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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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祝梨的手不老實地在陳野身上摸索，給他摸得起火。
陳野看著單薄，力氣卻很大，身上是由於良好的運動習慣而自然生長的肌肉，摸起來硬硬的。祝梨的胳膊虛虛地掛在他脖子上，他伸手攬住祝梨的腰，怕她掉下去。
祝梨掛在陳野身上也不忘了發號施令，“去床上。”她的腿搖搖晃晃，擦過陳野的大腿，她記得，陳野這裏最不禁撩撥。
果然陳野像是得到許可般，頭埋在她頸間，呼吸明顯變得沈重，在上面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祝梨輕輕地嗅著陳野身上普通的皂感香味，上面似乎還帶著浴室裏潮熱的水汽，卻有一種直白的催.情意味。
“把你衣服脫了。”祝梨輕輕開口，手緩緩下移。
陳野先前還勤懇的腦袋突然停下來，他嗓音裏的欲念還未褪，眼神卻清明了不少。
他把祝梨放在島臺上，祝梨突然被打斷表情有些不爽，“幹什麽？”
“我沒買套。”陳野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不知道祝梨會突然闖進來，所以也沒有提前準備這些。
所幸剛才只是起了個頭，她還沒什麽感覺呢，就被陳野叫停了。陳野應該比她不好受的多，想到這她像是扳回一局，就讓他自作自受。
“你可真掃興。”祝梨從島臺上跳下來，她向下看了陳野一眼，“那你就忍著吧，我可不會幫你的。”她將購物袋踢開，順著往裏走，昂首闊步的，一派皇帝出巡般的威風凜凜。
這是她第一次來陳野在海市的住處，陳野的房間和他們住的格局差不多，東西很整潔地擺放著，甚至做了分類，有幾分非人的秩序感。
祝梨東瞧瞧西看看，衣櫥裏的衣服很多，囊括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祝梨上手摸了摸，扭過頭來，“你平時也在這裏住啊？”
這裏的家電很多，還有很多小物件，一看就不是偶爾住一下，給人一種全部家當都擺在這裏的感覺，不像她，只是來小住一陣，住了多少天，行李箱就敞開口在地上擺了多少天。
陳野跟在她後面，順毛顯得整個人很柔軟，連冷眼都像暗送秋波，“住在這裏方便些，離公司近。”
何止是近，這直接是住公司裏邊了。
祝梨在哪都像在自己家，她往沙發上一躺，眼神在屋裏掃了一圈，“去買個鏡子。”她指著墻角的桌子，“再把這張桌子清出來一半。”
“換套粉色的四件套，黑色我不喜歡。”
她打開幹凈的冰箱，不是很滿意，“多買點零食和水果。”
陳野站在一旁，眉目輕淡，“祝梨，你說清楚。”
祝梨看向她，嘴角彎了彎，用一種通知的語氣開口，“以後我偶爾會在這裏過夜。”
同住對他倆來說不是稀罕事，之前在小漁村的時候，自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後，祝梨心情好的時候就會跑陳野那裏住一陣。
到後來她發現和陳野在一起住什麽都不用她幹，衣服陳野會洗，飯陳野會做，衛生陳野也很有要求，看不過眼他就會立馬起來打掃，祝梨簡直不要太受用，從隔三差五去睡一下，到後面直接留在他家。
陳野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雜志，狹長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哦，隨便你。”
祝梨視線落在陳野手裏的雜志上，那是本以新銳風格聞名的實驗刊，因大膽的策劃在時尚圈嶄露頭角，但在大眾領域很受限，知名度甚至不如十八線雜志。
它的主編是祝梨相識的前輩，祝梨曾經在那裏實習過一段時間。
“你還看時尚雜志呢？”祝梨掃了一眼，陳野渾身上下，能和時尚沾邊的可能也就那張性冷淡的臉。
陳野一本正經地翻了幾頁，“偶有研究。”
沒想到祝梨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陳野的心理素質倒是好，繼續翻著手裏的雜志。
“陳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講話這麽老派呢。”還偶有研究，祝梨看破不說破，裝吧你就。
祝梨說到做到，晚上直接在陳野床上睡死過去，她簡直懷疑陳野床上塗了安眠藥，往常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兩小時也不睡著，在這裏，她甚至只是往陳野床上一倒就睡著了。
