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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起舞落日爭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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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重薄紗之外,飄出一個緋色輕紗的身姿妙曼的女子,那女子面上還裹著一層纖塵不染的白紗,露出的一雙眸子,透著盈盈春水,高潔且清雅。

看到那雙熟悉的眸子,錦月淡笑著再次瞥了一眼赫連鳴謙,赫連鳴謙從桌下握了握錦月的手,神色恢覆了平靜,似乎是在跟錦月暗示,他跟那女子之間光明磊落。

此時那停住的樂聲換了一種輕軟的曲子奏出,在那緋衣女子身側擺上了一張純白的屏風,在她腳下放了一個盛著墨汁的碟子。

隨著樂聲響過前奏,只見她腳尖微擡,拖地的水袖一擺,柔弱無骨的腰肢飛旋擺動,飛起的水袖如同微風吹拂而起的波紋般柔弱,又如大海的波濤般氣勢磅礴,合著輕軟的溫風,像有一股神力一般肆意飄飛。

那水蛇一般靈活的水袖飛進小碟中,沾染了墨汁,便隨著那女子的擺動在那塊素白的屏風上揮灑自如的游走,隨後在屏風之上顯現出好看的簪花小字,只見上面寫的是。

“巴陵一望洞庭秋,日見孤峰水上浮。聞道神仙不可接,心隨湖水共悠悠。”

這首詩此時寫來不僅字體優美自稱風韻,還應情應景運用的恰到好處,加上面上的白紗帶來的朦朧之美,的的確確讓人驚異驚嘆。

那緋衣女子輕收水袖,面上的白紗也恰好散落下來,露出一張清雅嬌美的面容,神色之中透著一股自信的神采。

“原來是小榭姑娘,又見面了。幸會~幸會~。”

早在聞到那茶香,錦月依稀猜出小榭也在這畫舫之內,只是沒料到她用這樣清絕驚艷的出場方式現身。

雖然她的舞蹈遠不及弦陽的出神入化的令人驚嘆,字不及她的精美如繁星的特別,但這一人將此兩技巧妙的結合起來,確是她跟弦陽依一人之力做不來的,看眾人的神情就知她這方式效果俱佳。

“哦~,原來慕小姐跟小榭姑娘早就相識呀。”

即便王書墨語氣裏是驚異的語氣,但錦月依舊不信,他不知道這小榭姑娘曾跟她見過面,怕是今天這個局,便是他故意的。到不知他是用小榭來拿捏他跟赫連鳴謙,還是用她跟赫連鳴謙去拿捏小榭。

“小榭曾跟慕小姐有曾有過一面之緣,但相識有些牽強。”

錦月只是垂眸笑了笑,她聽得出小榭語氣裏的傲慢跟清高,話往深層中理解,便是不屑跟她相識。

“哦,那今日見了便是機緣,今日小謝姑娘可以跟慕小姐認識認識。”

王書墨話說的隨意輕巧,因著赫連鳴謙在,她跟小榭怕是永遠不可能交好了。

“小榭姑娘這字越發的精湛了?”

赫連鳴謙看出小榭對錦月的敵意,便趕緊出聲,想要將話題引過去。

“小榭姑娘這字寫的的確是漂亮。”

王書墨附和一句,小榭面上的傲慢之氣更加濃厚了,她眼簾掛著清高的笑,看著錦月。

“見字如見人,見人也如見字,小榭姑娘面容如此清絕無雙,這樣的字確實配得起。月佩服。”

畫舫上的侍女將小榭腕上的水秀解下來後,便只剩了一件緋色衣衫,方才她如此大的動作,卻不曾將墨汁沾染一滴在身上,真是好本事。

“慕小姐有著這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想必字也寫的漂亮吧,不如寫上幾個咱們比一比?”

小榭目前只知道錦月的姓,並不知她真正的身份,只當是一個空有姿色無半點才情的女子,她偏要在赫連鳴謙面前,將她比的自行慚愧,讓赫連鳴謙知道,內秀如竹比貌美如花更勝一籌。

“月的字粗鄙,比不得小謝姑娘的清雅神韻,不寫也罷。”

王書墨看錦月如此自謙,眉心微微一動,他有心看戲,豈能不添油加醋的挑撥挑撥,他倒要看看,面對人的惡意挑釁,這慕小姐能否露出別樣的神色來。

“慕小姐何需如此過謙,慕小姐的字可是這天朝一絕。王某看來,小榭姑娘的字雖好,卻比不過慕小姐那精美如星的字吧,你說呢太宰大人?”

