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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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回貴人的話，是陛下的旨意。”兩個小太監行禮，偷偷瞧了沈雲月兩眼，最後斟酌出這麽個稱呼。
他們二人在宮裏的時間不短，少說四五年的時間，從沒有見過沈雲月。
但皇宮戒備森嚴，想要大搖大擺偷溜進來不容易，於是二人猜測她是哪家被請進宮的小姐。
沈雲月神情略有些恍惚，她早該意識到的，李鶴的身份非比常人，古來身在皇家之人，有幾個能順心如意？
她倒是被這些天的留存與溫情迷昏了雙眼。
沈雲月眨巴兩下眼睛，嘴角沒由來彎了一下：“謝謝。”
兩個小太監被嚇得一動不敢動，連拜別禮都忘了行，二楞子似的站在原地。
他們倆看看天，這還是大白天啊……
“平陽是朕唯一的女兒，無論身份地位還是容貌，跟你都是一比一的相配。”皇帝摸著自己的淡青色的胡茬說道。
他對此事很有自信，根本不擔心李鶴會不答應。
畢竟這麽些年平陽和李鶴青梅竹馬的情誼他都看在眼裏，男女之間的情誼他是過來人，說無情誰信。”
李鶴被皇帝賜座坐到一邊，聽完皇帝的話再也坐不住，站起來道：“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這才放下筆墨皺眉說：“你不願意？”
勤政殿的書房內同樣檀香彌漫，皇帝是十分信佛的人。
幾年前，他可是專門請大師來算過李鶴與平陽的生辰八字，當時無比貼合。
李鶴冷臉抿唇站在桌案前，比皇帝高出幾個頭，竟給人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明顯是非常不願意的意思。
皇帝仰頭，心想著臭小子已經長得這麽高了。
他氣不打一出來，擡高語氣說道：“那你來說說，平陽究竟哪裏不好，容的讓你這麽看不上！”
皇帝只是為了震懾李鶴一下，讓他最好想好再說，但他們的對話落到勤政殿外面就變了味。
大太監訓練有素不妄加非議，剩餘守在臺階上的宮人們一個個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誰能想到平陽公主也有被人嫌棄的一天，聽陛下的語氣，洛王世子在殿裏的態度指不定有多強硬。
莫非傳言並非空穴來風，世子殿下真被沈家四小姐迷的神魂顛倒，官位都不要了？
“公主天人之姿，是臣高攀不起。”李鶴不卑不亢，屈膝跪在皇帝面前。
恭維的話皇帝聽的多了：“朕如今賜婚於你們二人，朕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李鶴心裏大概知曉皇帝此舉是為了什麽，硬聲說：“臣與公主之間並無情分，陛下貿然插手倒會傷著彼此。”
皇帝明亮的眼眸裏滿是不可置信，從小乖順禮貌的李鶴居然會當面頂撞自己。
他冷笑一聲：“沒有情分？朕看你是被沈家的狐貍精迷了心智！”
勤政殿殿門未關，皇帝中氣十足的聲音由內而外穿透宮墻，宮人們吃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緊接著，另一個人的回答直接讓他們的下巴沒能成功留在臉上。
李鶴帶著孤傲的語氣吐出一個字：“是。”
皇帝身邊除了固定的大太監和幾位管事，其餘服侍的宮人都是實行輪換制度。
他們神色驚恐地互相看看，心思各異，今日的勤政殿內的爭吵怕是會卷起前朝後宮裏的暗流。
洛王唯一的兒子，侯府庶女，天差地別的身份。
殿內，皇帝吹胡子瞪眼，指著李鶴的手氣的發抖：“你、你、你、好啊！很好！”
承認的真是比誰都爽快。
那些瘋傳壓都壓不下來的傳言果真不是空穴來風。
李鶴雖是跪著，腰桿卻挺的筆直，他的骨似乎被一根鐵撐起來，意見相左，皇帝也不是他心甘情願為之下跪的人。
如若李鶴不是自己的侄子，皇帝斷然不會容他走到如此高位。
“無論你要娶誰，你都不能娶那個沈雲月。”皇帝徹底把筆一甩，一步都不讓。
