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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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克拉克·肯特，男，鋼鐵之軀，今年22歲。他原本和養父母一起生活在堪薩斯州斯莫維爾，是一個淳樸靦腆的小鎮男孩。
小鎮男孩大約在一個月前才來到大都會。
這個繁華城市的生活節奏和堪薩斯州的農場完全不同，令人眼花繚亂的商店和鱗次櫛比的建築時常令人暈頭轉向。
就算克拉克從小就發現自己擁有奇特的能力，也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適應大都會繁忙的白天和吵鬧的夜晚。
短暫適應這裏的節奏之後，克拉克就要想辦法讓自己生活下去。
正常人類活下去的手段是找一份可以養家糊口的工作。克拉克不覺得自己和普通人類有什麽差別，所以他同樣決定找一份工作。
擁有一份還不錯的學歷外加大學期間豐富的的實習經歷，克拉克·肯特得到了《星球日報》這個紙媒行業頂尖公司的一個寶貴面試機會。
不過很顯然，靦腆的小鎮男孩在覆雜的面試環節中失敗了，他目前稍顯拙劣的口才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得到面試官的好評。最後他只收到了面試官不冷不熱的‘請回去等待消息’這句答覆。
克拉克垂頭喪氣地想他大概是搞砸了。
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稍微有點結巴，還差點把自己的名字說成克拉肯。
但這不能怪他，他實在沒太適應那種快節奏的面試方式。有時候大都市人類的說話節奏簡直比他跑步的速度還快。
他上一份工作只不過是農場附近酒館裏的服務員，這份工作經歷顯然和記者的崗位一點也不匹配，這也是導致克拉克面試時十分緊張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他在參加面試前突然接到了來自大都會醫院的電話。
喬納森醒了。
他昏迷了五年的養父喬納森在醫院裏醒過來了。
五年前，克拉克的養父喬納森·肯特在龍卷風中冒險去救一只狗，結果卻被暴風雨卷起的樹幹砸中，雖然性命無憂，但卻從此陷入昏迷。
這讓克拉克始終為之遺憾，但也不由得感到慶幸。
遺憾的是喬納森始終不允許他沖進龍卷風中用自己的能力救他，慶幸的是喬納森最終沒有因此失去生命。否則這件事將成為克拉克一生的遺憾。
不過克拉克也註意到了那場龍卷風中稍微有些詭異的場景，他明明記得自己親眼看見那顆被龍卷風連根拔起的樹沖著喬納森的頭部狠狠砸去，他以為喬納森不可能躲得過去。
但最後當他找到喬納森的時候，他可憐的父親只是被樹幹壓住了下半身，他的頭部奇跡般的完好無損，只是……醫生說他很有可能再也無法清醒。
不管怎樣，人活著就好，總還有些希望。
他相信喬納森·肯特，他善良樂觀的父親絕不會被一場龍卷風輕易打敗。
不過，盡管喬納森在這種極其巧合的幸運下得以存活，克拉克和瑪莎仍舊接連做了幾個月的噩夢。夢裏全是喬納森死在龍卷風中的場景。
後來克拉克在瑪莎的勸說下決定離開堪薩斯州去讀大學，畢業後又決定前往大都會生活。
大都會是全美有名的經濟中心。各方面醫療條件都比堪薩斯州的斯莫維爾要好得多，他在決定進入大都會之後就立刻為喬納森辦理了轉院手續。
如今喬納森就在大都會的一家醫院裏接受治療。
現在看來，治療效果果然不錯。這才沒過多久，喬納森居然就清醒了！
克拉克激動得差點把電話捏碎。
不過還好他克制住了。
然而，過於激動的情緒導致他在面試過程中頻頻走神，並總是忍不住用超能力去觀察醫院裏喬納森的情況。
這讓他錯過了好幾個面試官提出的問題，剩下幾個依稀聽到的問題他也回答得不知所雲。
克拉克嘆了口氣，耷拉著肩膀坐進車裏。
“爸爸為什麽嘆氣呀？”
副駕駛座，霍普奶聲奶氣地問道。
克拉克·肯特條件反射地道歉，然後飛快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以為自己力大無窮不小心掰錯了別人家的車門。
老實的小鎮男孩第一反應是趕緊向車主賠錢，以及他可憐的錢包又要再次變得空空如也。
第二反應是，不太對勁，車裏怎麽是個小男孩。
他仔細一看，感覺更不對勁了。
這輛老舊的福特小皮卡是以前喬納森在農場裏用來運貨的車，年紀幾乎比他都要大。
至少他來到大都會這麽長時間，還從來沒見過比他家的皮卡年紀更大的車。
難道大都會居然有人和喬納森一樣的品位嗎？
不對，克拉克·肯特用他超越所有地球人的視力發誓，這就是他家那輛老爺爺車。
可憐的小鎮男孩盯著自家的車門又看了好幾秒，他在打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和按照正常人的流程報警兩個選項之間猶豫了半分鐘，最後還是決定重新坐回去。
“抱歉，呃……我想這是我家的車……”所以你們究竟是怎麽跑上來的？
後排座位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克拉克回頭一看，一個身穿沙色風衣的金發男子正毫無坐姿地仰面躺在後排座位上，他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帽檐幾乎遮到眼睛，嘴裏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克拉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們究竟是誰？”克拉克有些局促還有些緊張，他倒是不擔心這幾個人會傷害到他，畢竟他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能傷到自己的人。
