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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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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悔(上)

(這不算反悔,他只是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

聽說過“吊橋效應”嗎?

當一個人提心吊膽地過吊橋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這個時候,碰巧遇見另一個人,那麽他會錯把由這種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為對方使自己心動,才產生的生理反應,故而對對方滋生出愛情的情愫。

這種由於生理的心跳加速而心動產生的愛情,在理智前面又能存在多久?

亦或者能強大到吞噬理智?

入夜,工藤新一窩在床上,有些不甘地揪著胸口的衣料。

該死的!心一直咚咚地狂跳個不停,他的整個大腦都因為見到Gin而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甚至還滋生出了一些不妙的念頭。

工藤新一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之前讀過的一本中國的詩歌集裏的一段話: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求之不得?打住打住,工藤新一你到底在亂想什麽啊!求之不得是事情應該是那個男人永遠都不要來找自己好吧!

黑暗中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距看到Gin那天已過了數日,工藤新一依然沒從那天的驚嚇中走出來。表面上他每天早上還是笑著和父母打了招呼去上學,在學校裏他也偽裝得一絲不漏。但他一直在恐懼著,擔心哪天Gin會突然出現毀了他現在平和的生活。

恐懼,恐懼之中卻暗含著一絲期待。

這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工藤新一扯扯嘴角,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去看講臺上講著歐洲歷史的教師。好不容易把作業都補齊了,他可不願意再過著受人矚目的補作業生活。

一個上午就這麽胡思亂想地混過去了,工藤新一收拾完東西去超市隨便買了些面包作為午餐解決掉。學校不是沒有餐廳,只是美國這邊的食物吃一兩次還行,次數多了工藤新一就想念日本的味噌湯了。不過所幸有希子在家裏下廚做出的倒是日式的飯肴,不然就算是吃的方面,工藤新一也要逃回日本去。

“抱歉啊Jimmy,”差不多下午一點多鐘,“福爾摩斯研究社”社員活動室裏,艾拉敲了敲工藤新一前的桌子將人從“偵探大事記”中喚出來。

“家裏今天有些事要我們提前回去準備,要不先送你回去吧,想看這個本子的話我向朗說說借給你帶回家看。”看來對方是真的有急事,畢竟三人都知道這個本子對於朗·瓊有多重要,就算工藤新一要借閱也不能將其帶出活動室。

“不用了艾拉,”工藤新一微笑著輕輕搖頭,“路程並不遠,其實我是完全可以自己回家的。”就算朗真的把筆記本借他帶回去看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回去。不然回去面對的絕對是老媽威逼利誘拉他去各處閑逛,那樣他就會代替老爸成為老媽免費的拎包工——就算他現在是“殘疾人”,有希子也絕對不會浪費這個苦力。最多說上一句:“小新好像舞臺劇裏面的帥氣的海盜哦,能由海盜先生幫忙提東西媽媽我真的好榮幸!”

看,這位前女演員只會拼命地演他。

“放心,我絕對會在五點之前回去的。”工藤新一再三向“大姐頭”做保證,艾拉才急匆匆離開。

艾拉姐弟們從來沒有在工藤新一面前提及他們的家庭,但是只要稍微推理一下:工藤新一就讀的學校是在加利福尼亞都叫的出名字的高中,在這裏上學又不擔心成績的艾拉的家庭絕對是非富即貴。再稍微關註一下時政的話,國會眾議院加州的代表有兩名:喬治·斯科特和萊昂納多·瓊。這麽一來,不難看出艾拉的家世,也更能解釋了為什麽這位女生敢在學校那麽囂張。

只是在對方離開後的沒半個小時,工藤新一也被有希子的電話命令催著往家裏趕。

“小新,這可是很嚴肅的事情哦,可能會關系到你的未來!”有希子故作神秘的聲音讓工藤新一一瞬間想起了另一個喜歡神秘的女人。他搖了搖頭,把那張將笑不笑的臉從腦袋裏甩出去之後只能拎著包往家裏趕。

反正一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對了。

再次經過街道,工藤新一用手遮在眼上擋著有些刺目的陽光,暗想著自己應該等到三四點假裝剛看到手機再回有希子的電話的。這麽大的太陽照得柏油馬路都在反光,晃得他眼睛發疼。

