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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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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烏丸春蘇幾乎是毫無準備地被帶走了。

她的手機和一切通訊設備都被沒收,做完金屬探測的測試之後,就被帶入一棟直入雲霄的玻璃大廈。

這些年來,烏丸春蘇被綁架的次數,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因為烏丸集團的財富、因為她的科研能力、或者是因為組織相關的利益……她身上牽動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在這些危險之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然後等待。

等安室透找到她,這麽多年一直如此。

但在烏丸春蘇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之後,她突然感覺,今天這次的事情好像和以前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或許,她一直賴以生存的堅定信念開始動搖了。

烏丸春蘇跟在風見裕也的身後,身邊站著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負責監視她的一舉一動,一行人上了電梯。

幾秒鐘後,直升電梯停靠在二樓,兩個長相帥氣的男人走了上來。

其中一個人,有著微微上挑的藍色貓眼和稀疏的小胡子,目光溫柔而沈靜,美中不足的是面色略顯蒼白,似乎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這不正是被黑麥一槍打穿肺部的臥底蘇格蘭麽?

“蘇格蘭?”烏丸春蘇有些驚訝地詢問,“我沒看錯吧,你是公/安?”

“哇哦,景醬認識這麽可愛的女孩嗎?”站在蘇格蘭旁邊的男人這樣問道。

他有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長得又高又帥,語氣也很平易近人,一看就是很受女生歡迎的類型。

“萩原,其實她是……”蘇格蘭似乎想解釋什麽,但他的目光在風見裕也和烏丸春蘇之間來回搖擺,最終還是放棄,“算了,還是先別提了。”

“烏丸,真沒想到又見面了,”蘇格蘭對她說,隨後看向風見裕也,“我們可以交流嗎?”

風見裕也猶豫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的,諸伏先生。”

“諸伏?”烏丸春蘇疑惑,“不是綠川嗎?”

“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吧……”諸伏景光撓了撓臉頰,表情微妙地對她說,“稱呼的話,你想叫什麽都行。”

烏丸春蘇突然感到世界觀有些崩塌。

她和組織裏的其他人不一樣,波本形象中所謂的“神秘主義”,在她這裏是不存在的人設。

只要她問了,波本幾乎沒有瞞過她什麽。

比如,她隱隱能感受到波本和蘇格蘭的關系非常要好,找安室透確認這件事時,對方也沒有否認。

以及波本和黑麥的關系很差,也有蘇格蘭重傷後行蹤不明的原因。

原來他不是失蹤,而是……回到了他應該去的地方。

這一刻,烏丸春蘇似乎想到了雪莉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波本和安室透,並不是他的全部,你小心一點哦。”

難道雪莉的意思是……

烏丸春蘇不敢細想。

“烏丸,你還好嗎?”諸伏景光看她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於是安慰她,“別緊張,公/安的人不會傷害你。雖然……可能會讓你在這裏多住幾天。”

臉色煞白的少女擡頭看著他,小鹿一樣水汪汪的眼睛有點茫然。

諸伏景光繼續說:“你的左邊是安藤警官,右邊是遠山警官,他們的上司是帶你來這裏的風見警官,如果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和他們說。”

“……我知道了,”烏丸春蘇頓了頓,然後對他說,“謝謝。”

電梯還在上行,眾人都沈默著,只有萩原研二似乎對她很感興趣,一直在觀察她。

“烏丸,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諸伏景光似乎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烏丸春蘇點了點頭。

得到對方的肯定,諸伏景光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和波本的關系很好?”

這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疑惑。

明明在組織裏,他們很少溝通,除了必要合作的任務之外,明面上從不來往。但烏丸春蘇卻在與蘇格蘭僅僅見面一次之後,就確定他們關系匪淺。

當然,她沒有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任何人。

直到蘇格蘭重新變回諸伏景光,組織內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因為火腿三明治,”烏丸春蘇低下頭,似乎回想起了某些獨特的記憶,“你做的火腿三明治,和透君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不會做飯,但口味卻被安室透養得很刁鉆,吃東西及其挑剔。而挑食的人,大多味覺也很敏銳。

“原來是這樣……”諸伏景光像是感慨,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電梯響起了提示的聲音,紅色的標識顯示為21層。

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走下電梯。

電梯門關閉前,諸伏景光似乎還是有些放不下,又往後退了兩步。

但最終他還是目測電梯門緩緩合上,遮掩住電梯裏表情覆雜的少女。

直到萩原研二在他的眼前打了個響指,他才回過神來。

“餵餵餵,”萩原研二懟了懟他的胳膊,笑瞇瞇地問,“難道說,你在臥底時期愛上了這位貌美的黑方人物?”

