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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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快點想個辦法讓他閉嘴，你不是他的寵物貓嗎？”盧瑟有些抓狂地看向康斯坦丁，他實在有些受不了霍普的哭聲了。
霍普已經哭了好幾個小時。
康斯坦丁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盧瑟。他假裝什麽也沒聽見。隨即他將手放在破舊的城堡墻壁上，又閉上眼睛。
湧動的魔力透著破敗與腐朽，但毫無疑問的強大——這裏是墨菲斯的領地，他曾經有幸前往，但最後又被驅逐。
現在，夢境國度居然變成了這樣？
康斯坦丁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霍普小朋友一邊哭一邊在城堡裏每一個房間反覆翻找，試圖尋找盧西恩的蹤跡，但卻一無所獲。
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他只不過是出去找爸爸，結果現在連家都沒有了。
盧西恩真的消失不見了。
但是霍普知道盧西恩曾經說過，他永遠也不會離開夢境國度，除非死亡帶來的迫不得已。
盧西恩死掉了嗎？
霍普越想越傷心。
偌大的城堡回蕩著小孩悲傷的哭聲，這聲音已經持續了很久，但霍普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沒辦法，一想到他可能再也無法見到盧西恩，霍普就感覺非常難過。
盧西恩會前往死亡之地嗎？霍普一遍遍在心裏詢問。
希望如此。
但他知道，更大的可能是盧西恩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誰都無法再次找到他的蹤跡。
就算爸爸能用魔法覆刻出另一個盧西恩管家，但他們也已經不再是原本的盧西恩了。
這種感覺霍普說不清楚。
可是霍普不希望盧西恩離開他，他想要盧西恩繼續陪伴他長大，並且每天都要給他做好吃的小蛋糕。
他還沒有邀請阿爾弗雷德來城堡裏和盧西恩見面——他相信兩位管家先生一定能成為摯友。
“盧西恩——嗚嗚，霍普想你了！你在哪裏呀？霍普不想玩捉迷藏了，好……好不好？嗚嗚你出來吧……”
小朋友被腳下的石頭絆倒在地上，他感覺膝蓋有點痛，可是盧西恩卻依舊沒有出現。
他越想越委屈，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於是只能坐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萊克斯·盧瑟被煩得不行。
“哭是最沒用的行為。”盧瑟皺著眉頭，心想他小時候可沒有這麽能哭。
他爸爸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都沒有哭成這樣。
有什麽想要的東西，自己就去想辦法去爭取。宇宙無窮無盡，知識也同樣無窮無盡，只要想辦法得到更多的知識，他總能解決問題。
萊克斯·盧瑟對自己很有信心，沒有什麽困難是他無法解決的。如果有，那一定是他沒有對這個問題進行徹底研究。
但霍普的哭聲他有點不太舒服，原諒盧瑟幾乎從來沒有和正常的人類幼崽接觸過，他討厭人類幼崽，也討厭一切脆弱的東西。
而霍普恰恰是一個脆弱的幼崽，不是指他的能力不夠強大——穿梭空間這種能力他也想要——而是說霍普從來沒有思考過如何運用他自己的能力，他甚至沒有思考過自己的能力來自於何方。
盧瑟想了想，最終還是走到霍普身邊。他蹲下身，動作有些僵硬地擦了擦小孩臉上的眼淚。
“聽著，霍普。”盧瑟的眼神讓霍普有點害怕，“如果你失去了什麽，就想辦法把它奪回來。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變得更令人討厭。”
“霍普不令人討厭嗚嗚……爸，爸爸說霍普是全宇宙最可愛的小孩。”霍普磕磕巴巴地對著盧瑟說道，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沒辦法完整說出一句話。
“如果你只會哭的話，你爸爸也會討厭你的。”盧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對著霍普說道，“這裏是你的家，對嗎？他變成了這樣，可是你卻什麽都不做。你的眼淚能讓這裏恢覆過來嗎？能讓你的盧西恩重新活過來嗎？”
“不……不能嗚嗚。”霍普更難過了，但他隱約明白萊克斯叔叔的意思，他只坐在這裏哭的確無法救回盧西恩，“那霍普該怎麽做？”
“你問我？你只會靠別人嗎？”盧瑟語氣生硬地說道，他像霍普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學會自己想辦法從父親的拳腳之下偷面包餵飽自己了。
霍普楞怔地擡頭看著盧瑟。
他突然意識到，這裏沒有人可以幫他。爸爸已經失去能力變成人類，他甚至很可能都不知道盧西恩的死亡。
這說明爸爸已經變得非常虛弱。
霍普突然就有了一種危機感，夢境世界的垮塌，盧西恩的消失，這些事情讓一直生活在爸爸呵護下的小孩一瞬間感覺自己身上責任重大。他很想快快長大，如果他能知道更多的東西，學會更多的魔法，掌握屬於無盡家族的規則，也許他才有機會救回爸爸和盧西恩。
