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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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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她的

等到了球場,遠遠就望到江燼生一身白色球服隨風晃動,動作幹凈利落,黑色護腕襯得腕骨白皙有勁兒,露出來的手臂肌肉緊致有型,是鍛煉得剛剛好的程度,觀賞性極高。

少年身段愈發出落,眾人看到林俞,頓時對著江燼生吹了個非常暧昧的口哨,流裏流氣。

江燼生正在運球,聞聲睨他們一眼,算警示的意思,眾人立馬噤聲。

他手臂一揚,火紅色的籃球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撞上門框,來回倒騰兩下進了球網,他轉身去拿毛巾。

擦了兩下,林俞的腳尖出現在他眼底,他手一頓,擡頭,這個弧度讓他脖頸突出的喉結更加明顯,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在劇烈運動過後霸道地纏繞住林俞,讓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林俞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尖,隨便找個話題,“你,在幹什麽?”

江燼生沈默。

我在幹什麽你看不到?

江燼生繼續開始擦汗,垂著脖頸,他慢慢回,“我在擦汗。”

嗯。

真是好脾氣。

林俞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之前是她主動避著江燼生,現在主動找他了,才知道被人無視的滋味還挺不好受,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那你,渴嗎?”

江燼生瞥見她手中空無一物,順著她,“渴。”

林俞心想渴好啊。

“正好。”

我給你水,這樣可以緩和一下關系,然後她一擡手。

空空如也。

林俞尷尬也不表現在面子上,幹巴巴地回,“我沒有水。”

旁邊的同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礦泉水噴了一地!

神他媽你渴嗎,我渴,正好,我沒有水!

這都什麽廢話文學啊!!!救了命了,這就是傳說中小情侶的小把戲???

林俞頓時閉眼,真想就這樣死去。江燼生瞥見她的小動作,沒說話,收拾東西動作加快,臨走時斜睨那群開懷大笑的男生們一眼,警示作用滿滿。

出了場館,只有沙沙的腳步聲,江燼生單肩背著包,“什麽事?”

林俞:.....好像每次都是他先妥協。

這會兒沒人圍觀了,她臉皮也就更厚了,“就是幾周後的運動會,男生缺幾個人,班長想讓你報一下,你......願意嗎?”

她這句‘你願意’可問的太珍重了,珍重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求婚。

江燼生目視前方:“他怎麽自己不來?”

因為你最近暴力執球,殃及無辜 民怨漫天?這哪能說,林俞終究還是撿了點能說的話,“因為,他們說你最近心情不太好,不太敢跟你說話。”

江燼生這會兒終於看她了,直勾勾的目光讓林俞眼睫一顫,“那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俞眨眨眼,心說你心情不好我心情還不好呢,我哪裏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還是乖乖聽話問他,“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江燼生:“......”

你不理人還問他為什麽?

他收回灼灼視線:“不報。”

林俞有些急了:“為什麽?”

江燼生很自覺:“因為我最近暴力執球,民怨積深已久,大家討厭我。”

原來你自己知道自己最近都幹了什麽啊?!!!

林俞不自覺地往他胳膊上湊,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地面上的兩個影子緊密地依偎在一起。

“你哪有?你那只是正常打球,那是因為他們太菜了所以才胡言亂語,而且,大家不討厭你,那是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

聲音戛然而止,江燼生瞳孔微張,林俞嘴巴快,快讓她都反應不過來她剛才說了什麽。

就好像,最後那幾個字說出來要把人嘴巴燙死,她整個人都沸騰了,臉部溫度極具升高,她臉皮薄,稍微一點情緒變化都會顯在臉上,少女嫣紅的臉頰落在少年眼裏,大多數會變個意思。

怎麽這話現在說出來就這麽羞恥,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說中了心中久久累積的隱晦情感一樣,本來是被一團霧氣包裹住,可這話下一出,就宛如臺風過境風煙盡散,那藏匿的羞澀情感見了天日,曬在太陽底下了。

......空氣安靜的令人害怕。

江燼生對上林俞那雙琥珀淺眸,眼底情緒有些翻湧起來,“大家的含義,你解釋一下。”

“解釋對了,我就參加。”

林俞胸口砰砰砰亂跳,手指緊張地捏的更緊,但以往的高傲讓她此刻脖子挺的直直的,還是那只一如既往的高貴天鵝,面子上絕對不輸人,她拿出了手機開始搜索。

然後一本正經地念了出來:“大家,漢語詞語,意思是眾人,代指一定範圍內所有的人、幾乎所有的人。”

她還特意強調了“一定範圍內”和“幾乎”這幾個字。

江燼生:.....

破曉天塹,黃昏降臨,夜空中的繁星鋪滿銀空,天地遠峰處水天一色,路旁的知了嘶啞著最後的生命,林俞一打開家門,楞了一下。

她向來會隱藏情緒,平日裏寡淡不爭不搶的人設自認為已經立的很足了,但從歐洲回來的林天德對她確實了若指掌,他西裝外套還沒脫,“怎麽這麽晚回來,彼景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林俞默默低頭換拖鞋:“手機沒電了。”

叮當——

是微信來了消息。

林俞:......真是我的好手機。

其實也不怪林俞不看手機,而且她不敢看手機。下午對於‘大家’的解釋看似那位江大美人滿意了,實則正好抓住了機會使得林俞不得不往上貼。

“我身體素質不好,需要陪練。”

“下午放學後的一個小時,留給我。”

