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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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祝梨在後廚轉了好幾圈才抓住李周。李周端著個布丁吃著,另一只手還抽空給祝梨拿了一個,“給,香草的。”

“我記得你和範懷榮關系還行,是吧?”祝梨上下掃了李周一眼。

李周噎了一口,“你想幹什麽?”

祝梨撐手坐到備餐桌上,“沒什麽。”

“他不是喜歡玩嗎,追求刺激,但是我叔又總管著他。下回他想玩什麽,你就帶他去。我出錢。”

“你瘋了?”李周眼珠子都瞪圓了,“你有那麽多錢嗎?他想玩的那些....”

“行了。”李周的話說到一半就被祝梨打斷,“沒錢了再說,幾百萬的事你啰嗦什麽啰嗦。”她有些不耐煩地從備餐臺上跳下來。

李周雖然遲鈍,但腦袋偶爾也靈光,此刻他苦著張臉,“你確定我不會被你叔和你爸揍嗎?”

“那你就把我供出來唄,我無所謂。”祝梨微聳了聳肩,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再不濟,我給你買飛機票。”

李周往外挪了挪,“你怎麽不找蔣為替你辦這事,反正他現在也回來了。”

這話倒不是他推脫,畢竟之前祝梨眼珠子一轉蔣為就心領神會了,一個伸手一個遞刀,簡直是為禍人間的絕佳搭檔。

“他沒你有親和力。”祝梨撫了撫李周的肩膀,“這次他難當大任。”

“是你出頭的好機會。”

李周眼睛往邊上飄了飄,避開祝梨一本正經的鼓勵的眼神,這福氣給他他是真的不敢要啊!

“那我如果辦砸了你可不許罵我。”

“嗯。”祝梨敷衍地答應了一聲,從旋轉托盤上拿了顆可露麗放到個紙袋裏,隨後塞進了大衣的口袋裏。

“你裝起來幹嘛,直接吃了唄,你還要帶回去當宵夜啊。”

範清肯花錢,宴會的廚子是直接從各大米其林三星請過來的。

祝梨隔著口袋拍了拍,“帶回去讓我廚子研究研究。”這樣她就能隨時吃到剛出烤箱的甜品了。

李周“哦”了一聲,剛低下頭突然又想起那次在祝梨家裏看到的陳野,一臉牙疼模樣,“你說的廚子,不會是陳野吧。”

祝梨有些戒備地瞧了李周一眼,“你怎麽知道。”

李周腦子裏又不自覺跳出陳野穿圍裙的樣子,“你居然讓一個三冠王每天就在家給你做點飯。”

“你簡直...”李周感覺自己快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他自己上趕著要給我當廚子,我又沒逼他。”祝梨瞥了李周一眼,“大驚小怪的。”

李周有些虛弱地捂著自己的胃,從前祝梨交的那些男朋友整日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他一點也沒覺得奇怪,畢竟他也是這麽從小把祝梨伺候大的。

但他一直以為,陳野即使退役之後也依舊在為賽車事業努力著,沒想到陳野不聲不響地去給祝梨當廚子去了。

他嘆了口氣,果然,祝梨的能力依舊如此龐大啊。

“祝梨,你不喜歡外國人不?”李周思索般地摸了摸唇角,不然下回他喜歡個外國車手算了。

祝梨冷哼一聲,看穿了李周的小心思,她鼻子皺了皺,“只要長得好看,外星人我都喜歡。”

說完,祝梨往窗外側了側臉,她的視線逐漸定住,後廚這裏在臨近草坪的地方開了一扇小窗,順著小路能一直看到莊園的門外。

離得比較遠,只能看到模糊的形狀。

祝梨的的視力很好,讓她能看到陳野停在外面的那輛車之外,還能看到陳野的車旁邊有一個人。

陳野已經大概猜出面前此人的身份,他降下車窗,那人又慢條斯理地戴上了口罩。

他的語氣有些冷,銳利的視線定在那人的臉上,“蔣為。”

他知道他的名字。

蔣為輕笑了一聲,似乎陳野的表現令他十分滿意,“你知道我?”

他的眼睛有些畏光,輕微地瞇著眼尾,“祝梨告訴你的?”

“不是。”陳野的唇線抿著,“祝梨很討厭聽見你的名字。”

蔣為沒理會陳野這徒勞的挑撥,他用手推了推自己的口罩,上下掃了陳野一眼,“你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像我一點。”

說完他伸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張照片,往車裏一丟。

照片上祝梨的大衣和長筒靴十分顯眼,陳野有些遲鈍地把照片撿起來,照片是偷拍視角,上面是他和祝梨在接吻。

陳野用沒有溫度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我和祝梨從小一起長大,她一直這麽愛耍小脾氣。每次我讓她不高興了,她就會這樣懲罰我。”蔣為笑了一聲繼續說道,“自從我出國之後,這三年來,祝梨沒少給我寄這樣的照片。”

他用充滿憐憫的目光掃了眼陳野,“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車廂裏的男人看不出喜怒,冷白的皮膚被光穿透,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整個人顯出不尋常的蒼白來。

蔣為耐心等著他的反應,等著他惱羞成怒,或者垂死掙紮。

“幾歲。”陳野終於擡眼看了蔣為一眼,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蔣為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空氣裏是陳野胸腔裏悶著的沈重的氣息聲音,他一字一句,盯著蔣為的眼睛,“從小,是幾歲?”