諸伏景光被他的話一驚,連忙擺手:“你在說什麽啊,萩原,我離開組織的時候她還是未成年呢。”

“是哦,我看她好像年紀不大的樣子,大學生?高中生?”萩原摸著下巴分析著,“那個組織裏居然有這麽年輕的成員嗎?”

“情況比較覆雜,你別問了,”諸伏景光打斷他的話。

萩原疑惑:“這麽緊張幹嘛,還說不喜歡她?這麽在意的樣子,還不讓我多問。”

“不讓你問是為了你好啊!都說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諸伏景光急了,“她是零喜歡的女生。”

萩原研二重新確認了一遍:“零醬?”

諸伏景光點頭:“嗯嗯。”

“等等,有點亂,”萩原研二站在檔案室的門口,“正事等會兒再說,先讓我捋捋。”

諸伏景光抱著胳膊看他,一臉無奈。

萩原研二:“所以說,就是零醬臥底時期喜歡上了一個黑方成員,現在親手把喜歡的女人抓進局子裏?”

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應該是吧,風見的警銜不算低,能讓他親自帶人來,肯定是零的命令。”

“好家夥,這是虐戀情深啊,”萩原研二恍然大悟,然後又問,“那年齡呢?你在那裏還是未成年的話,今年應該只有二十出頭吧?但看她長得又太年輕了,和我們不止差了五六歲的樣子。”

“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個子只到我這裏,”諸伏景光比量了一下自己胸口偏下的位置,然後說,“今年應該是十八?或者十九?反正肯定沒超過二十歲。”

萩原研二:“懂了,零醬是禽獸吧。”

順便豎起拇指。

“……你的臺詞和手勢好像不是很搭的樣子,而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諸伏景光扶額,“先去查爆破科需要的資料存檔吧,很快就下班了,這裏的系統會自動斷網。”

諸伏景光去查編號,萩原研二負責根據編號找檔案。

警校時期的默契配合持續到現在,兩人很快便從茫茫大海般的檔案室裏找到了那個文件夾。

出電梯時,兩人遇到了正在等電梯的安室透。

或者說,是降谷零。

男人穿著灰色的西裝,系著酒紅色的領帶,表情帶著公職人員的正派和嚴肅,這是一副和安室透、波本都截然不同的模樣。

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他,小聲調侃道:“零醬,和喜歡的女生來這裏約會,很新潮啊。”

降谷零看著諸伏景光問:“你們見過面了?”

“我們剛剛在電梯裏遇見了烏丸,她認出我了,”諸伏景光很無奈,“零,你沒有提前和她說我們的身份嗎?她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降谷零:“沒有。”

諸伏景光:“……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先讓他去找風見吧,”萩原研二拽著諸伏景光往外走,然後又對降谷零說,“我們先去餐廳了,等你哦。”

降谷零點了點頭,隨後走上了電梯。

諸伏景光一邊被萩原研二拽著,一邊回頭看。

他看到自己的竹馬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電梯門緩緩關上,遮住了他的臉,就像剛剛他目送烏丸春蘇進電梯那樣。

總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這麽擔心啊?”萩原研二問他。

“肯定會擔心啊,”諸伏景光說,“零對女生沒什麽經驗,快三十的人了,第一次談戀愛。”

萩原問他:“可是,你不是說他的假身份異性緣很好?”

諸伏景光:“那是假身份,又不是降谷零。”

降谷零是最優秀的人物,無論什麽工作或任務,他都能完美地完成,這永遠毋庸置疑。

但當他撕掉所有的偽裝時,用自己真實的樣子面對喜歡的人,還能那樣從容不迫嗎?

或者說,對方會接受嗎?不接受的話,他該怎麽辦,會不會很難過?

這才是諸伏景光真正擔心的地方。

與此同時,公/安大樓的頂層,降谷零走出了電梯。

男人穩健的腳步聲在空無一人的長廊回響著。

降谷零側眸,玻璃窗外,夕陽映在對面的玻璃大廈上,折射出刺目而耀眼的光芒。

他走到審訊室的門口,透過那扇反面玻璃,看到烏丸春蘇正靜靜地坐在裏面。

這一刻終究是要面對的。

他這樣想著,然後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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