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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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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驕子

夏成風率先在城門前勒馬,下馬走到身後馬車前,行禮後說了什麽,鄒言蹊聽不見。

馬車門開了,裏面走下來一個華服束冠的男子,他大概叫夏成風不必多禮,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人看著文質彬彬、一身疏離,待人倒是親切,伸手去扶夏成風的衣袖。夏成風不吃這套,站好後退開了一步。

又說了幾句,夏成風拱手告辭,擡頭看向柳樹下的鄒言蹊。

鄒言蹊對他挑眉,也不管他看不看的見。

看見了吧,好像還笑了一下。鄒言蹊張望。

這一笑,華服男子也轉過來看這邊,夜色朦朧,鄒言蹊覺得這人有點臉熟。這時,華服男子派了人來請鄒言蹊。

“我們王爺有請鄒世子一敘。”

離近了,鄒言蹊才看出,這位王爺是當時在益州見過幾次的齊王趙憲。

打過招呼後,趙憲開口:“想不到深夜在此見到鄒世子,自從益州府一別後,上次見你,還是在本王巡視途中,世子風流紅塵客,煙花美人環繞,想不到,今日也能在此與明月清風為伍。”

夏成風面無表情,只是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

鄒言蹊無語,就當趙憲誇自己了。“想不到王爺竟是同道之人,目之所及,美人與美景,盡是美好,原本就該無非彼此才是。”

趙憲道:“今日從巡視地一路奔走,天色已晚,不如早點入城,本王正要請成風一起去小酌一下,若說詩酒放誕,個中翹楚,無人能出鄒世子之右,不知鄒世子肯不肯同去。”

請夏成風入城飲酒,虧他想的出來。齊王是京中的王爺,不用去封地,就算宵禁封了城門,他要什麽時候入城,守衛只能開門放行,但是夏成風卻不一樣,若真跟他此時入城,就是皇上不起疑,也要被言官諫臣的口水噴死。

這一走,明日京中就會揣測齊王和夏成風是否真的交情匪淺了。

夏成風分明方才跟他辭行過了,趙憲這是看鄒言蹊不懂朝務,故意說出來,請鄒言蹊幫忙說服夏成風了。

鄒言蹊仗著自己紈絝無能不明事理,斷然拒絕了:“王爺說得對,花天酒地的事,就沒有我不知道,不過,城中有什麽意思,良宵苦夜長,今晚清風徐來,繁星滿天,言蹊在此等候是專程來邀請夏總兵去攬青山看星星的。”

趙憲帶著笑,看上去十分賢能,問夏成風:“小風,你要去攬青山嗎?”

鄒言蹊狐疑的看了一眼趙憲,不知是這位齊王在拉交情收買人心,還是夏成風與他真有一點交情。

叫這麽親,還小風,鄒言蹊心中泛酸,輕輕問他:“去不去啊?”

夏成風沒看他,對趙憲說:“多謝王爺好意,成風心領了,只是此時進城於理不合,我在城外等到天亮就是。”

這是要去攬青山了。鄒言蹊翹起嘴角。

趙憲看上去十分通情達理,說:“你現在是外官武將,的確不便無視宵禁入京,是我考慮不周了,說起來,我雖封王,但該與你是一樣的。”

夏成風道:“王爺言重了,多虧王爺在皇上面前替成風說話,才能提早回京。”

趙憲說:“跟我還客氣什麽?小風長大了,顧慮也多起來了。”

鄒言蹊眉毛皺起來。

又問鄒言蹊:“本王聽說英國公府在攬青山的別院懸空而建,巧奪天工,神往已久,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借成風的光,去鄒府別院一游?”

夏成風:“只怕多有不便。”

鄒言蹊:“自然,歡迎之至。”

兩人同時說。

齊王微微一笑:“好,鄒世子果然和傳聞中一樣豪氣幹雲。小風,鄒世子都答應了,你就別替人家拒絕了。”

鄒言蹊:“就是啊,小風。”

夏成風小聲:“滾。”

齊王的大隊人馬留在城門,只帶了寥寥數人,駕馬車去了攬青山別院。鄒言蹊走的時候,掃了一眼齊王留在原地等候的親衛,他眼尖,在親衛隊伍中不顯眼的地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爺安危重要,為何不多帶些人?”鄒言蹊問。

齊王十分禮賢下士,在馬車上說:“英國公護衛京師,國公府的安防,本王豈能不放心。”

夏成風與他並騎,小聲解釋:“齊王身邊自有暗衛,那些不過是帶著唬人的,是給齊王在各個州府巡視配備的規制,看著人多勢眾,回京就用不了。”