“我……我知道了。霍普要快點嗚嗚……快點長大，霍普要讓爸爸和盧西恩都恢覆過來！”
小孩笨拙地從地上爬起來，又仔細拍了拍褲子，還乖乖地把襯衫的衣領折整齊。盧西恩和爸爸每天都很註意著裝整齊，現在他們都不在，所以霍普可以自己整理衣服。
康斯坦丁從不遠處走來。
“霍普，你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嗎？”康斯坦丁很疑惑，上次他來到夢境之主的領地時，這裏還完好無損。強大的夢境之主那雙寒星似的眼眸讓他膽戰心驚，墨菲斯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看向他時，總讓他有一種靈魂都被凍住的感覺。
所以當他發現墨菲斯居然將霍普養大的時候，他其實感到很詫異。因為墨菲斯看上去就不像是能當個好爸爸的人，但事實證明霍普被他養得很好。
按照康斯坦丁的家族記載，幾百年前，睡魔墨菲斯曾被人類囚禁。膽大包天的異教徒首領為了獲得永生的能力，用上古流傳的魔法陣召喚了屬於無盡家族的成員。
他原想召喚死亡，但卻因為一些意外而召喚了睡魔。
彼時，睡魔正因為拯救了一整個宇宙而變得虛弱不堪，這才讓狡猾的人類鉆了空子，被囚禁了70餘年。
康斯坦丁的祖先也正是那時短暫得到過屬於墨菲斯的沙袋。夢之沙、夢之石和頭盔是睡魔法力凝結的三樣寶物，它們擁有可以撼動平行宇宙的力量，所以康斯坦丁在見到紅寶石的時候才費盡心思將之收入囊中。
只可惜他也不過成為了別人的棋子，紅寶石恐怕現在仍舊在羅德裏克·伯吉斯手中，康斯坦丁不認為他遇見這個一百多年前的死人是個巧合。
“你爸爸什麽時候失蹤的？”康斯坦丁又問了一句。
認真算來的話，墨菲斯的失蹤已經有一年多了。不過霍普小朋友顯然認為他已經找到了爸爸。
“爸爸很久之前失蹤過一段時間，不過霍普又找到他了。”霍普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康斯坦丁，希望這個大人能解答他的某些疑惑，“可是爸爸現在變成了普通人類，小康，你知道霍普該怎麽幫爸爸找回他的力量嗎？爸爸甚至不會使用夢之沙了。”
康斯坦丁挑起一邊眉毛：“為什麽你第一眼見到布魯斯的時候就確定他是你爸爸？恕我直言，蝙蝠和墨菲斯長得可一點都不像。”
霍普想了想，還是又認真的解答了一次這個問題：“爸爸的氣味一直沒有變過，霍普不會認錯的！”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魔法的角度考慮，每個人確實都會擁有獨特的氣息。就算是無盡家族的成員也一樣。
霍普是無盡家族的一員，他不會認錯無盡家族成員的氣息，除非——
除非有同樣身為無盡家族成員的人在誤導他。
“說起來，霍普你見過你家裏的其他人嗎？除了墨菲斯之外，死亡、毀滅、欲望，絕望，狂熱和命運，你見過他們中的哪些人？”
萊克斯·盧瑟靜靜站在一旁，消化今天得到的消息。
這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
“霍普見過死亡，除了死亡之外，霍普沒有見過其他任何人。”
這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康斯坦丁心想。
他知道無盡家族成員彼此間其實多少都有聯系，欲望和絕望是一對孿生子，他們平時總是待在一起。而墨菲斯與死亡的關系更加親密，睡魔曾與死亡共同游蕩在人類社會數百年之久。
命運永遠拿著《命運之書》，他能看見所有宇宙的未來與過往，從不參與人間事物。
其他的成員有的待在自己的地盤，有的試圖放棄職責，游蕩在人類世界。
他們遵守著宇宙當中的至高法則，並在法則的約束下結合成為一個家族。
但霍普誕生以來，卻從來沒有見過除了墨菲斯之外來自無盡家族的成員。
這個新生的孩子並不受無盡家族的歡迎，又或者說，大家都在觀望。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大家都漠不關心。
前一個可能說明霍普的存在也許會給無盡家族帶來巨大的變化，這種變化甚至很有可能並不是好的方向。無盡家族的成員只有7位，多出來的第8位打破了平衡。
後一個可能說明霍普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更大的可能是，霍普是註定消失的存在。所以他們並不願意給霍普更多的關註，或者傾註更多的感情。
兩個消息無論哪一個都不算什麽好事。
而霍普很顯然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這個孩子恐怕連無盡家族成員的責任都不清楚，他身為擁有巨大力量的希望，卻並沒有承擔相應的責任。
萊克斯從康斯坦丁的話和霍普懵懵懂懂的反應中也多少猜出點前因後果。霍普的存在大約是某種威脅，然而這孩子卻不自知。
被家族流放的小可憐。
萊克斯·盧瑟對無盡家族突然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所以接下來我們需要去找到睡魔墨菲斯，對嗎？”盧瑟問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惜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康斯坦丁煩躁地搓搓手指，他現在很想來一支煙。
