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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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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

這是林俞第一次,感受到莫名的壓迫感,還是來自異性。

不鹹不淡的一句,就宛若無風帶的海平面,表面無波無瀾,深挖下去,才恍然察覺自己已經被暗藏的、鋪天蓋地的驚濤駭浪所吞噬。

因為這種殺傷力是悄無聲息,且令人忌憚的,偏偏又是對方與生俱來,刻印在骨髓裏的。

她懂了。

這是在諷刺她呢。

周圍的兄弟們聞聲停下,剛還在罵罵咧咧的顧嶼塵好奇地望過來,看清人之後立馬皺了眉,“什麽時候來的人,你們都沒看到?”

也不知道在後面偷看了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個大嘴巴,轉頭就捅給教導主任抓著他寫檢討去。

在上個學校待的時候,隨便叫了幾個兄弟收拾個揩同校女生油的小混賬,被人看到上報,校領導逮著他就是一頓罵,說什麽行俠仗義初衷是好的,但是聚眾鬥毆這種子絕對不能留,上午頒了個獎下午檢討要求就來了。

他幾萬字的檢討手都快寫斷了,還是在對江燼生軟磨硬泡三天後幫忙分擔了一萬多才勉強沒嗝過屁去。

他思索了一會兒,好一會兒像是終於想通了似的,猛地推了一把江燼生的胳膊,開始抱怨:

“你看看,肯定又是跟著你過來的,從轉學過來這個星期都第幾個了,你一天到晚不招蜂引蝶活不了?——”

“那個,等一下。”

好像有點誤會,林俞乖乖伸出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她清了清嗓子,想著怎麽解釋這件事。

畢竟偷看確實不對,雖然她並沒有進行阻礙,但是認真解釋:“兄弟誤會了,我不是來找這位的,另外.....”

她將視線轉向那位身後萬花搖曳的萬人迷,一天到晚姑娘成天跟在屁股後面的那位,認真詢問:“你剛才說,我來下一拳是吧。”

“我同意了。”

她為什麽一路追到這?

還不是因為地上躺著的那位好死不死偏偏撞上了她。就算沒人在這守著他,她今天也沒打算白挨那一口吐沫。

這種機會,不要白不要。

什麽叫你同意了?

但凡出門帶腦子的人都知道江燼生剛才明顯在開玩笑,甚至換一種說法,那是在用最短的語句揭露你邪惡的行為,順便疊加一個數值999的傷害buff。

她在裝傻嗎,看著也不像啊......

顧嶼塵感覺刷新了三觀,以前在附中上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麽野的姑娘,還準備下一拳,那細胳膊細腿的別走兩步就折了,他們還得幫忙打120。

被提到的當事人充耳不聞,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肩上,輕描淡寫地扇去不存在的灰塵。

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林俞在跟自己說話,懶了起眼,對上林俞的,兩人四目相對。

直勾勾的互盯。

顧嶼塵曾經跟自己他那群狐朋狗友們不止一次地吐槽江燼生,說他那雙死魚眼從來不拿正眼看人,仿佛看你一眼都叫奢侈,叫你賺到了八輩子混吃等死都燒不完的財富。

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能引來那麽多漂亮妹子飛蛾撲火。

難道都瞎了?

是個正常人被他正兒八經兒的看一眼,都嫌瘆得慌。

但眼前這個姑娘接住了。

兩個人此刻用眼神無聲地對抗、膠著,隔著虛飄的空氣砸雷天、勾地火般的沈默,仿佛誰先開口誰就會被宣判出局,然後一輩子被釘在羅馬的恥辱柱上。

也不知想探知些什麽,但這種看似無謂無求的互動,就是能讓平日裏有些煩躁的林俞在此刻壓住性子。

幾秒的時間,卻好像怎麽看也看不夠。

另外,有一說一,眼前這哥是真漂亮,是林俞活的這18年來見到的最漂亮的臉蛋。

往那一站,男性那種最讓林俞著迷、在潛意識裏苦苦求索的孤傲倨冷,看一眼就讓人置身巖漿火熱般熾烈的、刺激的感覺便直上心頭。

林俞得承認,這美人哥是第一位。

顧嶼塵等不住了,這壓抑的氛圍沒想到離開了江燼生家裏居然還能感覺到,出聲提醒:“妹妹,天晚了,是不是該回家了?”

林俞眨了眨眼,見江燼生沒有回話的意思,便聳了聳肩,“好吧,既然你們不同意,那你們先打,打完了我接著。”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跟他也有點恩怨,但我不介意排隊。”

???

這什麽操作?堵人打架還帶排隊的是嗎?

顧嶼塵真想給這漂亮妹子當場寫個六六六。

江燼生側挑了挑眉梢,手撫上後頸處的刺突,這個姿勢使得他垂眸俯視面前囂張的女生,淩厲的眼鋒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感,讓人無法忽視,下意識屏氣。

林俞有種無所遁形的心理暗示,他語氣冷然,“不用排了,讓你插個隊。”

顧嶼塵:“???”

合著你倆是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是吧,還自顧自地聊起來了?那他算什麽?

他算什麽啊!

