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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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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下)

工藤新一有些警惕地握著門把手,用英文問了一句:“誰?”

“工藤先生在嗎?”來人的聲音他沒有聽過,雖然帶著外國人別扭的腔調,但對方確確實實說的是日語。

對方知道他的名字?鑒於門上還掛著防盜鏈,工藤新一把門打開一個小縫,看到了來人的樣貌。

棕發,黑瞳,憂郁的眼神。以及Gin所說的,工藤新一看不出來的眼神之中的狼子野心。

“你認識我?”工藤新一狐疑地問。他記得Gin並沒有向這些人透露過他的身份,而男人也保證過護他周全,絕對不會將他的身份洩露給危險的伯納諾二當家。

“我當然認識你,工藤君!”拉斐爾·伯納諾開口,眼神卻一掃剛才的憂郁,墨色的眼瞳裏散發出一絲光彩:“工藤新一,日本有名的高中生偵探。而您的父親工藤優作先生則是世界著名的推理小說家,這一點我也根據關系網查到了。”

“呃……”工藤新一無言,“所以……?”

“我很喜歡日本的文化,也很喜歡推理小說,所以也知道你這位‘日本警察的救世星’,我很崇拜你!”工藤新一看到那位少年的眼裏盛開出光芒來,“我曾在報紙上見到過你的長相,昨天就覺得有些眼熟,今天查了一下果然是你。我曾經去過幾次日本但都沒有到過東京,所以也就無緣相見,沒想到你居然來到了西西裏!”

“雖然我自說自話地啰嗦了這麽多可能嚇到你了,不過我還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你交個朋友,當然我們也可以探討推理相關的一切,為此我還特意準備了模擬案件情景想找你探討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伯納諾也覺得自己似乎說得有些多所以不由得捂上了嘴,“抱歉,因為在這裏真的很少有人理解所以一不小心說得多了些,工藤君不會覺得我這人很奇怪吧?”

“沒有沒有,”工藤新一擺手,他幾乎是一瞬間對著這個少年有了感觸。工藤新一大概能了解到這樣一位喜歡推理卻出生在黑手黨中的少年,可能他身上還背負著覆興家族的使命。在這樣一個黑暗的世界中他只能壓抑著自己的天性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黑手黨,直到最後也無法觸及自己熱愛的世界。

讓人嘆息卻又無可奈何。

“模擬場景因為是背著威爾遜先生做的所以我選在了別的建築,工藤君方便出來嗎?”伯納諾開口,漆黑的眼睛裏似乎藏滿了閃爍的繁星,讓工藤新一無法開口拒絕。

“Gin先生,據我所知,我們家族成員對於甘比諾都是忠心耿耿,並沒有人會在加入甘比諾家族之後再次加入別的組織的。所以您說的抹殺叛徒範圍應該不會是在甘比諾家族成員之內吧?”威爾遜大早上就聽說昨天的“貴客”有要事商討,急急忙忙地安排見面之後,聽說Gin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抹殺叛徒。大早上的清夢被人打擾固然不爽,但威爾遜還是扯著嘴角開出一個玩笑來。

“在不在甘比諾家族範圍內,或許那位現在不在你身邊的家族法律顧問更加清楚一些。”Gin沈聲開口,Hennessy那只老鼠,昨天只在宴會上見了一面後便不知道溜到了哪個骯臟的下水道中茍藏起來。不過是前代最後一批代號獲得者,就敢如此狷狂地把規矩放在腦後。同時進入兩個勢力已經是必死無疑的罪孽,居然還敢盜竊組織藥物?

一股肅殺之氣自Gin周身漫起,Vodka習慣性的壓低了帽子,而那位黑手黨家族Boss已經驚起一身冷汗。

世上居然有如此可怕之人!

“叫約翰過來!”威爾遜手一揮命令下去,Gin的怒火讓他知道此事不可小覷。但約翰自始至終都是甘比諾家族的人,在成為家族首領之前就算是他的好友。成為上位者之後因為對方的能力自然而然將其命為法律顧問,負責將家族生意合法化以及伯納諾的護衛。

不過說起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約翰開始和拉斐爾·伯納諾走得越來越近,雖說保護二當家是顧問的本職,但這僅限於家族活動之中。當年前代首領收留孤立無援的伯納諾並視如己出幾乎是獲得了多半成員的反對,臨終前甚至要有把伯納諾命令為新一任首領的意圖……不過這些失誤已經被他糾正了。威爾遜知道伯納諾是養不熟的狼崽,這一點忠於家族的約翰也知道,但就算如此也與之建立深交這件事就值得探討了。

“這其中一定有些誤會,Gin先生稍安勿躁……”威爾遜陪笑著,不過他依然不相信那個看起來老實的約翰會是黑衣組織派來的間諜。

不過男人臉上的假笑很快就隨著屬下的報告而破碎,與此同時Gin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約翰·羅西,甘比諾家族法律顧問。但同時是黑衣組織的成員hennessy,負責藥品的交易與看管。”男人站起身,“但不論有多優秀的能力,這個男人已經是組織的叛徒,我希望甘比諾家族不要多管閑事。”黑手黨首領滿臉凝重地看著Gin離開,這時一個電話剛好打了進來。

