川上。

認認真真地看完了全部的、來自這個用酒名給工作人員取花名企業的可聘用人員資料,你把東西遞回給看不出表情的天谷奴零,優雅地抿了一口他幫你要的白水。

矮杯中間漂浮著冰球,你盯著冰塊中央擴散的圓圓的氣泡,沈痛地閉上眼睛:“我沒錢。”

“貸款的話……”他又繞回了東京灣的話題,你及時打斷:“我也不要貸款,給我打折。”

天谷奴用看路邊不可燃垃圾的眼神盯到你不自覺地摳桌子的邊緣,在你快要發毛彈起的時候敷衍地嘆了口氣:“真是難搞的小姐啊,你有多少。”

你回憶了一下這兩天賺的委托費,遲疑地說:“二十萬?”

“哦哦,太好了,我們這裏還有一位員工正好是這個價格哦!”天谷奴用很誇張的語氣宣布,他從褲子口袋裏抽出來一張折得很隨意的紙,“真是太幸運了,川上偵探,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會把這位員工拿出來的,他可是我們的王牌選手。”

怎麽有種商業詐騙的既視感。

在摸清楚受害者的存款後迅速調整策略出擊的詐騙犯,借著活動或者抽獎為由裝模作樣地表現出你賺了大發的樣子,實際上是把滯銷垃圾高價兜售,當受害者發現時已經人去樓空。

應該不會這樣吧,畢竟是山田店員認識的人介紹的。你稍微收了收爆表的警惕指數,接過那張被單獨列出的資料。

和其他同事相比,身價只有二十萬的蘇格蘭先生連技能都點得非常親民,你指著上面寫的烹飪和樂器試圖討價還價:“我家沒有廚房,樂器對我也沒有用處,給我打折。”

“你想安裝廚房我這裏也可以找人幫忙,三百萬就夠了,怎麽樣。”他不接你的岔,繼續勸說你消費,一只手臂還哥倆好地搭在你肩膀,壓低聲音循循善誘,“附贈一把吉他和一個微波爐。”

“……不用了,太麻煩。”你把那點可恥的心動甩出腦袋,用力把天谷奴推開,警告他不要借著動手動腳試圖摸走你的存折。

被看穿的天谷奴零舉手做投降狀,他稍微挪開了點,面對你要求打折的請求置若罔聞。

二十萬日元其實並不虧本,天谷奴在介紹時就熱心地表示可以和員工商量、尤其是兼職員工不需要管他們的吃穿住行(有些人可能會無恥地要求報銷,比如波本和貝爾摩德),而且這份合同不受時間的約束,所以蘇格蘭算是拿了二十萬就為你賣命——你凝視著蘇格蘭後面括號裏寫著的【無業】,像是要把紙盯出個洞。

上能偵察格鬥狙擊下能做飯彈琴,相比而言怎麽看都算是正常人的蘇格蘭為什麽是無業,你一提出這個問題天谷奴就露出一副糟糕喝太多了的表情開始裝死。

他不在灰色名單內,說明還沒有脫離這個企業,但是究竟是犯了大錯被企業辭退導致了無業,還是發現了企業機密被強制圈養起來不用上班導致的無業。你沒法深究,後悔自己沒有直接物理強迫山田店員擔任助手。

面對你越發晦澀的神情,天谷奴還能嬉皮笑臉。

他表示米花町只有他這裏有合適的人才,偵探事務所的工作不是什麽人都能接的,換而言之就是人才都被他包了,帶著不在他這裏找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就繼續在破案現場錘墻吧的潛臺詞。

你最終憋屈地掏出了存款。

*

天谷奴告訴你明天早上蘇格蘭會去偵探事務所找你。

“反正蘇格蘭沒工作,立刻就能上崗。”他脫口而出的真心話聽起來巨沒人性,仿佛簽下合同前把蘇格蘭誇得和企業之星一樣的人不是他。

你轉著原子筆陷入深深的懊悔,畢竟合同最後一頁寫明了這是一錘子買賣沒有退款的選項,只能寄托於蘇格蘭先生和他的技能點透露出來的一樣是個精神正常的成年人,你可舍不得把二十萬日元的助手當作一次性道具消耗。

門被敲響的時候你把手.槍塞進口袋裏,從沙發上站起身後拍平了風衣的褶皺,非常迅速地向門口走去。

二十萬的手還舉在半空中準備繼續敲門,被你的速度嚇了一跳;他看起來很年輕,黑頭發淚痣和異色眼睛,這張非常有既視感的臉讓你想起了天谷奴零。

蘇格蘭居然是他的兒子嗎,什麽父親會用二十萬的價格把自己兒子賣個陌生成年女人。

“你好,川上偵探,我是山田。”很明顯是親生的、又一個背叛路人臉家族的帥哥山田一郎雙手插袋,“我父親……托您照顧了,如果他做了什麽事請別放過他,直接報警吧。”

你才是那個被做了不好的事情的人吧山田,你父親可是把你賣給我當助手了,還給你起了個叫蘇格蘭的花名。

“啊,我不是蘇格蘭啊。”山田一郎流露出肉眼可見的茫然,你驚得眼皮一跳,開始意識到不安,“對了我是來送東西的,老頭子叫我給你送來。”

他掏了掏口袋,此時你心裏不詳的預感越發清晰,死死地盯住他手上的動作。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川上偵探要花二十萬買這個,但是如果需要揍人的服務可以找我們山田萬事屋。”

他伸出手,遞給你一個紅白配色的精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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