他只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車裏怎麽會突然進來這一大一小。
還不止。
克拉克看見後面那個金發男子腳底下還放著一個零食筐，筐裏似乎有幾只小動物正在安眠。
出於禮貌，他並沒有過多窺探筐子裏究竟是什麽。
這也太奇怪了，克拉克想道。這個孩子剛剛叫他什麽？
“霍普叫你爸爸呀！”小孩學著克拉克剛剛的樣子嘆了口氣，“爸爸又不認識霍普了嗎？”
霍普小朋友都快習以為常了，每次他見到爸爸的時候，爸爸好像總要驚訝幾分鐘，然後才肯接受事實。
克拉克：？？？
“不好意思，我好像聽錯了……”克拉克克制住用手指去摳耳朵的沖動，“你說……我是你什麽？”
“克拉克是霍普的爸爸呀。”小朋友再次肯定地回答：“克拉克爸爸，霍普要來和你住一段時間。”
霍普小朋友的語氣十分肯定，反正克拉克爸爸不可能拒絕他。
“我，記得我沒有兒子，我應該沒有記錯。”克拉克滿頭霧水，心想他不可能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吧，“你認錯人了，我帶你去警察局怎麽樣？”
“霍普不可能認錯人！”霍普撅起嘴。
他還沒有消氣，布魯斯爸爸已經很久沒有和他玩了，如果克拉克爸爸還是不肯和他玩，那他就真的生氣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霍普了，如果你真的不要霍普了，霍普就去叫路西法叔叔爸爸。哼！╭(╯^╰)╮”
小孩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扭過頭用後腦勺沖著克拉克，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和爸爸一氣到底的決心。
克拉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畢竟他也沒辦法和一個認錯人的5歲的孩子講道理。
小鎮男孩只好將目光投向躺在後座的、看上去更不靠譜的大人。
“這位先生，我等下還有急事。”克拉克說道，“能麻煩你帶著孩子離開嗎？如果需要我的幫忙，我可以先送你們去附近的車站。”
他急著要去醫院看喬納森呢。
“就算再著急也不能不要自己的兒子呀，克拉克。”康斯坦丁拖長聲音，眼睛裏全是譴責，“你看看霍普，他都要急哭了。”
“這位先生，請別亂開玩笑。”克拉克皺著眉頭，“我沒有兒子，也根本不認識你們。”
“真的嗎？你把這話說給霍普聽聽看。”康斯坦丁吊兒郎當地指指坐在副駕駛上的小朋友，隨後看向這為未來的超人，“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你兒子。”
“你別胡說……”
“你能把自己的手伸進絞肉機裏都平安無事，對嗎？”康斯坦丁肯定地說道，“霍普也一樣。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用這個攻擊一下他試試看。”
康斯坦丁掏出一把小刀遞給克拉克。
“你叫克拉克·肯特，出生於堪薩斯州斯莫維爾，養父喬納森·肯特，養母瑪莎·肯特。他們從一個來自外星的‘搖籃’中撿到了你，我說的對嗎？”
克拉克頓時驚慌失措，他13歲的時候才得知自己是被喬納森和瑪莎收養的，甚至他很有可能並不是地球人，而是一個外星人。
只是他至今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同胞，也不知道究竟自己來自哪顆星球。
他花了很久才接受這個現實，並且打算繼續裝作正常的人類生活下去，結果如今卻被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戳破。
這是不是意味著有更多的人知道他是個外星人？
克拉克感覺自己隱瞞了許久的秘密突然被掀到了陽光下晾曬，這讓他慌亂而不知所措，並且拼命想要隱瞞。
“你，我……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說什麽，喬納森和瑪莎是我的養父母沒錯，他們只是在玉米地裏撿到了我。你說的什麽搖籃…… 我……我完全不知道。”
他結結巴巴地撒了一通謊，聲音在康斯坦丁隨意而了然的目光中越來越低。
和老練而成熟的地獄神探比起來，這個連超人稱號都尚未獲得的年輕人實在是嫩的能掐出水來。
於是康斯坦丁毫不客氣地掐下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搖籃’就在你家農場的地下室，克拉克·肯特。”
這下克拉克更沒話可說了。他膽戰心驚又暗自警惕，眼前的這個金發男人究竟是什麽人？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嘗試透視對方，結果卻在對方鼓鼓囊囊的風衣下看到了一條……尾巴？
咦？
克拉克眨眨眼睛，重覆確認了好幾次。然後他的視線繼續向上擡，透過帽子，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出現在他眼中。
克拉克楞了幾分鐘。
隨後他用驚喜的眼神擡頭看向康斯坦丁。
“你……我是說你們也……”他著急地比劃了幾個手勢，卻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萬一他說出‘外星人’這個詞對對方來講是種冒犯，可怎麽辦？
康斯坦丁臉色臭了一瞬。
他把頭頂上的帽子捂得更嚴實了一點：“別誤會，我可是純正的人類，這些只是意外——就像你的透視能力一樣的意外。只不過那個小鬼就不是和我同一種族了。”
康斯坦丁指指一邊好奇地看著他們，一邊吃棒棒糖的小孩。
“我們來自不久以後的未來，這是你未來的兒子，霍普·肯特。”
