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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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指責
林俞到醫院的時候渾身發軟，腦袋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什麽也感受不到，門口急救車停了一輛又一輛，警笛轟鳴聲、家屬抱著孩子屍體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向前與死神搏鬥的身影......
這裏是南圖醫院，全國最好的醫院，無數的疑難雜癥都會在這裏迎刃而解，可植物人怎麽治啊，怎麽治？？？
林俞根本不敢想。
江燼生這麽多年來怎麽過來的，沒人知道。
一個應該養尊處優的少爺，骨子裏都寫著矜貴的公子哥，從上京轉學到華宜，住在那棟狹窄陰暗的學區房裏，醫院裏還躺著自己的媽媽。
多年如一日的等候。
等一場虛無，等一場空寂，等一場空歡喜。沒有終點沒有盡頭。
江燼生每次去醫院，看到媽媽躺在床上，是什麽樣的感受呢，林俞想不出來。
原來江燼生的媽媽一直在這裏養病，怪不得之前她經常會看到一個熟悉孤高的身影從餘光中閃過，她當初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直到她顫顫巍巍地到了江燼生媽媽所在的頂樓病房，發現外面出乎意料地圍了一堆人，上京圈的少爺們、裝備齊全的保鏢、江燼生的行李箱、還有準備拉去火葬場的工作人員......
討論聲炸翻了天，每個人的電話都在響，響的人腦袋轟鳴炸裂，所有人都表情沈痛，等待房間裏的人發話，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這才是江燼生該生活的世界。
所有人都會圍著他轉，所有人都在他面前俯首陳臣。
傅霄征:“他爸電話都快打爆了，要求立馬接燼哥回去，說好的期限已經到了，車一直在侯著。”
李卻鶴:“江君朔這個王八蛋，前陣子還打電話威脅燼哥要停止治療，你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當初他把燼哥一個人扔到德國的時候怎麽不伸手給顆米管一管閑事呢？！燼哥能從德國安安穩穩地回來都他媽算他本事大！要是別人早他媽餓死了！哪裏還有命掙錢往醫院裏砸錢吊命的呢！”
傅霄征:“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阿姨已經去世了，這事兒這麽突然，燼哥肯定心裏難受，他來華宜這個破地方不就是來治病的嗎？他也該回去了，呆在這裏太他媽憋屈了，處處都有江總的眼線盯著，他的卡可是全被凍結了的。”
吱呀一聲，顧嶼塵和皇甫婷從門裏出來，然後把門關上，終於沒力氣攤在了外面的椅子上，頭無力地向後仰，少爺們趕快圍上來。
“婷姐，燼哥怎麽樣了？”
皇甫婷無聲地搖頭:“我媽媽每天都在照看阿姨，我也幾乎隔段時間就會轉告燼生阿姨的狀況，幫忙照看，可萬事總有意外，病情來的太突然了......”
“嶼哥，那阿燼他......”
顧嶼塵用手狠狠搓了把臉，強迫自己睜開雙眼，嗓音嘶啞，“讓他一個人待著，誰都別催，他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誰敢接江君朔的電話，試試。”
他眼裏爆發出冷厲犀利的光芒，像一匹游龍困獸，“輿論現在怎麽樣了？”
傅霄征當即發火:“操.他媽的！嶼哥你說這個我就來氣！這個視頻到底誰他媽放的？！從哪兒搞到的資料，當初江君朔可是全面封禁了的，難道他這會兒故意放出來逼燼哥就範的？”
李卻鶴手機一直嗡嗡響個不停:“這個視頻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後續輿論跟進、爆發範圍、傳播速度遠超乎想象，像是被人蓄意謀劃的，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現在網絡信息爆炸呈指數級增長，需要投入的資金、人力難以想象......”
顧嶼塵焦急地四處踱步，聞言立馬轉身怒吼一聲，嗓音冰冷沖天，“給我封！我他媽再說一遍，我要這段視頻十分鐘內在網絡上銷聲匿跡找不到一絲痕跡，我不管要多少錢，多少人，要砸多少資源，放開了手給老子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搞江燼生，我要他後半輩子都他媽身敗名裂！”
過了一分鐘，來消息了，傅霄征欣喜，準備拿起手機給顧嶼塵看，“來消息了，是華二一個叫林俞的人拷貝的視頻，還帶著病毒，當時燼哥可能一旦運行就不能再關了，亦或者燼當時就沒打算關......”
