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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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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村子大隊有間倉庫,裏頭裝著碾米機,碾粉機,年糕機以及榨油機。平日裏不開放,只有到這些對應的農作物成熟收割後的某天時間裏,村裏的喇叭就會提前通知。

今天就是榨油機開放的日子。

隔壁兩家今年也都有種油菜花,一大早就收拾好準備去倉庫。

林臻他們小兩口那天從地裏收回油菜籽後又在曬場曬了兩天,現在油菜籽已經徹底幹燥,用繩子把蛇皮袋仔仔細細綁緊後,給掛到扁擔的兩頭。

陳虎和楊大爺他們自己有幾袋油菜籽,沒法幫忙,所以今天只能小兩口們自己挑著去了。

林臻第一次挑扁擔,重量他倒是可以承受,扁擔往肩上一挑,就是剛挑上沒幾秒鐘,接近兩百斤的菜籽油加上硬邦邦的竹扁擔壓得他半邊肩膀疼得厲害。

陳虎調侃著“林臻,你怎麽去年從坡上摔下來後,人也變得嬌氣了啊?”

楊大爺笑道“是嬌氣了,但那次摔了後,林臻也聰明了。”

林臻活動了下筋骨,重新挑了起來,這下他倒是咬咬牙忍了,可沒走兩步,扁擔兩頭掛著的蛇皮袋搖晃得厲害,搖得他連路都走不穩。

不得不再次停下。

紀淙哲回屋拿了塊毛巾,折疊後放到林臻的肩上。

陳虎又教林臻挑擔的時候,扶著點蛇皮袋,這樣走路就不晃了。

於是陳虎和六旬楊大爺在前頭健步如飛,林臻在後頭走一段路就得停下來歇一會,或者實在吃不消了就跟紀淙哲換著輪流挑擔。

紀淙哲就更不行了,挑著挑著人都往溝裏直栽,林臻只得幫忙在後面托著一袋。

去大隊倉庫十分鐘的路,他們楞是走了接近二十分鐘。

到了倉庫後,前面已經排起長龍了,林臻讓紀淙哲在原地看著蛇皮袋排隊,他自己回去拿酒壇子。

臨近晌午,終於排到他們了,他倆把蛇皮袋搬進倉庫裏,各類機器他倆也分不清什麽是什麽,只是看著正在運作的幾樣,倒是知道那些是榨菜籽油的。

邊上有個土竈,竈膛裏燒著柴火,竈上一口大鍋,有人站在竈前拿著鐵鏟清理出大鍋裏最後一點油菜籽後,就讓林臻把蛇皮袋解開,那人過來一把拎起,把油菜籽嘩啦啦全都倒進鍋裏。

接著那人就握著鐵鏟不停在油菜籽裏攪拌,等到油菜籽炒得差不多了,他一鏟子一鏟子裝進畚箕裏,然後把畚箕裏的油菜籽往旁邊的榨機上的鐵皮大漏鬥中倒入。

隨著機器開始運作,滿滿的油菜籽順著漏鬥往下塌陷,經過壓榨,金黃色摻雜著乳白沫的菜籽毛油就順著鐵皮溝渠緩緩流進事先擺好位置的鐵桶裏。

而菜籽殘渣就跟甘蔗渣一樣由機器裏脫落。

鐵桶裏的菜籽毛油盛滿後,接下來只需要倒入過濾機,等著過濾完就能收獲清油了。

小兩口從進倉庫榨油菜籽到現在過濾完出油,就被空氣裏濃濃的菜籽油給香到了,他倆去年開始就總吃豬油,今天總算可以換換口味了。

兩蛇皮袋,接近兩百斤的油菜籽,最後出了八十來斤的菜籽油,裝了滿滿一只大酒壇。

回到家後,紀淙哲中午就想用菜籽油炒菜了,豬油吃多了,後面炒什麽菜都覺得有股味,現在換了菜籽油,那金黃色濃郁的油放個幾小勺下去,整個屋子都溢滿菜籽香,令人食欲大振。

只是酒壇口小肚大,現在油多,拿只調羹還能撈得出來,到時再淺一點下去,調羹就不行了。

所以午飯過後,林臻就去後山找了根不算粗的竹子,特意在竹結處往下砍了,接著用鋸子把圓形竹筒鋸出一截,最後打磨成了一只長柄勺,跟小賣部裏打酒的長勺沒差多少了。

自從榨完菜籽油後,紀淙哲閑下來就開始跟王小燕織毛衣,只是毛衣還沒學會,圍巾他倒是鉤了兩條。

林臻洗完澡上樓,看見黃澄澄的燈光下紀淙哲盤著腿坐在床上。

他擺弄著一片亂糟糟的毛線,頭也沒擡“你洗完了?”

