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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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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額

其實林俞沒想到江燼生會答應她,畢竟這個所謂的願望算是她的私心,不清楚江燼生是否真的想參加,但他必定一諾千金。

索性林俞想任性一回,當即表示:你什麽都不用做,演講用的ppt,講稿等一系列東西都由她來負責,他只需要下回月考正常發揮就行了。

江燼生沒拒絕。

月考很快結束,江燼生強勢拿下第一,再次突破分數極限,林俞緊隨其後拿下第二,所有同學都在提前祝賀二人拿下校慶代言人,咱們華二要火了,林俞都笑笑回應。

報名需要重新提交兩寸藍底照片,江燼生之前的找不到了,林俞索性就把他約出來去照相館趕緊拍一張,兩人約在二街的籃球館前面集合。

林俞今天中午睡過頭了,定的鬧鐘沒響,她登時頭大,麻溜穿了衣服出門。等她急匆匆地跑到約定地點,稍微撐膝喘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江燼生在接電話。

他今天穿了件純黑上衣,黑褲子,一雙白鞋,露出一截腳踝骨,身形相當出眾料峭,頭頂秋葉打旋兒下落,他像活在一幅秋日森葉畫中,矜貴出塵,又好像能讓人一把手將其拉出。

他給她的距離感向來有些不明。

走近一點,自然而然地聽到了他對著電話說的內容。

“不可能放棄治療,你可以讓他直接來找我。”

“這麽多年沒管過,現在跟我說要停止治療?他算什麽東西來命令我。”

江燼生嗓音像含了冰碴,冰冷的溫度迅速蔓延周圍。林俞沒敢靠近,實在不敢逾距。

有誰生病在治療嗎?

是江斯年嗎?可是他現在應該沒有在醫院治療,正常活動。

江燼生氣場冷冽,相當利落地撂了電話,一轉身,林俞顯然被嚇到了,不敢說話,他眉頭還攏著,獨屬於男性的強勢和壓迫,林俞第一次這麽明顯的感受到生氣的他有多可怕。

原來他生氣了是這個樣子。

江燼生很快調整了神情,眉頭舒展,轉而代替的是冷清寡欲,剛才的怒火、不屑、嘲弄,隱藏在那雙漆黑眼眸裏,細碎,但無比盈滿,加上他天生攻擊性極強的五官,看上去也確實一時難以平靜下來。

面前的少女額頭貼了一層薄汗,今天穿了一身黑色T桖,雪膚白頸,宛如冰雕玉女。純麗容貌精致如畫,她今天好像畫了個淡妝,唇部水蜜淡彩,剔透唇油在光影的照耀下閃爍,連丸子頭發絲都是精致的。

江燼生不一會兒便移開了視線,在無人的角落裏,冷白喉結滾動,額角的青筋有些凸起,遠遠眺望路旁的枯樹,好像一直看就能讓其逢春生葉一般。

林俞咬了咬下唇,開始捏手指,一個接一個的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只聽到最後兩句。”

江燼生象征性地回看她一眼,看上去自然一些,語氣沒那麽硬了,“沒有怪你的意思,走吧。”

二人走到附近的照相館前,今天排隊的人意外的多,把小小房子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裏面又熱又吵,她們兩人只能排在外面了,還好現在是秋天,天兒不會熱的炙烤到你懷疑人生了。

直到馬上輪到他們倆,前面有位少年有個人被工作人員提醒:“把你的扣子扣好,拍照的時候不能露出來。”

林俞無聊地排隊,江燼生站在他後面,她無意間轉頭,瞥到他門戶打開的扣子,連鎖骨右側的那顆痣都清晰可見,她趕快提醒。

“江燼生,你得把扣子扣上才行。”

江燼生垂眸看了一眼。

工作人員提醒:“來來來,那兩位漂亮的小情侶快點過來,今天人太多了得趕緊拍。”

後面排隊的人也在趕緊催促:“快點快點,後面那麽多人呢。”

兩個人被趕進房內,馬上就要拍照,江燼生手機突然又響了,就在他看來電人名的時候,後頸衣領一緊,林俞拽著他的衣領拉到她面前,兩人距離極速拉進,她的指尖已經燙上了他的那截鎖骨。

他順勢側眼,唇部瞬間貼近少女飽滿白皙的額頭,距離近到微乎其微。

她應該第一回給人扣衣扣,角度一直把握不好,加上手有些笨,來來回回,不一會兒額頭便布滿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她小聲地喘著氣,飽滿的唇瓣一張一合。

顏色殷紅水潤,這會兒粉嫩唇油完美融入了唇部,好似她的唇天生就這般光亮誘人,讓人想立馬發狠咬下去好好品嘗一番其中滋味,那一定是絕妙無比的。

鎖骨處少女滾燙的指尖像是一縷熾熱純潔的火焰,擦過的每一處肌膚都像是著了火,氣溫迅速上升,加上二人此刻身體距離超級近,近到江燼生連林俞軟嫩耳垂上的細小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想到了上回少女唇部於自己鎖骨親密無間地張貼的感覺。

