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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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臨近畢業,祝梨特別忙。她要做畢業設計,還要跟著導師去各地看秀,落在蔣為身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而且,祝梨早起,他也得跟著早起,還得起得比祝梨更早。

淩晨5點起來煎雞蛋的時候,蔣為還是止不住甜蜜的笑意。

他卡著模具,將雞蛋剪成愛心的形狀。蔣為垂著睫毛盯著雞蛋的火候,嘴角像勾了魚線一樣,翹在一邊,半晌落不下去。

祝梨已經很久沒搭理Jacob了,她來去匆忙,每次蔣為跟在祝梨身後拎著東西與Jacob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都叫囂著得意。想起Jacob落魄的眼神和祝梨的目不斜視,給他樂得晚上都睡不著偷偷咬被子。

他現在覺得祝梨對他是越來越好了。知道他吃醋就特意疏遠那小紅毛,想到這,他又美滋滋地揚了揚眉梢,說到底,他才是祝梨正兒八經的枕邊人,平時能給祝梨操持一切。

那小紅毛,蔣為輕蔑地哼了一聲,給祝梨洗腳都輪不上他的。

做好簡單的早餐,蔣為給祝梨端過去。祝梨隨意吃了幾口就撂下筷子開始收拾東西,她把平板和各種手稿放進背包裏,踩上鞋子,終於還是沒忍住看了蔣為一眼。

“以後勤快點跑跑附近的早餐店,就別自己做了。”

蔣為又是心下一暖,祝梨這麽忙還知道心疼他,他忙不疊地表忠心,“沒事的,我不累。”

祝梨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打量著他,“你做飯什麽水平你不清楚?”

她也是奇了怪了,蔣為是怎麽做到連煎雞蛋都能把雞蛋煎得口感像紙片似的。像陳野那種能幹的人對做家務癡迷就算了,蔣為這種十次裏有一次把事情辦利索就燒高香的人,是怎麽愈挫愈勇的。

說完她也不等蔣為摘圍裙穿鞋,把車鑰匙從墻上一摘,自己開車走了。

到工作室的時候還沒有人,她刷了門禁卡把大廳的門打開,又逐一開了燈。自從上半年被導師訓了那一次,祝梨也算開了竅了,覆健的過程雖然痛苦,但咬牙捱過來路就是越走越順了。

畢業設計對她來說已經不是難事,但就是工作量很大,她現在已經完成了初稿,還差定布料和打版了。打版一直是她的弱項,當時眼高手低課也沒好好上,現在再去看教材又覺得毫無頭緒。

她打開手機,又看到Jacob鍥而不舍的各種消息,祝梨用鉛筆把頭發隨手挽起來,她突然想到,Jacob好像認識一個很厲害的版師。

她在他的IG上見過好幾次他和那個人的合照。

【幫我問問Nicolo開不開小課,有重賞。】

Jacob幾乎秒回,【LiLi,你又重新理我啦!】他剛發完這一條,又等不及地給自己討恩賞,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呢!

【能不能賞我陪你上課嘛。】他又是習慣性地對著祝梨撒嬌,他知道祝梨很吃他這一套。

這樣明顯的且處於低位的示好對祝梨來說很受用。果然祝梨語焉不詳地回覆了一句,【事辦成了再說。】

Jacob眼睛亮了亮,這就是有戲。

接下來的幾天,他有了相當充分的理由來陪祝梨,Nicolo就在祝梨的辦公室給她上課,每天上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Jacob就能待在這裏給祝梨端端茶倒倒水。

祝梨學習很認真,倒沒分給他多少視線。不過Jacob做事情倒是蠻利索,很會看眼色,祝梨不想搭理他的時候就靜靜地待在一邊等著,不像蔣為啰啰嗦嗦個不停。

祝梨有時候也納悶,她記得蔣為小時候也沒那麽多話啊。她堅信他是被美利堅給荼毒了。

鑒於Jacob的辦事牢靠,她去市場挑布料的時候也帶著他,Jacob偶爾還能給她點靈感,他做模特時間久了,在布料方面也算是見多識廣,能和她說得上話。

選材料是個費心費力的事,祝梨三天兩頭地紮進布料市場,連連一個星期都沒怎麽搭理蔣為,身上像安了傳感器一樣,天一亮就啟動程序,收拾收拾出門。

蔣為頭兩天還默默安慰自己祝梨只是單純的太忙了,但他慢慢發現他也說服不了自個,按說祝梨的畢業設計已經差不多快要收尾,怎麽會比之前還要忙。

他在家裏橫豎坐不住,心裏一個個的猜測折磨著他。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那個冒牌貨趁他不註意偷偷跟到這裏來了。他想問祝梨,但他一天到晚只能獨守空房,和祝梨說不上話。而且他也不敢問,害怕祝梨煩他小心眼厭他亂猜忌。