那種眼神像刺刀一樣,飛速擲過來讓人躲閃不及。

“從小當然就是從有記憶開始。”蔣為收回視線,口罩遮住他的全部表情,讓他在這場對峙裏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陳野不再看他,仿佛是突然停止了和他的交流,什麽也沒說,只是側過去,靜靜地停留在一個等待的姿態。

蔣為拿不準他的態度,覺出陳野尚未死心的意圖來,他眉毛皺了皺,“你纏著祝梨也....”

他話只講了一半,就被面前緩緩升起的車窗隔斷。

他瞧著陳野冷峻的側臉,這張臉和他太像,看著就像他那只說了半截的話一樣難受,蔣為的呼吸團成一裹白汽緩緩飄遠。

祝梨的喜新厭舊讓他有了底氣,他瞧著陳野,心裏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即便他什麽也不做,祝梨和這個人也已經差不多走到頭了。

車內的溫度有些高了,這對於陳野來說並不適宜,他的臉熱得發燙,整個人被熱氣蒸的昏昏沈沈。

他緩緩擡起眼睛,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一樣清醒過。

蔣為已經走遠了,但依舊在車前排大燈的照程之內。

陳野的眼睛騰起幾分瘋狂的神色,他看著蔣為的背影,一點一點踩下油門。

蔣為剛才的那些話仍歷歷在耳,他齒尖飛出幾縷寒氣,像這種不識好歹,讓祝梨生氣生了三年的人....

就該死。

就在車子即將飛出去的時候,一抹鵝黃色卻突然從側門蹦蹦跳跳地蕩過來。

陳野瘋狂的神色一瞬間變得清明,他腳一擡松開了油門。祝梨沒有註意到蔣為,她被陳野車上的大燈吸引,跑得飛快。

陳野開車門下車迎她。

祝梨一下鉆進他懷裏,衣服和漏在外面的臉上都落了層寒意。“你身上好暖和。”祝梨往陳野的外套裏鉆了鉆。

“你怎麽把前面的燈也打開了。”

陳野用手焐了焐祝梨冰涼的耳朵,“這樣你很遠就能看見我。”

祝梨摸了摸自己已經溫暖的耳朵,“走吧,我真的餓了。”說完她跳上車,催促著陳野趕緊開車。

祝梨今天和太多的人打了交道,她有些疲憊,一路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話多。

從前她總是會閑不住,嘰嘰喳喳恨不得把一天的見聞全都從嘴裏裏倒出來。

陳野倒是和往日一樣沈默,祝梨松了松衣襟,側臉看了陳野一眼。

她總覺得陳野今天的沈默和往常不太一樣,帶了點苦味。

回到住處,祝梨翹著二郎腿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陳野半跪著低著頭給她換著拖鞋。

客廳的鐘表兢兢業業地轉動著,一刻也不停歇。祝梨低下頭,瞧著陳野沈默的頭頂,突然覺得陳野和那墻上的鐘表挺像。

一刻也不得閑。

“陳野,我們分開之後你會去做什麽呢。”祝梨的眼睛黑黑亮亮的,她的語氣很平常,分開什麽的在她那裏並不是什麽需要忌諱的話題。

她只是想起李周今天和她講的那些話,有些好奇。

陳野忙碌的頭頂終於靜默了一秒,他的語氣不知是不是被身體蓋住的原因,有些悶,“你有新的...”他頓了頓,“你有新的目標了,是嗎?”

祝梨的手無意識的捏著陳野衛衣的繩子,“暫時還沒有。”

陳野把她的腳放進她的粉色拖鞋裏,松了口氣,“和之前一樣,盯他們訓練,帶他們參加比賽。”

以及,等著你再次出現。他在心裏默念。

祝梨站起來,“那你自己也會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對吧。”

陳野沒有理解她的意思,但還是盡量回答,“嗯。”

祝梨眼睛眨了眨,心裏覺得荒謬,明明陳野本就是個勤勞的性格,這些事情就算不是給她做,他自己也是要每天忙活的,為什麽旁人就覺得她好像多麽十惡不赦一樣。

小時候家裏窮的時候,李貴芳像陳野這樣,為什麽旁人就講她賢惠呢;而範東來甚至比她更過分,旁人為什麽就能真心地誇讚範東來有福氣呢。

這世界還真是奇怪,不同的人總是會觸發不同的答案。

晚上做的時候,祝梨總是纏著要陳野穿著圍裙做,陳野雖然不知道祝梨玩的什麽花樣,但還是如她所願照做。

祝梨口氣大得驚人,她的眼睛亮亮的,一派雄心壯志地扯著陳野的圍裙。

“我今晚要把你做暈!”

可惜想法和能力不符,只幾個回合,祝梨就累得不行了。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體力早就耗盡了,到最後連洗澡都是陳野抱著洗的。

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要逞強盯著陳野。

粉色的圍裙在她眼前繞來繞去的,忙的停不下來。她躺在浴缸裏,暈暈欲睡。

最後她被陳野吹幹頭發抱到床上。

半睡半醒的感覺很奇妙,身體像要飄起來一樣,她感受到身邊的床墊稍稍陷下去了一些,大概是陳野也躺了上來。

好他個陳野,沒她的允許就敢爬她的床,祝梨睫毛顫了顫,卻已經困得說不出話來。她的腦子沈得很,只能勉強拼湊出明天再罰他的意願。

陳野的手輕輕環住她的腰,酥酥麻麻的。

她的耳朵也開始癢,好像是有人在和她講話,她仔細辨認著,這樣的時刻,似乎腦神經都變得具象化了。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終於聽清了陳野說話的內容。

“祝梨,以後..”

“不要和總讓你生氣的人在一起。”

下本我一定得先存10萬的稿再開,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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