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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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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緊急

暖黃的火光搖曳著,在本就狹小逼仄的山洞裏忽明忽暗,火石越來越小了,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夏成風背抵著山壁,白皙脖頸修長,輕輕仰著,被汗水浸透了,鬢邊的頭發濡濕,絲絲縷縷的貼在臉頰上,束起來的頭發全都垂在身側,看上去又乖順,又輕軟。他被黑布蒙著眼睛,臉上一片潮紅,嘴唇紅潤豐盈,急促的喘息著。

火星爆開,火光徹底熄滅了,黑暗中,只剩下小將軍一下一下的抽泣聲和另一個人粗重的呼吸。

“呵。”

鄒言蹊一只手貼著他臉頰捧起他的臉,手上一片水漬,笑了一下,嗓音低沈。

夏成風順勢伏在他肩上,輕輕的咬他,像剛長牙的小貓一樣,不疼,還有點癢。

“小將軍,你剛自己說的,你不哭哦。”

“滾,沒哭。”軟軟的,毫無威懾力。

鄒言蹊勾起嘴角,沒有火光了,眼前一片漆黑,他一點一點幫夏成風穿好衣服。

夏成風臉還是紅的不行,問他:“穿好了嗎?”

鄒言蹊低低的笑:“不知道。”

夏成風軟軟的貼在他懷裏問他:“累不累?”

鄒言蹊挑眉:“不穿了?”說完悶哼了一下。

夏成風隔著衣服咬他,口齒不清:“穿。穿上走,軍情緊急,回葉城。”

“軍情緊急?我看你一點也不著急。”鄒言蹊把剛系好的衣帶又解開了。

夏成風嗯了兩聲,推不動:“來不及。”

“來得及。”

大成嶺方向,一道深青色的煙霧升上了天,和濃稠的夜色融為一體,悄無聲息,片刻就消散的幹幹凈凈。

“燃香,一柱香後,準備攻城。”

“是。”

葉城東門外的密林裏,一只鳥叫聲也沒有,沈悶了一天一夜,終於發出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葉城城墻上的守軍換了一批又一批,一兵一卒都精力充沛,目不轉睛的盯著東方,那是宣州的方向。葉城城防官孟起不換防,一直守在城頭,枕戈待旦,他篤定,宣州兵要是敢來,一定是藏在前方的密林中。

他們多少年來據守在梁國前線高地,依托途州,背靠大山,為大梁監視著宣州軍的境況,從來沒有紕漏。百年來,就連途州也多次陷落,葉城從沒有一次敗績,這扇門,為葉城擋住了所有的虎狼之師。

都說虎父無犬子,夏成風乃將門虎子,更勝夏嶷,連陳承大將軍都吃過他不少虧,葉城地利優勢,背靠山壁,只有東門一個出入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百年來從來沒有被攻破過。

他倒要看看,夏成風究竟有沒有三頭六臂,可以飛進銅墻鐵壁的葉城。

樹林動了!

孟起緊緊盯著前方。

黑色的大軍整肅沈悶的席卷而來,如洪水一般,頃刻即至。

“叫弓弩手,準備放箭。”孟起下令。

“放箭,不管有多少人,都叫他們有去無回!”

飛箭如雨般刺破夜空,密密麻麻,發出陣陣利刃破空的聲音。

突然,腳下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什麽聲音?怎麽回事?”

“將軍,宣州軍進城了!”

“怎麽回事?城門開了!誰開的城門?”孟起一腳踹在回報的兵士身上,疾步下城墻,往城門口走去,“放箭,不要停!”

整齊的腳步哐當哐當的響起,訓練有素,絲毫不亂,孟起心中穩了穩,他們梁軍臨危不亂,好樣的!

黑色戰甲冰冷如鐵,迅速席卷過來,布防的葉城守軍全部被梟首。孟起不可置信,怒目圓睜。

將士們身後,一個不帶甲的高大男人拾級而上,他衣著十分破舊,姿態卻從容不迫,踩在染血的城墻上,如同流連花叢,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悠然自得,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流意氣。

“是你開的城門。”滿眼都是端朝軍,孟起咬牙切齒,語氣篤定。

“是。”

“你從哪來?”孟起不明白。

鄒言蹊指了指後面的山,“從那來。”

“不可能。”

鄒言蹊笑而不語。

“你不是夏成風。”

鄒言蹊點頭:“嗯,他有點事,現在不方便過來。”

開什麽玩笑,大軍壓境,主將不在。

“你是誰?”

鄒言蹊勾起嘴角:“我?我是宣州軍的地形官。”

“地形官?一個地形官,怎麽可能一個人就空降固若金湯的城池,只一個人,入我葉城大軍如入無人之境,欺我葉城無人嗎?”

鄒言蹊瞇起眼,他心情好,看著這個夜郎自大的葉城主將,“井底之蛙,占盡天時地利,還至此窮途末路,我今日就教教你,天大地大,怎麽樣出奇制勝。”

“你說。”孟起想不出。

“葉城背靠大成嶺,還以山建了石室牢獄,卻不知道,大成嶺是一座空山。”鄒言蹊說。

“空山?”