“馬爾薩拉的賭場出了問題?這點小事都……全部?查查是誰搞的鬼……”威爾遜掛斷電話有些疲憊的後仰。果然金盾這種東西有利有弊,不知道哪些家族剛聞風就開始找甘比諾的麻煩。這個時候約翰派不上用場,還要提防著伯納諾那個小子……

“工藤君,這邊這邊。”拉斐爾·伯納諾帶著工藤新一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甘比諾家族主樓,繞過半條街來到一片高檔別墅區。

“雖然我家在這邊但是並不常住,威爾遜先生平時都叫我住到家族裏的。”伯納諾向工藤新一解釋,“昨天得知你過來所以臨時準備了一下,布置得可能有些粗糙,不過還是費了我一番功夫的。”

說話間他已經帶著工藤新一穿過了庭院來到房門前,這時伯納諾卻停了下來,將手裏的銅質鑰匙交到工藤新一手裏,“工藤君,這扇門後是一場模擬謀殺案。劇情是由我一個人導演完成,但是接下來我並不會給你提示,由你來找出兇手是誰。”

“這倒是有點像密室逃脫游戲,”工藤新一接過鑰匙後開口,“我會認真解決這個迷題的。”

“祝你好運。”伯納諾側開身子為工藤新一讓道,“請。”

工藤新一將鑰匙插入鎖孔,隨著輕輕的“哢”的一聲,大門被打開了。

工藤新一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伯納諾將房間內部裝扮成會議室的樣子,首先進入工藤新一眼裏的不是倒在主位的“屍體”。而是坐在開會席上的兩排穿著黑衣服的人以及手裏拿著托盤在一旁等待的秘書。這些都是真實的人來扮演,工藤新一看向伯納諾,而後者示意他繼續“破案”。

工藤新一將目光看向“死者”,那裏放著一個假人,旁邊放著的卡片上寫著“死者”的身份和死因。

“死者”是一位大型公司的老總,某天在開會的時候突然死在會議室,死因判定為□□中毒。□□俗稱□□,是一種白色無味粉末狀的劇毒物。“死者”就是喝了摻有□□的茶後毒發身亡。

於是工藤新一首先去問了拿著茶托的秘書。

“我……我不知道,倒茶水的雖然是我,但我真的不知道老板的茶裏會有毒藥!”女秘書哭得聲淚俱下,而工藤新一被其高超的演技折服。再次看向伯納諾,對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這樣才會有破案的真實感”。

工藤新一照例問了秘書過來倒茶的時間,次數,以及老板喝茶的頻率。最後得知秘書在“死者”“死亡”之前,進過三次會議室。第一次為在場的所有人倒了茶,後兩次進來陸續給開會的成員們添茶,但因為兩次老總的茶杯都是滿著的所以單單避開了“死者”。

而根據詢問,工藤新一也得知了所有人的茶杯都是第一個到場的總經理在老總的指揮下隨機擺放,所以秘書不可能在茶杯和茶水上動手腳,暫時排除了她的嫌疑。

而後工藤新一再次詢問了在場開會的成員何人曾與老總有私交或者過節,這時站出來兩個人。

女士A是銷售部經理,也是老總的未婚妻,但對於老總喜歡拈花惹草的行為非常不滿,一直在猶豫是否取消婚約並且離開這家公司。由她口工藤新一也知道了秘書和“死者”生前也是暧昧不清的關系。

男士B就是擺放杯子的那位總經理,而B曾是對頭公司的一名不起眼的員工,因為自己的創意被上級剽竊而跳槽。在“死者”的公司因為帶著團隊完成多個項目而一躍至總經理的職位。雖說公司裏B和“死者”是上下級,而在外兩人卻是無話不談的好友。B知道老總的花心,也曾勸無果最後無奈隨之而去。

此時秘書出來也解釋了自己飽受老總騷擾,但為了工作只能忍耐下來。這時A卻出口斥責秘書,罵其不要臉之類的話。

工藤新一撓了撓腦袋,感覺這些演員們似乎太入戲了。

當然現在首要問題是查清楚毒是怎麽被下到茶裏的,工藤新一仔細看了一下“死者”的杯子,裏面的液體被喝到一半,身下的部分是淡黃色的茶水和在水裏沈浮著的茶葉。

茶葉?

工藤新一急忙看向別人的茶杯,裏面也偶爾飄著幾片茶,但是明顯比“死者”杯子裏的少得多!在仔細觀察了地板上的水漬以及翻看了垃圾桶之後,工藤新一瞬間了然。眉宇間皆是自信的神采,他站起身對著拉斐爾·伯納諾開口。

“我知道了!”