被王書墨突然點名的赫連鳴謙,面上的神色又僵了僵,心中迅速思索著,怎麽回王書墨的刁難。

“各有千秋,何須非要爭個長短。”

小榭將要坐下的身子驀然一顫,想到錦月的自稱,想到了王書墨那句天朝一絕,詫異的盯著錦月。

“你是瑤臺碧池贈錦月?”

小榭找自己比字,錦月便知道她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想到王書墨偏偏戳穿出來,讓小榭跟她都有些難堪。

“世人一句荒謬的誇讚,小榭姑娘無需在意,月的字不過虛有其表罷了,不如小榭姑娘這幾個字清絕的神韻。”

錦月開口承認自己便是慕錦月,讓小姐的臉色從僵硬增添一層尷尬,若知曉她便是慕錦月,說什麽也不會在她面前請求比字。

“慕小姐是人間月神,滿腹經綸另天下讚嘆,是小榭不自量力了。”

小榭雖然清高傲慢,但貴在坦誠不做作,這般直言自己不如她們的品質,便是錦月自嘆不如的。

“人本來就各有所長,小榭你無需自貶。”

赫連鳴謙本不想接這話,但此時看到小榭因為知曉了錦月的身份,而面露苦惱無地自容的神色,便出口為她個解圍。畢竟若不是因著他,小榭也不會把自己陷入這番尷尬的境界中。

“太宰大人說的即是,小榭姑娘善烹茶做菜,而月卻是個五谷不分之人。”

赫連鳴謙本來還怕自己話中這般向著小榭,錦月會多想,沒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的附和自己的話。

“那是慕小姐身份尊貴,自然有資格過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

本來想看一出硝煙戰火烽起的戲碼,沒想到兩個人寥寥數句來回都在謙讓,到讓王書墨失去了本有的性質。

見慣了女人爭風吃醋大失風度,還沒見過兩個女子明明都心儀一個男子,還能如此相安無事的坐在這相互欽佩讚揚。

“慕小姐跟小榭姑娘都是百年難得的妙人,今日能接受王某的邀約,王某深感榮幸。”

看到罪魁禍首此時才來打圓場,錦月緊緊是垂眸笑了笑,但小榭似乎不肯放過她,轉頭說道。

“聽聞慕小姐繪的一手好丹青,不知可否為清雅小榭繪一幅畫,好給清雅小榭增些光。”

清雅小榭中掛著很多名人的字畫,在蒼靈有個傳言,說誰的字畫能被掛在清雅小榭,那份榮耀可以跟金榜題名相媲美。足見這小榭在文人心中的位置,是何其的高。

“小謝姑娘擡愛了,只要小榭姑娘不嫌棄,月得空一定繪上一副,贈與小榭姑娘。”

錦月沒想要這份文人爭破腦袋的殊榮,這句話自然有敷衍的意味,但小榭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錦月感受到,她對自己真是滿滿的敵意不減。只是方式用的高明些,不似平常女子一為的跋扈。

“哦~,聽說慕小姐一畫萬珠,小榭可能出不起這價錢。”

錦月方才已經說是贈了,但小榭還故意提價錢,分明是在諷刺她,才情不俗又如何,還不是拿才情變賣的俗人。

“說起這事還的怪王某,曾經用萬珠買下慕小姐那畫,是跟慕相哪裏取得,並未爭得慕小姐的同意,此時王某先給慕小姐道個歉。”

說起被賣出這幅畫,那日錦月並未在府中,是慕相到她的攬月閣隨手撿了一副交於了王府前來取畫的下人。

“駙馬爺客氣了,駙馬爺能看上月的畫,是月的福氣,沒什麽好致歉的。”

錦月並沒有文人的清高,自然不覺得買畫之事,是件折損形象的事情。

“要不這樣吧,若是小榭姑娘能到我王家的芳香四溢指點一下廚藝,這萬顆寶珠,王某替小榭姑娘出了可好。”