這麽說倒也沒錯，只是康斯坦丁有意地省略了大部分事實，並將前後因果做了一些小小的倒置。
這只是合理的敘事手法而已。文學上也許也有這種修辭手法，康斯坦丁隨意地想著。
他只是省略了霍普小朋友認錯爸爸的這個前提而已。
霍普小朋友指指自己，露出疑惑的眼神。可惜又被康斯坦丁隨手塞了一顆巧克力，堵住了即將說出口的話。
小朋友吸溜吸溜地把糖裹在嘴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的，容我隆重向你介紹，這是霍普·肯特。”康斯坦丁在克拉克如遭雷劈的眼神中繼續淡定地往下說：“可憐的小霍普，一出生就沒有母親，在此之前一直和你相依為命。前不久我們遭遇了一些事故，因此才不小心穿越時間線來到現在。不過好在我能證明給你看，霍普他完美繼承了你的天賦。霍普，快飛一個給你爸爸看！”
小朋友嘴裏塞滿糖果，在克拉克震驚的視線中緩緩升空，然後一頭砸在了老爺爺汽車的頂部。
不過一點也不疼。停車場上方不知哪裏飛來了一塊石頭，砸在了車頂的另一端，結果霍普頭頂上的那塊兒鐵皮被砸得翹了起來，小朋友的腦袋一點事兒都沒有。
克拉克震驚地看著霍普一頭把他可憐的車撅了個坑。
“……上帝啊。”
克拉克的註意力完全被康斯坦丁的話吸引了，他完全沒註意到外面的石頭。在他眼中，就是霍普飛了起來，同時腦袋還把車頂砸了一個坑。
這和他的能力完全一樣。
難道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霍普真的是他未來的兒子？
他兒子穿越了時間找到了他？
一時間，克拉克心裏的滋味覆雜難言。這件事發生得沒頭沒尾，他首先要先接受自己有了一個好大兒的事實。然後他還要去思考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導致兒子帶著一個陌生人，穿越時間來到現在。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
克拉克手忙腳亂地打開車窗。
站在他車外的人正是他今天的面試官。
“是你？”面試官威廉姆斯先生其實對克拉克印象還不錯，年輕人務實又優秀。只是這個孩子太過靦腆，有些不太適合記者的職務。
至於要不要聘請這位肯特先生成為《星球日報》的實習記者，他尚在猶豫中。
“你好，威廉姆斯先生。”克拉克感覺更加局促了，他現在腦海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躺在醫院裏剛剛清醒的喬納森，一會是來自未來的兒子霍普·肯特，一會兒又是面前的面試官先生。各種覆雜難言的情緒攪得他心裏一團亂。
威廉姆斯站在車外額頭上冒著細汗，眼神滿是焦慮。
“您有什麽事嗎？”克拉克只得先暫且放下霍普的事，看樣子這位威廉姆斯先生需要幫助。
“是的是的……”威廉姆斯絲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擦自己的額頭，完全沒了剛剛在面試期間言辭犀利面色冷肅的模樣。
“我想也許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的弟弟生病了，他現在正在醫院裏。可我的車卻突然打不著火了。所以我想你是否能夠載我一程？”威廉姆斯語速急切地說道。
人倒黴起來就是喝涼水都會塞牙縫。
威廉姆斯今早才和剛上初中的兒子大吵一架，緊接著他的妻子生氣地帶著兒子返回娘家，再然後，他就聽到了弟弟重病住院的消息。
克拉克沒有猶豫。
喬納森那邊一切正常，他一直有在關註，所以即使他晚一會兒去，也沒有什麽關系。
但是威廉姆斯的事情聽上去十分緊急。
克拉克馬上就決定先帶威廉姆斯先生去醫院。
“請先上來吧，威廉姆斯先生。”克拉克說道：“是哪家醫院？我現在帶你過去。”
“大都會中心醫院。太感謝你了，肯特先生！”威廉姆斯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克拉克忍不住同情地遞過去一張紙巾。
拉開副駕駛的威廉姆斯差點一屁股坐在霍普身上，不過好在小朋友十分警惕地讓開了。
康斯坦丁自覺的把小朋友抱到後座，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威廉姆斯這才註意到，原來車裏還有個可愛的金發小孩子。
“這是……”他有些驚訝。
肯特先生來面試，居然不是自己一個人嗎？
“啊，這是……是……”克拉克吱吱嗚嗚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霍普的身份，畢竟連他自己都還沒弄明白。
至於康斯坦丁的身份，那就更是令人一頭霧水了。
“霍普是克拉克爸爸的兒子喲！”小朋友十分自覺又十分驕傲地地回答。
“哦……哦……”威廉姆斯有些呆滯地點點頭。他記得肯特先生簡歷上寫的年紀，22歲，原來他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大的孩子了嗎？
克拉克有些尷尬地咧咧嘴，但他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時候，索性還是閉嘴吧。
小鎮男孩保持沈默。
沈默其實就是默認。在威廉姆斯看來，這位保守而靦腆的小鎮男孩肯特先生現在已經變成了過早承受生活重擔的、帶娃面試的父親。
身為媒體工作者，威廉姆斯十分擅長挖掘每個人物背後隱藏的故事。
年僅22歲的肯特先生帶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開著一輛破舊的皮卡車，帶著一身格格不入的氣場勇闖大都會。
聽上去辛苦而壯闊。
他一定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
