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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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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紀淙哲一手提著裝滿茶葉的籃子,一手拉拽著大腿上的兒子走到茶地外的小路上。

西瓜緊閉著眼還在哭,哭得紀淙哲腦袋都大了“好了,沒蟲子了,快點下來。”

西瓜顫巍巍地睜開一只眼,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後才松開紀淙哲的大腿。

“別哭了!”紀淙哲幫他抹了一把臉“男子漢哭什麽!?”

西瓜哽咽道“爸爸,蟲子好可怕,蟲子好多腳。”

“誰叫你非要跟到山上來的?好了,這裏沒蟲子了,你就在這裏坐著,爸爸還要去采茶葉呢。”

西瓜拽著紀淙哲的褲子,眼睛裏還有些後怕“爸爸回家。”

“我們中午就回去了,你別鬧,要不然爸爸生氣了。”

見紀淙哲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西瓜果然被懾住了。

紀淙哲就讓他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又把他丟在茶地裏的小籃子拿了出來,接著去了附近的灌木叢裏摘了許多鮮紅的樹莓。

“乖乖坐在這裏吃,等你吃完了咱們就回家去。”

西瓜被野果吸引了註意力,抽抽噎噎的漸漸平靜下來“西瓜吃完,爸爸就回家。”

“好,吃吧,有事叫爸爸。”紀淙哲揉了把兒子細軟的頭發後便回去茶地了。

西瓜坐在石頭上,在小籃子裏拿了一顆樹莓塞進嘴裏,頓時好吃的連眼睛都彎起來了。

楊大娘問“西瓜好點了沒?”

紀淙哲搖著頭嘆了聲氣“非要跟到山上來,來了事又多。”

王小燕笑道“小孩都這樣,我看西瓜算聽話的了,你讓他自己坐那,他也乖乖坐著。”

紀淙哲轉過頭看了眼,見西瓜此刻一邊吃著樹莓,一邊還晃悠著兩只小腳。

西瓜吃了一會兒,又會擡起頭喊一聲“爸爸。”

等到茶地那邊的紀淙哲回應他後,他就會安心地繼續吃東西。

快中午的時候,紀淙哲帶著兒子下山,而楊大娘王小燕她們就在山上吃午飯了。

回到家後,把采摘的茶葉晾在圓簸箕上,紀淙哲就開始準備午飯了。

兩個人的午飯很簡單,一葷一素再來一碗燉蛋,紀淙哲在砧板上切著菜,就喊坐在院子裏小板凳上的西瓜去雞窩裏看看今天母雞下的蛋。

“好。”西瓜應了一聲,離開板凳正要朝院門走去。

紀淙哲又喊他“回來,把盆子端出去把雞餵了!”

西瓜轉了個身又“噔噔噔”地進屋了,踮著腳伸著胳膊熟門熟路地從廚房的櫃架上取了裝糠的盆子下來。

接著又“噔噔噔”地出去了。

他來到雞窩,打開了柵欄的小門,裏頭的幾只雞立即圍了上來。

西瓜從盆子裏抓出一把糠丟了出去“喔喔雞喔喔雞… …”

餵完了雞,西瓜又在雞窩前蹲下身,歪著小腦袋往裏頭稻草上看。

“有雞蛋!”他小心翼翼地抓出雞蛋,走出柵欄時,還不忘關上小門。

進了屋,把雞蛋交給紀淙哲。

“好了,自己去玩吧。”

“好。”西瓜完成了爸爸交代的任務,跑到院子裏騎小三輪去了。

今天暖和,煮好午飯後,紀淙哲就把飯菜端到院子裏的桌上吃。

西瓜的小碗裏盛了半碗的米飯,舀幾勺的燉蛋拌一下,直接讓小孩捏著勺子吃。

西瓜玩心重,舀了一勺米飯塞進自己的嘴裏後,又坐到小三輪上去了。

“你就不能吃完再玩嗎?”

西瓜塞了滿滿的米飯,鼓著兩只臉蛋,差點連嘴巴都合不攏,他含糊不清說“爸爸… …我可以一邊吃飯一邊騎… …”

話還沒說完,猝然噴出幾粒米飯。

氣的紀淙哲一把將他從小三輪上揪回來“你是不是屁股癢了!?給我坐下來好好吃飯!”

西瓜像小雞似的被紀淙哲拎著一條胳膊,按回凳子上,見爸爸臉色不善,他不敢再胡鬧了,只得乖乖抓起了勺子。

“爸爸。”

“嗯?”

