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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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媽媽生二胎的時候，我7歲。那一段時間，家裏的氛圍很好，小姨和我們說媽媽肚子裏懷的是個男孩。爸爸高興地到處散煙，爺爺奶奶也特地從老家裏趕過來。
媽媽的肚子好大，圓滾滾的，連走路都困難，我瞧著媽媽翻身時笨拙的姿態，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難受。
爸爸卻很開心，每次媽媽托著肚子艱難挪步的時候，他都志得意滿地指著那仿佛是他傑作一般的肚子，誇他的好兒子不同凡響，還沒出生就這麽有分量。
美術課的時候，老師讓我們畫畫，主題是幸福一家，我在粗糙的畫紙上畫下我、媽媽、爸爸，在右下角又一點點畫下一個壯實的小男孩。
星星紮著漂亮的麻花辮，她指著我正在上色的畫紙，有些驚奇地問我，“你還有個弟弟呀？”
她叫祁明星，啟明星，真好，她是她媽媽和爸爸心裏最閃亮的星星。
我搖了搖頭，手裏的畫筆卻沒停，繼續給右下角的小人上色。“還沒有，但我媽媽要生小寶寶了。”
星星是個聰明的女孩子，一下聽出了我話裏的漏洞，“那你怎麽知道是弟弟呢。”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那時候我太小了，現在我才明白那時候我的心理，也許，我只是想著如果媽媽生了一個弟弟的話，會過的好一點吧。
會嗎？
媽媽生產的那一天，爸爸爺爺奶奶在產房外面熱絡地聊著天。外婆外公生了氣，只有舅舅和舅媽來了，坐在醫院的座椅上，一聲不吭。舅媽給媽媽買的補品立在她的腳邊，和他們一起沈默。
過了好久，產房裏面才出來了人，醫生帶著口罩，只漏出一雙一絲不茍的眼睛，她抱著小寶寶出來，例行公事地給家屬報喜。
她把孩子送到爸爸懷裏，“母女平安，產婦送進病房了...”
她的話剛講了一半就被爸爸激動地打斷，他的嗓音很粗顯得很不禮貌，“什麽女，不是說好是兒子的嗎？”
醫生的眉毛皺了皺，她將孩子又抱回懷裏，語氣有些嚴厲，“誰說好的，透露胎兒性別是嚴格禁止的！”
爸爸卻不聽她講，著急去拆那新生兒身上的褥子，爺爺奶奶也湊過來，大著嗓門給爸爸助陣。舅媽一下站起來，把他們搶奪的孩子抱過來，“幹什麽你們！發癲啊你！”
舅舅臉色也不好看，擋在舅媽前面，眉毛像拱起的一座山峰。
到了病房的時候，這場爭吵依舊沒停歇，媽媽疲憊地躺在病床上，四周被圍的密不透風，兩波人站在她病床兩邊互相指著鼻子罵，奶奶原本就對媽媽沒什麽好臉色，現下更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譏諷著她。
我看著窗戶邊上那張孤單的嬰兒床，悄悄走了過去。
剛生出來的小孩很醜，頭有些扁扁的，皮膚也不亮堂，她張著嘴巴，可一雙眼睛卻是像兩顆黑葡萄一樣。
四周嘈雜，各種聲線混在一起，不太美妙。
那雙新生的眼睛就這樣靜悄悄地看著我，小手沒有方向感地輕輕地揮著，我把手遞過去，那只小手一點點抓住了我。
很微妙的感覺，我突然想和這個初次見面的妹妹說些什麽。
我的聲音很小。
“好姑娘，你來錯地方了。”
好姑娘，也許世界上會有一戶人家為你的誕生歡欣鼓舞，為你的到來眼含熱淚，他們會提前給你準備最漂亮的嬰兒服，為你的名字翻遍所有飽含寓意的典故。
我轉回頭去，爸爸的臉色很黑，爺爺拄著拐杖就要走，他們裝在口袋裏鼓鼓囊囊的紅包從頭到尾都沒有拿出來。
我嘆氣，這戶人家絕對不在這裏。
很遺憾，好姑娘，在這之前，甚至連我都不曾期待你的降臨。
我和祝梨的關系並不太好，大概是年紀差得太多，我們總是沒有很多話說。我的作業很多，每天放了學我都要鎖上房門做上三個小時。在我為重點初中縮招焦頭爛額的時候，祝梨還流著大鼻涕蹲在客廳裏拆旺旺大禮包。
我總嫌她吵，每天和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從街頭打到巷尾。
總是闖禍，總是要麻煩我，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一直把她當做麻煩。這樣的情緒終於在有一天她把土撒進別人家的飯裏時，我爆發了。
把她從那家人領回來的路上，我一句話都沒和她講。
她背著小書包，頭發亂糟糟的，有些慌張地跟在我身後，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透著迷茫。我越走越快，那時我正是抽條的年紀，幾乎要躥到一米七，一個步子頂那個小豆丁三個。
我悶頭走，想著房間裏還沒做完的試卷，想著我死活也解不出來的題。其實有時候，我很嫉妒祝梨這樣的年紀，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關心。