“我想也許我有些線索。”盧瑟拖長語調，露出一個有些自得的笑容，“我以為找人這種事，我比較擅長。”
“別打壞主意，盧瑟。”康斯坦丁翻了個白眼，“當心禿頭。”
時值壯年，擁有一頭茂密紅發的萊克斯總裁：……
這是什麽來自地獄的詛咒嗎？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腦海裏一瞬間冒出很多想法。
康斯坦丁不是他們世界的人，他認識自己，而自己卻不認識他。這足以說明他來自另一個同樣有萊克斯·盧瑟的時代。
所以……另一個世界的萊克斯·盧瑟已經失去了頭發嗎？
艹。
萊克斯總裁決定拓展一下自己公司的業務，也許防脫發和生發產品會是一個不錯的方向。
防患於未然是每一個聰明人都該做的事。
“我可沒有打什麽壞主意。當然，我得承認，我很好奇所謂的無盡家族。只不過我想霍普的敵人已經出現在了大都會——你覺得我會不會看著我自己的城市被人毀滅？”
康斯坦丁不覺得盧瑟有這麽好心，這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他那個世界的盧瑟每天關心的都是自己能不能成為世界的主宰，取代超人的位置。
但這裏的盧瑟尚未成為那個處處針對超人的小心眼反派，所以說不定……值得一點點信任。
只有他頭發絲那麽細的一點兒信任，不能再多了。
康斯坦丁決定聽聽這個世界盧瑟的想法。
於是他對著盧瑟露出一個請繼續往下說的眼神。
萊克斯·盧瑟很想對著這家夥的臉來上一拳。信息不對等這件事讓他渾身不自在，對方很了解他，而他卻對一切都很陌生。
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們出現在這裏之前，大都會發生了一場詭異的大火。著火地點很有趣，是霍普所在的幼兒園。”
一說起這件事，霍普小朋友的情緒也肉眼可見的變得低沈。他其實挺喜歡幼兒園的艾琳娜老師，也很喜歡那個，總是跑來他們教室做鬼臉的校長先生。每天都願意和他交換糖果分享蛋糕的同學，他也很喜歡。
“20多名消防員卻沒能撲滅一座幼兒園的火焰，這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幼兒園裏燃燒，但火勢卻極其克制——除了幼兒園之外，其他地方這大火可一點都沒碰。”
話說到這裏也足夠，康斯坦丁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依稀記得剛出現在大都會的時候，盧瑟的房子也被人炸了。
看樣子是有人針對霍普。
那麽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上查，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到隱藏在背後的那群人。
找到那群搞鬼的人，說不定就能找到睡魔墨菲斯的線索。顯然，擁有強大能力的墨菲斯比什麽都不懂的霍普有用的多。
霍普乖巧地看著兩位大人討論，沒有出聲。他默默走到不遠處的廚房，平時盧西恩經常用來放黃油和調味料的架子上，擺著一副眼熟的眼鏡，那是盧西恩的東西。
霍普默默將眼鏡收好，放在自己背包裏。
與此同時，霍普熟悉的哥譚。
擔憂兒子的克拉克和布魯斯決定立刻前往大都會。哥譚的亂象目前已經暫時被他們解決，剩下的交給詹姆斯·戈登就足夠了。
小布魯斯嶄新的飛機從蝙蝠洞中飛出，心急如焚的超人恨不得扛著飛機往前跑。
然而就在他們尚未離開哥譚的範圍時，克拉克突然聽見一聲爆炸從身後傳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去。
韋恩莊園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不……爸爸媽媽，還有阿爾弗雷德……”布魯斯瞪大雙眼。
克拉克瞬間扛起飛機往回飛。
幸好克拉克與布魯斯返回得很及時。
阿爾弗雷德早在發出爆炸的第一時間就奮力往外逃去，只可惜他被斷裂的房梁壓倒在地上，韋恩夫婦擔憂地守在他旁邊，並試圖用自己透明的身軀抵擋住火焰和繼續掉落的房梁與石塊。
阿爾弗雷德呼吸困難，眼看著就要喪命。
克拉克就在此時將他一把從火裏扛了出去。
布魯斯心有餘悸地緊緊抱住受傷的阿爾弗雷德，而看見布魯斯的阿福則放心地暈了過去。
韋恩夫婦面色難看的站在莊園外的角落裏，他們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自己的家毀於一旦。
“B，這實在太奇怪了。”克拉克又繞著韋恩莊園飛了好幾圈，他發現自己的冰凍呼吸居然對這場大火不起作用。
哥譚的消防人員也在此時及時趕到，他們將大量的水澆在火焰上，卻也依舊無濟於事。
布魯斯只能先將阿福送進醫院，而克拉克則獨自一人返回大都會尋找霍普的蹤跡。
兩人只是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知道這場大火恐怕十分蹊蹺，這種無法熄滅的火焰和霍普幼兒園的那場大火幾乎一模一樣。
有康斯坦丁和另一個世界紮塔娜的介紹，小布魯斯現在已經知道了魔法的存在，並且對它相當熟悉。他猜測這恐怕是魔法的力量。
至於對方的目的是誰，布魯斯和克拉克心裏同樣十分清楚。