“等會… …還要去嗎?”

“下午不去了,今天太陽好,爸爸要洗衣服。”

“好!”西瓜聽後,高興地一口飯塞進嘴裏。

午飯過後,趁著今天暖和,紀淙哲就燒了熱水準備給西瓜洗個澡。

不過洗澡前還是得先把頭給洗了,雖說他們現在上廁所方便了,可沒有熱水器和太陽能,洗澡還是有點費事。

於是紀淙哲端了一臉盆的水放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又讓西瓜坐在小板凳上低下頭。

他蹲在跟前,抓著濕噠噠的毛巾往兒子頭發上淋水。

淅淅瀝瀝的水令西瓜睜不開眼睛,他難受得直哼哼“爸爸… …”

“嗯,頭再低一點。”

西瓜伸出兩只手想要去推不斷往腦袋上淋水的毛巾,發出了吭吭哧哧的著急聲“爸爸… …好了嗎?”

“手別亂動,馬上好了。”

“… …西瓜不要洗頭… …”

“嘖!馬上了,別張嘴,小心水弄到嘴巴裏!”紀淙哲無視兒子的掙紮,按著他的脖子硬是把他頭洗完了。

洗完擦頭發的一瞬間,西瓜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仿佛累極的樣子。

他頂著漲紅的小臉可憐兮兮地望著紀淙哲“爸爸,以後不洗頭了好嗎?”

“那就剃光頭。”

西瓜癟起嘴。

紀淙哲給他擦幹頭發,打了一下他的屁股,笑道“給你洗頭我還累呢,好了,去洗澡。”

洗澡就不在小院裏了,而是去了衛生間。

洗腳盆裏的熱水一倒,室內氤氳起溫暖的水霧,連玻璃窗上都滲出了水珠。

紀淙哲將兒子剝了個幹凈,皺著眉把脫下來的臟衣服隨地一丟,接著把兒子拎進洗腳盆裏。

“哥哥的紙炮送我了……”

“他們不帶我玩… …”

“讓爸爸回家把小車帶回來… …”

小孩洗澡的時候總有許多話喋喋不休,紀淙哲一邊給他洗身體一邊敷衍著。

“好好好,你自己先坐著,我去給你拿衣服。”

“嗷。”

紀淙哲去了房間,從衣櫃裏拿了一套秋衣褲,一件薄薄的針織衫,想了想,又拿了件罩衫,這個年紀的小男孩真做不到打扮得幹幹凈凈,反正橫豎都要臟,還要好看做什麽。

不過西瓜還小,對於形象沒什麽意識,爸爸給他穿什麽,他就能穿什麽。

一家三口的衣服,堆了滿滿一洗腳盆。現在林臻不回家,紀淙哲也只能硬著頭皮咬咬牙去洗了。

西瓜像條小尾巴一樣,紀淙哲走哪跟哪。

紀淙哲讓他自己在院子裏玩,他也不要。楞是跟著一起去了小溪邊,並且非鬧著要一起洗衣服。

要說兒子懂事乖巧呢?也確實是挺懂事乖巧的,可就是有點兒添亂。

但紀淙哲和林臻基本上也不會過於阻攔,畢竟小孩能有獨立自主的本能是好事。

於是紀淙哲給他挽起了袖子,又拿了只臉盆,把他的一只小襪子丟進裏頭。

“你就把你自己的襪子洗幹凈了。”

“好!”西瓜幹勁十足,兩只肉乎乎的小手學著紀淙哲的樣,搓洗了起來。

一邊洗著還一邊喘著氣。

在沒有孩子以前,紀淙哲從來沒想過有了孩子自己的生活會是什麽樣,也沒想過自己的孩子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可有了西瓜後,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推移,兒子逐漸長大。不論他多淘氣或粘人,紀淙哲卻覺得自己的生活就該是這樣的,而西瓜也就該是天生來當他兒子的。

有孩子前的二十多年到現在有了孩子的短短兩年,生活並未因為多了一個人而突兀。

忙碌的采茶季過了,廠子裏吵吵嚷嚷的炒茶機停止,只剩下包裝車間還在運作,於是林臻跟嚴岑兩個便每周輪流去廠子裏值班。

時隔一個月,林臻回家了,把西瓜給高興壞了,如同一年到頭在城裏打工的父親,過年的時候回到了農村。

盡管紀淙哲每天帶著他去廠子裏,可一家三口能同時在小院裏,對於西瓜來說,感受又不同。

於是從林臻進小院到吃晚飯再到洗漱完上床,西瓜都粘得不行。

紀淙哲還在洗漱,林臻靠在床頭看只穿著秋衣褲的兒子在被子裏忙上忙下。

一會兒抱著被子挪到林臻身上,一會兒又給疊了起來,還喊著“爸爸不要動。”

西瓜把被子高高地疊了起來,又在中間拱出了一個洞,而這張被子需要挨著林臻的身軀才不會倒塌。

紀淙哲沒耐心,林臻空閑下來的時候卻能有耐心陪兒子玩游戲。

他問兒子“西瓜,這個是什麽?”