言下之意,那些親衛,也不算是齊王心腹了。

鄒言蹊看見的那個人,是在益州做地質災害宣傳的時候,益州府派去的參將俞寒。他不在益州府,反而出現在齊王的隊伍裏。

鄒言蹊記得,當時他安知縣等益州知府尹川的消息,一直到齊王巡視到安知縣,俞寒就來了。最後,俞寒說他另有要事,不回益州。

呵,齊王和俞寒,這兩人還真是有意思。

鄒言蹊靠近夏成風,在自己的寬袍廣袖下勾了勾他的手指,夏成風沒有拒絕,鄒言蹊就這麽一直勾著不放。

鄒言蹊白天已經叫人把別院整個收拾過一遍,當即置酒宴請齊王。齊王趁著夜色游園後才落座。

齊王盛讚這宅院建造的巧思:“不知這宅子建造時做此等想的能工巧匠,可能借給本王。”

鄒言蹊說:“這只怕不行,這宅子只是言蹊年幼時異想天開搭建的,取一個山水地利之勢。現在看,人工雕琢比之天地自然,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齊王從年幼起就對鄒言蹊頗有成見,但他賢王之名也不全是假的,也有君臨天下之心,幾次接觸,對鄒言蹊早就大有改觀,甚至很有幾分欣賞,聽鄒言蹊的話,這宅院竟是鄒言蹊以前設計搭建的,被拒絕,也不生氣,誇獎鄒言蹊:

“鄒世子不愧是天之驕子,匠心獨運,本王在益州時,就見鄒世子不辭辛苦,獨具才幹,難得的是,鄒世子出身公侯世家,能夠平易近人,一心為百姓著想,這樣的人才實在是大端百姓之福。”

齊王又對夏成風說:“小風,上次在宣州,見你府上備了許多的燒刀子,可是鄒世子這裏只有果酒,你不滿意,怎麽一杯不喝?”

連燒刀子都知道,鄒言蹊心裏酸起來。

夏成風說:“王爺說笑了,酒我就不喝了,我這兩日就要回宣州去,聖上今天給我的任務,事關邊境百姓,一刻也不能怠惰。”

齊王說:“這事難辦,但我也沒別的人選,只有你能真心幫我。你知道,這事我不做,別人接了,只怕從中作梗,到時候只怕邊境不穩,苦的還是百姓。”

夏成風說:“王爺客氣了,這是成風分內之事,自當盡心盡力,肝腦塗地。”

聽他信誓旦旦,齊王表情有一點傷神:“小風,長大了就和我生分了。”

聽他這麽說,鄒言蹊又想起俞寒來,對齊王的嫌棄溢於言表。

齊王突然對鄒言蹊說:“鄒世子,你還不知道,我與成風小時候在一處讀書,吃住都在一起。”

鄒言蹊挑眉,心中煩悶要爆炸了,一起讀書,那就是齊王的伴讀了。

他都沒有和夏成風一起讀過書。

夏成風是有意和齊王保持距離的,他手握重兵,被多少雙眼睛盯著,半點錯處都不能有。只是齊王突然回憶童年,讓他也想到了小時候,在梨花樹下鄒言蹊說過的話。

他冷淡的對鄒言蹊說:“人長大了,都會變。”

這是在跟他解釋嗎?鄒言蹊心裏的酸淡了一點點。

“邊境又有要事了嗎?”

有齊王在,事關國家大事,夏成風沒說話。

齊王說:“鄒世子不是外人,說來也無妨。是關於世子上次在益州救下的滑坡村裏的村民安置問題,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從邊境回遷的村民,這些人數不少,益州、宣州要完全安置,都不是小事。分散安置的話,百姓之間都是親故,分配不合理,容易引發事故,但若要集中安置,涉及村民的營生,幾個州府都無法提供這麽大的長期安置地。”

原來甜水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鄒言蹊想到大力和小石頭,心中有愧,問夏成風:“是要將他們一並遷到宣州去嗎?”

夏成風說:“在我治下,宣、渝都可以。”

鄒言蹊說:“我有一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齊王說:“世子請說。”

“在渝州山多人少,聚居地就更少了,好多地方都是人跡罕至的無人區,但那些地方我都去過,有些地方雖隨著節氣會產生一些霧氣,讓一般人望而卻步,但並不影響生活,並非不適合人居住,而且也是因為人跡罕至,才導致霧氣濃重,有了人煙,霧氣就會散去。那裏有不少適合捕魚、打獵、耕種的地方,也沒有兇猛獸群出沒。”

鄒言蹊說的很鄭重,“若能開發這些地方,再利用山林的樹木材料,重新建設村子,花費上就省不少。益州、宣州本就多山,村民都慣於靠山吃山,怎麽生產生活都是和以前差不多的。”

夏成風看著他說:“開發新區,這是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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