大概是平時一起走慣了,一時間沒人陪同,工藤新一倒是有那麽一瞬間有了不安全感。

餵餵!不要這麽矯情好不好,工藤新一揉了揉眼走上人行道。因為剛過正午,行人顯然比上下班的高峰期少了很多,馬路上也只有似乎永遠都不會間斷的車流。工藤新一看向路兩旁,加州的春天已經進入尾聲,綠化帶的植被早已郁郁蔥蔥宛如盛夏。而路邊的藍楹花也已經綻放,只要一陣微風吹過,藍紫色的花瓣就會如幻似羽一般輕飄飄地落到樹下的小草坪以及人行道上。

奈何現在並不是欣賞美景的好時候,工藤新一一手提著書包另一只手遮在右眼上面擋著明晃晃陽光匆匆向前走去,毫無節奏的腳步踏亂了一地的落英。

一瞬間,極其熟悉的感覺自心底如瘋長的藤蔓一樣控制了他整個神經。工藤新一不由得站定,呆呆地看著迎面走來的人,越來越近。

男人一成不變的黑衣黑帽,銀色的長發如他每次見到的一樣披在身後,那雙眼睛被帽檐藏在陰影下面並不能看得真切。工藤新一手足無措地看著Gin一步步向他走來,極度緊張使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條人行道上沒有別的路人,工藤新一聽著自己的心跳震下樹上一片搖搖欲墜的花瓣。

Gin沒有刻意盯著呆站住的工藤新一,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加快,只是像漫步一樣拉近兩人的距離。他能感受到少年的恐懼,對他的排斥就像是剛撿回來的流浪貓排斥新主人的善意一樣。微不足道,卻偏偏能戳中人心裏的某一處。

工藤新一看著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離。他看到男人終是與他擦肩而過,走路帶起的風拂下落在他肩上的一片藍楹花瓣。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走出去好遠了。工藤新一猛地回頭看,哪裏還有Gin的影子?這讓他以為剛剛他經歷的一切,都仿佛是因為太陽的暴曬而產生的幻覺。

不是幻覺!工藤新一不想欺騙自己,內心的悸動不會騙人,他剛剛嗅到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煙氣息也不是假的。

剛剛他的確是與那個男人擦肩而過了!

工藤新一逃也似的跑回家。

“小新,書包裏不是有遮陽傘嗎,怎麽還是被曬得臉通紅?”有希子一逮住工藤新一就打趣,“紅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剛約會回來呢!”

“老媽,別開玩笑了……”工藤新一嘆氣,剛剛他的確是“約會”去了,並且過程還十分的膽戰心驚!

“算了算了,反正離出發還早。”有希子推著工藤新一把他往房間趕,“晚上有一個很重要宴席,媽媽特地給你準備了一套衣服,先去試試。”

“可不可以……”

“不可以!”有希子當機立斷地打斷了工藤新一的話,“這個宴席幾乎都是加州這邊的上層社會人士,要是想在這邊發展的話社交是必不可少的活動。雖然能讓你鍛煉社交能力的次數很多,但這次的機會十分難得,知道了嗎?”

“好好好我知道了。”工藤新一舉雙手投降,但還是少不了嘟嘟囔囔:“為什麽非要結識那些人啊……”

“這次爸爸媽媽都分別以各自的名義收到了邀請函,要是以後類似的宴會,小新你每次去都是以‘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的兒子’的身份入場的話,爸爸媽媽會為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而感到羞愧的……”說著有希子擡手掩著臉作痛心疾首狀,眼睛卻在偷偷看著工藤新一的反應。

工藤新一被自家母親隨時隨地爆發的演技徹底的折服,乖乖進房間試衣服。

銀白的修身西裝內搭著櫻粉色襯衣,再系上一條深色領帶。工藤新一站在穿衣鏡前依照著工藤有希子的指令轉了幾圈得到母上大人稱讚後,終於解放了似的把衣服脫下來掛好。再怎麽說,正裝也和學校的制服不一樣。穿著校服他好歹行動靈活還能顛幾下球,穿著正裝就有些束手束腳了。