睡得有多快呢，是連陳野腹肌都沒看見的程度。
第二天醒來，陳野已經做好飯了，擺在茶幾上。
祝梨瞧著陳野在衣櫥前站定，似乎又要隨手拿幾件衣服穿上。祝梨瞄了一眼陳野那些各式各樣的黑衣服，一開口就是淡淡的威脅，“今天你陪我去眼鏡的局吧，下午三點，穿好看點，別給我丟人。”
“不許穿黑衣服。”
陳野的手頓了頓，平穩地將已經撈在手裏的黑t塞了回去。
祝梨邊打哈欠邊吐槽，“眼鏡的局太無聊了，你陪著我說不定還好玩些。”
陳野朝她走過來，“無聊為什麽還要去。”
“因為我更無聊。”祝梨一語雙關，踩著陳野的拖鞋下了床，陳野的拖鞋很大，祝梨走起路來甩來甩去的。
陳野把豆漿機裏的豆漿倒出來，“我下午有訓練，可能會到的晚一點。”
祝梨渾不在意地點了點頭，“你忙你的，李周送我去。”
陳野眸色暗了暗，語氣莫名，“知道了。”
陰天沒有太陽，午後也只是顯得亮堂了些，烏雲未散。
祝梨開著車慢悠悠上了高架橋。
上了高架橋就好走多了，祝梨一點點提了速度。李周和眼鏡吵架了，倆人各自放了狠話，誰也不理誰，都憋著一口氣比誰先服軟。祝梨一說是送她去眼鏡的局，李周就死活不幹。
不幹不就幹，祝梨把歌調大了些，心裏暗暗記仇。
祝梨會開車，甚至她的駕照拿得也相當輕松，但是每次一上路她就愁，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車流總有種無名的恐懼感，但這種恐懼感的根源又沒辦法回溯。
像是她身體的一樁懸案。
對於她來說，奇怪的事情還很多，比如她對幼年的記憶過分得模糊，又比如每次下雨時她的腿總會隱隱作痛。
雖然之前李貴芳搪塞她說，是因為她每個冬天都不穿秋褲。
這答案倒是樸實到有幾分可信。
眼鏡的局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他又開了一家店試水，試營業請他們先來玩玩。
畢竟他開得是高端娛樂會所，受眾差不多也就是他們這群富家子弟，就當是市場調研了。
眼鏡是他們裏面最能折騰的，祝梨已經和家裏斷了關系，李周也早早開始做被他爸掃地出門的準備，唯獨眼鏡，在已經開垮了一家蛋糕店，一家書店，一家科技公司，以及無數家飯店的情況下，依舊執著於開發自己的經商才能。
到了地方，眼鏡來迎，他找的設計師還不賴，大廳設計得很脫俗顯貴。
隨著他七拐八拐，一間包廂的門打開。
裏面大多是熟面孔，連孫智雯都來了，“行啊你。”祝梨瞄了一眼眼鏡，“出賣了你家多少長輩？連蚊子都請來了。”
眼鏡撇了撇嘴，有幾分自嘲，“等一會你應該就能聽到我爸媽各自的初戀故事了。”
他又往裏面指了指，有一個梳著大背頭的西裝男，“那個人看見沒？”
祝梨順著眼鏡的手指頭看過去，“謔，這穿的夠覆古的。”
“那個人是我表弟，人有點賤，我媽非讓我帶著他玩。等會他如果惹到你了，你就當他是個屁放了，就當給我個面子。”
這還沒進門就給她打預防針，不知道是在強調她脾氣有多不好，還是在強調他表弟人品有多逆天。祝梨表情不見笑，“你在我這有面子嘛。”
說完就一轉頭進去。
孫智雯一眼就看見祝梨，她捷足先登把祝梨拉到她旁邊，“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走這幾天，發生了多少大事。”
祝梨眼皮一掀，十分有預見性地按住孫智雯，“打住，我只對各家的商業機密有興趣。”
孫智雯喝了口度數比較低的果酒，嘴裏含糊道，“你轉性了？行，你等我打聽打聽。”
“你還真信啊。”祝梨頭都疼了，“我說著玩的，這你都敢答應，你也不怕進去。”
孫智雯呵呵一笑，“我也說著玩的。”
沒等倆人插科打諢幾句，一個不速之客擠了過來。“你好，我是張羌，你叫祝梨吧。”
祝梨被這插過來的一嗓子打斷，擡起臉來。
面前的男子臉上浮著油滑的笑意，一頭不合時宜的大背頭有些滑稽，正是剛才眼鏡介紹的“表弟”。他移過臉去，對祝梨身邊的人示意，準備坐過來。
祝梨冷眼瞧著他這一連串的舉動。
眼鏡既然開口來提醒她，那肯定更早的給這位張羌強調過她的不穩定，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二貨聽不懂人話，還是他正處叛逆期就喜歡挑戰極限。
祝梨皮笑肉不笑。
“看你也不過來和大家一起玩，是有什麽心事嗎？我給你調了杯酒，沒什麽是一杯酒解決不了的。”張羌壓低著聲音，刻意的氣泡音讓人難受。
祝梨原本還想遛他幾個回合，一聽他自認為低沈的嗓音，立馬改變主意。
“拿著你的假洋酒滾。”祝梨擰眉。
張羌沒想到祝梨一開口就這麽嗆，低低笑了一聲，“我哥說得沒錯，你確實脾氣很火爆。”
他微微靠近了祝梨一下，“我就喜歡這種。”
