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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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最後兩個人還是臨時買了機票飛往賓城,一個北方的三線小城市,是個老派的旅游城市。陳野說他很小的時候在那裏生活過,冬天的時候雪能下到人的小腿肚,出門都要裹成球滾出去。

怕落地之後冷,陳野趁祝梨去廁所的空,在機場買了兩件長款的羽絨服,能蓋到小腿。

祝梨出來之後看了幾眼,竟也沒有吐槽他的眼光,看來是真的不太開心。

落地賓城的時候已經半下午了,上飛機之前陳野訂了個民宿。這個時節是賓城的旅游旺季,各大滑雪酒店和溫泉酒店早就售罄,還剩幾個價格虛高甚多的湖景別墅的民宿還空著。

剛下了飛機就已經能切身體會到雪城的威力了,空氣吸入鼻腔裏冷得生疼,耳朵被風吹得又冷又漲,祝梨老老實實地套上陳野買的長款羽絨服,路過路邊小攤的時候沒忍住又一人拿了一個耳罩子。

兩人這麽一通收拾,看起來倒是入鄉隨俗了。

出走匆忙,兩個人什麽也沒帶,陳野倒還好說,過得糊弄,地攤上隨便挑幾件保暖衣褲就能穿,祝梨就不行了,路邊隨便買的假毛耳罩子戴一會就癢得不行。

陳野連忙去車行租了輛車,載著祝梨去市區的商場置辦衣物。

祝梨也是到了商場,才發現買衣服這件事情竟然如此繁瑣。從機場飛到陌生的城市,沒有行李,她居然要買內衣、打底、羽絨服、雪地棉,還有零碎的帽子圍巾手套,到最後挑都挑煩了,索性到她常買的品牌,直接將新款全部打包。

陳野在購物方面插不上嘴,只默默地跟著刷卡付錢。他的衣服倒好辦,祝梨看他經常穿沖鋒衣,直接把他拉到始祖鳥一站式購齊。

這下好了,各個顏色都來了一套。

到最後,祝梨所到之處,各個sa全都眉開眼笑的,一路過去,全是笑臉,把祝梨笑得心情都開朗了。她扭頭看著拎著大包小包的陳野,合理懷疑剛才自己心情如此低落,大約是看多了陳野這冰塊臉的緣故。

祝梨這人不生悶氣,晚上敲了範清一筆後,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陳野把別墅二次打掃了一遍,系上圍裙才發現祝梨已經把外賣點好了。

“今天你就別做飯了。”

祝梨抱著比臉還大的燒餅,“這屋裏的鍋碗瓢盆也不知道幹凈不,明天買了鍋再做吧。”

陳野瞧著祝梨擺了滿桌的外賣,點了點頭,邊走邊脫圍裙。

“不用脫。”祝梨斜過臉來,漏出些壞壞的笑意,“晚上有用呢。”

果然,吃飽喝足後,祝梨一把將陳野拉到了床上。陳野身上總是常備著便攜漱口水和套子,方便他隨時蹲下來給祝梨紓解欲望。

祝梨半躺在沙發上被陳野唇舌伺候著,還覺著不夠,總覺得沒意思,一副興致闌珊的模樣。和陳野廝混的這些時日她被陳野養大了胃口,什麽花樣都嘗試過了,口味愈發刁鉆起來。

她有些煩悶地推開陳野的頭,“不好玩,每次都是這些。”陳野穿的圍裙也是深藍色網格的,看著就格外讓人性冷淡。

陳野默不作聲地站起來,從購物袋裏掏出個盒子。

祝梨把睡裙往下一蓋,伸手把那盒子夠過來,上面的一串英文很熟悉,是上次被陳野撞見的Jacob穿的那個品牌。

她眼睛瞇了瞇,瞧著面無表情的陳野,心裏直發癢,“什麽時候去買的?”

陳野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往側邊飄了一下,“你下午去喝咖啡的時候。”

她扯開盒子上的絲帶,裏面是件嫩粉色的圍裙,由於是情.趣套裝,該有的元素一樣不少。腰間是個禮物蝴蝶結的樣式,還配了一個白色的貓耳,正是Jacob上次給她發的那些樣片裏的一套,當時她最喜歡這件,視線在這張照片上留存的最久。

祝梨的情緒都擺在臉上,顯然,陳野這一招式很大程度上地取悅了她,“怎麽就買的這個牌子?”