林俞得到許可後,不卑不亢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自動忽視一群小弟緊緊跟隨的眼神,拎了瓶剛買的可樂,地上爬著的人顯然是認出來了她,眼神驚恐地看著她,臉上的肥肉左右直晃。

顧嶼塵幾個跟看好戲似的抱臂,一臉期待地盯著這位看起來不太好惹的妹子,想她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江燼生冷眼垂著,看起來興致不大,手機一直嗡嗡震個不停,他一個一個、慢悠悠地回消息。

銀幕裏散射出的光影拓在他右眼瞼下的淚痣,顯得冷而欲。

天漸漸黑了下來,夏日的蟬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流動著燥熱的氣流,一群人圍在巷子裏又跑又踹的,此刻都口幹舌燥,拿手扇著風驅散熱意。

林俞單腿蹲下去,假模假樣地左右瞧了瞧他的臉,隨後嗤笑一聲,“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現在的樣子很醜。”

男生雙眼猩紅,他就算被一群人圍在這裏,也沒有淪落到被一個女生嘲諷的地步,一幅被羞辱後不爽的樣子:

“醜?你他媽說誰醜呢,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罵我——”

這話沒說完,他眼前景象如洪潮過境,空中的水勢滔天,他猛地一閉眼。

呼騰飛來的汽水滋滋冒響,液體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衣服裏面,瞬間黏濕的惡心感從心裏傳出,一肚子積攢的臟話憋在嘴裏還沒罵出來,被毫不留情地打斷。

——“連你爹都不認識了,逆子。”

謔——

這妹子不光漂亮,連路子都這麽野,罵起人來可真帶勁!

顧嶼塵興奮地帶頭吹了個口哨:“可以啊妹子,這麽一會兒就多了個兒子。”

周圍兄弟沒憋住,也被感染的哈哈哈哈大聲笑了出來。

這兄弟一臉吃癟的樣子真的很可笑,奈何人現在被嚇的根本起不來,只能幹巴巴的被人嘲笑而無動於衷。

林俞可以找幾百個用來粉飾她無緣無故打他的行為,但她卻選擇了最直白的,大家都能聽懂的,也是最不能反駁的一種。

牙挺利。

林俞手掌撐在膝蓋處,借力起身,和那人形成了俯視和仰視的角度,擠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歪了歪頭,語氣意外的溫柔起來,“不好意思啊。”

——砰!

手捏著易拉罐揚手一用力,隨著金屬瓶身與墻體水泥相撞,一聲爆響出現!易拉罐噴湧而出的液體瞬間濺滿他的右臉,汁水頓時四濺飛射,在虛空中四周旋轉跌落,開出一支冰涼變幻的花朵。

由於投擲的動作過於兇狠,接觸的那一片罐身瞬間被暴力擠壓內凹,扭曲的程度令人心驚。

動作幹凈利落,看似隨心所欲地一扔,實則尺度把握游刃有餘,精準地砸灌在他的面部旁邊一寸,帶著一股莫名的邪火的厲風嘩一下劃過耳畔。

他心臟頓時被嚇的快要跳出嗓子眼來,快要震碎耳膜。

擺明了的洩火,囂張的不行。

看他那震驚的三角眼,估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誰叫你醜到老子了。”

他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誰叫你擋老子道了。

——誰叫你醜到老子了。

那人恍然,這是在報覆他呢。

蕪湖——

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炸,原先壓抑黑暗的氛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能與林俞產生共鳴的高度興奮和極度的快意恩仇,眾人不禁集體鼓起了掌。

顧嶼塵此刻挺興奮,眉毛都飛到天邊:“妹妹,你收拾人有一套啊。”

簡直比自己揍人還要爽。

林俞從剛才宣洩的狀態抽離,回過神微笑:“謝謝,基操。”

顧嶼塵開心的肩膀直顫,見林俞往原先自己待的墻根處提起自己帶來的飲料,挑了距離近的幾個人隨手就塞,輪到他的時候,他咧著嘴收下說謝了。

林俞和江燼生的距離有些遠,但覺得他應該接得住,便隔空拋了個弧線。

他一點沒有伸出手的意思,罐子就穩穩當當地立在他的腳邊,發出悶悶的滾泡聲,白甜辛澀的汁水一晃一晃。

有什麽東西在暗自洶湧,蠢蠢欲動。

她猜到他不會接,但還是挺誠懇地跟江燼生說了句:“多謝,你們繼續。”

江燼生的眼皮一跳,沒有回話。

他冷調張揚的眉眼沁著些渾然天成的混囂味,林俞湊近了才註意到,他眉骨處有一道淺淡的疤痕,除此之外,吸引林俞視線的還有——

冷白的脖頸修長,後方幾條隱現的紅色紋身像烈焰般,強勢地探出。但從整體看,張揚的氣焰又被江燼生本人的高調的氣質穩穩地壓回去。

是另類的馴服。

那股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在他心裏波瀾起一片水花的淡漠勁兒,此刻,異常的勾人。

幾乎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林俞餘光瞥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線條,淡青色的血管肆意攀爬,整體緊實美型,一看就是常年鍛煉出的肌肉,分寸感拿捏的很到位。

心臟不知為何重重一跳。

就在顧嶼塵幾個人在想她為何停下的時候,她下面的一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空中炸裂,濺他們一臉渣,江水滔天。

她側對過江燼生,一雙清淩淩的眸子暈了幾點瑩光:

“那個,雖然有點突然,但是......能給個聯系方式嗎?”

江燼生:?

顧嶼塵:???

其他人:?????????

林俞非常正經:“看你的身材,我覺得,你肌肉應該練的挺好的,所以......”

說實話,她有點緊張,這還是第一次。

“我可以之後跟你約一架嗎?正常切磋的那種。”

為了避免誤會,她特意加重了‘正常’這兩個字。

顧嶼塵下巴都快拉到地上了,一臉驚恐,這小妹妹可能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可能腦子抽風了。

誰他媽搭訕是為了跟你約架啊?!

江燼生:“......”

他神色輕怠,冷白的眼皮沒掀動一下,一幅從小被嚇到所以什麽都不怕的模樣,輕扯唇角,給出了個不痛不癢的回答。

“中國青年,從不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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