傅霄征的語氣漸漸弱下來，因為他看到顧嶼塵正直直盯著他們身後的方向，眼神極其覆雜，他轉頭一看，一個穿著華宜二中西裝禮服的漂亮女生站在墻邊，單手扶著墻，臉色煞白。
他瞳孔倏忽睜大，趕忙看了眼手機對面發來的照片——是那個叫林俞的女生。
那個罪魁禍首。
她怎麽有臉來這裏的？！
傅霄征帶著怒氣走到林俞面前:“你來這幹什麽？！還嫌沒整夠燼哥？！”
林俞嘴唇翕動一下，說不出話來，眼眶生澀滾燙，嗓子眼裏直收縮，緊到她快窒息而死。
李卻鶴也壓抑著怒火:“就你叫林俞？聽說你自從燼哥轉學到華宜二中就開始纏著他，非要追他，被拒絕後像個狗皮膏藥一般粘著燼哥，怎麽，今天放這個視頻是為了報覆燼嗎？”
“你為了滿足自己的個人私欲，強迫燼哥參加那個可笑的校慶代言人比賽，然後在無數攝像頭下大肆宣揚那段被閹割到幾乎看不清原貌的視頻，你跟兩年前差點毀掉燼哥的那群人有什麽區別？！”
皇甫婷聽到這也忍不住了，一雙美目冷冷掃過林俞蒼白的臉，攻擊性極強，但她素質極高，此刻仍維持著最後的禮貌:
“林俞，真的是你放的這個視頻？那你想必也知道了兩年前燼生就是因為這個視頻被遭人唾棄，最後被親爸趕去德國的吧？他媽媽是植物人，他沒空照顧他媽媽，江叔叔又不管這事兒，我媽媽是主治醫生，多年的照顧只為了維持阿姨的生命，讓燼生一個人在國外能夠安心。我媽媽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多少你知道嗎？如果阿姨醒來，看到他的兒子被這樣對待，你覺得阿姨會怎麽看你？當然，阿姨現在也看不到了。”
林俞用僅有的力氣攥了攥拳頭，冷靜的聽著，眼底冰冷無神，眼睫無力的顫抖。
傅霄征勾唇開始冷笑，質問她，還是不相信，“你到底從哪兒拿到的這個視頻？挺有手段啊，還知道把關鍵的幾幀通通剪掉，那樣看著視頻裏燼哥好像還成了你們口中的殺.人犯了.....”
他猛然拔高音量，鷹一般的雙眼狠狠攫住林俞顫抖的眼瞳，“你以為你是誰？！你又知道燼哥以前遭了多少罪！整江斯年？！那個小屁孩算什麽東西也配燼哥親自動手？！真是可笑至極！愚昧至極！”
林俞的手扶不住墻了，什麽東西都抓不到，只抓了一把又一把的虛無，她正在失去無數的東西，如流沙，如水海，一瀉而去，永不覆回，而她卻無可奈何，被海浪裹挾沖刷，一不小心便會屍骨無存被其吞噬。
對面兩位男生說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她直直地望著那扇門，裏面呆著江燼生和他的媽媽，不幸的是其中一位已經離開人世，而江燼生已經因為她淪為網絡囚犯人人喊打，被潑了一身臟水。
顧嶼塵緊緊蹙眉，是林俞從未見過的嚴肅神情，他單手正掐腰，流露出陌生冷漠的表情，“都回來，別罵她了，這事兒應該有誤——”
“對不起。”
林俞在看到這裏亂成一團的景色後就決定了，顧嶼塵疏離的態度更是加重了她一直以來的愧疚，她終將為自己一直以來的厚臉皮付出代價。
“是我的錯，江燼生的u盤是我準備的，那個視頻會放出來也是因為我......”
如果她當初沒有激怒林彼景，也不至於他劍走偏鋒使出這種陰毒損招來給江燼生潑臟水，什麽都是為了她好，想拯救她，都是在轉移視線。
林俞就不應該出現在江燼生面前，她這樣支離破碎的家庭，這樣孤僻自以為是的性格，這樣不堪回首的過往，還有這樣不擇手段的繼哥，哪一樣對江燼生來說是好事兒？
從來都不是，只是以往林俞不願意承認罷了。
人終歸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例外，置之身外的後果她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林俞的手指尖攥緊了裙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呼出，心臟猛地沈下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著說著，竟然越說越冷靜了。
——冷靜到連眼角都沒有翕動一下，宛如一塊剔透的玉石，機械般地地說出接下來的話。
“非常抱歉，我為我這麽久以來的任性和自私道歉，我不希望你們原諒我......”林俞頓了一下，“但在最後，我想請你們幫我給他帶句話。”
三個人靜靜聽著。
“我以後不會再追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謝謝。”
這樣就很好。早該這樣的。
林俞鞠躬。
然後轉身，黑色皮鞋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沒人想要見到她。
從始至終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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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俞到醫院的時候渾身發軟，腦袋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什麽也感受不到，門口急救車停了一輛又一輛，警笛轟鳴聲、家屬抱著孩子屍體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向前與死神搏鬥的身影......