宴席的地址在位於洛杉磯西北郊的比弗利山莊,這是一處舉世聞名的全球富豪心目中的夢幻之地。作為洛杉磯市內最有名的城中城,這裏有全球最高檔的商業街,也雲集了好萊塢影星們的眾多豪宅。當然更不缺乏的就是負盛名的高檔酒店,此次的宴會就在被某位富豪包場的洛伊斯好萊塢酒店內舉辦。

工藤一家驅車前往之時,工藤新一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閃過的一排排棕櫚樹。直到車子前行越來越慢,鳴笛聲此起彼伏的時候,他才驚覺車子已經被卷入堵車大隊的行列裏。

除了初到此地,工藤新一還沒怎麽坐車出過門。一早就聽說過洛杉磯是堵車界的無冕之王,只是沒想到誇張成這個樣子。半個多小時,他家的車才前進了十米不到。有希子不知道第幾次拿出粉撲補妝,工藤新一也要在汽車喇叭聲中昏睡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再次被緩緩開動。到達酒店的時候距離他們離開家已經過了四個小時。工藤新一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優作去停車,而工藤有希子先帶著工藤新一入了會場。

這是一場帶有慈善性質的晚宴,大致就是本市內某位富豪動用了些關系,邀請了幾乎整個上層社會的名流來參加這個慈善宴會,但其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擴充人脈提高人氣。這位金主也似乎下了血本,在投資建立了數十家孤兒院之後還向加州政府捐款用於城市建設。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請來市長埃裏克·布朗先生作為公證人見證這場捐款儀式。市長的賞光無疑為他增加了客人。

工藤新一也猜出今天瓊姓姐弟們早早離開的原因,這麽一想,大概他們三個人和其父母也都在這會場裏。

工藤一家進入酒店大廳的時候,頂棚的水晶吊燈剛好熄滅,主持人用投影儀介紹著這位富豪的“豐功偉績”。工藤新一無心關註這些,但整個大廳一片黑暗,他也無法將視線投在別處,只能端起桌邊的柳橙汁啜飲著看著白色幕布上面跳躍著的數字。

表彰加上捐款過程只用了半個小時,臺下的人們早已經忍不住三三兩兩聚成堆開始互相結識。工藤新一的父母也被各個領域的好友帶的不見蹤影,只留他一人待站在桌子旁喝著果汁。

“Jimmy!果然你也會來!”遠遠的女聲就傳了過來,工藤新一擡眼,只見艾拉·瓊提著有些墜地的長裙大跨步往工藤新一方向走來,而她身後的雙胞胎兄弟也都穿著合體的西裝,看起來像極了守護公主的騎士。

“怎麽樣,好看嗎?”艾拉提著裙子轉了轉,今日的她一改往日風格,剛過下巴的短發因為發膠的作用盤到了腦後,末端以一朵絹花玫瑰收尾。平日裏帶著些煙熏妝的眼睛也換成的端莊的妝容。穿著一襲酒紅色晚禮服,腳踩著一雙矮跟的鞋子。

“嗯,不錯。”工藤新一點點頭,這樣的打扮看起來就比平常成熟穩重了許多,盡管在行為上還是改不了的性急。

“我媽非要說我在這個宴會上絕對找不到男朋友,還說什麽以我的性子大概只能和野獸處得來。”說著艾拉似乎又要憤憤地唾一口,想了想場合還是忍了下來:“一會兒跳舞的時候,能不能請先你跳一支,就當是氣氣我媽了。”

“倒不是不可以,”工藤新一微微點頭,“但是似乎有不少紳士都想來邀請你跳今天的開場舞。”不是工藤新一說,就剛剛說話的功夫,已經有兩三個男人打斷他們的對話來預約艾拉跳舞,但是全部被無視了。

“和那些看中我爸權利的男人有什麽好跳的,既然喜歡權利怎麽不去和我媽搶我爸去!”艾拉撇撇嘴,“總之謝了啊,我一會兒過來找你。”說罷少女提起裙子離開,看那個方向大概是朝著香檳區去了。而威廉和朗在和工藤新一打了招呼之後也跟個艾拉離開。