陰暗的地下倉庫裏，異教徒的聚會仍舊沒有結束。陰慘慘的燭光在六芒星的角落裏安靜燃燒。
剩餘的五支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天一夜，卻仍舊沒有熄滅的跡象。
唯一一根已經熄滅的蠟燭已經徹底消失，缺失了一個角的六芒星看上去更加詭異。
羅德裏克·伯吉斯面色陰沈地看著眼前的教徒們，他聲音嘶啞地開口：“我們的力量還不夠，打起精神來，同胞們。我們需要力量，我們將要統治這個腐朽的世界！”
底下穿著黑袍子的教眾們停嗡嗡的議論聲為之一靜。
緊接著，眾人低下頭，目光停留在地上的六芒星法陣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法陣上開始流動著一層鮮血，這些鮮血像有生命一樣蜿蜒盤旋，像一條冷冰冰的毒蛇，又像粘稠的毒藥。
其中一支蠟燭無風自動，微亮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斷閃爍跳動，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它要熄滅的時候，它卻又突然亮了起來。
“該死。”羅德裏克·伯吉斯接連發出一連串郁悶的詛咒。
只可惜蠟燭依舊完好無損，並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熄滅。
底下的教眾們為難地看著他，目光灼灼。
羅德裏克·伯吉斯只得收拾好郁悶的心情，繼續低聲念下一句咒語。
韋恩莊園的烈火在燃燒了半個小時之後漸漸熄滅，來勢洶洶的火焰又像潮水一樣猝不及防退去，只留下臉色十分不好看的布魯斯和韋恩夫婦。
布魯斯站在廢墟前，低頭沈默不語。
“往好處想想，親愛的，”瑪莎嘆了口氣，走上前將手搭在布魯斯的肩膀上，溫和地說道：“至少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傷，對嗎？”
“確實如此，”托馬斯也露出一個慶幸的笑容，“說老實話，韋恩莊園的格局已經幾百年都沒變過了，我最叛逆的那會兒其實就很想一把火燒了這裏，然後重新建一所更加現代化的莊園。唔……布魯斯，韋恩莊園的現任家主先生，我能提個不情之請嗎？新莊園的設計請交給我，我發誓一定讓你滿意！”
布魯斯看著努力安慰他的爸爸媽媽，同樣笑了起來：“聽上去不錯，托馬斯，你覺得一周五美元的工資怎麽樣？如果能接受的話，我現在就去找律師。”
“我猜也許需要我從地獄裏也找一位律師，這就是傳說中的亡靈書嗎？”
布魯斯總算收拾好心情。
托馬斯和瑪莎說的沒錯，韋恩莊園被燒毀只是小問題，他們一家都還完好無損，這就足夠了。
“換下一只蠟燭。”羅德裏克·伯吉斯越過當前正在燃燒的蠟燭，目光陰狠地看向下一支蠟燭。
“一定有用的……”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我一定會成功的，我做到了第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什麽神明，什麽無盡家族？我會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他看上去瘋瘋癲癲，神神叨叨。充血的眼睛和雞爪一樣枯瘦的手指讓他整個人陰森又詭異。
蠟燭在房間裏晃了晃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像是張牙舞爪的鬼影。
霍普就在此時帶著康斯坦丁和萊克斯·盧瑟降落在韋恩莊園附近。
“……艹，誰他媽敢燒了布魯斯·韋恩的房子？”康斯坦丁目瞪口呆，“還是說我們來到了10年後？”
萊克斯·盧瑟皺著眉頭看向韋恩莊園的廢墟：“別犯傻。很顯然，我猜對了，這些詭異的火焰都是沖著霍普來的。”
他慢慢靠近警戒線，視線在人群中搜尋。
布魯斯·韋恩居然不在現場，那他會在哪裏呢？該不會是死在這一場大火中了吧？
萊克斯·盧瑟不相信蝙蝠俠會輕而易舉死亡，何況他身邊還有超人。
“確實如此。”康斯坦丁點點頭。
如果不是刻意針對霍普的行為，這些大火又怎麽出現在霍普經常出現的地方？
這好像是一場針對霍普的報覆，每一個深得霍普喜愛的地方都在大火中消失殆盡。
霍普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無法像兩人這樣坦然面對韋恩莊園的廢墟，他只是個五歲小孩，霍普現在瘋狂擔心自己的布魯斯爸爸。
布魯斯爸爸和克拉克爸爸已經失去自己超越神明的能力。
就算是人類世界一把普通的刀子，都有可能要了布魯斯爸爸的命，克拉克爸爸雖然好像更加強大一點，但也遠遠沒有到超越神明的地步。
霍普知道爸爸是可以顛覆整個宇宙的存在，他不該這麽弱小。但布魯斯爸爸又確實很弱小，霍普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只能承認這個事實。
他們……該不會消失在這場大火中了吧？就像消失的盧西恩一樣。
霍普的眼睛裏頓時充滿淚水。
康斯坦丁和盧瑟警惕地回過頭。