錦月微微蹙了蹙眉,早就聽說王家看中了小榭的廚藝,難不成今日組這局,就是為了利用她,來激一激小榭姑娘,好達成他的目的。

“先前小榭一直謝絕王公子的好意,只是因為心中惦念著一個人找來時,尋不到我,如今這份念想算是無望了。王公子既然如此誠信邀請,小榭自然不能再推辭了。”

錦月清淺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側眸看了赫連鳴謙一眼。若真如小榭所說,斷了對赫連鳴謙的念想,怕就不會去往臨都了。

“哦~怎麽說小榭姑娘是答應了。”

王書墨明顯的面露喜色,錦月再次皺了鄒眉,她這糊裏糊塗的,怎麽就又賣出一幅畫去了,還是被人算計過去的。

“王某一定會在臨都為小榭姑娘安置妥當的,那萬顆寶珠,也會立即送往慕相府。”

王書墨迫不及待的將所有退路堵死,像是唯恐小榭會反悔一樣。

“畫舫中有些沈悶,月失陪一下,去外面透透氣。”

被人算計這麽一遭,錦月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啞巴吃黃連怕就是此種滋味吧。

“慕小姐請便。”

錦月微微頷首後,便由青鸞扶起後,朝著畫舫外方走,赫連鳴謙看出錦月面上的不悅,本想跟過去,但又顧忌到王書墨跟小榭在,不好跟錦月太過親密,便只好接著陪他們坐著。

錦月在外方聽到畫舫中樂聲又起,似乎他們三個還在吟詩作對,心中一片的淒然。

浩渺的湖面,煙波蕩漾著山形塔影。湖面平靜得像一面明鏡,陽光一照,跳動起無數耀眼的光斑。

遠處人影灼灼,煙波籠罩,讓她煩躁的心得了片刻的平靜。

今日是遇事太多了嗎,如此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能讓她心緒不平。

或許她是真真的嫉妒了,嫉妒小榭毫不偽裝對赫連鳴謙的愛意,嫉妒小榭能光明正大的追尋所愛,嫉妒小榭跟赫連鳴謙有過那樣一段不曾有她的過往。

“慕小姐~”

和煦的輕風裊裊而來,讓這輕靈軟糯的聲音都夾著一股水汽,停在耳中溫軟動聽許多,錦月連忙收起滿臉的憂思,換上一抹清淺的笑意,轉過身來。

“小謝姑娘怎麽出來了?”

錦月在空氣中依稀聞見一絲絲酒氣,想必覺得喝茶不盡興,他們已經開始喝酒了,自己果真跟鳴謙還有眾多的不合適,比如就不能陪他飲酒。

“我是特意來尋你的,想單獨跟你說句話。”

錦月怔了一下,這便是她跟小榭最大的區別,她總是將自己想做想說的脫口而出,而自己卻從來都不敢。

“小謝姑娘想跟月說些什麽?”

小榭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不曾說過話的青鸞身上。

“青鸞,你先下去吧。”

青鸞驀然一楞,擔憂的看了錦月一眼,見錦月堅持,雖然遲疑了片刻,還是退下去了。

“慕小姐就如此信我,不會傷你?”

小榭雖然只懂一些皮毛防身的武功,但對付錦月這樣的弱女子足夠了。

“小謝姑娘光明磊落,月有什麽好怕的。”

小榭看著遠方輕嘆了一聲,即便她恨不得錦月消失,但心底卻是有份驕傲,不屑做這些令人鄙夷的毒婦,這慕小姐真是看人極準。

“說實話,我很不喜歡你。”

錦月看著湖水徑自笑了笑,她們既然同時看上了一個人,看對方不順眼,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萍水相逢,月不強求。”

聽到一個人直言說不喜歡她,她還能這幫淡定自若,難不成臨文喜歡這樣一個心機滿滿,善於偽裝的女子。

“你想不想知道,那日在清雅小榭,臨文跟我說了些什麽?”

錦月緩緩的搖了搖頭,小榭皺眉看著她,猜測著,她不僅是個有心機的女子,還是個口是心非之人。

“真不想知道?”

小榭的想法其實錦月能看得出,說不想知道也不盡然,應該說她不願知道,因為那總歸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她該給赫連鳴謙足夠的諒解。

“小榭姑娘,信也好,不信也好,鳴謙沒親口跟月說,總有他不說的道理在,月尊重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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