李鶴全當耳旁風，頗有種皇帝不松口他就在這長跪不起的意思。
皇帝這人吃軟不吃硬，冷哼一聲揮袖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今日所說你聽著便罷，回去吧。”
李鶴三兩下站起，沈默著朝皇帝彎腰行禮，保持低頭行禮的姿勢不變，後退著消失在皇帝的視野裏。
李鶴鮮少用這樣的姿態跟皇帝對峙，一副“你說的話我聽進去了，但絕不照做”的樣子。
皇帝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雙手無力的搭在龍椅上。
從小在宮中長大，又因為阿媛的緣故，他對李鶴較為縱容，李鶴對他甚至比對洛王要親一些，從小並不怎麽忤逆。
“跟你母親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皇帝嘆了口氣，閉眼微微搖頭。
沈雲月腳步輕輕落在青石板路上，散落在耳邊的碎發被風微微吹起。
陽光熹微，此刻出宮的甬道上不乏有換班走動的宦官宮女，皆是不消停的在嘴邊說著什麽。
沈雲月只感到吵鬧，有些聲音不免鉆進她的耳朵。
“沒想到世子殿下居然鐘情於一個庶女都算不上的女娘。”
“就是，竟為了她拒絕公主殿下。”
“噓噓，看——”
這內容怎麽又跟來時不一樣了。
沈雲月心想。
莫非李鶴跟哪位府裏的小姐暗通款曲，為了一個庶女拒了皇帝的旨意，駁了公主的面子？
沈雲月急著離宮，自然沒有註意到旁邊人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加快腳步離開逼仄高聳的紅墻。
出宮比來時還要艱難一些。
她是被太上皇的侍衛綁來的，入宮名冊上沒有登記她的名字。
她費勁口舌對著士兵解釋一番，差點被送人慎刑司嚴加拷問，幸好李鶴身邊的侍衛及時出現，替她解了圍。
駐守宮門的士兵一看洛王府的令牌就軟了腿，大吼一聲放行。
“多謝。”沈雲月放低姿態，雙手相交置於腹間，行了個標準的女子答謝禮。
原主被淮陽侯府的人關在府中，沒見過什麽世面，各種禮儀倒是學的爐火純青。
侍衛靦腆的抱拳，不敢跟沈雲月對視，低頭借用衣領蒙住嘴巴。
“怎麽在這？”李鶴比他們晚了一步走出來。
沈雲月下意識逃避李鶴的目光，側身選擇避而不答，侍衛則一五一十主動報告情況。
“走吧，我備了馬車。”李鶴主動走上前，與她之間的距離不過毫厘。
剛剛聽到的一切讓沈雲月只想逃離，側身後退幾步拉開距離，想要自己回去。
有那麽一瞬間，她無比想逃離李鶴身邊。
誰料下一秒李鶴直接握住沈雲月的手，寬大的手掌十分溫厚，微小的繭癢癢的磨著，將她的手包在其中。
沈雲月忘了掙脫，一動不敢動的跟隨李鶴，被硬拉上馬車。
整個過程渾渾噩噩回不過神來。
馬車內散發著一股難耐的燥熱，沈雲月一上車便坐到床邊，面朝外面拉開簾子透氣。
李鶴跟侍衛交代一兩句話，撩開車簾坐進來。
大概是在沈雲月的奮力祈禱之下，李鶴進來後便一直閉目養神，馬車走了許久也未曾睜開眼睛。
她舒出一口氣，這才敢往後貼在靠背上，身體一點點放松，生怕吵醒李鶴。
沈雲月眼睜睜看著馬車路過別院，穩穩當當地停在洛王府正門口，牌匾上的每一個字和花紋都撞擊著她的心靈。
沈雲月等了好幾分鐘，馬車外沒有任何人來提醒他們下車，李鶴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不能一直耗在這上面，於是沈雲月一咬牙推了推李鶴的肩膀：“醒醒，世子殿下！李鶴！”
在手指接觸的一瞬間，沈雲月明顯感覺到旁邊人身體的緊繃。
看來這人是裝睡了一路。
二人接連下了馬車，沈雲月望著洛王府高高的牌匾發呆，距上次來的時候恍如隔世。
“太上皇跟你說了些什麽？”跨過門檻，李鶴回頭問道。
沈雲月終於明白先前為什麽放行，“沒什麽，大概是修文物吧。”
她說話略微敷衍，走一步頓一步，想知道李鶴究竟想幹什麽。
李鶴走在前面的腳步放慢，糾結了幾秒說道：“你應該答應。”
王府裏沒什麽傭人，一路走來所見甚少。