簡直是噬人心骨,心裏萬般躁動難捱,惹的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繃緊。

他喉結上下一滾,覺得很渴。

下一秒。

“呼~~~終於扣上了。”

林俞稍一擡頭。

額頭擦過一陣溫熱。

她瞬間怔在原地。

那好像是某人冰涼唇部擦過自己額間的觸感,冰冰的,軟軟的,轉瞬又好似平地起烈火,在意識到那是誰的唇後,臉頰紅暈瞬間漲臉,

那股冷焰爬過了她的每一寸皮膚,路過留痕般,冰冷,但強勢,輕而易舉地讓她憋紅了臉。

她為了盡快幫他扣上扣子,那一瞬間還跟個流氓一樣拽過他的衣領,然後導致的最明顯的結果就是——她現在視線完全被少年寬大的胸膛占有,她甚至能看清他呼吸的頻率,胸膛上漲起伏的節奏。

江燼生跟她的高度差一向很大,此刻林俞靠近他身前更加貼身體會到了這股巨大的壓迫感,她默默後退。

後知後覺用手心地捂上少年薄唇算不上輕地擦過的那片皮膚,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情。

眼尾泛紅,惹人憐愛到不行,像做錯事的小貓,在聽候主人的發落。

江燼生仍是那副禁欲鎮定的模樣,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抱歉。”

傍晚,方慕慕結束一天的學業,正在單人宿舍休息,突然有人敲門,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下床去開門,看清來人然後瞳孔驟然放大。

方成君。

方成君低眼俯視她,來自上輩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的襲來,“怎麽,見到你爸爸不高興?”

方慕慕緊緊攥住了門把手:“沒,沒有。就是有點意外......”

他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方成君從來面不改色,背著手開始參觀她的單人宿舍,視線掃過地面、桌子、椅子,滿地的畫板、顏料、畫筆等等,然後定格在她床上的一堆紅色禮物盒。

那是上回顧嶼塵臨走前硬塞給她的,她立馬上前用身子擋住那些,嘴角動了動,“我還以為你今天都不會來找我......上回家長會你都沒來......”

方成君冷笑一聲,坐到這小椅子上,一身西服跟學生宿舍的風調格格不入,他像是外來的客人,“我不來,不是照樣有人幫你開家長會?”

方慕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怎麽,你那個哥哥沒有爸爸好?”

方慕慕突然有些害怕,他怎麽會知道顧嶼塵幫她開家長會的事兒。

方成君繼續娓娓道來:“在我看來,你那個哥哥挺好的,能幫你選這麽一所私人貴族學校,一對一輔導,能幫你開家長會,能替你簽字,會送你禮物,還能,親自餵你吃冰激淩——”

“爸!”方慕慕不知道他說這些到底什麽意思。

緊接著她的手機響了,方成君示意她看手機,方慕慕心慌的不行,趕緊打開。

果然,無數的照片,全是顧嶼塵和她在一起的照片,還有方慕慕放在畫室裏的顧嶼塵的單人肖像,最後一張餵冰淇淋的那張,她倆實在挨的太近了,簡直是暧昧的過分。

她的手又開始發抖,不知道是不是腱鞘炎犯了。

原來爸爸一直在找人看著她。

方慕慕擡頭,發現方成君眼神已經變得冷漠無情,那是他即將發火的征兆,她再熟悉不過了,她下意識地軟下來,聲音開始顫抖,“爸,你聽我給你解釋——”

“解釋什麽?!”方成君中氣十足地大吼出聲,“解釋你費勁離開我身邊就是為了跟一個富家子弟天天談情說愛嗎?!我方成君的女兒什麽時候淪落到要攀附他人了?!”

方慕慕呼吸猛地一窒。

“為了藝術?!追求理想?!這就是你們藝術家的作風?!”方成君這一嗓子直接喊進了方慕慕的心裏,震的她全身發麻,動都動不了,方慕慕渾身僵硬,“爸,你誤會我了,我沒有——”

他氣的正喘氣,站起來,渾身戾氣,眼神如鷹一般逡巡她現在的房間,“你沒有,對,你沒有,全是我在誣陷你,我限制你人身自由,我阻礙你實現夢想,我早該想到的,你們喜歡搞藝術的都他媽愛死了自由,都放蕩不羈,你跟你媽一個樣,成天都想著離開我跑到別的男人的懷抱裏,然後被傷的遍體鱗傷後再跑到我面前祈求我的原諒和庇護......”

他開始翻方慕慕床上的那些禮物盒,動作極其粗暴,拆一個扔一個,拆不開直接砰地摔到地上,“這就是那臭小子送你的東西?畫筆、畫像、藝術鑒賞,項鏈,香水.......就是這些讓你愛不釋手荒廢學業是嗎?!”

方慕慕不明白爸爸為什麽突然這樣,她已經帶著哭腔:“我沒有問他要,而且就算是我要的,這些也都是學習用的,我沒有荒廢學業。”

“好好好,你沒有,”方成君瞪著眼睛,把手裏的畫筆隨意地扔落地面,散了一地,然後從西裝內襯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畫紙,拿在手裏質問她,“這就是你說的好好學習!你一天天都在畫些什麽東西!”