“不錯。”

見他求知若渴,鄒言蹊盡心盡力的給他科普起來,“空山的意思就是,外面看著堅不可摧,巖壁堅固,內裏卻駐滿了冰雪和各種溶洞,就和外面的阡陌交通差不多,不過,這路線就錯綜覆雜的多,不可控因素也多,還有許多不知通向何處的出口。光是往葉城的,少說也十來個。可笑你以為的葉城固若金湯,就只是東面這扇破鐵門嗎?”

鄒言蹊以前沿山路從宣州過去過,對大成嶺很熟悉,大成嶺裏錯綜覆雜的路徑和四通八達的出口,鄒言蹊閉著眼也能分的清。他在畫宣州地形圖的時候,把大成嶺一代都圈進去,送給了夏成風。

宣州軍要是從山中走,也能進葉城,但是大軍數量龐大,從機動性來論,不如一員虎將先進入葉城,打開城門。

而葉城聞名於世的牢不可破,說的就是面向宣州的這扇大門。

殺人誅心。

夏成風對敵人從不手軟。

葉城的石室牢房就依托大成嶺而建,只可惜,一般山體的巖壁裂隙是沒人敢輕易涉足的,就是進去了,不知道路徑的話,走不了多遠就會被困住,更別說找到別的出口了。

夏成風根據地圖深入大成嶺腹地,計劃先找到鄒言蹊,再從葉城內部接應宣州軍。

鄒言蹊一聽見動靜,就知道是夏成風來了。

不過,在大成嶺撞見他,以上這些事,夏成風自己暫時是做不了了。

鄒言蹊心中軟下來。

“還得多謝你,我從山裏隨便找個了出口出來,完全無人防守,可真是暢通無阻,省了不少時間。”

孟起啞口無言,不能置信。

鄒言蹊身後跑來一隊披甲執銳的將領,對他行禮:“公子。”

鄒言蹊從袖中拿出宣州將令交給為首的一名年輕小將,“留著他們的命,提到京城再發落吧。”

“是。”

將領們都微微驚訝,要是夏成風,就下令就地斬殺了,費什麽事?

但是沒有一個人對他的話提出異議,立刻去執行了。

轉身就走。

孟起猛的震開來押解他的人:“若你真是地形官,一個地形官,怎麽可能持宣州將令,統帥宣州三軍?”

立刻就被更多人一起撲上來拿住了。

鄒言蹊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勾了勾嘴:“我嘛?說你井底之蛙你還不信,我是宣州地形官不假,但我還是宣州總兵的夫君啊。”

“你……”

孟起更聽不懂了。

藍蕙風,本是葉城中街熱鬧繁華處,最惹人註目之處,香風繚繞,一家青樓。

因這幾日戒備森嚴,大街上都少有人往來,藍蕙風也關門閉戶,幾天了都不接待任何來客。

“聽說,今日有貴客上門,由蕙娘親自招待,都不讓任何人見著。”一個女子嬌聲說,“二姐姐,自打我來這裏,還沒見過蕙娘親自伺候人的。”

“小聲點,當心蕙娘扒你的皮。”

女子捂嘴笑:“啊,這不能說嗎?二姐姐,你是蕙娘的侍婢,蕙娘什麽都跟你說的,你知道嗎?”

蕙娘為人和善,對她們都很好。

二姐小聲提醒她:“小眉,這可不是一般的貴客,是我們東家。”

“啊,可我聽巧巧姐說,今日來了兩個公子,其中一個長的特別俊,比神仙還好看,另一個,是被抱著來的,只看背影,大家都說,一準兒俊的不得了。是不是啊,二姐姐?”小眉小聲問,“看的大家都羨慕的不得了。”

二姐冷下臉:“你去跟傳過話的人說說,兩位公子的事,全都閉上嘴,再有一句風言風語,就等著蕙娘處置吧。”

小眉嚇的閉上嘴,忙去找她的好姐妹巧巧了。其實她說大家是言過其實了,當時只有她的好姐妹巧巧一個人看見了。

巧巧負責一樓的灑掃,鄒言蹊抱著夏成風來的時候,她正在大門口坐著,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他正在門廳打掃衛生,兩人一起打掃起來。巧巧一聽她說,也不敢多言了,兩個好姐妹悄悄感嘆:“蕙娘真可怕,我瞧著人家兩位公子,一點不介意別人看呢。”

小眉還想聽,巧巧說:“是真的,那個被抱著的公子就輕輕哼一聲,抱他的公子就緊張的不得了,怕他難受呢,還讓我幫忙燒水,我想看被抱著的公子一眼,我看見他手,可白了,我猜他比蕙娘還好看,你猜抱人的公子說什麽?”

小眉:“說什麽?”

巧巧:“公子說,那是他夫人,不許我看……”

正說著,大門被推開了,兩個女孩子同時看過去。

一看之下,小眉直觀的感受到了什麽叫驚為天人。公子身上沾了些嚇人的血腥氣,泛著一種讓人心跳的沖擊力。

鄒言蹊也看到了她們,視線移到巧巧身上一瞬,好像是認出了她,說:“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燒一次水?”

兩個女孩子忙點頭。

只見這公子擡起衣袖聞了聞,很不滿的樣子,“我夫人會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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