威廉姆斯的思維開始不自覺發散。按照霍普小朋友的年紀，肯特先生應該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犯下了年輕人經常犯的錯誤。
“霍普，坐好，要開車了。”克拉克忍不住溫聲提醒還在東張西望的霍普小朋友。
看樣子肯特先生是個關心兒子的父親，威廉姆斯下意識地作出判斷。肯特先生看向霍普小朋友的眼神裏全是擔憂，他甚至一邊開車一邊頻頻向後張望，目光永遠落在他兒子的身上。
威廉姆斯猜測，肯特先生一定很愛為他生下兒子的那位女士。
兩人說不定有一段纏綿翡翠的愛情故事，然而最終卻因為身份差異或者其他原因而被迫分離。
甚至有可能是陰陽兩隔。
天哪！這對年輕的肯特先生來講，未免太過殘忍。
威廉姆斯的目光落在克拉克·肯特寬大肥厚的不合體西裝上面，繼而又落在他腳上那雙看上去有些舊的皮鞋上面。
可憐的、年輕的父親。
不過這倒讓威廉姆斯對克拉克·肯特有些刮目相看。不管怎麽說，這位肯特先生十分愛自己的兒子。或許他年輕的時候犯過一些沖動的錯誤，但這些年他卻一直在老老實實彌補。
威廉姆斯註意到霍普身上幹凈整潔的衣服，柔軟的質地和合體的裁剪讓這身衣服顯得價值不菲。小孩腳下的皮鞋也同樣被擦得鋥光瓦亮。
霍普穿得像個光鮮亮麗的小少爺，而他的父親肯特先生卻看上去有些落拓。
這是個寧願委屈自己，也絕對不會委屈孩子的好爸爸。
威廉姆斯十分肯定。他和肯特先生之間很有共同語言。
他年輕的時候也同樣的對兒子十分寵愛，寧願委屈一些自己也要給兒子最好的東西。
可他兒子自從進入青春期後，就再也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父子二人之間的爭吵簡直是家常便飯。
為此他忍不住想要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克拉克兩句：“肯特先生，和兒子的相處是一門學問，不僅要寵愛他，也要嚴格要求他。”
克拉克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我想你這些年一定生活的很辛苦。”威廉姆斯同情地說道。
“是的，爸爸特別辛苦！”霍普在克拉克開口說話之前就把臉湊到了前面，“上周爸爸連一件多餘的衣服都沒，還要靠傑森叔叔借給他！”他說的是在海島上的小布魯斯。
克拉克滿頭問號。而威廉姆斯先生顯然以為霍普口中的爸爸就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張口想解釋，結果卻又被威廉姆斯打斷。
“哦……所以你爸爸一定非常愛你。”威廉姆斯憐愛地摸摸霍普的頭，“你也很愛你爸爸，對嗎？”
這話引起了霍普深深的共鳴，小朋友十分用力地點點頭：“霍普超愛爸爸！就算爸爸上個星期總是喜歡穿著緊身衣亂晃。”
威廉姆斯：……？
“霍普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他穿著緊身衣出去，而且還總是在夜晚。”霍普小朋友撅著嘴，在知己面前扳著手指頭數落爸爸，“爸爸超辛苦，而且看起來也非常累。有時候身上還青青紫紫的。但是霍普問起的時候，爸爸總說他要工作。霍普一點也不希望爸爸出去工作，要是爸爸能一直待在家就好了。”
“呃……嗯……”威廉姆斯原本想要安慰霍普的話，徹底卡在嘴裏。
緊身衣？夜間工作？
威廉姆斯的眼神落在克拉克十分壯觀的胸肌和大腿上。
然後他移開視線，拼命安慰自己。這果然和他最開始猜想的一樣，克拉克·肯特先生是一個十分有故事的成熟男士。
盡管他現在才22歲，但他已經成為父親5年。年輕的、未成年的父親要怎麽支持一個家庭呢？
威廉姆斯同情地想，肯特先生一定經歷過十分糟糕的過去和十分痛苦的掙紮。比如被愛好奇特的富婆包養什麽的，或者穿著緊身衣去夜間酒吧跳舞，結果被變態占了便宜，導致身上每天都青青紫紫。
聽上去太慘了。
當然他不是歧視酒吧工作人員，只是肯特先生在未成年前恐怕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工作，他只能去那些不那麽合法的小酒吧打一些黑工。
霍普小朋友什麽都不懂，但他卻十分心疼自己的爸爸。
威廉姆斯覺得自己被這對年輕父子之間的愛深深感動了。
為了養活兒子，什麽工作都願意做的年輕父親，以及願意和爸爸一起吃苦，連面試都要陪著爸爸一起的可愛兒子。
有什麽比這樣的親情更令人動容呢？他們只是迫不得已生存在泥濘中罷了。
克拉克和遠在另一個世界的超人一起打了個噴嚏。
他肯定也不想的，威廉姆斯同情地想道。
如果有的選擇的話。
威廉姆斯感覺眼前一亮。
是的，如果有的選擇的話。
“我猜，也許您十分需要《星球日報》的工作，對嗎？”威廉姆斯突然說道，或許他會成為拯救這個家庭的英雄。年輕的爸爸和可愛的兒子，後面還有一只流浪狗（康斯坦丁對自己施了個魔法），也許今晚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每天只能蝸居在這輛皮卡車上。
他有機會拯救他們，威廉姆斯心中頓時充滿一股使命感。這個年輕人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才來應聘《星球日報》，威廉姆斯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天哪，他差點將這個老實又善良的年輕人重新推回泥坑！
他清了清嗓子，心中再也沒有一絲猶豫：“我想您明天就可以來《星球日報》報道，肯特先生。”
克拉克：……？
今天他頭頂的問號簡直比堪薩斯農場裏的蘋果都多。
超人爸爸活著的原因後面會解釋～
酒吧脫衣舞男克拉克：？