陳野老實回答,“我就知道這一個牌子。”當然,也不止這一個原因。他忌憚Jacob對祝梨隔三差五的勾引,就只好讓祝梨先在他這裏過足了癮,畢竟祝梨不吃回鍋菜,過癮了也就不惦記了。

祝梨果然吃這一套,她咬了咬嘴唇,“陳野,你可真是騷到我心裏去了。”隨即,她把這件衣服扔到陳野懷裏,“換上。”

她被陳野換衣服的樣子,勾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地催促。陳野這人,悶騷得格外有創意,每次幹點什麽都讓祝梨驚喜得不行,大概也是占了他那張冷臉的便宜。

做什麽,都比別人多了幾分反差的趣味來。

不等陳野戴好貓耳她就直接跳到陳野身上,尖尖地虎牙在他的頸間留下細微的痕跡,後半夜她伏在陳野身上,騎得不亦樂乎。

她總是這樣,興頭一旦上來了,就不知節制。陳野也想過在合適的時機停止,但又覺得祝梨年紀小,再把身體憋壞了,也只能由著她去。

睡覺之前玩累了,祝梨睡的特別香,第二天也不見醒的跡象。

陳野一早就起來去附近的超市買鍋和食材,鍋和家電超市可以送貨到家。騰出手來,他又挑了些祝梨愛吃的零食,拎著一塊回兩個人住的地方。外面冷得很,被水覆蓋的地方,地上都結了一層結實的冰,走幾步就打滑。

北方的小城都是些神奇的地方,明明這樣冷的天,手都從口袋裏掏不出來的溫度,早市卻很興盛。這裏的湖景別墅和住宅區連著,往北走一點,一條街全是擺攤的商戶。

零下的溫度,雪糕和水果全都直接擺在外面,草莓全都被凍得梆硬,祝梨之前在小漁村的時候就喜歡吃這種凍水果,陳野悶頭挑了些大個的,稱了三四斤,又從旁邊提了一桶冰淇淋。

外面開始飄起小雪,不等落到地上就化了,賓城的雪有些幹燥,落在衣服上上,能看出形狀。

別墅客廳裏有個壁爐,是真的能生火的那種,原主人大概也是個會享受的人,在旁邊還放了個原木色的搖椅。

到時候生上火,祝梨坐在那裏,就可以抱些涼的東西吃。

回到住處,陳野把東西都歸置到廚房,他從廚房探頭出來,祝梨還沒醒,只翻了個身子,一臉恬靜,橫七豎八地躺著,看起來竟是難得的無害。

祝梨沒怎麽有起床氣,但昨晚她睡得太晚,陳野也就沒喊醒她。反正祝梨醒了也沒什麽事幹,不如多睡會。

這一睡,就快到晌午。

倒是雪越下越大,不過兩個小時,就在庭院裏積了厚厚一層。白花花的,返照著日光,把院子襯得亮堂堂。

他把昨天洗好烘幹的祝梨的貼身衣物一件件疊好,有些皺了的熨燙出來,放在床腳上。他的聲音不大,邊把祝梨昨晚上床之前隨便擱置的拖鞋擺好,邊開口,“祝梨,下雪了。”

“外面下雪了。”

祝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恍惚地坐起來,睡眼惺忪地被陳野套上一件件衣服,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反應了一會才有些活躍起來,“下雪啦?”

臥室有個白色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見小院,祝梨揉著眼睛,瞧著外面的飛雪一副坐不住的樣子。

她飛快地洗漱了一通,刷著牙還往外瞅著,生怕這一會功夫雪又停了。

洗漱完,她隨便套了件羽絨服,就往外沖。被陳野從門口攔住,她只囫圇擦了擦臉,皮膚上還浮著微涼的水氣。陳野拿了條幹凈毛巾又仔細給她擦了擦臉,又從面霜裏搞出誇張的一坨,抹在祝梨臉上。

祝梨急得伸腳就要踩他。陳野靈活得不行,這會倒不像木頭人了,被祝梨踩著腳還能仔細地擋住她。

他又從衣架上拿下一條羊毛圍巾,嚴實地繞過祝梨的脖子和半個臉頰,看著被裹成熊一樣的祝梨,這才滿意地放她出門。

祝梨也是北方人,但她一直生活在靠近秦嶺淮河線的平原,對這樣靠北的雪城的溫度沒有概念,她原本已經套了足夠厚的衣服,但其實遠遠不夠。

祝梨一進院子裏就撒歡了,這樣一會的功夫,雪已經到了腳腕上面,她穿著羊絨大靴子,有恃無恐地在上面跑著。靴子是新買的,只在雪地上留下幹凈的腳印,一路隨著她的步伐延伸。