理智上他知道祝梨最近太忙了,他就不要去添亂了。但心裏的恐懼不受控制,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終於他再也按捺不住,在一個清晨,偷偷騎了輛自行車跟著祝梨的車後面出了門。

這附近的路是單行道,車流不算暢通,騎快點能堪堪追上汽車的尾燈。

祝梨的車緩緩駛進了工作室的地下車庫。蔣為藏在大樓對面的那家咖啡店裏,選了個角落的位置,點了杯咖啡,然後迫不及待地掏出望遠鏡。

他看見祝梨背著背包進了大樓,她今天穿了件輕薄的風衣,頭發隨意地用發夾夾在腦後。

盛裝打扮這一說從來不適用於祝梨,她就算只洗把臉就出門,都漂亮得讓人矚目。

她從小,就擁有著只屬於她的聚光燈。

但蔣為還是預先松了口氣,覺得心裏的猜測荒謬了幾分,祝梨這樣的狀態,一看就是來工作的。

他放下望遠鏡,抿了一口咖啡,來都來了,他想著再坐幾個小時,到時候和祝梨一起去吃午飯,祝梨已經很久沒讓他陪著吃午飯了,他擔心祝梨又是簡單對付幾口。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起來,他隔著透明玻璃看見祝梨去而覆返,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叫他氣得牙癢的Jacob。

他又火速拿起望遠鏡,放大的視野裏,祝梨和Jacob說了些什麽,那小紅毛閉著眼點頭一副乖巧模樣。蔣為也是這麽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怎麽能看不懂Jacob的獻媚與造作。

賤人!賤人!

他看著祝梨自己下了車庫,從裏面開出那輛奧迪A8L,載上Jacob揚長而去。

蔣為的心涼了,祝梨出門的時候開的是911,而臨時換車的意圖也不難猜測,911外形過於張揚容易被人記住,祝梨要去做什麽事,要避著人呢。

蔣為覺得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不敢追過去了,他把視線往回收起來,清早的太陽光比起正午來也不遑多讓,刺得人眼睛生疼,想落淚。

其實稀裏糊塗的過日子也沒什麽不好的,蔣為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著。

沒什麽不好的。

晚上祝梨回來的出奇的早,她今天選到了合適的布料,已經定了初版,只需要再改一下局部的剪裁,事情就完成大半了。

橫跨了將近兩個月的忙碌終於初步看到了成果,祝梨眉眼帶笑,甚至還在進門的時候,一時興起地親了蔣為一口。

這下蔣為的心更沈了。網上說伴侶如果偶爾突然變得對自己特別好,就要格外小心了。這種情況一般是在外面有人沒跑了,和小情親熱完了,又覺得對原配愧疚了,就會做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補償他。

雖然他覺得祝梨不會愧疚,但他沒辦法解釋祝梨反常的行為。他別過臉去,和他都能親臉了,那在外面可不得都和別人親了嘴了!

蔣為有些兩眼發黑。

他坐到一邊,心情一點也不好,都不主動引著祝梨和他說話了。平時他最愛問祝梨,“今天你在工作室又有什麽開心的事呀?”“我又學著做了一道菜,改明給你嘗嘗呀。”

但祝梨不愛和他講,只和他做。

祝梨抱著電腦,有些稀奇,蔣為今個可真安靜。她以為蔣為終於懂事了,又拂過他的臉親了一口。

真聽話。

蔣為更驚恐了。祝梨這是在外面幹了什麽啊?這一會都補償他兩下了!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吃完飯過了一會,他換上一件絲質睡衣,涼涼的,每次穿這件祝梨都樂意貼著他。