緊接著，他們就看見霍普像被橡皮從白紙上擦掉的素描一樣，緩緩消失在了空氣中。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啊嘿 10瓶；kswb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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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想個辦法讓他閉嘴，你不是他的寵物貓嗎？”盧瑟有些抓狂地看向康斯坦丁，他實在有些受不了霍普的哭聲了。
霍普已經哭了好幾個小時。
康斯坦丁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盧瑟。他假裝什麽也沒聽見。隨即他將手放在破舊的城堡墻壁上，又閉上眼睛。
湧動的魔力透著破敗與腐朽，但毫無疑問的強大——這裏是墨菲斯的領地，他曾經有幸前往，但最後又被驅逐。
現在，夢境國度居然變成了這樣？
康斯坦丁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霍普小朋友一邊哭一邊在城堡裏每一個房間反覆翻找，試圖尋找盧西恩的蹤跡，但卻一無所獲。
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他只不過是出去找爸爸，結果現在連家都沒有了。
盧西恩真的消失不見了。
但是霍普知道盧西恩曾經說過，他永遠也不會離開夢境國度，除非死亡帶來的迫不得已。
盧西恩死掉了嗎？
霍普越想越傷心。
偌大的城堡回蕩著小孩悲傷的哭聲，這聲音已經持續了很久，但霍普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沒辦法，一想到他可能再也無法見到盧西恩，霍普就感覺非常難過。
盧西恩會前往死亡之地嗎？霍普一遍遍在心裏詢問。
希望如此。
但他知道，更大的可能是盧西恩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誰都無法再次找到他的蹤跡。
就算爸爸能用魔法覆刻出另一個盧西恩管家，但他們也已經不再是原本的盧西恩了。
這種感覺霍普說不清楚。
可是霍普不希望盧西恩離開他，他想要盧西恩繼續陪伴他長大，並且每天都要給他做好吃的小蛋糕。
他還沒有邀請阿爾弗雷德來城堡裏和盧西恩見面——他相信兩位管家先生一定能成為摯友。
“盧西恩——嗚嗚，霍普想你了！你在哪裏呀？霍普不想玩捉迷藏了，好……好不好？嗚嗚你出來吧……”
小朋友被腳下的石頭絆倒在地上，他感覺膝蓋有點痛，可是盧西恩卻依舊沒有出現。
他越想越委屈，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於是只能坐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萊克斯·盧瑟被煩得不行。
“哭是最沒用的行為。”盧瑟皺著眉頭，心想他小時候可沒有這麽能哭。
他爸爸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都沒有哭成這樣。
有什麽想要的東西，自己就去想辦法去爭取。宇宙無窮無盡，知識也同樣無窮無盡，只要想辦法得到更多的知識，他總能解決問題。
萊克斯·盧瑟對自己很有信心，沒有什麽困難是他無法解決的。如果有，那一定是他沒有對這個問題進行徹底研究。
但霍普的哭聲他有點不太舒服，原諒盧瑟幾乎從來沒有和正常的人類幼崽接觸過，他討厭人類幼崽，也討厭一切脆弱的東西。
而霍普恰恰是一個脆弱的幼崽，不是指他的能力不夠強大——穿梭空間這種能力他也想要——而是說霍普從來沒有思考過如何運用他自己的能力，他甚至沒有思考過自己的能力來自於何方。
盧瑟想了想，最終還是走到霍普身邊。他蹲下身，動作有些僵硬地擦了擦小孩臉上的眼淚。
“聽著，霍普。”盧瑟的眼神讓霍普有點害怕，“如果你失去了什麽，就想辦法把它奪回來。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變得更令人討厭。”
“霍普不令人討厭嗚嗚……爸，爸爸說霍普是全宇宙最可愛的小孩。”霍普磕磕巴巴地對著盧瑟說道，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沒辦法完整說出一句話。
“如果你只會哭的話，你爸爸也會討厭你的。”盧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對著霍普說道，“這裏是你的家，對嗎？他變成了這樣，可是你卻什麽都不做。你的眼淚能讓這裏恢覆過來嗎？能讓你的盧西恩重新活過來嗎？”
“不……不能嗚嗚。”霍普更難過了，但他隱約明白萊克斯叔叔的意思，他只坐在這裏哭的確無法救回盧西恩，“那霍普該怎麽做？”
“你問我？你只會靠別人嗎？”盧瑟語氣生硬地說道，他像霍普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學會自己想辦法從父親的拳腳之下偷面包餵飽自己了。
霍普楞怔地擡頭看著盧瑟。
他突然意識到，這裏沒有人可以幫他。爸爸已經失去能力變成人類，他甚至很可能都不知道盧西恩的死亡。
這說明爸爸已經變得非常虛弱。
霍普突然就有了一種危機感，夢境世界的垮塌，盧西恩的消失，這些事情讓一直生活在爸爸呵護下的小孩一瞬間感覺自己身上責任重大。他很想快快長大，如果他能知道更多的東西，學會更多的魔法，掌握屬於無盡家族的規則，也許他才有機會救回爸爸和盧西恩。
