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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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現在天亮得早了些,五點半天邊就泛起魚肚白。紀淙哲和林臻自從來到這個地方後,幾乎沒睡過幾天懶覺,尤其是今年。

本來還想趁著采茶季結束,稍微松懈松懈,結果碰上王小燕懷孕,那麽他們得抓緊把自家的秧苗插了,接著還要給後山那些苗已經抽得老長的豆類搭架子。

前些天鎮上買的西瓜苗還沒種,目前正堆在臉盆裏,還有紅薯土豆玉米啥的,也得這些天趕緊種了。

所以小兩口又起了個大早,林臻已經在弄早飯了,今天早上就吃泡飯,只需要把昨天的剩飯加開水泡一下就行。

紀淙哲端著水杯去門口刷牙,又跟同樣在刷牙的鄰居們嘮了會,他們說清明節快要到了,秧苗插完後就得準備一下。

既然他跟林臻都在這鬼地方了,不上墳也說不過去。

尤其林臻那個死去的爸還是新墳,就更加馬虎不得,這句話是楊大爺說的。

結果吃著泡飯的林臻怔了下,臉色看起來不妙“糟糕,我不知道林老爹的墳在哪裏。”

紀淙哲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林臻,你這個不孝子,居然連自己爹的墳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不過笑歸笑,他倆到時還得找個借口讓鄰居們給帶一下路。

吃過早飯,他倆要出門了,清晨露重,倆人在薄薄的秋衣上加了件夾克衫,在這邊,一年四季也沒幾身衣服,一件秋衣可以穿到六月份,夏天就汗衫,到了秋冬又穿回了秋衣。

怕耽誤陳虎家插秧,他倆想了想又帶上了兩臉盆的西瓜苗和手電筒,準備插完秧後,晚上去把西瓜苗也順道種了。

午飯也來不及回來吃了,索性又把飯盒裝在籃子裏,這樣一來,要帶的東西就多了,兩只裝了西瓜苗的臉盆,兩只秧馬,還有一只籃子,兩柄鋤頭和水壺。

紀淙哲和林臻面對這麽多東西發了愁,怎麽把它們全弄到田阪成了問題。

最後沒辦法,紀淙哲找了條尼龍繩,把兩只秧馬的腿綁了起來,一頭一只秧馬給掛到了林臻的脖子上。

就這樣,他自己一手抱一只臉盆,胳膊上還掛著籃子。而林臻除了脖子上兩秧馬外,一手一柄鋤頭,還得留出根手指頭勾住水壺。

兩個人跟搬家似的,浩浩蕩蕩去了田阪,一路上累得放下東西好幾趟,等到了田阪時,他倆的胳膊都麻了。

先在田坎上坐著休息了會,這時天已經大亮了,附近田阪的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過來插秧。

小兩口脫了外套,把東西都放在田坎上,接著挽袖卷褲腿,拎起秧馬下田,昨天沒插完的秧苗都泡在泥水裏,他倆往田中間拋了幾捆後,就把秧馬的腿深深插進了泥裏。

昨天有了經驗,今天他倆的速度明顯提高,捏著秧苗的根部打樁機似的一株接一株。

插到中午的時候,田裏已經一片蔥綠了,泡在泥水裏的秧苗也越來越少,看樣子,今天可以提早收工。

跟他們一樣,別的村民基本上也是帶著午飯來的,插完秧苗後都坐在自家的田坎上吃飯。

紀淙哲和林臻在水渠裏洗了把手腳後,也打開了飯盒,還是早上剩下的泡飯。

其實他們現在葷菜倒是有鹹魚幹,就是沒蔬菜。由於這邊是農村,所以鎮上賣蔬菜的幾乎很少,而且就算買了蔬菜,現在天氣熱了,也儲放不了幾天就焉了。

所以他們今年種了不少的蔬菜。

沒有蔬菜光吃葷的,其實也噎得很,紀淙哲筷子扒拉了下泡飯,覺得毫無食欲,他感慨道“要是有只鹹鴨蛋或者黴豆腐,我都覺得比吃鹹魚幹強。”

林臻想了想,說“我們可以做鹹雞蛋。”

“我們的母雞什麽時候能下蛋?”