祝梨吸了一口清爽的冷空氣,心情格外放松下來。冷,是一種氣味。

她一直覺得這種味道是雪釋放的信息素。

京市也下雪,但只有極少的月份會下這樣的大雪。那樣的大城市,車水馬龍,即使下了雪,也會很快被人們的足跡弄臟,變成滿街的臟水,飛濺的泥點子隨意粘附在路人身上,被嫌棄的視線聚焦。

陳野在廚房裏盯著煲飯的砂鍋的火候,不自覺地往窗戶外面看。祝梨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帶著耳罩和帽子,圍巾蓋住半個臉,她蹲在地上認真地滾著雪球,過於厚實的手套讓她有些不夠靈活。

她大學還選修過雕塑課,堆起雪人來簡直得心應手。她先是滾了倆雪球,搭了個經典版的雪人。

把兩個雪球組裝在一起後,她仔細端詳了一番,拍了拍身上站起來,噔噔噔地踩著大靴子跑到廚房的窗戶這裏,陳野一下收回視線。

祝梨漏在圍巾外面的臉凍得紅撲的,但總看著熱乎乎的,她擡手敲著廚房窗戶的玻璃。

“陳野,給我根胡蘿蔔,小的。”她把手擋在臉的兩邊,貼在玻璃上往裏看著。

陳野從旁邊挑了個最漂亮的,掀開窗戶給祝梨遞過去。祝梨接過胡蘿蔔對著日光瞧了一眼,十分滿意,又噔噔噔跑回去,留下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

她的手套在接過胡蘿蔔時,蹭到陳野的指尖,雪有點涼,卻又在接觸的那一瞬間,被陳野的體溫烘幹。

祝梨堆的花樣越來越多,不一會就弄了幾個Kitty貓和小狗,最後她又一臉嚴肅地給小貓小狗堆了個馬桶。她瞧著自己的得意之作,不免有些飄飄然,折回身又去敲廚房的窗戶。

“陳野,你快看,我給Kitty弄了個馬桶!”

陳野擡眼看向祝梨手指的方向,又悄悄把視線移回來,祝梨裹得嚴實,只漏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她正巴巴的講著她的創作理念,眼睛裏是狡黠活潑的亮色。

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多好。陳野突然冒出這樣貪心的想法。

他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想,如果,祝梨這雙眼睛,只看著他,多好。

祝梨已經再次跑回去玩了,陳野低下頭切菜,長久熟練的刀工讓他能三心二意地備菜,但這次他卻失手切破了手指,血液顆粒一樣滲出的時候,陳野冷漠地沖水處理,水聲蔓延,蓋過一聲冷哼。

“真是,癡人說夢。”

賓城從那天之後進入漫長的降溫期,雪一天一天下著,也一天一天的接近年關。

祝梨新興了幾天之後,也不想出去玩雪了,索性和陳野兩個人窩在家裏看電影。這裏像是與世隔絕的一方土地,祝梨這麽些天,竟一次都沒覺得煩悶過。

她像是突然愛上了這種“過日子”一般的體驗,樂此不疲地和陳野扮演著甜蜜的情侶。

一起去滑雪,一起去逛早市,還在網上搜著攻略,要和陳野一起去附近最大的商超置辦年貨。

祝梨對過年沒什麽特別的感情,現在都已經流行微信轉賬發紅包,也不看春晚,不放炮了,沒什麽年味,她也不需要過年才休年假,很多年沒回家過年,也沒覺得有什麽。

她對過年最後的印象還是很多年前,那時候她家裏遠沒有這麽有錢。那會也不懂事,總是每天傻樂,覺得過年有新衣服穿,有旺旺大禮包吃,吃完餃子還能喊著院裏的朋友們出去放炮。

她在院裏最大膽,家裏存的二踢腳全讓她給點了。一群年紀相仿的小孩圍著她直鼓掌,給她捧得不知道東西南北的,又連連放了幾個50響的大禮花。

把範清氣得圍著李貴芳告狀,說她要把房子給燒了。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祝梨收回飄遠的思緒,繼續打量著今個穿什麽衣服。還有一個星期就除夕了,祝梨打算著下午帶著陳野去買年貨。