“我……我知道了。霍普要快點嗚嗚……快點長大，霍普要讓爸爸和盧西恩都恢覆過來！”
小孩笨拙地從地上爬起來，又仔細拍了拍褲子，還乖乖地把襯衫的衣領折整齊。盧西恩和爸爸每天都很註意著裝整齊，現在他們都不在，所以霍普可以自己整理衣服。
康斯坦丁從不遠處走來。
“霍普，你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嗎？”康斯坦丁很疑惑，上次他來到夢境之主的領地時，這裏還完好無損。強大的夢境之主那雙寒星似的眼眸讓他膽戰心驚，墨菲斯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看向他時，總讓他有一種靈魂都被凍住的感覺。
所以當他發現墨菲斯居然將霍普養大的時候，他其實感到很詫異。因為墨菲斯看上去就不像是能當個好爸爸的人，但事實證明霍普被他養得很好。
按照康斯坦丁的家族記載，幾百年前，睡魔墨菲斯曾被人類囚禁。膽大包天的異教徒首領為了獲得永生的能力，用上古流傳的魔法陣召喚了屬於無盡家族的成員。
他原想召喚死亡，但卻因為一些意外而召喚了睡魔。
彼時，睡魔正因為拯救了一整個宇宙而變得虛弱不堪，這才讓狡猾的人類鉆了空子，被囚禁了70餘年。
康斯坦丁的祖先也正是那時短暫得到過屬於墨菲斯的沙袋。夢之沙、夢之石和頭盔是睡魔法力凝結的三樣寶物，它們擁有可以撼動平行宇宙的力量，所以康斯坦丁在見到紅寶石的時候才費盡心思將之收入囊中。
只可惜他也不過成為了別人的棋子，紅寶石恐怕現在仍舊在羅德裏克·伯吉斯手中，康斯坦丁不認為他遇見這個一百多年前的死人是個巧合。
“你爸爸什麽時候失蹤的？”康斯坦丁又問了一句。
認真算來的話，墨菲斯的失蹤已經有一年多了。不過霍普小朋友顯然認為他已經找到了爸爸。
“爸爸很久之前失蹤過一段時間，不過霍普又找到他了。”霍普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康斯坦丁，希望這個大人能解答他的某些疑惑，“可是爸爸現在變成了普通人類，小康，你知道霍普該怎麽幫爸爸找回他的力量嗎？爸爸甚至不會使用夢之沙了。”
康斯坦丁挑起一邊眉毛：“為什麽你第一眼見到布魯斯的時候就確定他是你爸爸？恕我直言，蝙蝠和墨菲斯長得可一點都不像。”
霍普想了想，還是又認真的解答了一次這個問題：“爸爸的氣味一直沒有變過，霍普不會認錯的！”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魔法的角度考慮，每個人確實都會擁有獨特的氣息。就算是無盡家族的成員也一樣。
霍普是無盡家族的一員，他不會認錯無盡家族成員的氣息，除非——
除非有同樣身為無盡家族成員的人在誤導他。
“說起來，霍普你見過你家裏的其他人嗎？除了墨菲斯之外，死亡、毀滅、欲望，絕望，狂熱和命運，你見過他們中的哪些人？”
萊克斯·盧瑟靜靜站在一旁，消化今天得到的消息。
這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
“霍普見過死亡，除了死亡之外，霍普沒有見過其他任何人。”
這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康斯坦丁心想。
他知道無盡家族成員彼此間其實多少都有聯系，欲望和絕望是一對孿生子，他們平時總是待在一起。而墨菲斯與死亡的關系更加親密，睡魔曾與死亡共同游蕩在人類社會數百年之久。
命運永遠拿著《命運之書》，他能看見所有宇宙的未來與過往，從不參與人間事物。
其他的成員有的待在自己的地盤，有的試圖放棄職責，游蕩在人類世界。
他們遵守著宇宙當中的至高法則，並在法則的約束下結合成為一個家族。
但霍普誕生以來，卻從來沒有見過除了墨菲斯之外來自無盡家族的成員。
這個新生的孩子並不受無盡家族的歡迎，又或者說，大家都在觀望。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大家都漠不關心。
前一個可能說明霍普的存在也許會給無盡家族帶來巨大的變化，這種變化甚至很有可能並不是好的方向。無盡家族的成員只有7位，多出來的第8位打破了平衡。
後一個可能說明霍普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更大的可能是，霍普是註定消失的存在。所以他們並不願意給霍普更多的關註，或者傾註更多的感情。
兩個消息無論哪一個都不算什麽好事。
而霍普很顯然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這個孩子恐怕連無盡家族成員的責任都不清楚，他身為擁有巨大力量的希望，卻並沒有承擔相應的責任。
萊克斯從康斯坦丁的話和霍普懵懵懂懂的反應中也多少猜出點前因後果。霍普的存在大約是某種威脅，然而這孩子卻不自知。
被家族流放的小可憐。
萊克斯·盧瑟對無盡家族突然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所以接下來我們需要去找到睡魔墨菲斯，對嗎？”盧瑟問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惜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康斯坦丁煩躁地搓搓手指，他現在很想來一支煙。