沈雲月本就心煩：“皇宮裏能人巧匠如此之多，修覆文物之事與我何幹。”
沈雲月的語氣發沖，李鶴自那之後再沒說話，一直領著她走到書房。
“這是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事情，”李鶴轉過身來盯著沈雲月，“一次失敗便能抵過一生的熱愛嗎？”
他是見過的。
沈雲月修覆文物時眼裏所冒出的光，在這京城裏別談女娘，多少入朝為官的人都做不到一直保有初心。
此處就他們兩人，沈雲月沒有那麽多顧忌：“你知道失敗意味著什麽嗎？太上皇！十條命不夠我抵！”
李鶴不遷怒她，一字一句的勸道：“太上皇難道會不允許失敗嗎？他找了那麽多工匠都無能為力，現在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沈雲月說不過他，低頭想著。
她無疑是愛修文物的，這份工作早就跟她的生命無法分割，如果讓她從此放下雕刻刀等死，那麽從前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李鶴輕輕扶住沈雲月的肩膀：“夢想和熱愛是多少人失去又無法擁有的，等失去後追悔莫及便晚了。”
沈雲月眼尾發紅，她當然明白，永遠失去修文物的能力還不如現在就一刀殺了她。
她死鴨子嘴硬，偏過頭去嘟囔道：“隨你怎麽說，太上皇這個我不接。”
李鶴慢慢松開手，臉上爬上一抹慍色，大概是從未想過沈雲月如此孺子不可教也。
兩人之間終於主動拉開距離，李鶴推開房門下了逐客令：“近日別院不太平，王府裏空房間很多，讓侍女陪你去選一間吧。”
前些日子在別院伺候她的侍女站在書房前等候，她順從地走下臺階，書房的門“啪”一下在自己身後關上。
看得出來李鶴氣得不輕。
沈雲月自身對房間倒沒什麽要求，隨意讓侍女為她挑選了一間向陽的住下。
沈雲月根本沒帶行李，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一杯茶細細品嘗。
屁股還沒坐熱，沈雲月問道：“系統，我有權限查看太上皇的那件文物嗎？”
【有的宿主。】
沈雲月在心中感慨，真是系統答應的最爽快的一次。
李鶴的話多多少少觸動了她，說不心動那是假的，誰又能真正拒絕自己的心。
【資料加載完畢。】
沈雲月開機看向屏幕，手機右上角那個紅彤彤的15%格外刺眼。
【嵌綠松石象牙杯，年代無法考據，稀有程度9.9，修覆成功獎勵電量65%。】
在系統播報聲過後，屏幕上“刷”的一下顯現出嵌綠松石象牙杯的照片。
金底玉石，挑染藍綠，上面粘貼著細小的碎鉆和玉，看模樣著實是個難搞定的玩意。
這種程度的寶物別談修，就是摸上一手這輩子也值了。
況且那個65%的獎勵電量一直在她耳朵裏回響，加上這65%便能成功達到80%。
那個時候想吃什麽瓜就吃什麽瓜，一直纏繞在她心頭的洛王妃之死，定會水落石出。
看來這文物是不得不修了。
第二天天氣不算很好，霧蒙蒙的一層壓在天空上，明明已經是巳時，楞是像天沒亮一般。
沈雲月起了個大早，清理著自己好久沒打開過的工具包，哼著歌保養它們。
洛王府中的平靜沒持續多久，被一道尖銳的喊聲打破：
“聖旨到——”
送到府上的聖旨非同小可，除了不在府上的洛王，所有人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出現在大堂跪下。
李鶴跪在所有人之前，沈雲月趕到的時候發現他的臉色並不好，眉心就沒舒展過。
大太監瞧著人都到齊了，清清嗓子宣召道：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洛王世子溫文爾雅才高八鬥，朕心悅之。今皇女平陽正值妙齡，二人堪稱天造地設，當與之相配。擇日盡快完婚，欽此——”
大太監笑瞇瞇遞到李鶴面前：“世子殿下，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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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宮戒備森嚴，想要大搖大擺偷溜進來不容易，於是二人猜測她是哪家被請進宮的小姐。