等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身後已經沒了祝梨噠噠的腳步聲。
我趕忙回頭，才發現祝梨已經被我落下好遠，只剩下一個有些模糊的身形。她雙手攥著書包，只是悶聲追著我，因為跑得有些急，身體還有些左搖右晃的。
我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我幾乎是又氣又急，跨著大步跑回去拽她，她被我拽得瞬間一個飛撲。我看著她倔強的嘴角，冷著聲音：“你能不能懂點事，能不能消停會！”
“你為什麽打那個小飛？還跑到人家家裏去打！”
她明顯不服氣，健壯的小腿岔著插在地上，“他先打我，我要還手他還跑，我就攆到他家！看他還敢不敢了！”
我幾乎被她這死不悔改的脾氣氣笑了，又瞪了她一眼，“好，你又有理由。那你抓土往人家鍋裏撒是怎麽回事？”
祝梨這次倒不說話了，頭發有些靜電，在額前飄蕩著，滿頭的汗，從頭頂冒著熱氣。
“說話，不說話我就走了。”
她聽見我這樣威脅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閃到一邊去，“他家裏有粑粑。”
我皺了皺眉，“你又胡說八道什麽？”
她突然眼神堅定起來，“我一進去就聽見他家裏人講，說我媽媽肯定是做了什麽才挨揍的，說我媽活該。”她抹了把汗，又背過手去，“我看廚房裏沒人，那鍋也快開了，我就攥了把土扔了進去。”
她語調低了下去，嘟嘟囔囔的，有些固執地繼續說著，“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什麽才叫活該。”
這些話我從來沒聽祝梨說過，我一直覺得她沒心沒肺，原來她什麽都知道。我沒撒出去的氣頓時郁結在胸裏。
我突然感到抱歉，為這樣一個8歲小孩不能和同齡人一樣只擁有些淺顯的煩惱，而感到抱歉。
我突然理解了祝梨的好鬥，也終於了然了祝梨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的原因。
我在市區的初中上學，而祝梨在隔了幾條馬路的學區上學，那裏的同學幾乎都是鄰居，這樣難聽的話，大概也經常會被那些孩子有話學話傳到祝梨的耳朵裏。
這竟然是她的日常。
大學畢業之後，祝梨和我的關系更加不好，畢業後我進了盛榮集團從底層做起。
範東來很聰明，他懂得在我和祝梨之間養蠱。
其實我知道，祝梨怨我的原因還有一個，大概是當年媽媽離開時只帶走了我。那真是段美好得不真實的日子，我竟然私心地想要這樣的日子一直延長。
偶爾，我也想過回去偷偷看看祝梨，可我太迷戀這樣的生活了，我一點也不想被範東來發現。
媽媽會在周末帶我出去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會被範東來一通電話叫回家。每晚都能安穩入眠，什麽都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害怕。
那真是很好的日子。
可惜，這樣的日子太短了。
在盛榮集團一點一點往上爬的那些年，我好像真成了範東來永遠忠心耿耿的下屬了，我幫他談下一筆一筆的生意，他不能喝的酒我替他喝，他沒空洽談的合同我替他談。
我一步步成為小範總，終於擠進了管理層。
直到有一天，範東來簽完合同像是隨口一提一般，“你堂弟大學畢業了，該是時候管管家裏的事情了，把他調到你下面。”
原來我汲汲為營的四年，在別人身上，不過輕飄飄一句話。
祝梨笑話我，她笑得輕狂無比，那雙利目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無措地看著我了。我們都長大了。
範東來年紀大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力不從心來，他老了，可那份愚蠢的固執一點沒變。
他在一點點放權，可那些權利都流向他的兄弟那裏。
範東來被舉報帶走的時候，我幾乎立馬便通路為他尋著便利，那些東西不足以扳倒他，我依舊是忠心耿耿，依舊是任勞任怨。
可我沒想到他的兄弟們卻是那樣的蠢，不，他們也不是單純的蠢，他們是貪心。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範東來手縫裏討些恩賞了。
二叔他們的動作被張特助報告上來的時候，我正在花園裏曬太陽，真是難得的好天氣，我隨手從祝梨的書架上拿了本書讀。
微風路過那本裝訂精美的書籍，堪堪翻過幾頁。
我低頭，潤白的紙頁上是一首英文詩。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我輕笑出聲，但是橫亙在我胸腔裏多年的失意。
祝梨，我們的機會來了。
明天我如果能寫出來就更，寫不出來就後天更下一個番外。