說是守護姐姐的騎士,但這對雙胞胎兄弟是怕艾拉突然爆發而一直“監視”著她的吧。工藤新一扯了扯嘴角準備找個地方坐下,雖說父母帶他過來是為了社交,但是既然他來了,交不交朋友還是得自己說了算。

“你好,請問你是亞洲人嗎?”一位手持一杯香檳身穿有些誇張的蓬蓬裙洋裝的女士走過來坐到工藤新一旁邊,看樣子是做足了搭話的準備。

“戴安娜,”對方揚了揚酒杯自報家門後後抿了一口,“感謝你能來參加我哥哥的宴會。”

“Jimmy.”出於禮節,工藤新一也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名字。

“你為什麽左眼戴著眼罩呢?”這個叫戴安娜的女士也看起來比工藤新一大不了多少,“它看起來很酷,而你看起來是一個很有故事的男人。”

不得不說歐美人的開放,不管你樂不樂意,上來就直接把想問的問題當面問出來。

只是工藤新一並不想和一個有所圖謀的陌生女人分享自己的經歷。其實剛剛在往這邊走的時候,因為戴安娜誇張的裝束讓他不得不早就註意到她,同時也聽到幾個人對於眼前女士的八卦:

戴安娜·加西亞,雖然剛才對工藤新一聲明這是“她哥哥的宴會”。其實她只是宴會主人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遠親,家境一般為人也不怎麽招人喜歡。但是經常從寄宿制學校請假厚著臉皮來參加“哥哥”舉辦的各種宴會,妄圖真的搭上個什麽富家公子從此一步登天告別普通的生活。

一開始,當然會有一些懷著和她相同目的男人借此接近,後來撕破臉的時候無一不鬧得很難看,導致這個叫戴安娜的以另一種方式在上流社會“聞名”。富家的小姐太太們給她起了一個綽號,叫做“無賴淑女”。“無賴”和“淑女”完全是兩個極端,因為她本身並不是什麽淑女,就算是在嚴格管制的寄宿學校內也是私生活亂七八糟,所以這個綽號更含諷刺意味。

而這位在得知自己並不受歡迎之後也沒有悔改的心思,只是將目標轉換為每次宴會的新面孔。而工藤新一既是新面孔又是外國人,加上周圍並沒有女伴,自然是戴安娜的首選目標。

“抱歉我有點急事,”工藤新一看到躲瘟神一樣躲著男人的艾拉路過,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起身:“小姐,方便一會兒與你跳一支舞嗎?”

“可以啊。”艾拉也是朝他使了個眼色急匆匆把手搭上工藤新一伸出的手上,兩人從大廳最左側的角落躲到了最右側。

“威廉和朗呢?”工藤新一左右看看沒有發現兩位“騎士”,而艾拉滿不在乎地說:“威廉不小心吃到草莓過敏,朗送他休息去了。”

“他真的是‘不小心’吃到了草莓?”工藤新一在艾拉臉上絲毫看不出擔心,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緣由。

“那兩人太煩人了,剛剛還攔著我不讓我把酒潑到那個豬頭上。”艾拉努了努嘴,工藤新一順著視線看向一個長相還算英俊的男人。雖然英俊,但正十分猥瑣地摸著一位女士的手。工藤新一別開眼嘆了口氣,看來艾拉和他都是討厭這種場合的人。

宴會逐漸進入高潮,首先由主辦宴會的富豪邀請其妻子跳了一支舞後,在場的賓客也都找到自己的舞伴踏上舞池。工藤新一也由艾拉拉進去繞著其父母轉了好幾圈,一曲結束後兩人皆是像完成任務一樣松了口氣。

退出人群,工藤新一準備找個角落待到宴會結束後趕緊回家吃飯。中午他就沒吃多少東西,一下午的折騰已經讓他肚子空得差不多了。宴會上面也不是沒有點心菜肴,但是美國這邊大部分人嗜甜,連檸檬派上也塗著厚厚的甜奶油。咬一口,滿嘴的香膩根本嘗不出檸檬的酸味來。至於最受女士們喜歡的草莓可頌,工藤新一表示對甜食的熱愛可沒有女孩子那麽狂熱,這種夾著水果與奶油的可頌面包並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前方傳來的小小騷動打斷了工藤新一對著一塊咖啡布丁吃還是不吃的糾結。他出於好奇地聽了幾句,大致意思是這位貴婦人在宴會參加到一半時,覺得脖子上項鏈的寶石似乎有些松動就將其摘下來放到了包包裏。卻沒想到剛才打開包區口紅補妝的時候,項鏈上透明的寶石卻不翼而飛了!期間她只有在去衛生間的時候包不在身邊由其六歲的兒子保管,小孩也說沒有人來動過其母的包,而他身上也沒藏著寶石,不像是這小孩的惡作劇。