那位意大利少年的眼神裏同樣放出狂喜的光芒來,掩蓋著另一種情緒。

Gin側身躲過兩枚朝著他面門而來的子彈之後朝著那處開了兩槍,槍聲未落就已經有兩具屍體倒在了地上。

“大哥,這些是科特家族的人,應該是向甘比諾奪金盾的……”Vodka拔開一枚□□拉環丟向後方的一個掩體之後。伴隨著數人的慘叫聲,一個有些年頭的華麗建築轟然倒塌,“這些蒼蠅真的煩死人。”

“清除叛徒優先,”男人這麽說著卻是轉身往回走,“我去找那個小鬼。”

“……是!”Vodka一楞神後立馬點頭,“我去處理hennessy。”

只是還沒有返回黑手黨總部,Gin就在離一個男人十幾米遠的地方站定腳步。

墨綠的眼瞳,瘦削的臉,針織帽裏露出的兩綹卷發。

眼前這位正是他親愛的宿敵,FBI的赤井先生。

“好久不見,”Gin覺得自己攥在手裏的□□要按耐不住地讓他給這個男人一槍,而他認為對方也一定這麽想,畢竟那把對著自己的□□□□可不是玩具,“□□這種東西可真不適合你,赤井秀一。”

“我想子彈這種東西倒是很配你,特別是鑲在你腦袋上的時候。”赤井秀一握緊□□指著Gin,“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了拐賣人口的嗜好,居然為了一個日本少年在上流宴會上露臉。”

“我不像某人,陰溝裏的老鼠一樣畏畏縮縮地不敢露面。還是說你們FBI就愛幹這種令人不齒的勾當?”男人嘴角揚起一個陰森的笑,“Rye!”

Rey,黑麥威士忌,是赤井秀一潛伏於組織當臥底時候的代號。不過後來卻因為某事脫離了組織,其真實身份也被Gin所知曉。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赤井秀一微微後退一步,“聽說你成為了組織的首領,看來我不得不送你一份禮物作為祝賀了。”

“哼。”一個單純的音節從男人的鼻子裏哼出。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了槍,Gin的子彈穿透了赤井秀一拿著槍的那只手臂,而赤井秀一的子彈劃傷了Gin的臉頰。

“看來你的槍法退步了很多。”Gin又朝著赤井秀一的膝蓋開了一槍,“還是說久別重逢讓你激動得都握不住搶了?”

“彼此彼此,”赤井秀一費力地呼吸著,本來他就受了重傷,和Gin對槍失敗是必然,“和那個日本少年混在一起讓你連心臟都無法瞄準了?”

“本來應該送你一顆子彈讓某個不順眼的FBI的雜碎從此不再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不過鑒於這些煩人的黑手黨家族需要有人收拾,”Gin走過赤井秀一,“先留著你這條命。”

赤井秀一在塵埃中倒了好久,最終掙紮著站起來。看向Gin走遠的方向,目光所及之處連個背影都沒有。

與此同時得知赤井又單獨行動的FBI探員們也已經趕到,口頭上埋怨了一番赤井秀一的擅自行動之後便加入了這個首府邊陲小鎮的混戰之中。雖說FBI本不該幹涉到這種程度,但參與進來的不僅有黑衣組織,據調查這場混戰關系到五個黑手黨家族——其中還有被列入“全球十大通緝犯”的幾位恰巧是這五個家族之中的成員。所以聯邦調查局不僅可以名正言順地介入甚至還可以向意方政府請求援助。

“目標是一個日本少年,黑發,年齡在十七八左右。遇到後帶他避開黑方勢力送回美國。”赤井秀一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所有隊員的耳機裏,“註意盡早抽身。”

那個男人把爛攤子推到FBI身上就得他收拾?他又不傻,不過既然Gin無心與FBI周旋,那他就更應該查查那個日本少年的事情了。

“犯人不止一個!”工藤新一開口,眼中盡是自信之色,“不得不說這個案件設計得很巧妙,從進門前你就暗示給我一種‘犯人只有一個人’的先入為主的思想,一開始我的想法的確受到了局限。”

“並且在場的三位嫌疑人中只有總經理的嫌疑最小,我們先撇去他不談。”工藤新一故意頓了一下,他瞥見了對方眼中一絲失望的神色,而後勾了勾唇,“老總的未婚妻A小姐和秘書小姐皆有殺死老總的動機,一個是因為其花心而另一個是因為不堪騷擾。”

“但毒是怎麽下的呢?”工藤新一踱步到辦公桌旁,“秘書小姐,請問為什麽單單老總的茶杯沒有蓋子?原本該在杯子旁邊的杯蓋哪裏去了?”