最後的詩句引用自迪蘭托馬斯的詩篇《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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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生二胎的時候，我7歲。那一段時間，家裏的氛圍很好，小姨和我們說媽媽肚子裏懷的是個男孩。爸爸高興地到處散煙，爺爺奶奶也特地從老家裏趕過來。
媽媽的肚子好大，圓滾滾的，連走路都困難，我瞧著媽媽翻身時笨拙的姿態，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難受。
爸爸卻很開心，每次媽媽托著肚子艱難挪步的時候，他都志得意滿地指著那仿佛是他傑作一般的肚子，誇他的好兒子不同凡響，還沒出生就這麽有分量。
美術課的時候，老師讓我們畫畫，主題是幸福一家，我在粗糙的畫紙上畫下我、媽媽、爸爸，在右下角又一點點畫下一個壯實的小男孩。
星星紮著漂亮的麻花辮，她指著我正在上色的畫紙，有些驚奇地問我，“你還有個弟弟呀？”
她叫祁明星，啟明星，真好，她是她媽媽和爸爸心裏最閃亮的星星。
我搖了搖頭，手裏的畫筆卻沒停，繼續給右下角的小人上色。“還沒有，但我媽媽要生小寶寶了。”
星星是個聰明的女孩子，一下聽出了我話裏的漏洞，“那你怎麽知道是弟弟呢。”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那時候我太小了，現在我才明白那時候我的心理，也許，我只是想著如果媽媽生了一個弟弟的話，會過的好一點吧。
會嗎？
媽媽生產的那一天，爸爸爺爺奶奶在產房外面熱絡地聊著天。外婆外公生了氣，只有舅舅和舅媽來了，坐在醫院的座椅上，一聲不吭。舅媽給媽媽買的補品立在她的腳邊，和他們一起沈默。
過了好久，產房裏面才出來了人，醫生帶著口罩，只漏出一雙一絲不茍的眼睛，她抱著小寶寶出來，例行公事地給家屬報喜。
她把孩子送到爸爸懷裏，“母女平安，產婦送進病房了...”
她的話剛講了一半就被爸爸激動地打斷，他的嗓音很粗顯得很不禮貌，“什麽女，不是說好是兒子的嗎？”
醫生的眉毛皺了皺，她將孩子又抱回懷裏，語氣有些嚴厲，“誰說好的，透露胎兒性別是嚴格禁止的！”
爸爸卻不聽她講，著急去拆那新生兒身上的褥子，爺爺奶奶也湊過來，大著嗓門給爸爸助陣。舅媽一下站起來，把他們搶奪的孩子抱過來，“幹什麽你們！發癲啊你！”
舅舅臉色也不好看，擋在舅媽前面，眉毛像拱起的一座山峰。
到了病房的時候，這場爭吵依舊沒停歇，媽媽疲憊地躺在病床上，四周被圍的密不透風，兩波人站在她病床兩邊互相指著鼻子罵，奶奶原本就對媽媽沒什麽好臉色，現下更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譏諷著她。
我看著窗戶邊上那張孤單的嬰兒床，悄悄走了過去。
剛生出來的小孩很醜，頭有些扁扁的，皮膚也不亮堂，她張著嘴巴，可一雙眼睛卻是像兩顆黑葡萄一樣。
四周嘈雜，各種聲線混在一起，不太美妙。
那雙新生的眼睛就這樣靜悄悄地看著我，小手沒有方向感地輕輕地揮著，我把手遞過去，那只小手一點點抓住了我。
很微妙的感覺，我突然想和這個初次見面的妹妹說些什麽。
我的聲音很小。
“好姑娘，你來錯地方了。”
好姑娘，也許世界上會有一戶人家為你的誕生歡欣鼓舞，為你的到來眼含熱淚，他們會提前給你準備最漂亮的嬰兒服，為你的名字翻遍所有飽含寓意的典故。
我轉回頭去，爸爸的臉色很黑，爺爺拄著拐杖就要走，他們裝在口袋裏鼓鼓囊囊的紅包從頭到尾都沒有拿出來。
我嘆氣，這戶人家絕對不在這裏。
很遺憾，好姑娘，在這之前，甚至連我都不曾期待你的降臨。
我和祝梨的關系並不太好，大概是年紀差得太多，我們總是沒有很多話說。我的作業很多，每天放了學我都要鎖上房門做上三個小時。在我為重點初中縮招焦頭爛額的時候，祝梨還流著大鼻涕蹲在客廳裏拆旺旺大禮包。
我總嫌她吵，每天和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從街頭打到巷尾。
總是闖禍，總是要麻煩我，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一直把她當做麻煩。這樣的情緒終於在有一天她把土撒進別人家的飯裏時，我爆發了。
把她從那家人領回來的路上，我一句話都沒和她講。
她背著小書包，頭發亂糟糟的，有些慌張地跟在我身後，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透著迷茫。我越走越快，那時我正是抽條的年紀，幾乎要躥到一米七，一個步子頂那個小豆丁三個。
我悶頭走，想著房間裏還沒做完的試卷，想著我死活也解不出來的題。其實有時候，我很嫉妒祝梨這樣的年紀，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關心。
等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身後已經沒了祝梨噠噠的腳步聲。
