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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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夏天這事真不是人幹的,盡管新房的二層曬臺依舊涼爽,可倆人卻仿佛跟桑拿房裏走出來一樣。

紀淙哲邊穿衣服邊說“不行了,太熱了,我得去洗個澡。”

“我跟你一起去。”

“別,我們還是輪流去吧,萬一西瓜要是醒了這裏沒人就糟了。”

林臻看了眼兒子,見他睡的正香便道“我們速度快一點,應該沒事。”

“那行吧。”

小溪距離新房還沒五十米,小兩口走幾步就到了,草草地在溪水中沖了個涼後便快步朝新房回去。

正走到小院門口,原本漆黑的小院霎那間廊檐下的燈泡亮了,緊接著從主村那邊零星有聲音傳來。

“來電了!”

還有一些小孩稚嫩又尖銳的聲音興奮地叫著。

現在時間還早,晚上八點半的樣子,紀淙哲渾身酸軟準備去曬臺上躺一會兒。

見林臻沒上曬臺,便躺在席子上扭過頭問樓下人“你不休息會兒嗎?”

“我打算把桌子釘了,明天就可以做櫃子了。”

紀淙哲躺正在席子上,橫過一條手臂環著兒子“那我不管你了,我累死了。”

沒過一會兒,林臻手裏拿了條床單上了曬臺,給睡著的紀淙哲蓋上了。

而他下去拿了榔頭,頓時小院裏響起了敲敲打打的動靜。

白天的時候,他跟紀淙哲已經把桌板和桌腿都做好了,晚上只需要釘牢,再拿砂紙細細打磨平滑就行,最後塗上一層清漆擺到一旁等著晾幹。

林臻忙到了快十二點,新房的後面是大山,此刻夜風微涼,他便將小院收拾了一下,接著走上臺階去曬臺叫醒紀淙哲。

紀淙哲被他搖醒,惺忪地睜開眼。

林臻說“紀淙哲,起來回家去睡了。”

說完將旁邊的兒子裹著衣服輕手輕腳地抱起走下臺階,而紀淙哲把席子一卷,攬起了床單跟在了後頭。

小院裏接下來每天都在敲敲打打幹木作,水泥地面上刨下來的木屑一堆,光是當柴火燒都能燒上好一陣子。

小兩口幾乎除了三頓飯和睡覺在老屋,其餘時間都帶著兒子紮在小院裏了,做出了十幾只木格子和兩張桌子以及幾條椅子後,林臻說忘了給小院也做一張桌子了。

他還打算著以後的夏天飯菜能夠擺到小院裏,然後一邊乘涼一邊吃飯,那得有多愜意。況且以前紀淙哲也不止一次說過,既然現在有條件了,那就把需要的都準備起來。

於是又榔頭敲著釘子打了一張小圓桌,打完小圓桌後,剩下的木料就給西瓜做了只迷你椅子。

紀淙哲去了趟集市,他這一趟除了拿照片買瓦罐之外,又多買了些熟菜類。因為九月份的天氣沒那麽炎熱了,這些熟菜鹵味放個兩天也不會壞。

晌午時分回到家,林臻還沒燒午飯,抱著哭鬧的兒子在路口,看見紀淙哲的身影出現那刻,似乎大松了口氣。

“你們怎麽出來在路口迎接我啊?”這種媳婦帶著兒子在路口等著自己回家的情景,說實話紀淙哲心裏看得還挺高興的。

“我實在哄不住了,哭了大半天了。”林臻聲音裏透出疲憊。

西瓜細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鼻子哭得通紅,看見了紀淙哲,嘴一癟張著手就想往他身上撲。

“你幫我提東西,嚴岑的拖拉機上還有瓦罐……”

“我先回家把東西放下再去村口。”林臻將西瓜交給紀淙哲,又接過他手裏的袋子。

西瓜趴在紀淙哲身上,哭聲小了,只是一個勁地抓撓自己的頭發耳朵。

“幹嘛呢?抓耳撓腮的,變猴了啊?”