“估計還要幾個月吧,等到秋天應該差不多了。”

紀淙哲“希望我們的母雞爭口氣,到時下個幾十枚蛋,我天天蒸蛋炒蛋鹹雞蛋換著口味吃,哦,公雞也得爭口氣,蛋吃不完了,還能孵幾只小雞,過年了我就做白切雞燉雞。”

他說完,看了眼白花花的泡飯和魚幹,更加沒胃口了,索性蓋上飯盒,剩下的泡飯留著回家餵雞。

“你不吃了?”

紀淙哲擺擺手“太膩了,吃不下。”

林臻問“那要不要我去給你摘點樹莓?”

“算了,我還是去插秧吧。”

下午,倆人把秧苗給插完了,最後一捆秧苗他們做了標記,特地在稻草繩上插了根狗尾巴草,因為這是糯米秧苗,所以在角落的一塊留著種它。

等到全部弄完後,擡眸看了眼天空,太陽西下,半邊染上了紅霞,估摸著四五點的樣子。

他倆就只扛了鋤頭,拎著水壺,端著臉盆去了楊大爺的地裏種西瓜苗去了。

等他們到了地裏,看到一大片金色的油菜花時,心想壞了,瓦罐沒買!這一來,又得費腿跑一趟雙彩鎮,要不然到時榨菜籽油裝哪。

更令他們苦惱的是,先前偷懶,有犁耙的時候不犁地,現在沒犁耙了要種西瓜了,只能揮著鋤頭把油菜花旁邊的半畝地給開了。

結果一開就開到了太陽徹底落山,等到他倆可以種西瓜苗的時候,天全黑了。

這塊地三分之一種了油菜花,三分之一要種西瓜苗,剩下的後面留著種玉米紅薯土豆,今天他倆就暫時只開墾了種西瓜的位置。

紀淙哲打著手電筒拿著水壺先給地澆了一遍水,林臻就在昏黃的光線下挖坑埋西瓜苗。

“哎,我們怎麽會想到買西瓜苗來種的?”紀淙哲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想不起來,他看著這幾十顆的西瓜苗發著楞。

林臻邊埋邊說“去年我問過你想吃什麽,你說西瓜。”

“你記得這麽清楚?”

“嗯。”

紀淙哲勾起嘴角“你不會是那個時候就已經垂涎我了吧?”

林臻手裏的動作一頓,說“忘了。”

紀淙哲就喜歡林臻這股口是心非的傲嬌勁,以前剛來的時候看他這表情覺得欠揍,現在覺得他欠……

然而……一想到這個,紀淙哲心裏多少還是有點郁悶,他怎麽就這麽吃林臻裝乖賣可憐那套呢?

不過既然他跟林臻突破了這層關系,那麽以後兩個人偶爾換著來想必也不是什麽問題。

這樣一想,紀淙哲看著林臻這張臉是越看越喜歡了,他湊過去蹲到他身邊,手肘撞了下。

“林臻。”

“嗯?”

紀淙哲趁現在無聊準備逗逗他,於是把手電筒打到他臉上。

林臻被光線弄得直皺眉“你幹什麽?”

紀淙哲咧著白牙笑道“我們來點刺激的吧。”

林臻雙目倏然睜大,他看了看烏漆嘛黑的四周,接著吞了下唾液,小聲問“在這裏?”

“嗯。”紀淙哲憋著笑點點頭。

“可我手是臟的……”

見林臻一臉認真還有些期待的模樣,紀淙哲真的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指頭“嘣”地一下彈了彈林臻的腦門。

笑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你難道真想把你的子孫留在西瓜地裏啊?”

“那你說的刺激的是什麽?”