“我想也許我有些線索。”盧瑟拖長語調，露出一個有些自得的笑容，“我以為找人這種事，我比較擅長。”
“別打壞主意，盧瑟。”康斯坦丁翻了個白眼，“當心禿頭。”
時值壯年，擁有一頭茂密紅發的萊克斯總裁：……
這是什麽來自地獄的詛咒嗎？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腦海裏一瞬間冒出很多想法。
康斯坦丁不是他們世界的人，他認識自己，而自己卻不認識他。這足以說明他來自另一個同樣有萊克斯·盧瑟的時代。
所以……另一個世界的萊克斯·盧瑟已經失去了頭發嗎？
艹。
萊克斯總裁決定拓展一下自己公司的業務，也許防脫發和生發產品會是一個不錯的方向。
防患於未然是每一個聰明人都該做的事。
“我可沒有打什麽壞主意。當然，我得承認，我很好奇所謂的無盡家族。只不過我想霍普的敵人已經出現在了大都會——你覺得我會不會看著我自己的城市被人毀滅？”
康斯坦丁不覺得盧瑟有這麽好心，這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他那個世界的盧瑟每天關心的都是自己能不能成為世界的主宰，取代超人的位置。
但這裏的盧瑟尚未成為那個處處針對超人的小心眼反派，所以說不定……值得一點點信任。
只有他頭發絲那麽細的一點兒信任，不能再多了。
康斯坦丁決定聽聽這個世界盧瑟的想法。
於是他對著盧瑟露出一個請繼續往下說的眼神。
萊克斯·盧瑟很想對著這家夥的臉來上一拳。信息不對等這件事讓他渾身不自在，對方很了解他，而他卻對一切都很陌生。
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們出現在這裏之前，大都會發生了一場詭異的大火。著火地點很有趣，是霍普所在的幼兒園。”
一說起這件事，霍普小朋友的情緒也肉眼可見的變得低沈。他其實挺喜歡幼兒園的艾琳娜老師，也很喜歡那個，總是跑來他們教室做鬼臉的校長先生。每天都願意和他交換糖果分享蛋糕的同學，他也很喜歡。
“20多名消防員卻沒能撲滅一座幼兒園的火焰，這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幼兒園裏燃燒，但火勢卻極其克制——除了幼兒園之外，其他地方這大火可一點都沒碰。”
話說到這裏也足夠，康斯坦丁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依稀記得剛出現在大都會的時候，盧瑟的房子也被人炸了。
看樣子是有人針對霍普。
那麽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上查，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到隱藏在背後的那群人。
找到那群搞鬼的人，說不定就能找到睡魔墨菲斯的線索。顯然，擁有強大能力的墨菲斯比什麽都不懂的霍普有用的多。
霍普乖巧地看著兩位大人討論，沒有出聲。他默默走到不遠處的廚房，平時盧西恩經常用來放黃油和調味料的架子上，擺著一副眼熟的眼鏡，那是盧西恩的東西。
霍普默默將眼鏡收好，放在自己背包裏。
與此同時，霍普熟悉的哥譚。
擔憂兒子的克拉克和布魯斯決定立刻前往大都會。哥譚的亂象目前已經暫時被他們解決，剩下的交給詹姆斯·戈登就足夠了。
小布魯斯嶄新的飛機從蝙蝠洞中飛出，心急如焚的超人恨不得扛著飛機往前跑。
然而就在他們尚未離開哥譚的範圍時，克拉克突然聽見一聲爆炸從身後傳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去。
韋恩莊園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不……爸爸媽媽，還有阿爾弗雷德……”布魯斯瞪大雙眼。
克拉克瞬間扛起飛機往回飛。
幸好克拉克與布魯斯返回得很及時。
阿爾弗雷德早在發出爆炸的第一時間就奮力往外逃去，只可惜他被斷裂的房梁壓倒在地上，韋恩夫婦擔憂地守在他旁邊，並試圖用自己透明的身軀抵擋住火焰和繼續掉落的房梁與石塊。
阿爾弗雷德呼吸困難，眼看著就要喪命。
克拉克就在此時將他一把從火裏扛了出去。
布魯斯心有餘悸地緊緊抱住受傷的阿爾弗雷德，而看見布魯斯的阿福則放心地暈了過去。
韋恩夫婦面色難看的站在莊園外的角落裏，他們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自己的家毀於一旦。
“B，這實在太奇怪了。”克拉克又繞著韋恩莊園飛了好幾圈，他發現自己的冰凍呼吸居然對這場大火不起作用。
哥譚的消防人員也在此時及時趕到，他們將大量的水澆在火焰上，卻也依舊無濟於事。
布魯斯只能先將阿福送進醫院，而克拉克則獨自一人返回大都會尋找霍普的蹤跡。
兩人只是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知道這場大火恐怕十分蹊蹺，這種無法熄滅的火焰和霍普幼兒園的那場大火幾乎一模一樣。
有康斯坦丁和另一個世界紮塔娜的介紹，小布魯斯現在已經知道了魔法的存在，並且對它相當熟悉。他猜測這恐怕是魔法的力量。
至於對方的目的是誰，布魯斯和克拉克心裏同樣十分清楚。