她戴上了個白色針織手套,上面綴著幾個彩色的毛球。她又從首飾盒裏掏出幾個誇張的戒指,戴在手套外面。陳野瞥了一眼,視線在上面多留了幾分。

“勒不勒。”

祝梨滿意地瞧了一眼富麗堂皇的十根手指,“你懂什麽,這是時髦知不知道。”

她挑了個白色禮帽戴在頭上,這才朝陳野伸手,“走吧。”

陳野會意,牽著她的手,還順便給她圍了個圍巾。祝梨最近偶爾會賞賜陳野,和他手牽著手上街,晃悠晃悠著,又突然一把甩開,然後瞧著陳野瞬間失神的表情,笑的得意洋洋。

她喜歡玩這樣的游戲。

但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祝梨竟然大發慈悲地由著陳野一直牽著。到了超市,祝梨拿出她做好的攻略,一件一件往購物車裏扔著,陳野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旁,看著她把購物車填滿。

她凈挑著自己愛吃的撿著,又想著過年的時候不一定願意出門,往裏扔了些耐放的食材和半成品。

最後走得時候,又看見門口擺著的大包的旺旺禮包,折回來拿了兩包。

她記得小時候自己最盼著這個,等著拆裏面的贈品,範清那時候已經上了初中,瞧著蹲在地上搗鼓贈品的祝梨,非常故弄玄虛地對她說了句,“買櫝還珠知道什麽意思不?”

祝梨個小學生,被這四字詞語唬得一楞一楞的,抽了抽鼻子,老實回答,“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旺旺雪餅很好吃。

回到住處,祝梨就開始興奮地拆禮包,從裏面拆出幾張貼紙和印章。陳野忙著把祝梨買的年貨分類,把生鮮和需要冷藏的東西放進冰箱裏。

祝梨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她甩著手裏的貼紙,笑聲悶在陳野背上。

“陳野,聽過咕卡沒。”

陳野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掃了掃,被她抱著還不忘整理冰箱。“沒有。”

祝梨罕見地沒罵他土包子,十分熱情的給他答疑解惑,“咕卡就是往一個東西上面粘貼紙。”

“等會我要咕你。”

日子就在他們兩個沒日沒夜的荒廢裏過去了,很快就到了除夕夜,陳野從中午就開始包餃子,搟皮、剁餡兒、燒水。祝梨無聊得不行,圍著他直轉,陳野沒辦法,給她從面團上揪了一點讓她玩去了。

忙活了一天,陳野分成兩份,下一份,剩下那些凍進了冰箱裏,明後天還能吃。

怕祝梨嫌臟,餃子裏每包硬幣,包了個金錢橘。

祝梨囫圇一口咬下去,嚼了嚼,“呦,這水餃還有橘子餡的呢。”

陳野端著碗,沒作聲。這樣也挺好的,就保佑祝梨這樣懵懂地活在福氣的佑澤裏。

相比之下,蔣為那邊的氣氛就沒有那麽好了,自從他知道祝梨帶著陳野跑了之後,整天喪著個臉,除夕的日子也沒亮堂幾分。

孫澤沁再了解她兒子不過了,都不用問,就知道這指定是因為祝梨。

一問,果然也是如此。她活了大半輩子,就沒有因為感情的事情煩惱過,她和蔣國明因利益結合,手握著蔣氏第二股權,和蔣國明心知肚明地各玩各的。

沒想到蔣為倒是個情種。只不過,這情種不太聰明。

她喝著茶,慢悠悠開口,“祝梨可比你聰明多了,感情的事情嘛,誰都說不準,如果你只有感情作為籌碼,那你永遠別想讓祝梨看你一眼了。”

“你得對她有用。”

“這種用處無非三種,錢,權,色。”孫澤沁瞥了蔣為一眼,“自己選個方向努力吧。”

蔣為一下明朗了,對啊,誰說非得色誘啊。想到這他又氣得牙癢,陳野這賤人占住了“色”的位置,那他就從“錢權”下手。他一把抱住孫澤沁,“媽!你真是我親媽!”

孫澤沁嫌棄地把臉側向一邊,這都是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Jacob得知自己成了陳野素材庫後學會了一句國內的網絡詞語,“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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