我趕忙回頭，才發現祝梨已經被我落下好遠，只剩下一個有些模糊的身形。她雙手攥著書包，只是悶聲追著我，因為跑得有些急，身體還有些左搖右晃的。
我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我幾乎是又氣又急，跨著大步跑回去拽她，她被我拽得瞬間一個飛撲。我看著她倔強的嘴角，冷著聲音：“你能不能懂點事，能不能消停會！”
“你為什麽打那個小飛？還跑到人家家裏去打！”
她明顯不服氣，健壯的小腿岔著插在地上，“他先打我，我要還手他還跑，我就攆到他家！看他還敢不敢了！”
我幾乎被她這死不悔改的脾氣氣笑了，又瞪了她一眼，“好，你又有理由。那你抓土往人家鍋裏撒是怎麽回事？”
祝梨這次倒不說話了，頭發有些靜電，在額前飄蕩著，滿頭的汗，從頭頂冒著熱氣。
“說話，不說話我就走了。”
她聽見我這樣威脅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閃到一邊去，“他家裏有粑粑。”
我皺了皺眉，“你又胡說八道什麽？”
她突然眼神堅定起來，“我一進去就聽見他家裏人講，說我媽媽肯定是做了什麽才挨揍的，說我媽活該。”她抹了把汗，又背過手去，“我看廚房裏沒人，那鍋也快開了，我就攥了把土扔了進去。”
她語調低了下去，嘟嘟囔囔的，有些固執地繼續說著，“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什麽才叫活該。”
這些話我從來沒聽祝梨說過，我一直覺得她沒心沒肺，原來她什麽都知道。我沒撒出去的氣頓時郁結在胸裏。
我突然感到抱歉，為這樣一個8歲小孩不能和同齡人一樣只擁有些淺顯的煩惱，而感到抱歉。
我突然理解了祝梨的好鬥，也終於了然了祝梨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的原因。
我在市區的初中上學，而祝梨在隔了幾條馬路的學區上學，那裏的同學幾乎都是鄰居，這樣難聽的話，大概也經常會被那些孩子有話學話傳到祝梨的耳朵裏。
這竟然是她的日常。
大學畢業之後，祝梨和我的關系更加不好，畢業後我進了盛榮集團從底層做起。
範東來很聰明，他懂得在我和祝梨之間養蠱。
其實我知道，祝梨怨我的原因還有一個，大概是當年媽媽離開時只帶走了我。那真是段美好得不真實的日子，我竟然私心地想要這樣的日子一直延長。
偶爾，我也想過回去偷偷看看祝梨，可我太迷戀這樣的生活了，我一點也不想被範東來發現。
媽媽會在周末帶我出去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會被範東來一通電話叫回家。每晚都能安穩入眠，什麽都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害怕。
那真是很好的日子。
可惜，這樣的日子太短了。
在盛榮集團一點一點往上爬的那些年，我好像真成了範東來永遠忠心耿耿的下屬了，我幫他談下一筆一筆的生意，他不能喝的酒我替他喝，他沒空洽談的合同我替他談。
我一步步成為小範總，終於擠進了管理層。
直到有一天，範東來簽完合同像是隨口一提一般，“你堂弟大學畢業了，該是時候管管家裏的事情了，把他調到你下面。”
原來我汲汲為營的四年，在別人身上，不過輕飄飄一句話。
祝梨笑話我，她笑得輕狂無比，那雙利目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無措地看著我了。我們都長大了。
範東來年紀大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力不從心來，他老了，可那份愚蠢的固執一點沒變。
他在一點點放權，可那些權利都流向他的兄弟那裏。
範東來被舉報帶走的時候，我幾乎立馬便通路為他尋著便利，那些東西不足以扳倒他，我依舊是忠心耿耿，依舊是任勞任怨。
可我沒想到他的兄弟們卻是那樣的蠢，不，他們也不是單純的蠢，他們是貪心。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範東來手縫裏討些恩賞了。
二叔他們的動作被張特助報告上來的時候，我正在花園裏曬太陽，真是難得的好天氣，我隨手從祝梨的書架上拿了本書讀。
微風路過那本裝訂精美的書籍，堪堪翻過幾頁。
我低頭，潤白的紙頁上是一首英文詩。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我輕笑出聲，但是橫亙在我胸腔裏多年的失意。
祝梨，我們的機會來了。
明天我如果能寫出來就更，寫不出來就後天更下一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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