“老總今天喝茶的時候不小心摔碎了茶蓋,總經理讓我收拾到垃圾桶裏了。”秘書倒是很快地回答。

“是了,蹊蹺就在這茶杯蓋上。”工藤新一隨手拿起身邊一個杯蓋,“這種杯蓋為了美觀和防滑而設計成內回扣的樣式,蓋底有一個可以儲少量物體的凹槽。”

“就像有人喝咖啡喜歡先用小勺攪拌過後再喝一樣,有些人喝綠茶也喜歡用杯蓋將茶水上的浮茶撇開。以老總杯子裏的茶葉數量來看,不撇茶的話恐怕都無法入嘴吧。”工藤新一用帕子墊著手取出垃圾桶裏的茶杯蓋碎片,碎成三半的蓋子被擺在桌面上,“蓋子上沾了油性物質,拿不穩摔碎是必然結果,而茶杯的凹槽裏應該還有□□的殘留物。”

工藤新一翻過其中的一片,凹槽裏的確有個小小的紅色標記證明他推理的正確,不過這麽一看更像是密室逃脫游戲了。

“解決了毒藥的投放過程後就該找出投毒的兇手了——或者說是合夥害死老總的兇手。”工藤新一的視線在秘書和未婚妻之間徘徊,“我推理的沒錯吧,投放毒藥的秘書小姐,以及……”

“包庇秘書的總經理先生!”工藤新一突然看向總經理B,“如果我的推理沒有錯,您應該和秘書小姐是情侶關系,並且也是已經有了婚約。”

被提到的兩人皆是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後沈默,而工藤新一身後的拉斐爾·伯納諾鼓起了掌。

“其實過程很簡單,”工藤新一再度轉向伯納諾,“秘書因為事先知道老總的喝茶習慣,所以設計了這一局手法,而總經理在老總撇茶時失手打碎杯蓋就知道了秘書的計劃,但他並沒有戳穿。而是在老總倒下的時候立刻叫秘書去打掃碎瓷銷毀證據。”

“不愧是工藤君,”伯納諾繼續鼓掌,“很敏銳的觀察力,不論怎樣刁鉆的案子都能破解。”

“嘛……也就一般般吧,若是真實發生的謀殺案,有警察的幫助會更輕易破解。”工藤新一像是嘆氣,“雖然我更希望這樣的手法也只作為場景模擬的道具,因為不論是怎樣的人都有活著的權利。”

剛剛的“演員”以及道具已經在頃刻間被撤走,同時客廳也換上了普通的家具。

“工藤君,你知道為什麽我要設定這樣一個劇情嗎?”伯納諾突然問到,工藤新一看向他時,發現這位意大利少年一雙墨瞳此刻就像是無底的黑洞一樣散發著有些怪異的氣息。

“總經理的身份?”工藤新一試著問,他在聽到總經理的人設時就莫名想到了伯納諾。一個是敵對公司的職員挖來做總經理,另一個是曾經被覆滅家族的遺孤,卻成了甘比諾的二當家。

“是啊,不過相比於故事中的人,我可是狼心狗肺多了。”少年竟是笑了起來,瞪大的眼睛顯得他此刻極度崩壞,“那些家夥憑什麽要可憐我,以為把我當狗養就會磨掉尖牙了嗎?”

“怎麽可能甘心屈居於次位,我可是伯納諾的後代!”

“啪!”起居室的門被粗暴地打開,Gin環視了一周都沒有見到工藤新一的影子,門口不見蹤影的鞋子證明了其主人已然離開。

男人直直闖進控制室,用一把□□逼著甘比諾那些不成器的家夥們放出主樓的監控錄像。見到工藤新一乖乖地跟著伯納諾離開後,Gin的臉瞬間黑了。

好極了,這個小鬼凈會給他添麻煩。Gin聽到自己拳頭捏的作響,心情比遇見赤井秀一後又壞了幾分。

Gin離開甘比諾家族主樓,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西西裏的蜜月生活怎麽樣?”聽筒傳來熟悉又惡心的聲音讓Gin想立馬掛斷電話,但現在的事態只能讓他忍耐:“再多嘴下次見面就殺了你。”

“啊啦,不要那麽兇嘛。”Vermouth的聲音經過電波的轉換依然是無比的誘惑,“我可是聽說了,你把金盾給了威爾遜,現在甘比諾家族可是被逼得腹背受敵。話說回來,你真的是去還人情而不是去送催命符?”

“保不住金盾的家族也就沒有擁有的資格,”Gin看著遠處因為各種爆炸而升起煙霧,“我限你二十分鐘之內過來。”

“Gin,你在開玩笑吧!我現在可是在大洋彼岸度假。二十分鐘都不夠我出門前化妝的!”女人誇張的聲音刺得他耳膜難受,或者說只要聽見這個女人的聲音就叫他耳膜難受,“甘比諾家族脅迫了那個小鬼。”說罷掛了電話,Gin給愛槍換了子彈提著槍去了別墅區。

“切,老是喜歡命令人的家夥!”Vermouth坐在巴勒莫一家甜點店裏正被一位意大利青年搭訕著,這種黑手黨的混戰她本來是拒絕參與的,來到西西裏也只是一時興起。但若是甘比諾家族要對cool guy不利……那個男人怕是會不顧情面直接把這個可憐的家族踏平吧?