沈雲月神情略有些恍惚，她早該意識到的，李鶴的身份非比常人，古來身在皇家之人，有幾個能順心如意？
她倒是被這些天的留存與溫情迷昏了雙眼。
沈雲月眨巴兩下眼睛，嘴角沒由來彎了一下：“謝謝。”
兩個小太監被嚇得一動不敢動，連拜別禮都忘了行，二楞子似的站在原地。
他們倆看看天，這還是大白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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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此事很有自信，根本不擔心李鶴會不答應。
畢竟這麽些年平陽和李鶴青梅竹馬的情誼他都看在眼裏，男女之間的情誼他是過來人，說無情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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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才放下筆墨皺眉說：“你不願意？”
勤政殿的書房內同樣檀香彌漫，皇帝是十分信佛的人。
幾年前，他可是專門請大師來算過李鶴與平陽的生辰八字，當時無比貼合。
李鶴冷臉抿唇站在桌案前，比皇帝高出幾個頭，竟給人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明顯是非常不願意的意思。
皇帝仰頭，心想著臭小子已經長得這麽高了。
他氣不打一出來，擡高語氣說道：“那你來說說，平陽究竟哪裏不好，容的讓你這麽看不上！”
皇帝只是為了震懾李鶴一下，讓他最好想好再說，但他們的對話落到勤政殿外面就變了味。
大太監訓練有素不妄加非議，剩餘守在臺階上的宮人們一個個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誰能想到平陽公主也有被人嫌棄的一天，聽陛下的語氣，洛王世子在殿裏的態度指不定有多強硬。
莫非傳言並非空穴來風，世子殿下真被沈家四小姐迷的神魂顛倒，官位都不要了？
“公主天人之姿，是臣高攀不起。”李鶴不卑不亢，屈膝跪在皇帝面前。
恭維的話皇帝聽的多了：“朕如今賜婚於你們二人，朕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李鶴心裏大概知曉皇帝此舉是為了什麽，硬聲說：“臣與公主之間並無情分，陛下貿然插手倒會傷著彼此。”
皇帝明亮的眼眸裏滿是不可置信，從小乖順禮貌的李鶴居然會當面頂撞自己。
他冷笑一聲：“沒有情分？朕看你是被沈家的狐貍精迷了心智！”
勤政殿殿門未關，皇帝中氣十足的聲音由內而外穿透宮墻，宮人們吃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緊接著，另一個人的回答直接讓他們的下巴沒能成功留在臉上。
李鶴帶著孤傲的語氣吐出一個字：“是。”
皇帝身邊除了固定的大太監和幾位管事，其餘服侍的宮人都是實行輪換制度。
他們神色驚恐地互相看看，心思各異，今日的勤政殿內的爭吵怕是會卷起前朝後宮裏的暗流。
洛王唯一的兒子，侯府庶女，天差地別的身份。
殿內，皇帝吹胡子瞪眼，指著李鶴的手氣的發抖：“你、你、你、好啊！很好！”
承認的真是比誰都爽快。
那些瘋傳壓都壓不下來的傳言果真不是空穴來風。
李鶴雖是跪著，腰桿卻挺的筆直，他的骨似乎被一根鐵撐起來，意見相左，皇帝也不是他心甘情願為之下跪的人。
如若李鶴不是自己的侄子，皇帝斷然不會容他走到如此高位。
“無論你要娶誰，你都不能娶那個沈雲月。”皇帝徹底把筆一甩，一步都不讓。