江燼生最後那懶散中帶著點不容抗拒的話,至今還縈繞在林俞腦袋裏,像一只藍色的小精靈一樣飛來飛去,耀的她眼睛暈。

林俞最近總想避著江燼生,不為別的,就為了骨子裏僅剩的那點羞恥心。

她現在一見到江燼生就覺得整個人都不正常了,心率過快,尤其那雙如黑曜石般漆黑的長眸直直蕩進她的視線裏時,仿佛自帶惑人的魔咒般,讓她的心裏只有兩個聲音:

——好想每天都看到他。

——我完了。

就,凡事跟他沾邊的事兒,沒一件是她能自我控制和掌控的,她的大腦保護機制告訴她,這是個危險信號。

說不定少跟他接觸一點,情況便能有所調節。

可怎麽辦呢,只好先答應下來。

林天德端著高腳杯,一旁的林彼景立馬使眼色扶酒瓶,“最近學習怎麽樣,進展如何?”

林俞拿筷子戳米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不怎麽樣。”

林天德中氣十足地從胸腔裏哼了一聲,杯子往桌子上一砸,拿紙巾擦嘴,他並不出生於富商之家,行為舉止還存留著以往歐美人的野性和不羈,他松了松領帶,“聽你們校長說,最近要開運動會?還要辦兩場?”

一場校內選拔,一場全省高校打競技賽,最終抉擇出兩校爭奪桂冠。

“嗯。”

林天德本就不怎麽在意,也就隨便一問,吩咐她,“你就不要參加了,把學習搞一搞,最近是不是有個叫江燼生的把你的第一搶了?你爸我也不逼你,但至少人是要往前走的,該收心就收心,一天到晚別想著玩。”

聽到‘江燼生’三個字時,林俞剛餵到嘴邊的白煮菜停在了嘴邊,她看他,“你為什麽不讓我去?都是學生,活動下身體更有助於學習不是嗎?”

林天德臉色沒變,還是那副上位者的姿態,跟在公司似的,“我說不行就不行。”

林俞生氣了,她把碗擱到桌子上,發出不大不小砰的一聲。

氣氛陷入焦灼,林彼景也有些尷尬,便開始對林俞說教,“阿俞,爸也是為了你好,參加運動會確實會浪費不少時間,還容易受傷——”

“我就要參加。我們班人不夠,我不報老師那說不過去。”

“我跟你老師打招呼。”

“我已經交報名表了。”

“我找人劃掉。”

林俞胸腔頓時有所起伏,呼出去的氣都是滾燙的,父女倆這樣爭吵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從林俞長大後,她從來沒有忤逆過他的任何決定,都是能做就做,能聽就聽。

怎麽就這一回叛逆他都不肯松口?

林俞聲調加大:“我從來沒有忤逆過你,怎麽這回就是不讓我參加,你是怕我給你丟人,還是你——”

砰——!

林天德一掌拍上桌子,高腳杯劇烈晃動,在地面摔成碎片,酒紅色的酒水灑了一地,就像一攤活生生的,年輕的鮮血,他眼底忽然被幾年前躺在血泊裏少女的影像刺痛了:

“我每個月給你的體檢報告你看過一次嗎?你每天坐在凳子上的時候脊椎是沒有感覺嗎?!還需要我來提醒你?!”

林天德難得動怒,劍眉星目的面相開始兇起來,渾身散發著成年男性的怒火,林俞冷著臉,下頜崩的很緊,好半響沒吭聲,他接著說:

“你自己不在乎自己的腰我還在乎我往醫院裏砸的那幾千萬呢,這事就這麽定了,你不準去,去了我也把你撈回來關家裏。”

拍桌走人,林天德熱血沖頭,一把扯掉煩人的領帶,喘著粗氣上了樓。

林俞一松手,勺子快被捏變形了,她毫無知覺,向凳子後一靠,面無表情地冷笑一聲。

她當什麽原因呢。

虛偽。

第二天,江燼生照常從樓道走準備進班,路過二班時眼前伸出一直胳膊攔住。

張曉薇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早上好啊江同學。”

江燼生單手插兜,後退一步,沒看她,就等著她什麽時候讓路。

張曉薇跟沒看見似的:“江同學,聽說你最近報了運動會,我也報了,能請你有空指導一下我嗎,我跑步還挺好的,就是上回老師說我腰胯的動作還有些不標準......”

“沒空。”江燼生瞥她一眼,“可以讓開了嗎?”

張曉薇甜美的笑容僵在原地,過了半分鐘,準備收回胳膊,就在這一刻,餘光中,林俞剛好轉過拐角往這邊走。

心一動,向前靠近了一點,手臂下垂的同時拽了拽江燼生的外套下擺衣角,仰頭看他。

“都是同學,你就幫一下嘛,你站在那裏不動都行。你到底在忙什麽啊,不能換一下時間嗎?——”

從林俞的角度來看,一男一女身高差明顯,女生依依不舍地拽著男生的衣角,一雙含情眸快滴出水來。

林俞看不到江燼生的表情,心裏也一團漿糊,本想這樣悄無聲息的路過,直到擦肩之時。

“手放開。”

嗓音不似以往淡漠,反而冷厲更甚,帶著冰碴子的一句話讓張曉薇顫著手放開了外套衣角。

江燼生把外套脫下來,轉身就扔進了樓道邊的垃圾桶,下巴朝著林俞的方向一擡。

“問她,看她願不願意換。”

“我聽她的。”

正準備隱身的林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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