其實本來紀淙哲是打算嚇唬一下林臻,趁他不註意大喊一聲鬼啊。

結果他現在卻不想幹這麽幼稚的事了,在林臻好奇又郁悶的註視下,他俯過身去在他的嘴唇上輕啄了下。

結果小兔崽子反倒一臉郁悶“這就是你說的刺激的?”

好家夥,語氣還十分失望。

搞得紀淙哲哭笑不得“靠,你小子是剛考了駕照,就要上高速是吧!”

林臻撇撇嘴,輕哼了聲,繼續埋頭弄地裏的活。

幹完活,倆人趁著月色回到了村子裏,在路過小賣部的時候,紀淙哲瞥見了小賣部門口堆著的十幾只空了的酒壇子,心裏主意就上來了,他趕緊跟林臻拎著農具回到屋子裏。

又匆匆忙忙地去二樓抽屜翻了一張十塊錢。

林臻見他捏著錢往外走,他忙拉住問“你大晚上拿著錢去做什麽?”

“我去趟小賣部。”

林臻眼皮一跳“你不會又要去跟他們打牌吧?”

“說什麽呢?我去買幾個酒壇子以後用來裝菜籽油,你先給我燒晚飯,我馬上回來。”

紀淙哲來到小賣部,這時已經接近九點鐘,小賣部裏就小老板一個,小老板看見紀淙哲高興地喊了聲。

“紀哥,你這麽晚買啥東西啊?”

“你那些酒壇子怎麽賣?”紀淙哲指著門口問。

小老板一楞“我這些不賣的,我還要去還給供貨商呢,我都是交了押金的。”

“你押金多少錢?”

小老板說“大酒壇兩塊錢,小的五角錢。”

“這樣,你大酒壇四塊錢賣我一只,我再買兩只小的,價錢都翻一倍。”

小老板為難“這不太好吧。”

紀淙哲嗤笑“你是不是傻啊?這樣一來,你這押金不是又賺回來了嗎?還省的跑大老遠還酒壇子了,你說你去一趟鎮上,是不是還得拉個板車運大半天?”

小老板睜大眼,連連點頭“這倒是,那行,紀哥你要哪只?”

紀淙哲選了一只高度到大腿的酒壇,又要了兩只小的。他一個人搬不動,把錢付了後,讓小老板幫著一起弄回了家裏。

“怎麽樣,這只夠裝菜籽油了吧?”紀淙哲拍了拍大酒壇子沾沾自喜道。

林臻“嗯,剩下兩只小的到時可以弄點腌制的。”

他湊近壇口聞了聞,酒味很濃。看來得散一段時間的味道了。

於是晚飯過後,他倆就把幾只酒壇子搬去了井邊,又拿著刷子裏裏外外都刷了個遍,反反覆覆清洗了好幾回後,倒滿了水擺在井邊,後面每天再換兩道清水,看看能不能在榨菜籽油前,把味道散去。

這段時間太忙,臟衣服放了許多天,那天抽空洗了一大堆衣服,一直晾在井邊的麻繩上,林臻摸了摸全都幹了,就把衣服收回屋。

他倆到這地方大半年,從沒買過新衣服,都是就著以前那個林臻的衣服穿,又幹了大半年的活,衣服基本上磨的磨,爛的爛了。

尤其是襪子和內褲格外嚴重,他倆的襪子就沒有不露腳趾頭的,紀淙哲看著這堆破爛直皺眉,喊林臻去胳膊借點針線過來。

借完針線回來後,兩個大男人就坐在床上你一只我一只地縫起襪子來了,他倆手法生疏,勉強把那些破洞給皺巴巴地堵上了。

縫了半天,紀淙哲喊林臻把襪子穿上走兩步試試,結果林臻套上縫好的襪子後,連腳趾頭都伸不直了,他倆縫得太過了,導致襪子的頂端全是密密麻麻的線條,看來這些襪子全都廢了,今晚也白縫了。

作者有話說:

淩晨12點,更新一章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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