“bye~小甜心,遇見你我的心情就像是吃了巧克力巴菲一樣。”Vermouth依依不舍地和剛勾搭上的青年告別,回到自己的“秘密基地”收拾了一番。幾分鐘後,一輛黑色哈雷在朝著東南方的不起眼小鎮呼嘯而去。

“你先冷靜一下伯納諾,”工藤新一試圖安撫這個滿眼瘋狂的少年,Gin說的沒錯,伯納諾的眼底的確藏著覆滅甘比諾家族的狼子野心。剛剛那個無害的少年釋放出如怒濤般的殺意讓工藤新一覺得心驚膽顫。

“沒有關系工藤君,因為你的推理實在是太精彩了。”伯納諾笑著一步步逼近工藤新一,“不論怎樣的謀殺案都能看穿兇手。推理模擬案件的時候甚至把我曾經腦袋裏一閃而過但懶的實施的念頭都推理出來了,不愧是名偵探!”

“所以以後我對於威爾遜的暗殺你也一定能推斷出來,而我的接下來目的也會被你看透。”

“放……放開我!”不知何時工藤新一雙手已經被悄然出現身後黑手黨黨徒控制住,他只能徒然看著伯納諾越來越近,“你想幹什麽!”

“工藤君,你的推理能力太卓越了。我雖然無比的尊敬你,但是——”伯納諾臉上笑意不減,“太礙事了。”

伯納諾看著被手下敲暈的少年,將一劑藥物註射到工藤新一體內。

“工藤君,這是約翰給我的好東西。這種無色無味的毒藥能讓你以極少的痛苦以最快的速度去往那個世界。”伯納諾臉上是殘酷的笑,“誰叫你這麽厲害呢?”

“把這人的屍體丟到遠離Ciaculli的地方……隨便哪個死人堆裏都可以。”拉斐爾·伯納諾的表情瞬間一變,完全沒了往常憂郁少年的影子。神情和氣場儼然是上位者的氣勢。“趁著敵方家族來犯,這次一定要解決掉威爾遜!順便把那個Gin也解決掉。”

“是,Boss。”黨徒們俯首對著伯納諾稱臣,仿佛本就該是這個樣子。

再反觀外界,昨日還一片寧靜祥和的小鎮,今天卻槍聲不斷硝煙四起。華麗又古樸的建築在子彈和□□的洗禮下殘破不堪,這些沈澱了數十年或百年的人類文明在黑手黨的鬥爭中化為殘垣斷壁。

剛剛趕到的Vermouth對著外圍早已看不出原形的瓦礫嘖嘖嘆息。但顯然這不是為這些建築默哀的好時候,身後響起的□□的爆炸聲說明了此地有不少家族互相埋伏著。她緊握著車把腰部向後用力,摩托車擡頭躍上一座臺階,Vermouth騎著車闖進早已破破爛爛的教堂裏。隨著幾聲槍響,摩托車撞開了因為承受槍擊之後變得脆弱的後門,而Vermouth松開握把將機槍掛回到身後。在車子落地時,女人已然握緊了把手等待著下一次的沖刺。

“啊啦啊啦,好歹是座古鎮,這些粗暴的家夥們也不知道珍惜著點。”某位剛破壞掉教堂後門的女士毫不留情地橫沖直撞,前輪磕上了某位黑手黨成員的腦袋後又飛過一個障礙,“代我向你們Boss問好~”自然是不會有人回答她。

Vermouth向前騎了一段時間後用腳支撐著車停下,機槍架在前把上狂扣一頓扳機,在對方子彈襲來之時又順勢抱著槍離開車子,全新的哈雷在子彈的掃射中炸得只剩下破銅爛鐵。

“那個小鬼在哪。”

作為殺手,避開戒備進入別墅區並不是一件難事,但盛怒之下Gin選擇了最快速的正面突破。和正門黑手黨黨徒交戰中奪來的□□打光子彈之時,男人已經放倒數十人闖到了對方主帥面前。將毫無用處的槍械一丟,Gin順勢摸出□□指著拉斐爾·伯納諾的腦袋。

“那位Gin先生的情人?我不知道啊。”此時這位滿腹心機的黑手黨還在假裝無辜,但Gin已經沒了陪他消磨時光的耐心。

一聲槍響在數百聲槍響之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但這卻是男人開得最為心煩意亂的一槍。

“大哥!”Vodka看到從別墅區走出來的Gin後止住步。清理叛徒的過程有些曲折,但他看到門口堆積如山的屍體後就知道,和大哥比起來,自己在那家酒吧裏周旋的時間還是太久了。“hennessy已經被清理掉,關於他盜走的那一批藥物也有了清單。其中三十支是Yd-2毒劑,還有五支是……”Gin的殺氣已經如實質般擴散至他身上,但作為下屬有些事必須由他匯報。

“本該由hennessy負責銷毀最後一批Aptx4869,但那個家夥私藏了五支和Yd-2混起來倒賣出去。關於下家的消息還沒查清,但範圍就在西西裏境內。”