“嗯。”

“快過來幫我撐下毛線。”

林臻脫鞋上床坐到對面,他盯著自己兩只手腕上棕色的毛線,一條線正快速地被紀淙哲邊抽起邊纏成毛線球。

“又要鉤圍巾嗎?你不是已經鉤了兩條了,再鉤我們又戴不過來。”

“哎呀,我這不是正在練著嗎?你那段時間練炒茶,不也練廢了好多茶葉嗎?”紀淙哲打了下他的手腕“擡高點。”

見林臻心疼毛線的那個勁,於是他又安慰道“你放心,不會浪費的,大不了這條鉤完了我送嚴岑去。”

林臻立即沈下臉“不要。”

紀淙哲嗤笑“瞧你那小氣樣。”

纏完毛線球,紀淙哲就低頭認真鉤圍巾了,他現在鉤針使用得很利索,左手食指上纏一根毛線,右手的鉤針就已經把線串進了毛線孔。

不一會兒,就已經鉤出好幾排。

林臻睡前都會記賬本,這段時間他倆除了榨菜籽油花了十塊錢,其他就是偶爾去買點豆腐,也沒怎麽花。

現在是六月份了,天氣開始悶熱,尤其他們住的這個屋子,老式木房,本來就是冬冷夏熱,二樓窗戶又小又窄,氣溫一高,連屋子裏都是一股灰塵味。

他倆準備趁著夏天來之前,把屋子打掃一下,再把現在的這床被子床套拆了,裏邊的被褥曬了後收進木櫃裏。

男人體熱,接下來就只蓋一條床單就行。

不過早上涼快一點,小兩口還是得先去地裏轉悠一圈,帶著鋤頭去地裏面鋤鋤草,澆點水。

後山搭的架子上已經是枝繁葉茂了,藤蔓爬滿了每根竹竿,一片翠綠。

葫蘆還只露出個小嫩果,但豆類長勢喜人,四季豆和豇豆雖然個頭還小,可已經是沈甸甸地掛滿架子了。

再過半個月,估計吃都吃不過來。

現在五點鐘不到就天亮了,於是小兩口大清早出門,等鋤完地裏的草回家也才上午九點,他倆就開始大掃除。

上一次大掃除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平時他倆既沒空也想不到,頂多偶爾掃個地,不過幸好倆人都不是邋遢的人,屋子還算清爽。

但仔細一打掃,該臟還是臟。尤其是沒天花板,隨便拿抹布一擦全是灰塵。

他們家裏的被子,被套不能直接取,都是兩片布跟被褥縫在一起,所以得拿著剪刀把縫合的線給拆下來,以後裝被套也是得拿著針線密密實實地縫進被褥裏。

拆下被套,林臻就把被褥抱去井邊曬了,被套就跟換下來的臟衣服拿著到河裏洗。

林臻去洗衣服,紀淙哲就抓著抹布把之前新做的竹席擦了幾道後,又掃地拖地,倆人折騰了一天屋子,也許是心理作用,覺得屋子看起來都涼快了不少。

只是他倆熱出了一身汗。

不過天氣炎熱了還是有好處的,那就是洗澡方便,他倆再也不用一遍一遍倒水換水,長手長腿地縮在洗腳盆裏了。

對於愛幹凈的兩個人,最近開始一天洗兩次成了家常便飯。

趁著太陽落山,傍晚涼快,他倆就穿了條四角褲拿著肥皂和毛巾去了河邊。

正巧陳虎和王小燕也在,陳虎在河裏洗頭搓身,換下來的衣服就順手丟給在石頭上洗衣服的王小燕。

陳虎看見他倆,喊他們快下河。

其實他們屋子附近的這條河水挺淺的,嚴格來說算是條溪,像紀淙哲跟林臻兩個下去,都才沒過大腿,估計在這想游個泳都挺難。

溪水清澈見底,水流潺潺。

他倆索性就坐在水裏光滑的石頭上,接著把腦袋往水裏一鉆,起來打點肥皂就洗了個頭。

“喏,水裏還有不少溪螺呢。”陳虎在旁邊喊“林臻小紀,你們要不要搞點回去吃?”

紀淙哲低頭往水裏一瞧,果然水底的石頭壁上粘著許多小個頭的溪螺。

田螺他們就三月底的時候吃了不少,後面采茶季忙碌就沒去摸過了,正好今天家裏沒什麽菜,紀淙哲就從水裏起來,光著腳跑回去拿臉盆了。

王小燕也回家拿了只盆遞給陳虎,於是紀淙哲他們三個人就在水底摸了起來,不一會兒,都摸了小半臉盆。

溪螺幹凈,不需要吐泥沙,既然這條河裏這麽多,他們也就摸個一餐的量,改天想吃的時候再來摸就行。

回到家後,林臻又把溪螺分了一盤給楊大爺他們。

前兩年收成不行,種的莊稼也是多災多難,所以村裏人的日子過的十分拮據。今年倒挺不錯,尤其是隔壁兩家種了不少蔬菜瓜果。

林臻他們種的蔬菜還沒成熟,楊大爺和陳虎家的卻有不少蔬菜可以采摘了。

就喊小兩口去菜地,要不然他們兩家這個夏天也吃不完。

於是林臻就在家裏夾螺螄屁股,紀淙哲拎著籃子出門了。

三家的菜地都在後山那邊,他先去了陳虎家,陳虎家是黃瓜辣椒熟了,黃瓜不是紀淙哲上輩子見到的那種長條黃瓜,這邊的黃瓜個頭要小一些,上面全是小刺,用剪刀在根部哢嚓一聲,裝進籃子裏。