他一把扔到地上。

方慕慕心裏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顫顫巍巍地蹲下去撿,把紙團慢慢展開,畫裏男生的面容已經看不清,全部都毀了,被捏碎,被撕爛,被淋濕。

圖裏顧嶼塵的眼睛的位置缺了一塊紙,方慕慕的眼淚就順著那個黑漆漆的洞落下去,緊接著啪嗒啪嗒的淚水彈到破碎的紙張上,透明的水珠彈奏出冰涼無節奏的音樂。

方成君的手機一直在響,但他不打算接,他現在對方慕慕太失望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小子的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不會同意你跟他在一起的,”方成君昂首整理衣襟,恢覆了往日的矜貴,正式宣告她,“今晚就收拾行李,你的藝術夢,從今天開始正式結束,下周去上京三中給我好好上學準備高考。”

過往多年的縱容她都不珍惜,方成君早就後悔當初的自己為什麽心軟,沒有好好管住她,竟然真的放手讓她畫了這麽多年......

方慕慕雙腿發軟,身子無力地滑落下去,她把紙張抱進了自己的懷裏,雙眼空洞無神。

林俞在之後幾天提交了報名表,其中暗自貪了一張江燼生的證件照到自己包裏,希望他沒有發現。江燼生也不排斥她要求的彩排環節,兩人都互相面對面背誦演講稿,萬事配合。

一起都在正常順利的運轉,校慶代言人似乎已經是探囊取物。

校慶代言人選舉前一天晚上,林俞在家裏開了電腦,在檢查二人演講用的ppt,裏面無非就是二人曾經獲得榮譽和個人優勢特長、人生宣言、未來規劃,她意外地有些認真,不想出幺蛾子。

正看到一半,林彼景敲門,“阿俞,是我。”

“進。”林俞沒多在乎,拖著鼠標打算把面前這張換一個顏色,更符合江燼生的人設,就是那種冷冷的感覺。

換完之後,她不自覺地盯著屏幕笑出聲了聲,果然這種黑白灰最適合他,她立馬就透過面前的ppt,腦海裏浮現出那張冷厲張揚的臉。

希望他會滿意吧。

林彼景把果然擱到她桌子上,微笑,想給她提個意見,“阿俞,這個顏色有點暗了,不太適合校慶喜慶的氛圍,”

他逡巡了一番屏幕角落裏其他的模板,指著那個紅色的,看上去就很亮眼的說,“這個比較適合,成功的幾率更大。”

林俞正專心調圖片的大小,那張是江燼生以前參與的一個國際型比賽,他拿的金獎,她現在思維太集中了,下意識回,“那個不適合江燼生,不行。”

林彼景的笑容一滯。

“你在給他做ppt?”他的聲音有些冷了。

林俞眼睛粘在電腦上:“對啊。”

林彼景直起身,感覺呼吸都不暢起來,胸膛開始一上一下的起伏,他呼出一口挺重的氣,“他自己沒手嗎?需要你來給他做?”

林俞心情變得煩躁,他到底是有多看不慣江燼生,“跟他沒關系,我自願的。

林彼景嗓子裏呵出一個氣音,平日裏矜貴高雅的金絲眼鏡也掩不住他的怒相,假裝認可地點點頭,來回踱步,“他為什麽什麽都要你幫他做?補課、寫作業、送飲料、拉攏全校人心,他怎麽不讓你給他餵奶呢?!”

他的嗓音越來越大,大到他自己說完都覺得有些懵懵然,或者說,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了,但此刻箭在弦上他也沒臺階可下,本以為林俞會生氣。

“我說了,我自願的,你要是不爽,可以罵我,但請別罵他。”林俞覺得這一片空氣都有些稀薄了,她喘不過氣,索性從椅子上站起,想出去透透氣,“另外,話繞一百圈,你覺得你以什麽立場罵我?你是我的誰啊?”

這麽多年忍受一個突如其來、沒有任何血緣的哥哥跟自己做的一個屋檐下,忍受他每次突如其來的脾氣和管教,林俞真是受的夠夠的了,她眼底戲謔勁兒凸顯。

煩死。

好心情突然被破壞了。

門砰地換上,林彼景一個人被晾在房內,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嗡地響了一聲,他打開一看。

[王裕安]:林大少,還沒想好嗎?

[王裕安]:這份資料和視頻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搞到的,馬上就是演講賽,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王裕安]:再不下決定,你的好妹妹可真的被搶走了,你不想救她於水火嗎?[照片]

林彼景打開照片一看。

偷拍的角度很刁鉆,林俞和江燼生兩個人肩膀挨的很近,在一個照相館前面,江燼生的頭側瞥著,低眼垂著,林俞的臉親昵地迎上去,江燼生在親吻她的額頭,小情侶的膩歪和親密無間快要從照片裏溢出來,狠狠刺進他的眼瞳。

手指倏然使勁兒,手機側屏快要被林彼景捏碎爆裂,他額角青筋凸起,在竭力隱忍。

擡眼。

他看到了大開門戶的,林俞為江燼生做的ptt。

他低頭開始按鍵盤回覆,眼底黑霧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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