“盡快回收藥物,”男人提著槍繼續前行,“把在巴勒莫待命的人都叫來,就算把西西裏翻遍了也要找到工藤新一。”

“是。”

在離Ciaculli兩千米一個叫維拉巴泰的城市裏,一輛普通的面包車停在了幾乎每個城市都會有的陰暗地帶——貧民窟。幾排不成形狀的破舊小房,亂石堆中夾雜著泥濘與垃圾。在這裏有數不清的眼睛盯著那輛不速之客的到來,無數雙手摩拳擦掌地等著車上的人下來給他們帶來“利益”。

只是當端著□□的黑手黨成員下車之後,暗處那些如餓狼一般幽幽的目光便暗了大半。在普通人眼裏,貧民窟是骯臟與罪惡的代表。他們會行竊,會搶劫,會為了錢財襲擊每一個誤入的路人。但是在這些裝備精良的黑手黨人眼裏,那些人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刁民,同樣貧民窟的人也不會去輕易招惹黑手黨。

但是還有一部分“老手”期望著能撈些油水,畢竟黑手黨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裏。當那些人拖出一具“屍體”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又是哪個家族在“處理垃圾”。一個人死在黑手黨勢力範圍內可能會受到政府關註,但若是死在貧民窟內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了。當車子離開後,還是有一小部分人擠上去想看著能從死人身上扒下些什麽。

終是那堆人離開,倒在地上的少年臉上多了幾道灰印子。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外套和鞋襪都被人順了去,渾身上下的衣物也被踩得臟兮兮的。就那麽毫無知覺地倒在泥土裏。

看著沒什麽有用價值,那些人們又都一哄散去,只剩幾人似乎為了那件外套的所有權似乎有大打出手的趨勢。

一直站在暗處的一位老者看到這種情景無奈搖頭,仔細觀察這位老者就會發現他和那些貧民窟裏的其他人都不同。倒不是說穿著,老者身上也是又臟又破舊的衣服,甚至還赤著腳,一副窘迫樣。但他身上卻有著和那些人不同的氣質,那雙灰色的眼睛裏不似普通老人的渾濁,反而透露著幾絲精明。

他瞥向那具少年的屍體,準備走過去把這位被甘比諾迫害的可憐的陌生人往路邊搬一搬,念過悼詞後將其掩埋,願他的靈魂能夠順利去往天國。

“老強尼又在給死人念經了。”熟人對他的行為見怪不怪,這一片的人都知道這個叫強尼的老人是基督教徒,可能之前還是個神父之類的人。每當有人死掉老強尼都會去主動念悼詞,掩埋屍體。

工藤新一覺得自己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回到目睹黑衣組織交易的那一天。Gin從身後過來將他擊倒之後灌藥,膠囊被手指推到喉嚨深處使他痙攣著被迫吞下去。囊衣被胃酸腐蝕過後毒藥開始發作,先是一陣鈍痛隨著他的心臟跳動開始,緊接著傳到四肢百骸。

那是怎樣的一種痛?如排山倒海地襲來不給他一絲喘息的餘地,全身的血液同時沸騰又瞬間降回冰點,反反覆覆折磨著他的神經。骨頭就像是要被融化,跟著血液一起沸騰了一樣。又像是萬蛆噬骨,原本堅硬的骨骼被蛀空了一樣,隨著呼吸就能被擠壓斷掉。

疼痛仿佛已經成了常態,仿佛隨著他出生就來,仿佛要一直伴隨著他去另一個世界。

“啊……”淒厲又嘶啞的叫聲仿佛是自胸腔中溢出,但聽在別人耳裏只是連□□都不算的微弱的聲音。強尼看著突然“覆活”的少年,他能以上帝的名義發誓這一生都沒有遇到過這麽奇異的經歷。

哪有一個人能夠活生生地變小?

但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老者忍下的心中的疑惑沒有聲張,只是把昏迷的少年帶回他居住的那個“房子”裏。

說是“房子”,其實只是一個破敗的窩棚。自從他為了躲避威爾遜的追殺,脫離甘比諾家族後就一直躲在這個貧民窟裏。

強尼·格林之前並不是什麽神父,他是甘比諾家族前一代的法律顧問。只是他目睹了現任Boss威爾遜暗殺他所效忠的前代首領的全程。為了活下來只能一生茍活於臟亂的貧民窟——他是基督徒,他有必要為自己前半生的所作所為贖罪。

“少年,你醒了?”強尼試著用英文詢問剛轉醒的工藤新一,而後者半睜著眼一臉茫然。

自己怎麽回事來著?工藤新一使勁回想著,他還沒有從那個噩夢中反應過來,有些楞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變小了?”他自言自語。

掙紮著要起身,後頸的疼痛讓他瞬間回憶起自己被黑手黨敲暈那段記憶。看來伯納諾所說的弄死自己的方法……居然是Aptx4869,這一切仿佛又諷刺地回到了起點。而他也知道自己之前被Gin註射的是解藥半成品,再喝一次解藥也不知道能不能恢覆回去。

工藤新一擡起頭對著老者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裝孩子氣的事他十分在行:“請問這是哪裏呀?”