林臻告訴他,西瓜一上午都這樣,他仔細檢查後也沒蚊子包。

等天一黑,西瓜似乎越來越難受了,蹬著腿哭鬧不止,紀淙哲只能趕緊吃了晚飯抱起他去外邊逛。

隔壁楊大娘見狀,便懷疑是小孩長牙了。

紀淙哲立即坐下來,讓林臻在旁邊打起了手電筒。

“啊……張嘴……”他撥開西瓜的嘴唇,果然看見粉嫩的牙床上一點乳白。

這可把小兩口給興奮的,無疑跟當初第一次發現小孩會翻身一樣的心情,頓時當父親的成就感爆棚,差點都忘記兒子的難受了。

“那他長牙不舒服怎麽辦?”林臻問。

這他倆沒經驗,想了想家裏面似乎也沒什麽東西可以給他止癢的,而西瓜更是因為難受整個人都焦躁。

王小燕聽見哭聲便告訴小兩口去買根豬尾巴,煮熟後給他啃著緩解。

不過現在這大晚上的也沒地方去買豬尾巴,今晚就只能先熬著了。

可是西瓜這麽哭,哭得林臻心裏忐忑,生怕他哭壞嗓子,便只能問急得同樣像沒頭蒼蠅的紀淙哲。

紀淙哲想了想“要不,找根樹枝讓他先啃著吧。”

林臻蹙起了眉,不情願道“太臟了吧?”

“那你說怎麽辦?”紀淙哲心煩,被哭聲吵得腦仁都疼,下意識脫口而出“豬尾巴明天才能買,不啃樹枝,那你給他啃手指頭啊?!”

話一出口,倆人同時眼睛一亮。紀淙哲立即去擦肥皂洗手,把手指頭洗得幹幹凈凈。

接著放進嗷嗷大哭的西瓜嘴裏面,下一秒西瓜迫不及待地啃咬起來。

“你手指頭給他按摩下牙齦。”林臻說“看看能不能讓他舒服點?”

“啊,爸爸看看你的牙哪裏癢。”紀淙哲說著手指頭刮撓了下他的牙齦,得到緩解後的西瓜舒服多了,漸漸地止住了哭聲。

不過力氣是真大,就這麽一顆冒頭的小乳牙都啃得紀淙哲手指頭生疼。

要是當初不僅順產還產奶,他今天估計能痛到兩眼發黑。

等到西瓜含著手指頭睡著了,他才敢小心翼翼從他嘴裏拿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換林臻出門了,因為村裏沒殺豬,只能去鎮上。

平時趕集的時候嚴岑的拖拉機一趟一人五角錢,要是特殊時期去鎮上,村民有錢的也會包他車,包一趟車五塊錢,來回十塊錢。

嚴岑自然是願意幫小兩口白跑一趟,可林臻這人他也拗不過,便只說收八塊錢。

等到林臻買了豬尾巴回來後,他倆迅速燒竈,接著把刮得幹幹凈凈的豬尾巴放進鍋裏蒸。

不需要蒸得軟糯,只需要蒸熟,這樣小孩咬不動也能當磨牙棒舒緩。

蒸好的豬尾巴放一邊,等到變涼後就讓西瓜抓在手裏。

西瓜頭一次見到,抓在手裏像條小皮鞭,他睜大了眼,不過這麽點大的小孩,手裏一旦抓著東西便會往嘴巴裏塞,當他啃到了十分柔韌的豬尾巴時,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幾乎一天到晚抓在手裏。

小孩不哭不鬧也不難受了,紀淙哲跟林臻便能把家裏的一些瑣碎事情給處理了。

昨天光顧著哄小孩,今天才把之前拍的照片拿出來看,紀淙哲去照相館拿的時候,可是被老板抓住好一頓揶揄。

“我還以為你們兩口子照片不要了呢。”

“要的要的,就是之前太忙了,沒時間過來鎮上。”

老板自豪地把裝了照片的信封交給紀淙哲“這是我這輩子拍的最好看的一次了。”

林臻從信封裏取出照片的一瞬間,已經抑制不住地抽動了嘴角。

“我看看。”紀淙哲拿過照片定睛一看,西瓜的幾張單人照倒是拍的不錯,小孩嘛,只要本身長得白凈漂亮,隨便笑一笑都是呆萌可愛。

可當他翻到一家三口合照時,直接笑岔了氣。土!相當的土!

