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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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脫單的夜晚,烏丸春蘇毫不意外地躺在床上清醒到後半夜。

第二天,午休的鬧鐘將她從睡夢中吵醒。

手忙腳亂地按下手機上的鬧鐘按鈕,日光透過米白色的床簾,映在純黑色的長發上。

烏丸春蘇一邊打著哈欠,翻出手機看時間,看到了一條新的簡訊。

【早安,女朋友。】

發件人是安室透,時間顯示為6小時之前。

看到這個陌生又甜蜜的新稱呼,烏丸春蘇瞬間就打起了精神,一掃剛起床時的困倦。

她蹲坐在床上,抱著柔軟的海綿枕頭,細碎的公主切劉海勾勒出白裏透紅的小臉,黑曜石一樣的眼眸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飛速敲著輸入法,打了很多文字,但卻一次又一次刪掉。

啊怎麽辦,已經晚了這麽久,透君一定會知道她又在工作日睡懶覺了。

剛剛晉級為女朋友的烏丸春蘇,努力想給新男朋友留下一個好印象,但是無論怎麽想都覺得這不太現實。

她認識安室透的時間已經很久了,所以他對自己太過了解。

第一次見面是在五年前,烏丸春蘇從美國留學歸來,在羽田機場回組織的路上被人挾持。

被挾持的理由是劫財,那天她戴著的胸針是二十年前在日本拍賣出天價的古董——胸針是媽媽留給她的遺物,在那之前烏丸春蘇並不知道它的價值。

劫匪帶著她在日本東京都的高架橋上狂飆,白色的馬自達跑車緊隨其後,一陣風馳電掣的追趕,她終於被營救成功。

那一天,他穿著墨綠色的外套,戴著黑色的鴨舌帽。

很低調的打扮,但卻因為有著醒目的發色和膚色,每每回憶起都讓烏丸春蘇覺得記憶猶新。

淡金色的發絲映著夕陽的餘暉,灰藍色的眼睛染上蜜糖一樣的顏色。

有著小麥色皮膚的青年徒手扯開早已變形的車門,將她從裏面抱了出來。

之後的事情烏丸春蘇已經不記得了。

那天她嚇得不輕,在醫院打了一針鎮定劑才勉強恢覆平靜。

貝爾摩德一邊安撫地摸著她的頭發,一邊告訴她,救下她的人是組織裏的幹部,代號波本。

這人的能力十分出眾,各方面都強得離譜,雖然加入組織只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卻已經成為了代號成員。

烏丸春蘇雖然有著酒廠大小姐的頭銜,但實際上組織內部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組織創始人烏丸蓮耶是她的祖父,但在她出生前對方就離世了;

組織裏令人聞風喪膽、有著“千面魔女”之稱的貝爾摩德是她的老師,但只是她童年時代的英語家教,在她步入少女時代後順便教了她如何化妝。

波本到底是誰,在組織裏的職位是什麽,負責的工作是什麽,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再一次見到波本時,對方已經成為了她日常安全的負責人。

“是朗姆叔叔的安排嗎?”烏丸春蘇問他,“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找貝爾摩德老師。”

組織裏這麽厲害的角色,被派來照顧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怎麽想都有點離譜。

正在開放式廚房裏做早餐的青年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看她。

灰藍色的眼眸裏帶著些許打量的意味,但卻並不讓她覺得有任何不適。

他將盛著兩塊火腿三明治的白瓷盤放在餐桌上,對她說:“先吃飯吧。”

烏丸春蘇拉開椅子坐在餐桌前,舌尖嘗到三明治味道的那一秒,她決定把剛剛的話題和三明治一起咽回肚子。

思緒回到現在,烏丸春蘇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簡訊,突然就放下了那些沒有用的心理包袱。

他那麽了解自己,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在自己身邊,猜到她所有的小想法,了解她全部的心事。

就連告白這種事,都能在她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搶先一步反客為主。

在安室透面前,她完全不需要任何偽裝。

思及此,烏丸春蘇用往常一樣的口吻,發出了給新晉男朋友的第一條簡訊。

【剛起TuT,透君這麽早就開始工作了嗎】

與此同時,安室透正坐在駕駛位上,給左輪手/槍裝上最後一發子/彈。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安室透劃開鎖屏,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早就料到對方會這樣問他。

“是小春蘇?”眼尖的貝爾摩德瞥見那一行文字,出言調侃,“你們兩個的進度還挺快。”

安室透踩下油門,白色跑車的頭燈亮起,照亮了光線不足的地下停車場。

像是回應貝爾摩德,也像是自言自語,他說:“預想之內的事情。”

貝爾摩德點燃一根薄荷煙,搖下車窗,誇獎的話帶了少許陰陽怪氣的味道:“真是游刃有餘的語氣啊。”

跑車慢慢地駛出地下停車場的大門,臨近晌午,略顯刺目的日光照了進來。

貝爾摩德被日光晃得瞇了瞇眼睛,繼續問:“波本,你愛她嗎?”

“這種問題很無聊,貝爾摩德,”安室透說,“我當然愛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貝爾摩德優雅地吐出一個煙圈:“我感覺你只是在哄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玩戀愛游戲,畢竟你最擅長這種事了,不是嗎?”

安室透想到對方五彩繽紛的感情史,突然笑了:“我可不想被你這樣說。”

“但是呢,作為你工作上的搭檔,也作為那孩子的老師,你要不要聽聽我的建議?”貝爾摩德這樣問他。

安室透:“洗耳恭聽。”

“波本,你有自信她不會愛上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也有自信她在你的保護下會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一生都不會改變。”

“但是——”

貝爾摩德摁滅薄荷煙,燃燼的煙草灰飄出一縷不易察覺的煙霧,就像燎原之火起勢前那樣微弱而隱蔽。

“當你發現她的一切都脫離你的掌控,巨大的無力感讓你的血液好像凝固,突如其來的恐懼感讓你的心跳加速。”

“這才是你真正愛上她的瞬間。”

貝爾摩德的一番話,讓跑車內蔓延著沈默的氣息。

過了好一陣子,安室透才將車停靠在路邊的泊車位,而後拉上手剎。

他的表情又恢覆如常,接上了貝爾摩德的話:“這樣啊——聽起來很有趣,那我就期待一下了。”

貝爾摩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安室透毫不心虛地回望過去,對她說:“今天早點收工。”

“怎麽?”貝爾摩德挑眉,“約會?”

安室透將手/槍放進外套夾層的口袋裏,然後朝她晃了晃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未來的天氣預報。

淩晨1點,雷陣雨。

“春蘇一直很怕打雷,尤其是晚上。”安室透解釋道。

貝爾摩德難得有些語塞:“……這個進度有點太快了吧。”

安室透壓低鴨舌帽,戴上外套的兜帽,將淡金色的短發全數遮蓋起來,只露出一張膚色偏深的臉。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鴨舌帽沿投下的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

“你想到哪裏去了,”他淡淡地說,“我只是擔心她害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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