他看見老者的表情似乎遲疑了一下,繼而聽到對方的回答:“這裏是維拉巴泰的貧民窟,孩子。”

聽到老者之後的話他卻是笑不出來了。

“少年,你是怎麽惹到甘比諾家族,又為什麽會變小呢?”

“你是誰?”工藤新一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沈了下來,“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放松點少年,”強尼擺著手露出自認為最和善的表情:“我只是個被家族遺棄的人罷了,可以告訴我最近甘比諾發生了什麽事嗎?”

“……”工藤新一沈默,目前他並不能完全相信這個老人,但現在的處境也只能依仗這個人了。

與此同時,和意大利相差七個小時時差的中國——具體來說是中國某沿海城市的一家咖啡店內,一位茶色頭發的少女正收拾著客人離開後桌子上的杯子和小碟。因為一時手滑,那沾著些許巧克力醬和蛋糕屑的碟子脫手磕在桌子邊緣摔到地上摔成幾瓣。這個時間段沒什麽客人,瓷器破裂的聲音在放著輕音樂的店內顯得十分明顯。

“對不起對不起!”少女開口,說出的是發音有些不準的中文。她急忙蹲下想要徒手撿起那些碎瓷,這時一只有些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擡眼,平時待人和藹的店長阿姨正笑瞇瞇地看著她,“把掃把拿來用那個收拾吧,當心劃破手。”

少女點了點頭,起身去取打掃的工具。這些日子她覺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寧,總感覺要有什麽事情發生。

“小谷是想家了嗎?怎麽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店長看著少女將瓷片掃到簸箕裏又倒進垃圾桶,將手裏的抹布遞過去後接過了打掃工具,“來中國多久了?”

少女搖了搖頭,蹲下將粘在地上的食物殘渣擦幹凈。“不是想家,不過我來這裏也有四個月。”

店長明顯想再說些什麽,但這時咖啡店的門被打開,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走了進來。

“兩杯拿鐵加糖,還有一份焦糖甜甜圈。”來人用英文輕車熟路地開口,而少女應了一聲之後為兩人上了飲品和甜點。

“那兩個外國人自從你來上班幾乎天天都來喝咖啡,”少女回到吧臺的時候老板娘悄悄地問,“是不是小谷你的追求者啊?”

“我不認識他們。”少女搖頭繼續收拾,全程都沒有和那兩人進行過一次眼神交流。

怎麽可能不認識?艾森和查爾斯這兩位可是保護著她人身安全的FBI探員!

沒錯,這位中文並不好的少女正是加入證人保護計劃的宮野志保。在接受聯邦調查局的保護後,她被兩位探員保護著來到了組織唯一沒有涉及太深的地方——相比於其他國家和地區都要安全的中國內陸。他們給她換了新的身份,現在已經沒有宮野志保這個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中文名字是谷爾的日籍留學生。除了在當地的一所大學上課之外,宮野志保像普通的留學生一樣在一家咖啡店做兼職,而負責保護她的兩位探員自然不會讓她離開他們視線太久。

寧靜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四個月,而宮野志保卻依舊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打破這個看似歲月靜好的夢。

“事情大致就是這個樣子,至於黑手黨其他的消息,我並不知道。”工藤新一最終選擇對眼前的老者說一半的真相,只透露了關於伯納諾想要篡位之事。

“拉斐爾那孩子嗎?”強尼嘆息,“前代仁慈,以為他總有一天會真心為甘比諾做事……不過少年,距你朋友找到你可能還要些時候,在那之前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江戶川柯南,是個偵探。”工藤新一抿唇,“這裏距Ciaculli有多遠?”

“維拉巴泰離Ciaculli並不遠,但你的朋友可能不會想到這個貧民窟。”強尼起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長面包掰了一塊給工藤新一,“總之先吃點東西吧,不過不要嫌棄,這已經是這裏最好的食物了。”

“謝謝。”這種時候最禮貌的行為就是接受對方的好意。

因為強尼躲著甘比諾家族的追殺,所以他不會離開這個貧民窟。而工藤新一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不認識路。貿然進入那座黑手黨小鎮可能會被當作搗亂的孩童轟出去,而若是他獨自走在貧民窟範圍,也有可能會被人販子拐賣掉——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少來為好。

於是工藤新一成為貧民窟裏的“暫住者”,身上一直套著自己那件過於寬大的衣服,對外界宣稱是強尼撿來的孩子。

這四天來他第一次真正地近距離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惡”,貧民窟裏每天都有恃強淩弱的事情發生。碰到了他也只能緊握著拳無可奈何,一般這個時候強尼都會按著他的肩膀叫他不要沖動,“這是這裏的常態,孩子。你不必可憐任何一個人,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罪惡的存在,所有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