今日MVP：大忽悠康斯坦丁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墨緗、冰淇淋他姐、億釜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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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肯特，男，鋼鐵之軀，今年22歲。他原本和養父母一起生活在堪薩斯州斯莫維爾，是一個淳樸靦腆的小鎮男孩。
小鎮男孩大約在一個月前才來到大都會。
這個繁華城市的生活節奏和堪薩斯州的農場完全不同，令人眼花繚亂的商店和鱗次櫛比的建築時常令人暈頭轉向。
就算克拉克從小就發現自己擁有奇特的能力，也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適應大都會繁忙的白天和吵鬧的夜晚。
短暫適應這裏的節奏之後，克拉克就要想辦法讓自己生活下去。
正常人類活下去的手段是找一份可以養家糊口的工作。克拉克不覺得自己和普通人類有什麽差別，所以他同樣決定找一份工作。
擁有一份還不錯的學歷外加大學期間豐富的的實習經歷，克拉克·肯特得到了《星球日報》這個紙媒行業頂尖公司的一個寶貴面試機會。
不過很顯然，靦腆的小鎮男孩在覆雜的面試環節中失敗了，他目前稍顯拙劣的口才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得到面試官的好評。最後他只收到了面試官不冷不熱的‘請回去等待消息’這句答覆。
克拉克垂頭喪氣地想他大概是搞砸了。
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稍微有點結巴，還差點把自己的名字說成克拉肯。
但這不能怪他，他實在沒太適應那種快節奏的面試方式。有時候大都市人類的說話節奏簡直比他跑步的速度還快。
他上一份工作只不過是農場附近酒館裏的服務員，這份工作經歷顯然和記者的崗位一點也不匹配，這也是導致克拉克面試時十分緊張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他在參加面試前突然接到了來自大都會醫院的電話。
喬納森醒了。
他昏迷了五年的養父喬納森在醫院裏醒過來了。
五年前，克拉克的養父喬納森·肯特在龍卷風中冒險去救一只狗，結果卻被暴風雨卷起的樹幹砸中，雖然性命無憂，但卻從此陷入昏迷。
這讓克拉克始終為之遺憾，但也不由得感到慶幸。
遺憾的是喬納森始終不允許他沖進龍卷風中用自己的能力救他，慶幸的是喬納森最終沒有因此失去生命。否則這件事將成為克拉克一生的遺憾。
不過克拉克也註意到了那場龍卷風中稍微有些詭異的場景，他明明記得自己親眼看見那顆被龍卷風連根拔起的樹沖著喬納森的頭部狠狠砸去，他以為喬納森不可能躲得過去。
但最後當他找到喬納森的時候，他可憐的父親只是被樹幹壓住了下半身，他的頭部奇跡般的完好無損，只是……醫生說他很有可能再也無法清醒。
不管怎樣，人活著就好，總還有些希望。
他相信喬納森·肯特，他善良樂觀的父親絕不會被一場龍卷風輕易打敗。
不過，盡管喬納森在這種極其巧合的幸運下得以存活，克拉克和瑪莎仍舊接連做了幾個月的噩夢。夢裏全是喬納森死在龍卷風中的場景。
後來克拉克在瑪莎的勸說下決定離開堪薩斯州去讀大學，畢業後又決定前往大都會生活。
大都會是全美有名的經濟中心。各方面醫療條件都比堪薩斯州的斯莫維爾要好得多，他在決定進入大都會之後就立刻為喬納森辦理了轉院手續。
如今喬納森就在大都會的一家醫院裏接受治療。
現在看來，治療效果果然不錯。這才沒過多久，喬納森居然就清醒了！
克拉克激動得差點把電話捏碎。
不過還好他克制住了。
然而，過於激動的情緒導致他在面試過程中頻頻走神，並總是忍不住用超能力去觀察醫院裏喬納森的情況。
這讓他錯過了好幾個面試官提出的問題，剩下幾個依稀聽到的問題他也回答得不知所雲。
克拉克嘆了口氣，耷拉著肩膀坐進車裏。
“爸爸為什麽嘆氣呀？”
副駕駛座，霍普奶聲奶氣地問道。
克拉克·肯特條件反射地道歉，然後飛快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以為自己力大無窮不小心掰錯了別人家的車門。
老實的小鎮男孩第一反應是趕緊向車主賠錢，以及他可憐的錢包又要再次變得空空如也。
第二反應是，不太對勁，車裏怎麽是個小男孩。
他仔細一看，感覺更不對勁了。
這輛老舊的福特小皮卡是以前喬納森在農場裏用來運貨的車，年紀幾乎比他都要大。
至少他來到大都會這麽長時間，還從來沒見過比他家的皮卡年紀更大的車。
難道大都會居然有人和喬納森一樣的品位嗎？
不對，克拉克·肯特用他超越所有地球人的視力發誓，這就是他家那輛老爺爺車。
可憐的小鎮男孩盯著自家的車門又看了好幾秒，他在打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和按照正常人的流程報警兩個選項之間猶豫了半分鐘，最後還是決定重新坐回去。
“抱歉，呃……我想這是我家的車……”所以你們究竟是怎麽跑上來的？
後排座位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克拉克回頭一看，一個身穿沙色風衣的金發男子正毫無坐姿地仰面躺在後排座位上，他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帽檐幾乎遮到眼睛，嘴裏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克拉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們究竟是誰？”克拉克有些局促還有些緊張，他倒是不擔心這幾個人會傷害到他，畢竟他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能傷到自己的人。