紀淙哲跟林臻就兩個人,摘四五根根黃瓜,幾只辣椒夠吃一頓新鮮就行。

他從陳虎地裏出來,又去楊大爺家摘了幾根紫皮長茄就回去了。

林臻已經夾好了螺螄,正在竈臺後燒柴。

進屋後紀淙哲問他“你燒多久了?”

林臻回“剛把米淘了下鍋,才燒了一分鐘都不到你就回來了。”

“那你先別燒,我把茄子洗了直接放鍋裏蒸。”

林臻聽後,用火鉗把裏頭正在燃燒的柴鉗出,塞進灰膛裏滅了。

紀淙哲洗完茄子,切都沒切,就整根擺在蒸架上,接著蓋上鍋蓋。

林臻見他弄完了,又拿著松毛重新點火。

紀淙哲洗了兩根黃瓜,遞給林臻一根,林臻咬了一口直皺眉。

“怎麽,不喜歡吃?”紀淙哲問。

“直接吃不太習慣,感覺舌頭都厚了。”

“那給我吃吧。”紀淙哲從他手裏接過咬了一口的黃瓜。

這個時節的溪螺最鮮美了,加幾根姜絲撒點蔥花直接清湯煮了都好吃。

飯熟後,揭開鍋蓋,紀淙哲拿筷子把茄子夾到碗裏,摻點鹽和味精,拌一小坨豬油,接著豎起筷子對著茄子一戳一劃拉成兩瓣,最後攪一下就上桌了。

清湯螺螄他倆第一次吃,原本會以為很腥,結果半分腥氣都沒,反而鮮得眉毛都要掉了。

晚上睡覺,竹席在這種天氣下效果就出來了,睡了一陣子,越睡竹篾越細膩,幹爽又涼快。

林臻挨了過來。

紀淙哲現在哪怕是閉著眼睛,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小子想什麽。

果然他黏糊糊地貼到自己身上悄悄說“我今天燒了好多熱水。”

“……….”紀淙哲心裏那個郁悶。

原本說好的一人一周,於是輪到他的那周遲遲無果,後面稀裏糊塗變成一人一月,可又稀裏糊塗,被小兔崽子胡攪蠻纏的,最後的現狀就是他似乎徹底躺平了。

結果他這一躺平後,小兔崽子的頻率愈發肆無忌憚。

到今天,紀淙哲一聽到暗號“今天燒熱水了。”就頭大。

可他也不知道林臻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即便他今天下地幹活累的一批,林臻也總有辦法令他妥協。

“你不累啊?”

林臻盯著他“不累。”

“媽的,都說只有累死的牛,地都要壞了,你怎麽還沒累死?”

林臻不說話只看著他笑。

由於近段時間活動過於頻繁,倆人都有了極大的羞恥心,主要隔音太差,稍微動靜一大,這床比他們動靜還大。

陳家小夫妻聽見倒也沒什麽,畢竟都是年輕人。可隔壁還有一家楊大爺他們,這天天天天的,終於有一天楊大爺忍不住嚴肅斥責林臻。

“林臻,你可不能這樣胡來。”

後面他就跟紀淙哲兩個都偷偷摸摸了。

然而,越是克制著,過程耗費的時間越是久,既要顧及聲音又要顧及感覺,關鍵林臻小夥子還處於上癮期。

到最後,紀淙哲累得一頭紮倒在枕頭上,連擡胳膊的力氣都沒了。

他跟癱瘓一樣,任由林臻拿著毛巾給他清理。

看著地板上空了的甘油殼,紀淙哲無語道“說好買來給你擦手的,結果好家夥,都他媽用我身上了。”

林臻低低地笑著“過兩天我們再去買幾支。”

紀淙哲斜了他一眼“怎麽?不怕浪費錢啊?”

林臻“便宜又好用。”

隔壁發出拉燈泡的聲音,估計是王小燕又吐了,陳虎在那頭跑上跑下,撕心裂肺的幹嘔聲聽得紀淙哲他們都同情。

紀淙哲問“王小燕都吐好幾個月了吧?”

林臻說“好像懷孕初期孕吐會比較嚴重,可能過兩個月她會好一點。”

紀淙哲搖著頭感慨道“當女人真不容易。”

“嗯。”

“幸好我不是個女的,要不然被你天天這樣搞,早晚得懷孕。”

林臻抱住他,訕訕地笑“哪有天天這麽誇張。”

作者有話說:

半夜,林臻悄悄附到他的耳邊“今天燒熱水咯”

紀淙哲夢中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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