那一天,他倆穿的都是藏青色的夾克衫,寬松而又皺巴巴的西裝褲,誰叫當時流行,而他倆倒不追求這個年代的時尚,只要穿的舒服方便就行。

林臻推著一輛二八杠的自行車,一臉凝重卻僵硬地扯著嘴角,跟人欠了他五百塊錢似的,皮笑肉不笑。

紀淙哲更是在照相館老板不斷的要求下呲著嘴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齒,而西瓜大概是第一次坐在自行車的杠上有點緊張,反而沒有趴在地面上時的自然,一對眉毛擰得仿佛年少老成的模樣。

紀淙哲幹巴巴地笑了笑,對林臻說“照片還是珍藏起來吧。”

“好……”

桌子椅子櫃子以及木格子全做完了,小兩口商量後,打算十一月趕完大集便搬進來住。

那麽接下來他們得把需要用的東西從老屋裏一天一點搬到這邊來,等到趕完大集買回窗簾掛上就行了。

西瓜坐在寶寶椅子裏啃豬尾巴,林臻見今天太陽大,就把他連人帶椅搬去了廊檐下。

紀淙哲拿來了水桶抹布,林臻又去拿了掃帚,水泥地面潑上一些水後便從每只房間清掃到院子裏。

等他掃完後,紀淙哲抹布擰幹水,又進房間裏把床和桌椅尤其是櫃子的每一格都擦了好幾遍。

後面接下來隔三差五就得過來收拾。

西瓜看見紀淙哲和林臻裏裏外外忙活,他在椅子裏屁股一擡,整個人像是要蹦出來似的,嘰裏咕嚕地發出聲音,嘴角淌了一下巴的口水,而因為興奮,豬尾巴被他抓在手裏面瘋狂甩動。

紀淙哲加重了語氣“好好抓著你的尾巴,掉地上就沒得啃了!”

林臻過去抓著他的手放到寶寶椅子的桌板上。

之前小兩口見到雙彩鎮上和高山村裏那些臟兮兮的小孩,便想著他倆都是現代人,怎麽著也能把兒子養的幹幹凈凈,然而養著養著,西瓜已經成功地融入了當地小孩。

不是他倆不想收拾,主要原因在於西瓜正是愛開口說話又長牙的時候,口水沒完沒了,擦了幾次後,連林臻都放棄了。

收拾完了小院和房間,小兩口又得去後山菜地,趁著蔬菜還沒老,趕緊把豇豆辣椒摘了。

西瓜帶著不方便,加上他抓著豬尾巴不撒手,林臻便把他放到了隔壁楊大娘家。

接著跟紀淙哲一人一只籃子去了後山菜地,這回直接拿剪刀剪豇豆了,反正後面也不會再長了。

剪完了一籃子長長的豇豆,兩個人又去摘了辣椒,初夏時還是翠綠,現在已經有不少紅辣椒了。

紀淙哲買的瓦罐被林臻早上在井邊洗了,現在每一只倒扣在青石板地面上已經把水分瀝幹。

在井邊把兩大籃子的新鮮豇豆和辣椒洗幹凈,紀淙哲回家去拿了圓簸箕,將辣椒攤勻放在上面曬幹水分。

酸豇豆去年做過,所以今年小兩口已經不需要再去請教鄰居了,只不過辣椒醬還是得問問王小燕。

王小燕說多弄點大蒜跟辣椒一起剁了,他們家六月份地裏收了一堆大蒜,便給了小兩口許多。

於是吃過午飯後,小兩口就坐在門口剝大蒜,最後兩個人剝得手都要抽筋了,才剝出一湯盆的蒜瓣。

打了幾遍肥皂都去不了手中的異味,連平時巴不得天天被抱在懷裏的西瓜,這次也皺起了鼻子,滿臉抗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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