他只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車裏怎麽會突然進來這一大一小。
還不止。
克拉克看見後面那個金發男子腳底下還放著一個零食筐，筐裏似乎有幾只小動物正在安眠。
出於禮貌，他並沒有過多窺探筐子裏究竟是什麽。
這也太奇怪了，克拉克想道。這個孩子剛剛叫他什麽？
“霍普叫你爸爸呀！”小孩學著克拉克剛剛的樣子嘆了口氣，“爸爸又不認識霍普了嗎？”
霍普小朋友都快習以為常了，每次他見到爸爸的時候，爸爸好像總要驚訝幾分鐘，然後才肯接受事實。
克拉克：？？？
“不好意思，我好像聽錯了……”克拉克克制住用手指去摳耳朵的沖動，“你說……我是你什麽？”
“克拉克是霍普的爸爸呀。”小朋友再次肯定地回答：“克拉克爸爸，霍普要來和你住一段時間。”
霍普小朋友的語氣十分肯定，反正克拉克爸爸不可能拒絕他。
“我，記得我沒有兒子，我應該沒有記錯。”克拉克滿頭霧水，心想他不可能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吧，“你認錯人了，我帶你去警察局怎麽樣？”
“霍普不可能認錯人！”霍普撅起嘴。
他還沒有消氣，布魯斯爸爸已經很久沒有和他玩了，如果克拉克爸爸還是不肯和他玩，那他就真的生氣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霍普了，如果你真的不要霍普了，霍普就去叫路西法叔叔爸爸。哼！╭(╯^╰)╮”
小孩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扭過頭用後腦勺沖著克拉克，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和爸爸一氣到底的決心。
克拉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畢竟他也沒辦法和一個認錯人的5歲的孩子講道理。
小鎮男孩只好將目光投向躺在後座的、看上去更不靠譜的大人。
“這位先生，我等下還有急事。”克拉克說道，“能麻煩你帶著孩子離開嗎？如果需要我的幫忙，我可以先送你們去附近的車站。”
他急著要去醫院看喬納森呢。
“就算再著急也不能不要自己的兒子呀，克拉克。”康斯坦丁拖長聲音，眼睛裏全是譴責，“你看看霍普，他都要急哭了。”
“這位先生，請別亂開玩笑。”克拉克皺著眉頭，“我沒有兒子，也根本不認識你們。”
“真的嗎？你把這話說給霍普聽聽看。”康斯坦丁吊兒郎當地指指坐在副駕駛上的小朋友，隨後看向這為未來的超人，“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你兒子。”
“你別胡說……”
“你能把自己的手伸進絞肉機裏都平安無事，對嗎？”康斯坦丁肯定地說道，“霍普也一樣。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用這個攻擊一下他試試看。”
康斯坦丁掏出一把小刀遞給克拉克。
“你叫克拉克·肯特，出生於堪薩斯州斯莫維爾，養父喬納森·肯特，養母瑪莎·肯特。他們從一個來自外星的‘搖籃’中撿到了你，我說的對嗎？”
克拉克頓時驚慌失措，他13歲的時候才得知自己是被喬納森和瑪莎收養的，甚至他很有可能並不是地球人，而是一個外星人。
只是他至今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同胞，也不知道究竟自己來自哪顆星球。
他花了很久才接受這個現實，並且打算繼續裝作正常的人類生活下去，結果如今卻被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戳破。
這是不是意味著有更多的人知道他是個外星人？
克拉克感覺自己隱瞞了許久的秘密突然被掀到了陽光下晾曬，這讓他慌亂而不知所措，並且拼命想要隱瞞。
“你，我……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說什麽，喬納森和瑪莎是我的養父母沒錯，他們只是在玉米地裏撿到了我。你說的什麽搖籃…… 我……我完全不知道。”
他結結巴巴地撒了一通謊，聲音在康斯坦丁隨意而了然的目光中越來越低。
和老練而成熟的地獄神探比起來，這個連超人稱號都尚未獲得的年輕人實在是嫩的能掐出水來。
於是康斯坦丁毫不客氣地掐下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搖籃’就在你家農場的地下室，克拉克·肯特。”
這下克拉克更沒話可說了。他膽戰心驚又暗自警惕，眼前的這個金發男人究竟是什麽人？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嘗試透視對方，結果卻在對方鼓鼓囊囊的風衣下看到了一條……尾巴？
咦？
克拉克眨眨眼睛，重覆確認了好幾次。然後他的視線繼續向上擡，透過帽子，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出現在他眼中。
克拉克楞了幾分鐘。
隨後他用驚喜的眼神擡頭看向康斯坦丁。
“你……我是說你們也……”他著急地比劃了幾個手勢，卻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萬一他說出‘外星人’這個詞對對方來講是種冒犯，可怎麽辦？
康斯坦丁臉色臭了一瞬。
他把頭頂上的帽子捂得更嚴實了一點：“別誤會，我可是純正的人類，這些只是意外——就像你的透視能力一樣的意外。只不過那個小鬼就不是和我同一種族了。”
康斯坦丁指指一邊好奇地看著他們，一邊吃棒棒糖的小孩。
“我們來自不久以後的未來，這是你未來的兒子，霍普·肯特。”