西瓜累得直喘氣,可手裏還在忙活著。像個小建築師在被子上左拍拍右拍拍。

“山洞!”

“那西瓜又是什麽小動物?”林臻陪兒子玩多了,都了解游戲規則了。

西瓜說“西瓜是小兔子。”

他說著,撅起屁股爬進了被子拱出來的山洞裏,又在裏面掉了個頭,洞口裏露出他的一張小臉。

“爸爸,待會要刮臺風了。”

“嗯。”林臻配合道“西瓜的山洞很安全,臺風刮不進來。”

紀淙哲洗漱完,一屁股直接摧毀了西瓜的山洞,氣的西瓜大叫“爸爸!”

“幹嘛呢幹嘛呢?”紀淙哲看著氣鼓鼓的兒子不明所以。

林臻忍不住笑道“你把你兒子的山洞坐沒了。”

紀淙哲把兒子從坍塌的山洞裏揪了出來,而林臻重新鋪好被子。

西瓜還難過地蹬著腿“我的山洞… …”

“山什麽洞,快點進被窩,咱們要冬眠了。”紀淙哲把兒子塞進了被窩裏。

西瓜又被紀淙哲的一句冬眠給收拾了,他夾在兩個爸爸中間,聽著紀淙哲胡說八道“兔子要冬眠,你不是兔子嗎?還不趕緊睡覺。”

等到西瓜睡著了,床上的倆人卻輕聲聊起了天。

林臻的手臂橫過兒子,搭在了紀淙哲的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燃燒起了一片熾熱的火焰。

倆人都心知肚明。

紀淙哲慢慢地撐起身,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兒子。

林臻低聲道“已經睡著了……”

紀淙哲沖林臻擡了擡下巴“走,去西瓜房間。”

話一說完,倆人同時輕手輕腳卻又急促地下床穿鞋,連房門都沒關就奔向了隔壁的房間。

剛進去把燈打開,紀淙哲就已經把林臻推倒在了床上。

林臻扣著紀淙哲的後腦勺熱烈親吻著,百忙之中又一把抓過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蓋住了倆人。

“真他媽搞地下情一樣!”

林臻忍不住低聲笑道“等西瓜再大一點,讓他一個人睡。”

小兩口接近一個月沒在一起,白天事又多,一時半刻有些情迷意亂,不知不覺中動靜也大了許多。

剛進來時匆忙,西瓜的房門虛掩著。

忽然間,西瓜的哭聲將倆人嚇了一大跳,紀淙哲和林臻同時扭過頭,發現兒子只穿著單薄的秋衣褲站在虛掩的門縫中哇哇大哭。

“我操!”紀淙哲一瞬間頭皮都炸開了,立即推開身上的林臻。

林臻頓時悶哼了一聲,幸好倆人都蓋著被子,雖說兒子還小,可他倆還是感到萬分羞愧。

林臻一邊快速穿衣服一邊口中哄著“西瓜你怎麽了?不哭。”

等到小兩口收拾妥當後,林臻過去把哭的淚眼模糊的兒子抱進被窩。

紀淙哲擦拭著他的眼淚,問他“你怎麽醒了?哭什麽?”

西瓜眼眶裏不斷滾出眼淚,整個人都發著抖,抽抽噎噎地看了看林臻,又看了看紀淙哲。

最後他說“爸爸… …不打架… …”

林“………….”

紀“………….”

紀淙哲撫了把額頭,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能說什麽。

林臻更是被兒子天真又帶著驚恐的發言,說得滿臉漲紅,他摸著西瓜的腦袋尷尬道“爸爸沒打架,爸爸們只是… …只是在玩游戲… …”

西瓜止住了哭聲,擡起臉,睜著大大的眼睛茫然道“玩游戲… …”

“對,在玩游戲,所以西瓜別害怕。”

結果第二天,不懂事的小孩跑去跟亮亮玩,當著兩家鄰居的面大聲說“昨天晚上,我爸爸他們在玩游戲不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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