但最重要的是宴會上的賓客幾乎都非富即貴,沒有人會為了區區一顆寶石而動偷竊之心。

幾位女士的目光幾乎是一瞬間都看向了路過的“無賴淑女”戴安娜。並不是她們惡意揣測,處於名流貴族之間愛慕虛榮的平民戴安娜無法讓人不起疑心。

而戴安娜雙臂一抱死不承認,更讓這些貴婦小姐們感覺到此人的沒有教養。都紛紛提議著讓失主去搜身,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看她怎麽說。

“我覺得沒有必要對這位戴安娜女士進行搜身,因為失蹤的寶石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工藤新一有些看不下去了,盡管戴安娜的確不招人喜歡,可正常人也不喜歡被平白蒙冤。本身這件事,恰巧路過的戴安娜就是無辜的。

“沒見過的面孔啊,你是誰家的小少爺?”其中一個女士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後說:“怕不是又一個被‘無賴淑女’的花言巧語欺騙的無知少年,你不必為她說話,並且給你個忠告,要是想好,最好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工藤新一沒有理會那番“忠告”,偏身蹲下對著失主的兒子開口:“小弟弟,剛剛你母親上廁所的時候的確沒有別人動過包包吧?也包括那位女士?”說著指向偏過臉滿臉不甘的戴安娜。

得到了少年肯定的回答後工藤新一對著幾人說:“既然這位小朋友說過,戴安娜女士並沒有直接的接觸過這個包,並且她也沒有機會通過間接的手段接觸寶石,你們有什麽理由懷疑她?”

“那你又有什麽理由怎麽她不是偷寶石的賊?”丟失寶石的貴婦有些不耐煩,她並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要搞什麽。

工藤新一再次蹲下,拉起貴婦兒子的胳膊問:“可以告訴我你袖口濕掉的這一片是怎麽弄的嗎?”

“這是我去衛生間的時候我兒子淘氣爬上椅子碰倒酒杯打濕的,你問東問西的到底想幹什麽?不會和戴安娜是一夥的吧!”貴婦越顯不耐煩,漂亮的眉頭緊緊皺起來。

工藤新一直起身來看向桌子,那裏這本來放著兩杯一組的香檳因為一杯被碰倒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杯,在座子上略顯孤單。工藤新一拿起酒杯後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猛地將裏面的酒液倒在餐布上!

淡色的酒液很快滲進餐布裏,而被濾下來的,只有幾塊正在融化的冰,以及貴婦丟失的那塊寶石!

“亞歷克斯!你怎麽這麽淘氣……”貴婦一看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轉身訓斥起了自己淘氣的兒子,而工藤新一正準備回去繼續糾結是否要吃掉那塊布丁的時候,擡眼突然看到了一抹銀色的身影!

Gin!

那一瞬間工藤新一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住了,他看向男人的時候男人也正好在看他。或者說,男人全程都在看著他。從一開始他與艾拉·瓊對話,到後來被戴安娜搭訕。以至於之後和艾拉跳舞,甚至識破小孩子的花招。Gin一直關註著工藤新一的一舉一動,就像是看著水族箱裏的游魚一樣,少年的每個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就算是坐在角落裏,少年也像是一顆不會被埋沒的星星,兀自散發著光芒。

工藤新一像是啞了一般,張著嘴發不出聲音來。他看著隔著幾米遠外的男人,手裏舉到一半的叉子落回盤子上,清脆的“叮當”一聲很快淹沒在音樂與人聲中。

Gin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他黑色的風衣,也沒有戴禮帽。只一身普通的白襯衣黑西裝卻被他穿出了器宇不凡,神采英拔的感覺。那張臉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在外人看起來可能算得上是冷若冰霜。但工藤新一看得見那瞳孔裏閃爍著的綠色幽火,像是隨時準備將他整個人連帶著靈魂都焚燒殆盡。