“這裏沒有法律,沒有規則,沒有對錯。能活著就是幸運,能有食物就是幸福。”強尼畫了個十字祈禱,“全能的上帝把這些都看在眼裏,我們能做的就是聽從他的安排。”

但是不論什麽都會有兩方面,有惡就有善,貧民窟的“善”主要就體現在強尼這種人的身上。因為他和善的性格,自然能收獲不少尊重。有些中年人賭博贏的錢買來酒也會叫他去喝,這時強尼也就會帶上工藤新一一起去打探些外界的消息。

工藤新一現在坐在房間角落裏啃著那些大人塞到他手裏的蘋果,聽著一幫人吆五喝六說著他聽不懂的意大利語。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強尼,希望他能從那些人那裏獲得有用的消息。

“那個亞洲的小鬼身上的衣服,是那天那個黑手黨車子丟下來那個死人身上的吧。”有人突然提起這件事,而強尼點了點頭:“上帝不會責怪他的。”

“別老扯那些上帝什麽的啦!我以前也是基督徒,上帝也保不了我押註把把都對。現在每天不禱告日子不還是照過?”那人往嘴裏猛灌了一口啤酒,“不過說回來,上次那個死人好像也是個什麽不得了的人物。我們去買酒的時候還聽到有人打聽他——得啦!我又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不過那個美國佬說的特征和那個死人實在是太符合了……”

這場小狂歡從下午一直持續到夜裏,工藤新一看著走過來的強尼,發現這位老人雖然渾身上下全是酒氣,但眼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明,“少年,他們好像找到你的朋友們了!”

來爭奪金盾的家族們最終都被擊退,但甘比諾家族也因此元氣大傷。因為威爾遜的確不知道工藤新一的下落所以Vermouth也沒有直接端槍沖進總部學Gin的樣子給他來個爆頭。但Vodka已經回收了那些被賣掉的毒藥,所謂的“下家”正是甘比諾家族本身。只不過買下這批藥的是以拉斐爾·伯納諾為首的“反叛分子”。因為主帥的死亡,內鬥便也就自然而然停止。至於餘黨的肅清則就是威爾遜自己的事情了。

Gin看著那份藥物清單,發現Yd-2毒劑和Aptx4869分別都少了一支。前者的受害者也已經確認,但是在伯納諾的記錄裏,並沒有寫Aptx4869的使用記錄。

“那個小鬼還沒有找到嗎?”

列著藥物清單的紙張輕飄飄地落在桌子上,Gin有些心煩意亂。

在那些賭徒們的幫助和帶領下,工藤新一總算是走出了貧民窟來到那家裏面有“尋找他的人”的酒吧。

“喏,就是那邊桌子上的幾個人。”其中一個稍微年輕的人蹲下在柯南耳邊悄聲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想見那些人,不過你這麽小的孩子是無法假裝成他們要找的那個人的。”

工藤新一有些無奈地聽著那人在他耳邊說了半天他聽不懂的意大利語,而那人顯然也是反應過來工藤新一並不能聽懂他的話,用手指向圍著幾個美國人的那一桌示意。

工藤新一不能確定這些是不是組織的人,但是既然過來了就有試一下的必要。他繞著路躡手躡腳地靠近,只是還沒有開口。在躲避前面沖過去的人而往後退時,工藤新一撞到了一個人的腿。

“對不起!”習慣性地說了日語,工藤新一想著回頭要不要再用英文道歉的時候,聽到了對方的疑問:“日本人?”

工藤新一擡頭,看到一個戴著針織帽的日本男人後有些楞神,那雙綠眸讓他瞬間想起了另一個有著墨綠色眼瞳的男人。

“你的父母呢?”赤井秀一對於這樣一個出現在貧民窟附近酒吧的日本男孩有些詫異。

“叔叔,你們是什麽人呀?”這大概是最蠢的情報獲取方式了,工藤新一心裏默默吐槽自己。但若是那個男人查出了伯納諾給自己註射了Aptx4869的話,組織裏的人自然是會註意到他這麽大的孩子。

“小朋友,你是什麽人?”赤井秀一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發現在這個少年身上有種像是錯覺一樣的違和感。

“我叫江戶川柯南,是個偵探。”工藤新一揚起笑臉,他不知道這個名字能不能讓自己被認出來,但出於自保,在得知對方身份之前他也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名。

“我叫赤井秀一,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在聽到少年說出“偵探”這一詞的時候眼睛瞇了瞇,他蹲下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哇!好厲害哦。”誇大的演技在少年的臉上並不顯突兀,但工藤新一已經確定了眼前這人雖然不是組織的成員,但他的出現一定和Gin來“拜訪”這邊的黑手黨有關,“那FBI是幹什麽的呢?”

“帶找不到父母的小朋友回家,”赤井秀一起身,“偵探少年,你和我要找的那個人有點像。”

坐在座位上的FBI其他的探員們聽著這一大一小沒營養的對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赤井秀一卻低笑出聲來。

“那個藥果真這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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