這裏是南圖醫院，全國最好的醫院，無數的疑難雜癥都會在這裏迎刃而解，可植物人怎麽治啊，怎麽治？？？
林俞根本不敢想。
江燼生這麽多年來怎麽過來的，沒人知道。
一個應該養尊處優的少爺，骨子裏都寫著矜貴的公子哥，從上京轉學到華宜，住在那棟狹窄陰暗的學區房裏，醫院裏還躺著自己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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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場虛無，等一場空寂，等一場空歡喜。沒有終點沒有盡頭。
江燼生每次去醫院，看到媽媽躺在床上，是什麽樣的感受呢，林俞想不出來。
原來江燼生的媽媽一直在這裏養病，怪不得之前她經常會看到一個熟悉孤高的身影從餘光中閃過，她當初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直到她顫顫巍巍地到了江燼生媽媽所在的頂樓病房，發現外面出乎意料地圍了一堆人，上京圈的少爺們、裝備齊全的保鏢、江燼生的行李箱、還有準備拉去火葬場的工作人員......
討論聲炸翻了天，每個人的電話都在響，響的人腦袋轟鳴炸裂，所有人都表情沈痛，等待房間裏的人發話，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這才是江燼生該生活的世界。
所有人都會圍著他轉，所有人都在他面前俯首陳臣。
傅霄征:“他爸電話都快打爆了，要求立馬接燼哥回去，說好的期限已經到了，車一直在侯著。”
李卻鶴:“江君朔這個王八蛋，前陣子還打電話威脅燼哥要停止治療，你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當初他把燼哥一個人扔到德國的時候怎麽不伸手給顆米管一管閑事呢？！燼哥能從德國安安穩穩地回來都他媽算他本事大！要是別人早他媽餓死了！哪裏還有命掙錢往醫院裏砸錢吊命的呢！”
傅霄征:“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阿姨已經去世了，這事兒這麽突然，燼哥肯定心裏難受，他來華宜這個破地方不就是來治病的嗎？他也該回去了，呆在這裏太他媽憋屈了，處處都有江總的眼線盯著，他的卡可是全被凍結了的。”
吱呀一聲，顧嶼塵和皇甫婷從門裏出來，然後把門關上，終於沒力氣攤在了外面的椅子上，頭無力地向後仰，少爺們趕快圍上來。
“婷姐，燼哥怎麽樣了？”
皇甫婷無聲地搖頭:“我媽媽每天都在照看阿姨，我也幾乎隔段時間就會轉告燼生阿姨的狀況，幫忙照看，可萬事總有意外，病情來的太突然了......”
“嶼哥，那阿燼他......”
顧嶼塵用手狠狠搓了把臉，強迫自己睜開雙眼，嗓音嘶啞，“讓他一個人待著，誰都別催，他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誰敢接江君朔的電話，試試。”
他眼裏爆發出冷厲犀利的光芒，像一匹游龍困獸，“輿論現在怎麽樣了？”
傅霄征當即發火:“操.他媽的！嶼哥你說這個我就來氣！這個視頻到底誰他媽放的？！從哪兒搞到的資料，當初江君朔可是全面封禁了的，難道他這會兒故意放出來逼燼哥就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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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塵焦急地四處踱步，聞言立馬轉身怒吼一聲，嗓音冰冷沖天，“給我封！我他媽再說一遍，我要這段視頻十分鐘內在網絡上銷聲匿跡找不到一絲痕跡，我不管要多少錢，多少人，要砸多少資源，放開了手給老子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搞江燼生，我要他後半輩子都他媽身敗名裂！”
過了一分鐘，來消息了，傅霄征欣喜，準備拿起手機給顧嶼塵看，“來消息了，是華二一個叫林俞的人拷貝的視頻，還帶著病毒，當時燼哥可能一旦運行就不能再關了，亦或者燼當時就沒打算關......”