陰暗的地下倉庫裏，異教徒的聚會仍舊沒有結束。陰慘慘的燭光在六芒星的角落裏安靜燃燒。
剩餘的五支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天一夜，卻仍舊沒有熄滅的跡象。
唯一一根已經熄滅的蠟燭已經徹底消失，缺失了一個角的六芒星看上去更加詭異。
羅德裏克·伯吉斯面色陰沈地看著眼前的教徒們，他聲音嘶啞地開口：“我們的力量還不夠，打起精神來，同胞們。我們需要力量，我們將要統治這個腐朽的世界！”
底下穿著黑袍子的教眾們停嗡嗡的議論聲為之一靜。
緊接著，眾人低下頭，目光停留在地上的六芒星法陣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法陣上開始流動著一層鮮血，這些鮮血像有生命一樣蜿蜒盤旋，像一條冷冰冰的毒蛇，又像粘稠的毒藥。
其中一支蠟燭無風自動，微亮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斷閃爍跳動，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它要熄滅的時候，它卻又突然亮了起來。
“該死。”羅德裏克·伯吉斯接連發出一連串郁悶的詛咒。
只可惜蠟燭依舊完好無損，並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熄滅。
底下的教眾們為難地看著他，目光灼灼。
羅德裏克·伯吉斯只得收拾好郁悶的心情，繼續低聲念下一句咒語。
韋恩莊園的烈火在燃燒了半個小時之後漸漸熄滅，來勢洶洶的火焰又像潮水一樣猝不及防退去，只留下臉色十分不好看的布魯斯和韋恩夫婦。
布魯斯站在廢墟前，低頭沈默不語。
“往好處想想，親愛的，”瑪莎嘆了口氣，走上前將手搭在布魯斯的肩膀上，溫和地說道：“至少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傷，對嗎？”
“確實如此，”托馬斯也露出一個慶幸的笑容，“說老實話，韋恩莊園的格局已經幾百年都沒變過了，我最叛逆的那會兒其實就很想一把火燒了這裏，然後重新建一所更加現代化的莊園。唔……布魯斯，韋恩莊園的現任家主先生，我能提個不情之請嗎？新莊園的設計請交給我，我發誓一定讓你滿意！”
布魯斯看著努力安慰他的爸爸媽媽，同樣笑了起來：“聽上去不錯，托馬斯，你覺得一周五美元的工資怎麽樣？如果能接受的話，我現在就去找律師。”
“我猜也許需要我從地獄裏也找一位律師，這就是傳說中的亡靈書嗎？”
布魯斯總算收拾好心情。
托馬斯和瑪莎說的沒錯，韋恩莊園被燒毀只是小問題，他們一家都還完好無損，這就足夠了。
“換下一只蠟燭。”羅德裏克·伯吉斯越過當前正在燃燒的蠟燭，目光陰狠地看向下一支蠟燭。
“一定有用的……”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我一定會成功的，我做到了第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什麽神明，什麽無盡家族？我會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他看上去瘋瘋癲癲，神神叨叨。充血的眼睛和雞爪一樣枯瘦的手指讓他整個人陰森又詭異。
蠟燭在房間裏晃了晃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像是張牙舞爪的鬼影。
霍普就在此時帶著康斯坦丁和萊克斯·盧瑟降落在韋恩莊園附近。
“……艹，誰他媽敢燒了布魯斯·韋恩的房子？”康斯坦丁目瞪口呆，“還是說我們來到了10年後？”
萊克斯·盧瑟皺著眉頭看向韋恩莊園的廢墟：“別犯傻。很顯然，我猜對了，這些詭異的火焰都是沖著霍普來的。”
他慢慢靠近警戒線，視線在人群中搜尋。
布魯斯·韋恩居然不在現場，那他會在哪裏呢？該不會是死在這一場大火中了吧？
萊克斯·盧瑟不相信蝙蝠俠會輕而易舉死亡，何況他身邊還有超人。
“確實如此。”康斯坦丁點點頭。
如果不是刻意針對霍普的行為，這些大火又怎麽出現在霍普經常出現的地方？
這好像是一場針對霍普的報覆，每一個深得霍普喜愛的地方都在大火中消失殆盡。
霍普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無法像兩人這樣坦然面對韋恩莊園的廢墟，他只是個五歲小孩，霍普現在瘋狂擔心自己的布魯斯爸爸。
布魯斯爸爸和克拉克爸爸已經失去自己超越神明的能力。
就算是人類世界一把普通的刀子，都有可能要了布魯斯爸爸的命，克拉克爸爸雖然好像更加強大一點，但也遠遠沒有到超越神明的地步。
霍普知道爸爸是可以顛覆整個宇宙的存在，他不該這麽弱小。但布魯斯爸爸又確實很弱小，霍普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只能承認這個事實。
他們……該不會消失在這場大火中了吧？就像消失的盧西恩一樣。
霍普的眼睛裏頓時充滿淚水。
康斯坦丁和盧瑟警惕地回過頭。
緊接著，他們就看見霍普像被橡皮從白紙上擦掉的素描一樣，緩緩消失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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