祝梨還坐在客廳裏用電腦做著效果圖,她是個懶惰的性子,很難進入到工作的狀態裏,所以一旦有了感覺,她就會強制著自己一口氣把工作弄完。

不然再想續上就難了。

蔣為從後面抱住她,一點點吻著祝梨的肩頸,祝梨還沒什麽感覺呢,他倒自己先喘起來了。

“自己玩去,今天不做。”祝梨相當的鐵面無私。

蔣為依舊勾著她,一點點往下走,“你都好久沒睡我了,別把自己憋壞了。”

祝梨最近是真的沒興致,忙都忙不完,還幹這種事。她有些煩了,一下把蔣為推開,“你這人這麽粘牙呢,說了不做就是不做,這麽欲求不滿就自己打.飛機去。”

身後果然老實了。祝梨整理了一下衣服繼續渲染設計圖。

不一會她感覺出不對勁了,怎麽聽著後面一直有水聲呢。她有些茫然地轉過臉來,卻看見蔣為低著頭不聲響了。再定睛一看,布藝沙發上暈著幾顆水漬。

意識到蔣為在幹什麽之後,祝梨眼睛眨了眨,有點懵了。

“你哭什麽?我又沒招你。”

不聲不響地在她背後抹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欺負他了呢。

蔣為卻是悲從中來,祝梨連這種事情都不願意和他做了,他以後該怎麽辦啊?

祝梨如此旺盛的精力,總需要發洩的,不發洩在他這裏,那就是發洩在別人那裏了,他越想越絕望,終於將在他心頭盤桓了良久的話問了出來,“祝梨,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擦了擦眼淚,又繼續問,“你是不是和別人做了。”

祝梨這回是真冤枉,她上下看了他一眼,“為什麽這樣問?”

蔣為當即就要嚷嚷他今天親眼所見,但還好理智在他脫口的那一刻轉了個彎,“那你總得睡個人吧,你沒睡我,不就是在外面睡別人了。”

若是讓祝梨知道他跟蹤她,那就真玩完了。

祝梨擡眼想了想,最近好像真的冷落了蔣為,還把人給弄哭了。她和蔣為這麽多年的感情,也不是打水漂的。她終於軟下語氣來,“沒睡別人,只是最近太忙了。”

她瞧了一眼蔣為的黑眼圈和不甚健康的臉色,親了親他的唇角,“等我忙完帶你去看看中醫。”

她覺得蔣為這麽老長痘,應該是肝火虛旺。

半年後,祝梨順利地從Polimi畢業,她的導師原本想讓她繼續深造,但祝梨她在國內的工作室還有業務,她不能把所有擔子都放在邱瑩身上。

所以和導師保證會在處理好一切之後,再回來讀她的研究生。

況且,聽說範清已經升職成了ceo,這麽大的熱鬧她怎麽能不去看看呢。

由於祝梨工作室的業務都集中在海市,她帶著蔣為,回國第一站就落地海市。

沒想到,運氣不佳,到了她市區的大平層才發現正好趕上停水停電。祝梨有點不高興,正是夏季最熱的時候,在外面奔波了一天,衣服貼在身上的觸感實在讓人不舒服。

而她在海市的其他房產的鑰匙又都在李周那裏。

蔣為在一邊拿著個硬紙板給她扇著風,一邊開始訂酒店。祝梨瞧著洗手間的方向,卻被櫥子上一只樸實的鑰匙截住目光。

她推開蔣為,只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陳野下午去和讚助商簽了續約合同,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半下午。他的生活一向乏味,公司和宿舍兩點一線。

現在不是集訓期,宿舍區只他一個人住。他習慣了這裏的空蕩與寂靜,拎著鑰匙像往常一樣打開了他宿舍的門。

一股潮濕的香氣撲面而來。

混著水霧氣一下鉆進他的鼻尖。衛生間那扇木門上的鏤空玻璃還殘留著白花花的寒氣。

遇冷從門縫裏散出孱弱的白霧。

陳野楞了一秒,迅速跑上前去,衛生間的門半開著,他推開,卻沒有人。衛生間的地板是濕潤的,他蹲下,地板上面有幾根淺褐色的長發絲。

他那雙冷淡的眼睛終於有了幾分情緒。

她回來了。

兩年了。

陳野折起身往他的臥室走,房間裏祝梨的衣服少了一件,他轉身,目光卻定在他的電腦桌上。

他有著良好的歸納習慣,只一眼便看出他桌子上的那個u盤不見了。

裏面是他的,“學習資料”。

學吧,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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