這麽說倒也沒錯，只是康斯坦丁有意地省略了大部分事實，並將前後因果做了一些小小的倒置。
這只是合理的敘事手法而已。文學上也許也有這種修辭手法，康斯坦丁隨意地想著。
他只是省略了霍普小朋友認錯爸爸的這個前提而已。
霍普小朋友指指自己，露出疑惑的眼神。可惜又被康斯坦丁隨手塞了一顆巧克力，堵住了即將說出口的話。
小朋友吸溜吸溜地把糖裹在嘴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的，容我隆重向你介紹，這是霍普·肯特。”康斯坦丁在克拉克如遭雷劈的眼神中繼續淡定地往下說：“可憐的小霍普，一出生就沒有母親，在此之前一直和你相依為命。前不久我們遭遇了一些事故，因此才不小心穿越時間線來到現在。不過好在我能證明給你看，霍普他完美繼承了你的天賦。霍普，快飛一個給你爸爸看！”
小朋友嘴裏塞滿糖果，在克拉克震驚的視線中緩緩升空，然後一頭砸在了老爺爺汽車的頂部。
不過一點也不疼。停車場上方不知哪裏飛來了一塊石頭，砸在了車頂的另一端，結果霍普頭頂上的那塊兒鐵皮被砸得翹了起來，小朋友的腦袋一點事兒都沒有。
克拉克震驚地看著霍普一頭把他可憐的車撅了個坑。
“……上帝啊。”
克拉克的註意力完全被康斯坦丁的話吸引了，他完全沒註意到外面的石頭。在他眼中，就是霍普飛了起來，同時腦袋還把車頂砸了一個坑。
這和他的能力完全一樣。
難道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霍普真的是他未來的兒子？
他兒子穿越了時間找到了他？
一時間，克拉克心裏的滋味覆雜難言。這件事發生得沒頭沒尾，他首先要先接受自己有了一個好大兒的事實。然後他還要去思考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導致兒子帶著一個陌生人，穿越時間來到現在。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
克拉克手忙腳亂地打開車窗。
站在他車外的人正是他今天的面試官。
“是你？”面試官威廉姆斯先生其實對克拉克印象還不錯，年輕人務實又優秀。只是這個孩子太過靦腆，有些不太適合記者的職務。
至於要不要聘請這位肯特先生成為《星球日報》的實習記者，他尚在猶豫中。
“你好，威廉姆斯先生。”克拉克感覺更加局促了，他現在腦海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躺在醫院裏剛剛清醒的喬納森，一會是來自未來的兒子霍普·肯特，一會兒又是面前的面試官先生。各種覆雜難言的情緒攪得他心裏一團亂。
威廉姆斯站在車外額頭上冒著細汗，眼神滿是焦慮。
“您有什麽事嗎？”克拉克只得先暫且放下霍普的事，看樣子這位威廉姆斯先生需要幫助。
“是的是的……”威廉姆斯絲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擦自己的額頭，完全沒了剛剛在面試期間言辭犀利面色冷肅的模樣。
“我想也許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的弟弟生病了，他現在正在醫院裏。可我的車卻突然打不著火了。所以我想你是否能夠載我一程？”威廉姆斯語速急切地說道。
人倒黴起來就是喝涼水都會塞牙縫。
威廉姆斯今早才和剛上初中的兒子大吵一架，緊接著他的妻子生氣地帶著兒子返回娘家，再然後，他就聽到了弟弟重病住院的消息。
克拉克沒有猶豫。
喬納森那邊一切正常，他一直有在關註，所以即使他晚一會兒去，也沒有什麽關系。
但是威廉姆斯的事情聽上去十分緊急。
克拉克馬上就決定先帶威廉姆斯先生去醫院。
“請先上來吧，威廉姆斯先生。”克拉克說道：“是哪家醫院？我現在帶你過去。”
“大都會中心醫院。太感謝你了，肯特先生！”威廉姆斯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克拉克忍不住同情地遞過去一張紙巾。
拉開副駕駛的威廉姆斯差點一屁股坐在霍普身上，不過好在小朋友十分警惕地讓開了。
康斯坦丁自覺的把小朋友抱到後座，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威廉姆斯這才註意到，原來車裏還有個可愛的金發小孩子。
“這是……”他有些驚訝。
肯特先生來面試，居然不是自己一個人嗎？
“啊，這是……是……”克拉克吱吱嗚嗚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霍普的身份，畢竟連他自己都還沒弄明白。
至於康斯坦丁的身份，那就更是令人一頭霧水了。
“霍普是克拉克爸爸的兒子喲！”小朋友十分自覺又十分驕傲地地回答。
“哦……哦……”威廉姆斯有些呆滯地點點頭。他記得肯特先生簡歷上寫的年紀，22歲，原來他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大的孩子了嗎？
克拉克有些尷尬地咧咧嘴，但他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時候，索性還是閉嘴吧。
小鎮男孩保持沈默。
沈默其實就是默認。在威廉姆斯看來，這位保守而靦腆的小鎮男孩肯特先生現在已經變成了過早承受生活重擔的、帶娃面試的父親。
身為媒體工作者，威廉姆斯十分擅長挖掘每個人物背後隱藏的故事。
年僅22歲的肯特先生帶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開著一輛破舊的皮卡車，帶著一身格格不入的氣場勇闖大都會。
聽上去辛苦而壯闊。
他一定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
