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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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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白臉

盛夏的熱氣鋪滿整片大地,瓦藍瓦藍的天穹零星雲彩飄柔,午後的樹枝是生機勃勃的,落在肩膀上的陽光又是熾熱狂烈的,時間在筆尖悄然溜走,轉彎的時間,又快到了第二次月考。

班級定期滾動人員一次,這機制無異於懸在每位同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劍,但凡你松懈一刻,後期都要被刀尖狠狠紮一下,後果是掉到下一個層次的班級,很難再爬上去。

班級不午休狂刷題的越來越多,在一班也不例外,除了林俞這種級別的學生,其他人恨不得刷題刷到天昏地暗。

顧嶼塵吊兒郎當地在前面打游戲,並且素質極好地關了聲音,路過的方慕慕輕飄飄地滑過他的修長後頸,心裏默默感嘆一句學霸跟她們確實不一樣,太隨心所欲了,有點小生氣。

然後氣憤轉瞬間消逝,她湊到林俞面前。

“俞俞,你還在刷題啊?你有什麽不會的嗎?”

林俞筆尖不停:“沒有,在刷熟練度,節約時間。”

這段時間,她算是發現了自己和江燼生的差距,就是她太過循規蹈矩,如果說她是被困在畫框裏跳舞,那麽江燼生就是踩著她的邊框挽劍花,肆意自在的不行。

她這麽做,確實有點浪費時間,也是目前她學習狀態的一個瓶頸,最近可算是發現這個問題了。

方慕慕嘖嘖兩聲:“俞俞,你這麽強,還用節約時間嗎?誰能考得過你啊。”

筆尖一頓,林俞悶聲答,“你說呢。”

方慕慕啊一聲,似乎才剛想起來似的,“江帥哥確實學習牛逼,但那不是你教出來的嗎?對了,最近怎麽沒見你去他們班教他,大家都說你倆是不是感情破裂了。”

林俞:“......我只是個壓榨無產階級的地主,愚昧且無知。”

江燼生最近請假,校內校外找不到人,食堂四人組變為三人組,方慕慕顧嶼塵照樣從早嗆到晚,林俞每天都在聽相聲。

最近天兒太熱,顧嶼塵領口打開,一截鎖骨露出來,他擼了下頭發,這麽看有點恃帥行兇的張揚,盯著方慕慕:

“大藝術家一天到晚還真閑啊,光顧著挑我這張帥臉的刺兒是嗎?”

方慕慕聞言吐舌頭:“略略略。”

這倒是提醒了林俞,她問,“慕慕,你什麽時候去集訓,安排好了嗎?”

正常來說,藝考生一般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就會到外省集訓求學了,方慕慕是主動要求多留一陣時間,算下時間,也該去集訓了。

聞言方慕慕哽了一下,沒多說,只是扒拉幾口米飯,“俞俞,你知道的,我還沒跟他掰扯清楚。”

林俞當然知道這事,當即轉移了個話題。

當天放學的時候,方慕慕接了電話要出去吃飯,林俞只好一個人收拾東西,臨走時顧嶼塵把人喊住了。

顧嶼塵象征性地咳了一聲,兩個人邊往班外走邊聊天,“中午吃飯時,她說的那話什麽意思?”

林俞挑眉:“你問這個又是什麽意思?”

顧嶼塵裝懵懂,“沒什麽意思啊,這不好多藝考生都集訓去了,她還沒去,她到時候怎麽考試啊,喝西北風去。”

林俞沈默了一瞬:“本來她不喜歡我往外說,但——”

“給你說的話,她應該不會很生氣。”

照林俞的說法,就是方慕慕爸爸白手起家,公司開的很大,產業涉及多個領域,金融、房地產、教育.....但他非常反對她搞藝術,尤其是畫畫。

奈何方慕慕死活要學,學的還很好,隨著她年齡越來越大,叛逆心也越來越重,為了爭取到他爸的支持,她初中畢業後一個人切斷所有聯系外出,華宜市中心擺攤畫畫只是她的一個旅途點分支。

他爸最終被她折磨的不行,最終松口,但一路限制她的生活水平和質量,想讓她在嘗試之後知難而退。

要集訓那段時間,她跟她爸關系鬧的很僵,沒敢提那事,她也沒錢沒人脈,也就耽擱了集訓找班的時間。

林俞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聲音低悶,“我在我爸那要錢很麻煩,最近想著怎麽樣才能幫她一下。”

顧嶼塵面色冷靜地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捉摸什麽。

鮮少見他神情這麽認真。

等林俞回到家的時候,她往沙發上一趟,點開林天德的電話號碼,遲遲按不下去。

林彼景給她倒了杯熱水,往前推了推,他知道林俞一般不想跟自己說話,正準備走。

林俞喊他:“林彼景。”

他心一顫,隨即轉身,風光霽月。

林俞在舌尖捉摸了一會兒,隨即沒什麽感情地問,“他下一次什麽時候回來?”

兩個人心知肚明,這個‘他’指的是林天德。

林彼景也坐下來,心情挺好,“聽說這次去歐洲得一個月不回家。怎麽,你有什麽事要找爸嗎?”