傅霄征的語氣漸漸弱下來，因為他看到顧嶼塵正直直盯著他們身後的方向，眼神極其覆雜，他轉頭一看，一個穿著華宜二中西裝禮服的漂亮女生站在墻邊，單手扶著墻，臉色煞白。
他瞳孔倏忽睜大，趕忙看了眼手機對面發來的照片——是那個叫林俞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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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有臉來這裏的？！
傅霄征帶著怒氣走到林俞面前:“你來這幹什麽？！還嫌沒整夠燼哥？！”
林俞嘴唇翕動一下，說不出話來，眼眶生澀滾燙，嗓子眼裏直收縮，緊到她快窒息而死。
李卻鶴也壓抑著怒火:“就你叫林俞？聽說你自從燼哥轉學到華宜二中就開始纏著他，非要追他，被拒絕後像個狗皮膏藥一般粘著燼哥，怎麽，今天放這個視頻是為了報覆燼嗎？”
“你為了滿足自己的個人私欲，強迫燼哥參加那個可笑的校慶代言人比賽，然後在無數攝像頭下大肆宣揚那段被閹割到幾乎看不清原貌的視頻，你跟兩年前差點毀掉燼哥的那群人有什麽區別？！”
皇甫婷聽到這也忍不住了，一雙美目冷冷掃過林俞蒼白的臉，攻擊性極強，但她素質極高，此刻仍維持著最後的禮貌:
“林俞，真的是你放的這個視頻？那你想必也知道了兩年前燼生就是因為這個視頻被遭人唾棄，最後被親爸趕去德國的吧？他媽媽是植物人，他沒空照顧他媽媽，江叔叔又不管這事兒，我媽媽是主治醫生，多年的照顧只為了維持阿姨的生命，讓燼生一個人在國外能夠安心。我媽媽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多少你知道嗎？如果阿姨醒來，看到他的兒子被這樣對待，你覺得阿姨會怎麽看你？當然，阿姨現在也看不到了。”
林俞用僅有的力氣攥了攥拳頭，冷靜的聽著，眼底冰冷無神，眼睫無力的顫抖。
傅霄征勾唇開始冷笑，質問她，還是不相信，“你到底從哪兒拿到的這個視頻？挺有手段啊，還知道把關鍵的幾幀通通剪掉，那樣看著視頻裏燼哥好像還成了你們口中的殺.人犯了.....”
他猛然拔高音量，鷹一般的雙眼狠狠攫住林俞顫抖的眼瞳，“你以為你是誰？！你又知道燼哥以前遭了多少罪！整江斯年？！那個小屁孩算什麽東西也配燼哥親自動手？！真是可笑至極！愚昧至極！”
林俞的手扶不住墻了，什麽東西都抓不到，只抓了一把又一把的虛無，她正在失去無數的東西，如流沙，如水海，一瀉而去，永不覆回，而她卻無可奈何，被海浪裹挾沖刷，一不小心便會屍骨無存被其吞噬。
對面兩位男生說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她直直地望著那扇門，裏面呆著江燼生和他的媽媽，不幸的是其中一位已經離開人世，而江燼生已經因為她淪為網絡囚犯人人喊打，被潑了一身臟水。
顧嶼塵緊緊蹙眉，是林俞從未見過的嚴肅神情，他單手正掐腰，流露出陌生冷漠的表情，“都回來，別罵她了，這事兒應該有誤——”
“對不起。”
林俞在看到這裏亂成一團的景色後就決定了，顧嶼塵疏離的態度更是加重了她一直以來的愧疚，她終將為自己一直以來的厚臉皮付出代價。
“是我的錯，江燼生的u盤是我準備的，那個視頻會放出來也是因為我......”
如果她當初沒有激怒林彼景，也不至於他劍走偏鋒使出這種陰毒損招來給江燼生潑臟水，什麽都是為了她好，想拯救她，都是在轉移視線。
林俞就不應該出現在江燼生面前，她這樣支離破碎的家庭，這樣孤僻自以為是的性格，這樣不堪回首的過往，還有這樣不擇手段的繼哥，哪一樣對江燼生來說是好事兒？
從來都不是，只是以往林俞不願意承認罷了。
人終歸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例外，置之身外的後果她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林俞的手指尖攥緊了裙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呼出，心臟猛地沈下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著說著，竟然越說越冷靜了。
——冷靜到連眼角都沒有翕動一下，宛如一塊剔透的玉石，機械般地地說出接下來的話。
“非常抱歉，我為我這麽久以來的任性和自私道歉，我不希望你們原諒我......”林俞頓了一下，“但在最後，我想請你們幫我給他帶句話。”
三個人靜靜聽著。
“我以後不會再追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謝謝。”
這樣就很好。早該這樣的。
林俞鞠躬。
然後轉身，黑色皮鞋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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