李鶴全當耳旁風，頗有種皇帝不松口他就在這長跪不起的意思。
皇帝這人吃軟不吃硬，冷哼一聲揮袖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今日所說你聽著便罷，回去吧。”
李鶴三兩下站起，沈默著朝皇帝彎腰行禮，保持低頭行禮的姿勢不變，後退著消失在皇帝的視野裏。
李鶴鮮少用這樣的姿態跟皇帝對峙，一副“你說的話我聽進去了，但絕不照做”的樣子。
皇帝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雙手無力的搭在龍椅上。
從小在宮中長大，又因為阿媛的緣故，他對李鶴較為縱容，李鶴對他甚至比對洛王要親一些，從小並不怎麽忤逆。
“跟你母親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皇帝嘆了口氣，閉眼微微搖頭。
沈雲月腳步輕輕落在青石板路上，散落在耳邊的碎發被風微微吹起。
陽光熹微，此刻出宮的甬道上不乏有換班走動的宦官宮女，皆是不消停的在嘴邊說著什麽。
沈雲月只感到吵鬧，有些聲音不免鉆進她的耳朵。
“沒想到世子殿下居然鐘情於一個庶女都算不上的女娘。”
“就是，竟為了她拒絕公主殿下。”
“噓噓，看——”
這內容怎麽又跟來時不一樣了。
沈雲月心想。
莫非李鶴跟哪位府裏的小姐暗通款曲，為了一個庶女拒了皇帝的旨意，駁了公主的面子？
沈雲月急著離宮，自然沒有註意到旁邊人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加快腳步離開逼仄高聳的紅墻。
出宮比來時還要艱難一些。
她是被太上皇的侍衛綁來的，入宮名冊上沒有登記她的名字。
她費勁口舌對著士兵解釋一番，差點被送人慎刑司嚴加拷問，幸好李鶴身邊的侍衛及時出現，替她解了圍。
駐守宮門的士兵一看洛王府的令牌就軟了腿，大吼一聲放行。
“多謝。”沈雲月放低姿態，雙手相交置於腹間，行了個標準的女子答謝禮。
原主被淮陽侯府的人關在府中，沒見過什麽世面，各種禮儀倒是學的爐火純青。
侍衛靦腆的抱拳，不敢跟沈雲月對視，低頭借用衣領蒙住嘴巴。
“怎麽在這？”李鶴比他們晚了一步走出來。
沈雲月下意識逃避李鶴的目光，側身選擇避而不答，侍衛則一五一十主動報告情況。
“走吧，我備了馬車。”李鶴主動走上前，與她之間的距離不過毫厘。
剛剛聽到的一切讓沈雲月只想逃離，側身後退幾步拉開距離，想要自己回去。
有那麽一瞬間，她無比想逃離李鶴身邊。
誰料下一秒李鶴直接握住沈雲月的手，寬大的手掌十分溫厚，微小的繭癢癢的磨著，將她的手包在其中。
沈雲月忘了掙脫，一動不敢動的跟隨李鶴，被硬拉上馬車。
整個過程渾渾噩噩回不過神來。
馬車內散發著一股難耐的燥熱，沈雲月一上車便坐到床邊，面朝外面拉開簾子透氣。
李鶴跟侍衛交代一兩句話，撩開車簾坐進來。
大概是在沈雲月的奮力祈禱之下，李鶴進來後便一直閉目養神，馬車走了許久也未曾睜開眼睛。
她舒出一口氣，這才敢往後貼在靠背上，身體一點點放松，生怕吵醒李鶴。
沈雲月眼睜睜看著馬車路過別院，穩穩當當地停在洛王府正門口，牌匾上的每一個字和花紋都撞擊著她的心靈。
沈雲月等了好幾分鐘，馬車外沒有任何人來提醒他們下車，李鶴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不能一直耗在這上面，於是沈雲月一咬牙推了推李鶴的肩膀：“醒醒，世子殿下！李鶴！”
在手指接觸的一瞬間，沈雲月明顯感覺到旁邊人身體的緊繃。
看來這人是裝睡了一路。
二人接連下了馬車，沈雲月望著洛王府高高的牌匾發呆，距上次來的時候恍如隔世。
“太上皇跟你說了些什麽？”跨過門檻，李鶴回頭問道。
沈雲月終於明白先前為什麽放行，“沒什麽，大概是修文物吧。”
她說話略微敷衍，走一步頓一步，想知道李鶴究竟想幹什麽。
李鶴走在前面的腳步放慢，糾結了幾秒說道：“你應該答應。”
王府裏沒什麽傭人，一路走來所見甚少。
沈雲月本就心煩：“皇宮裏能人巧匠如此之多，修覆文物之事與我何幹。”
