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為什麽不問我，我為什麽回來”

林淮生沒回答，他從回憶中抽出來時，她已經睡著了。

他笑，覺得這人真是沒心沒肺，就這環境都能睡著。

而徐瑤確實累壞了，15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已經耗費她大半的精力，喝了些酒，整個人就有些困倦，其實這個問題她問完就後悔了，看他似乎不打算答，她盯著他的側臉看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還在車上，身上披著他的外套，而他不在。

徐瑤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就看到林淮生靠在車後蓋抽煙。這個地方很陌生，目測是個小區，徐瑤看看手表，已經10點多，她睡了兩個多小時，她摸摸自己的臉，又整理了一下頭發，走向他。

“你怎麽不叫醒我？”

林淮生轉頭看她，煙已經燒了半截，在一旁的垃圾桶掐了煙，說：“看你睡得熟，走吧，送你回家”

徐瑤沒動，她看著四周：“這是哪兒？”

“我家的小區”

“你以前不住這兒”

“這兒離醫院近”

“那你帶我參觀一下你家唄”

他擡手看表，說：“太晚了”

“是不是不方便？”她盯著他看，眼神有點倔

林淮生低低嘆了口氣，還是說：“走吧”

他的房子在19樓，兩房一廳，目測80幾平，地處市區繁華地段，絕對不便宜，林淮生名下的房產她都知道，記憶裏並沒有這一套。

“醫生有這麽好賺麽？”她環繞四周，裝修簡約，但還是能看出主人的品味。

林淮生從冰箱拿了一支礦泉水遞給她，說：“這是我媽幾年前買的”

林淮生的母親是市一院知名的婦科醫生，他們一家都是醫生，他爸之前也在市一院，外科的一把手，之後辭了自己開醫院，他們家的私立醫院在A市很有名氣。

五六年前的A市雖然沾了政策的光，房價飛漲，但是遠沒有現在誇張，現在這小區，只能說是你有錢也沒人願意賣。

徐瑤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水，冰涼入喉，感覺整個人清醒許多。

這套房子最貴地方大概就在於那個陽臺，那陽臺正對著西流江，一線江景，怪不得賣這麽貴。

“四年沒回，A市變化真大”徐瑤靠著欄桿，擡手把頭發夾在耳後

林淮生站在她右手邊，喝了口礦泉水，兩人望著西流江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他說，之前信誓旦旦說要留美的是她，為了留美放棄他的也是她。

這女人，有原則嗎？

“在那邊待久了，覺得很沒有意思，我媽每年會去陪我住兩三個月，我爸住不慣，每次我媽回國我都哭得很慘”她轉過頭朝他笑笑

“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她問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他說

有女朋友嗎？這句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圓子說他有了，可是據她的觀察，她覺得不像有，假如問出來，他說有，那連自欺欺人的可能都沒了，所以，不能問。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回國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遍全中國的美食，你做到了嗎？”

林淮生母親是成都人，父親是A市人，恰巧兩座城市都是美食之都，林淮生從小對吃的就挑剔，在美帝那幾年，米其林都撼動不了火鍋串串早茶在他心中的地位。

某天晚上兩人餓慘了，冰箱空蕩蕩，晚上大部分餐廳都關門了，不得已，林淮生煮了一鍋白米飯，兩人拿老幹媽拌飯吃。

吃完林淮生盯著徐瑤火辣辣的紅嘴唇說：“等回國，咱們就把全中國吃遍”

徐瑤嗔她一聲：“全中國那麽大，你想肥死我”

兩人都想到這一段，相視一笑，氣氛也輕松了不少。

“沒有，回來沒多久就到醫院上班，每年也就兩個長假，有時候還沒得放假，基本上每天都待在醫院裏”夜涼如水，他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沈動聽，徐瑤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她覺得光聽他講話，身體已經起了反應。

她咳了咳，說：“我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頓了頓，又說：“以後半夜，沒人陪你吃宵夜的話，可以約我”

林淮生的側臉晦暗不明，徐瑤看不清他的表情，仿佛過了許久，他才看向她：“我有女朋友了，以後，可能得保持點距離，她不喜歡我和異性走得太近”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徐瑤想，那個時候她仿佛是失聰的，心臟驟停，忘了呼吸，就那樣直楞楞看著他。

她告訴自己忍住，不能流淚，她從來沒想過林淮生會有別的女人，他們之間是最親密的，7年間，彼此分享喜怒哀樂，探索身體的奧妙，假如沒有刻意避孕，現在孩子可能都生三四個了，然而就是曾經愛她入骨的林淮生，這會神色平靜地告訴她要保持距離，因為他女朋友會介意。

驕傲如徐瑤，這一次潰不成軍，連眼淚，都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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