男人從他坐的地方站起身,不帶一絲猶豫地邁著步伐,直直的向著工藤新一走來。

工藤新一呆楞住,不知道男人會在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做出什麽事來。但他心裏是真的怕,就算這個男人突然抽出槍給他腦袋來一下他都不會意外。

“你逃不掉的。”數月之前,那如惡魔般的低語工藤新一到現在都還記得。

在他楞神的功夫裏Gin已經走過來了,工藤新一屏氣凝神,等待著男人的下一步動作。

只見男人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擡起至耳側後向下劃1/4圓將手橫在腹部微微彎腰,直起身的時候右手已經伸到了工藤新一面前。Gin沒說話,只是墨綠的眼睛看著他,不含一絲情緒。

男人的動作他不會不知道,就在幾十分鐘前,工藤新一邀請艾拉跳舞的時候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男人是在邀請他跳舞?

工藤新一猶豫著,猜測著,他試圖讀出Gin的情緒。但那張俊朗的臉上毫無波瀾,沒有哪怕一絲供他推理的線索。最終他妥協似地站起來,將手遞進男人寬大的手掌裏,被男人擁著帶進了舞池。

他大概是瘋了。

工藤新一被男人摟著肩,盡管極不情願,他也將手搭在Gin的腰上。隨著一首輕柔的《Silver Moon》響起,舞池裏的男女都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這兩人也邁開了步子。

Gin帶他跳的是最簡單的慢三步,除了一開始工藤新一因為不習慣女步而在男人的皮鞋上踩了幾個印子之外,兩人配合很是協調。工藤新一被摟得極緊,他的臉幾乎貼上了Gin的胸膛。他不敢擡頭去看對方下顎堅毅的線條,只能嗅著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邁著舞步祈求音樂早早播放完畢,那樣男人才能夠松開他。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舞池裏旋轉,漫步。從舞池邊緣跳到舞池中央。銀色的長發隨著身體的旋轉而揚起又輕輕落下,黑色的短發一部分因為出汗而沾了些細碎的劉海在額頭上;黑色的西裝包裹著勁瘦又健碩的身體,而身體的主人將身著銀白色正裝的細瘦軀體箍在懷裏。就像詩歌是有韻律的文體一樣,舞蹈也是有節拍的步調。黑與白的共舞無疑成了舞池中最顯眼的存在。兩人的脈搏,呼吸,心跳以至生命的節奏,似乎都在輕緩的音樂和緩慢的舞蹈之中達成了一致。

工藤夫婦剛從舞池中下來不久,有希子正掏出小鏡子看看自己的眼妝有沒有花掉,眼角撇到了舞池裏那黑與白的組合有些吃驚。“優作你快看!舞池中央,那……那個是我們家的小新吧?他什麽時候結識了那樣的帥哥?”

順著有希子的手指,工藤優作看到了被銀發男人圈在懷裏舞蹈的自家兒子。有希子可能不知道銀發男人是誰,但他可知道,新一口中的Gin,黑衣組織的成員,就是這個留著一頭銀色長發的男人!

為了避免新一受到傷害,工藤優作決定不貿然上去打草驚蛇。而是讓工藤有希子盯好兩人,自己悄悄離開會場聯系了當地警察以及最近在洛杉磯休假的FBI的熟人。

這個男人既然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裏絕對是有恃無恐,工藤優作只撥打了匿名報警電話說宴會上午有人在進行著非法的毒品交易。而對於那個FBI朋友,工藤優作也是再三地強調屆時到達務必隱藏身份,因為會有人質在對方手裏。

“抱歉我來晚了。”克裏斯·溫亞德穿著紫色長裙提著裙邊向工藤有希子走來,而有希子看到對方顯然是一臉驚喜:“不是說今天有事忙嗎?不過你也會來真是太好了……”

工藤優作回到宴會場裏時,發現有希子又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再看看舞池,哪有那一白一黑兩人的蹤影!

他深深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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