威廉姆斯的思維開始不自覺發散。按照霍普小朋友的年紀，肯特先生應該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犯下了年輕人經常犯的錯誤。
“霍普，坐好，要開車了。”克拉克忍不住溫聲提醒還在東張西望的霍普小朋友。
看樣子肯特先生是個關心兒子的父親，威廉姆斯下意識地作出判斷。肯特先生看向霍普小朋友的眼神裏全是擔憂，他甚至一邊開車一邊頻頻向後張望，目光永遠落在他兒子的身上。
威廉姆斯猜測，肯特先生一定很愛為他生下兒子的那位女士。
兩人說不定有一段纏綿翡翠的愛情故事，然而最終卻因為身份差異或者其他原因而被迫分離。
甚至有可能是陰陽兩隔。
天哪！這對年輕的肯特先生來講，未免太過殘忍。
威廉姆斯的目光落在克拉克·肯特寬大肥厚的不合體西裝上面，繼而又落在他腳上那雙看上去有些舊的皮鞋上面。
可憐的、年輕的父親。
不過這倒讓威廉姆斯對克拉克·肯特有些刮目相看。不管怎麽說，這位肯特先生十分愛自己的兒子。或許他年輕的時候犯過一些沖動的錯誤，但這些年他卻一直在老老實實彌補。
威廉姆斯註意到霍普身上幹凈整潔的衣服，柔軟的質地和合體的裁剪讓這身衣服顯得價值不菲。小孩腳下的皮鞋也同樣被擦得鋥光瓦亮。
霍普穿得像個光鮮亮麗的小少爺，而他的父親肯特先生卻看上去有些落拓。
這是個寧願委屈自己，也絕對不會委屈孩子的好爸爸。
威廉姆斯十分肯定。他和肯特先生之間很有共同語言。
他年輕的時候也同樣的對兒子十分寵愛，寧願委屈一些自己也要給兒子最好的東西。
可他兒子自從進入青春期後，就再也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父子二人之間的爭吵簡直是家常便飯。
為此他忍不住想要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克拉克兩句：“肯特先生，和兒子的相處是一門學問，不僅要寵愛他，也要嚴格要求他。”
克拉克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我想你這些年一定生活的很辛苦。”威廉姆斯同情地說道。
“是的，爸爸特別辛苦！”霍普在克拉克開口說話之前就把臉湊到了前面，“上周爸爸連一件多餘的衣服都沒，還要靠傑森叔叔借給他！”他說的是在海島上的小布魯斯。
克拉克滿頭問號。而威廉姆斯先生顯然以為霍普口中的爸爸就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張口想解釋，結果卻又被威廉姆斯打斷。
“哦……所以你爸爸一定非常愛你。”威廉姆斯憐愛地摸摸霍普的頭，“你也很愛你爸爸，對嗎？”
這話引起了霍普深深的共鳴，小朋友十分用力地點點頭：“霍普超愛爸爸！就算爸爸上個星期總是喜歡穿著緊身衣亂晃。”
威廉姆斯：……？
“霍普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他穿著緊身衣出去，而且還總是在夜晚。”霍普小朋友撅著嘴，在知己面前扳著手指頭數落爸爸，“爸爸超辛苦，而且看起來也非常累。有時候身上還青青紫紫的。但是霍普問起的時候，爸爸總說他要工作。霍普一點也不希望爸爸出去工作，要是爸爸能一直待在家就好了。”
“呃……嗯……”威廉姆斯原本想要安慰霍普的話，徹底卡在嘴裏。
緊身衣？夜間工作？
威廉姆斯的眼神落在克拉克十分壯觀的胸肌和大腿上。
然後他移開視線，拼命安慰自己。這果然和他最開始猜想的一樣，克拉克·肯特先生是一個十分有故事的成熟男士。
盡管他現在才22歲，但他已經成為父親5年。年輕的、未成年的父親要怎麽支持一個家庭呢？
威廉姆斯同情地想，肯特先生一定經歷過十分糟糕的過去和十分痛苦的掙紮。比如被愛好奇特的富婆包養什麽的，或者穿著緊身衣去夜間酒吧跳舞，結果被變態占了便宜，導致身上每天都青青紫紫。
聽上去太慘了。
當然他不是歧視酒吧工作人員，只是肯特先生在未成年前恐怕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工作，他只能去那些不那麽合法的小酒吧打一些黑工。
霍普小朋友什麽都不懂，但他卻十分心疼自己的爸爸。
威廉姆斯覺得自己被這對年輕父子之間的愛深深感動了。
為了養活兒子，什麽工作都願意做的年輕父親，以及願意和爸爸一起吃苦，連面試都要陪著爸爸一起的可愛兒子。
有什麽比這樣的親情更令人動容呢？他們只是迫不得已生存在泥濘中罷了。
克拉克和遠在另一個世界的超人一起打了個噴嚏。
他肯定也不想的，威廉姆斯同情地想道。
如果有的選擇的話。
威廉姆斯感覺眼前一亮。
是的，如果有的選擇的話。
“我猜，也許您十分需要《星球日報》的工作，對嗎？”威廉姆斯突然說道，或許他會成為拯救這個家庭的英雄。年輕的爸爸和可愛的兒子，後面還有一只流浪狗（康斯坦丁對自己施了個魔法），也許今晚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每天只能蝸居在這輛皮卡車上。
他有機會拯救他們，威廉姆斯心中頓時充滿一股使命感。這個年輕人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才來應聘《星球日報》，威廉姆斯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天哪，他差點將這個老實又善良的年輕人重新推回泥坑！
他清了清嗓子，心中再也沒有一絲猶豫：“我想您明天就可以來《星球日報》報道，肯特先生。”
克拉克：……？
今天他頭頂的問號簡直比堪薩斯農場裏的蘋果都多。
超人爸爸活著的原因後面會解釋～
酒吧脫衣舞男克拉克：？
今日MVP：大忽悠康斯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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