林俞點了點頭,有些挫敗。

或許這叫命運,命運不讓林俞以舒適的狀態像向天德張口要錢。她沈默了一分鐘,最後還是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開口。

“你最近手頭有錢借我嗎,我不想讓他知道,我之後還你。”

林彼景楞一下,旋即掛上笑容,看上去高興不少,趕緊答應,“有啊,你借多少都可以。”

林俞:“......謝謝。”

月考那天來的很快,同學們嘰嘰喳喳找自己的考場,林俞坐在自己班的第一個位置,向後一看,江燼生還沒來。

她打開手機,發現兩個人最近聯系的有點少。

[鬼鳥]:你不來考試嗎,還有10分鐘。

遲遲沒有回應,直到開考半個小時,江燼生慢悠悠地趕到,頭頂的發絲翹出一小截,老師照顧他坐到位置上,經過林俞的時候,江燼生跟她輕飄飄地對視一眼。

題目不知為何看不進去了。

太久沒見他,感覺他越發挺.拔高挑了。

細心看的話,還會發現他眼底青色的黛青更重。

考試兩天結束,四個人終於得以重聚,方慕慕主要要求請客。

方慕慕給林俞倒了杯桃子水,語調輕松,“俞俞,我下周就要去上京集訓了。”

林俞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她還沒有把錢給她啊,最近事兒多,防止耽誤方慕慕的時間,她才沒給,“你跟你爸說清楚了?”

方慕慕搖搖頭:“沒有,學校前幾天告訴我有人匿名捐贈了一批資金給高三的藝術生,其中就有我的名字,我可以去了。”

林俞點點頭,眼珠子轉動期間瞥到對座瘋狂劃手機屏幕的顧嶼塵,他好像沒怎麽在聽的樣子,可為什麽卻像在笑?

江燼生語氣淡淡:“恭喜。”

方慕慕當即表示收到,“謝謝江大帥哥!回頭給你整一百張肖像畫!”

江燼生勾唇。

方慕慕又往顧嶼塵那瞥,語氣頗為傲嬌,“你嘛,雖然長的不太行,但還是勉強給你安排一張吧。等我學成歸來,你們就高攀不起我了!”

顧嶼塵無謂地哼笑一聲,扯了下唇角,那吊兒郎當自傲的不行的狀態又回來了,“謝謝方大畫家啊,居然還能給一條狗安排一張,世界十大慈善家啊。”

方慕慕越聽越不對勁:“我什麽時候說你是狗了?”

顧嶼塵把手機往桌上一撂,吸了口飲料,有點居高臨下審視的意思,“你自己說的話,還得我給你記,你這腦子是怎麽記住那麽多結構陰影構圖方法的啊?”

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方慕慕臨走時還要被他嗆一下,隨即像個女王一樣,“我宣布,你唯一的一張不會有了!”

顧嶼塵沒說話,無奈地搖搖頭。

飯吃的差不多,林俞到前臺準備結賬,排隊的人挺多,她餘光瞥到角落裏的冰櫃,那股喜歡刺激的勁兒按耐不住,於是決定等一等,慢慢挑幾瓶好喝的放臉上冰一冰。

等她挑好之後,發現人走的差不多了,但江燼生卻拿著菜單在那裏準備掃碼了,她一個眼疾手快飛速沖上去,一手按住他的冰涼的腕骨。

電光石火間皮膚交貼一剎,林俞渾然不知,把手機蓋上去。

“姐姐,掃我的吧。”

服務員有點被嚇到了,應了一聲剛準備掃,心裏想的是想到這帥哥原來是個小白臉,江燼生向後無意識地瞥了瞥,隨後開口:

“你要抓我的手到什麽時候?”

美滋滋等著掃碼付賬的林俞沒覺得有什麽不妥,聞言,低頭,看到緊密相.貼的兩只手,觸電一般地抽離,尷尬地甩了甩。

“哦,不好意思。”

怎麽感覺他在控訴自己占他便宜。

林俞又假裝活動骨節,雙手插在一起向外撐。

等出門吹風的時候,江燼生眺望遠方的鬧市,這幅熱鬧好像與他毫不相幹,他也從不羨慕,“為什麽不讓我結賬。”

林俞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站不住:“幫你結賬不行嗎?”

江燼生:“可以。”

“不過是被人當成小白臉而已。”

林俞有點懵,然後猛地回頭一看,發現那店員小姐姐居然還拉出兩個姐妹一塊往這邊瞅,這一瞅可讓她立馬一個激靈,帶著江燼生往旁邊走了一段,這個位置沒人看她倆了。

林俞這會兒說實話了:“我怕你把錢花完,這店東西還挺貴的。”

江燼生側眸,語氣波瀾不驚,“看來我是在吃軟飯。”

林俞搖頭:“是顧嶼塵,他天天說你多窮多窮,我想著能幫你省一點是一點。”

此刻屋內還在幹飯的顧嶼塵猛地打了個噴嚏。

江燼生面無表情:“他最近也該吃軟飯了。”

林俞怔楞:“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林俞不想再聊這些,這些日子沒見到他,心裏堆積的問題如山重,如水流,見到他覺得不舒服,見不到他又是另外一種不舒服,那幾個字在舌根轉了好幾圈,久到她數不清時間的流逝時,她終於問出來:

“我能問一下,最近你為什麽總請假嗎?”

江燼生似乎僵了一瞬,隨後跟她眼對眼,“你可以認為,我在還債。”

“?” 林俞心想,真就窮的要死,課都不上了出去打工掙錢嗎,她又問,“那你什麽時候能還完。”

江燼生似乎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答案,“直到這輩子結束,可能都不行。”

林俞現在這表情可以說是挺擔心的,當即脫口而出,“那如果我幫你還呢?能還完嗎?”

江燼生輕扯了下嘴角,是自嘲的弧度,沒正面回答,“你幫我還,利息是什麽?”

“我能還的,應該只有真的當一個小白臉了。”

林俞的臉頰唰地一紅,嫩白的耳垂染上一片嫣紅,耳骨好像要酥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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