沈雲月的語氣發沖，李鶴自那之後再沒說話，一直領著她走到書房。
“這是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事情，”李鶴轉過身來盯著沈雲月，“一次失敗便能抵過一生的熱愛嗎？”
他是見過的。
沈雲月修覆文物時眼裏所冒出的光，在這京城裏別談女娘，多少入朝為官的人都做不到一直保有初心。
此處就他們兩人，沈雲月沒有那麽多顧忌：“你知道失敗意味著什麽嗎？太上皇！十條命不夠我抵！”
李鶴不遷怒她，一字一句的勸道：“太上皇難道會不允許失敗嗎？他找了那麽多工匠都無能為力，現在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沈雲月說不過他，低頭想著。
她無疑是愛修文物的，這份工作早就跟她的生命無法分割，如果讓她從此放下雕刻刀等死，那麽從前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李鶴輕輕扶住沈雲月的肩膀：“夢想和熱愛是多少人失去又無法擁有的，等失去後追悔莫及便晚了。”
沈雲月眼尾發紅，她當然明白，永遠失去修文物的能力還不如現在就一刀殺了她。
她死鴨子嘴硬，偏過頭去嘟囔道：“隨你怎麽說，太上皇這個我不接。”
李鶴慢慢松開手，臉上爬上一抹慍色，大概是從未想過沈雲月如此孺子不可教也。
兩人之間終於主動拉開距離，李鶴推開房門下了逐客令：“近日別院不太平，王府裏空房間很多，讓侍女陪你去選一間吧。”
前些日子在別院伺候她的侍女站在書房前等候，她順從地走下臺階，書房的門“啪”一下在自己身後關上。
看得出來李鶴氣得不輕。
沈雲月自身對房間倒沒什麽要求，隨意讓侍女為她挑選了一間向陽的住下。
沈雲月根本沒帶行李，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一杯茶細細品嘗。
屁股還沒坐熱，沈雲月問道：“系統，我有權限查看太上皇的那件文物嗎？”
【有的宿主。】
沈雲月在心中感慨，真是系統答應的最爽快的一次。
李鶴的話多多少少觸動了她，說不心動那是假的，誰又能真正拒絕自己的心。
【資料加載完畢。】
沈雲月開機看向屏幕，手機右上角那個紅彤彤的15%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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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的寶物別談修，就是摸上一手這輩子也值了。
況且那個65%的獎勵電量一直在她耳朵裏回響，加上這65%便能成功達到80%。
那個時候想吃什麽瓜就吃什麽瓜，一直纏繞在她心頭的洛王妃之死，定會水落石出。
看來這文物是不得不修了。
第二天天氣不算很好，霧蒙蒙的一層壓在天空上，明明已經是巳時，楞是像天沒亮一般。
沈雲月起了個大早，清理著自己好久沒打開過的工具包，哼著歌保養它們。
洛王府中的平靜沒持續多久，被一道尖銳的喊聲打破：
“聖旨到——”
送到府上的聖旨非同小可，除了不在府上的洛王，所有人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出現在大堂跪下。
李鶴跪在所有人之前，沈雲月趕到的時候發現他的臉色並不好，眉心就沒舒展過。
大太監瞧著人都到齊了，清清嗓子宣召道：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洛王世子溫文爾雅才高八鬥，朕心悅之。今皇女平陽正值妙齡，二人堪稱天造地設，當與之相配。擇日盡快完婚，欽此——”
大太監笑瞇瞇遞到李鶴面前：“世子殿下，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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