他的身體從側面擦過祝梨的胳膊，陌生人的體溫讓祝梨一下就毛了，“你沒完沒了是吧，你喜歡什麽重要嗎？”
祝梨上下掃了他一眼，“非讓我直說我討厭醜八怪才行是嗎？”
祝梨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周圍小小的騷動了一下，眼鏡看見祝梨的臉色趕忙跑過來勸架。
“哎哎哎，別生氣。”眼鏡對著祝梨給她順氣。
祝梨看了他一眼，對他拉偏架的行為很不爽，她指著一旁鼻孔都要氣歪了的張羌，面色瞬間緩和下來。
眼鏡松了一口氣，還沒來的及細想今天祝梨怎麽這麽好說話的時候，祝梨擺出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這是你給我點的鴨子是吧？”
她一副“我懂”的表情，“下次提前給我說一聲，這弟弟也是的自己也不說，都誤會了。”
張羌臉都扭曲了，他騰一下站起來，“臥槽你傻逼吧！”
祝梨表情立刻嚴肅下來，門外閃過一個服務生，祝梨一副維權姿態，“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她轉向張羌，語氣嚴厲，“我倒要看看你們經理是怎麽教你的，讓你這麽和客人說話！”
張羌哪見過這場面，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真要把經理叫來，他以後就別想擡起頭來了。
“我，我不是鴨子。”張羌被祝梨一系列操作完全帶偏了邏輯。
祝梨斜眼看了看，語氣裏多了些責備，“就你這身打扮還敢說自己不是鴨子？”
“你這大v領，小鏤空，豆豆鞋，正經人家誰這麽穿。”祝梨指尖輕佻地翻了翻張羌的上衣，“呦，還是阿瑪尼的，這行不少賺吧。”
她又上下掃了一眼，“不過你這長相，能賺這麽多應該挺努力的。”
周圍發出幾陣哄笑聲，笑聲落在張羌耳朵裏，愈發刺耳，他緩緩捏緊拳頭。
可當他的拳剛一揮出去，就被一股力量截走，他被狠狠撂在了地上，揮到一半的拳頭在空中無力地劃過，模糊中他對上一張熟悉的冷臉。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蔣為？”
眼前的人微妙地頓了頓，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樣。
最後他聽見祝梨那可惡的聲音，她說，“陳野，過來。”
又又晚了，寫個小小劇場賠罪。
問：如果一個男人為你洗衣做飯擦地板，不求回報，你覺得這是因為什麽？
祝梨冷漠臉：因為他愛做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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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梨的手不老實地在陳野身上摸索，給他摸得起火。
陳野看著單薄，力氣卻很大，身上是由於良好的運動習慣而自然生長的肌肉，摸起來硬硬的。祝梨的胳膊虛虛地掛在他脖子上，他伸手攬住祝梨的腰，怕她掉下去。
祝梨掛在陳野身上也不忘了發號施令，“去床上。”她的腿搖搖晃晃，擦過陳野的大腿，她記得，陳野這裏最不禁撩撥。
果然陳野像是得到許可般，頭埋在她頸間，呼吸明顯變得沈重，在上面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祝梨輕輕地嗅著陳野身上普通的皂感香味，上面似乎還帶著浴室裏潮熱的水汽，卻有一種直白的催.情意味。
“把你衣服脫了。”祝梨輕輕開口，手緩緩下移。
陳野先前還勤懇的腦袋突然停下來，他嗓音裏的欲念還未褪，眼神卻清明了不少。
他把祝梨放在島臺上，祝梨突然被打斷表情有些不爽，“幹什麽？”
“我沒買套。”陳野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不知道祝梨會突然闖進來，所以也沒有提前準備這些。
所幸剛才只是起了個頭，她還沒什麽感覺呢，就被陳野叫停了。陳野應該比她不好受的多，想到這她像是扳回一局，就讓他自作自受。
“你可真掃興。”祝梨從島臺上跳下來，她向下看了陳野一眼，“那你就忍著吧，我可不會幫你的。”她將購物袋踢開，順著往裏走，昂首闊步的，一派皇帝出巡般的威風凜凜。
這是她第一次來陳野在海市的住處，陳野的房間和他們住的格局差不多，東西很整潔地擺放著，甚至做了分類，有幾分非人的秩序感。
祝梨東瞧瞧西看看，衣櫥裏的衣服很多，囊括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祝梨上手摸了摸，扭過頭來，“你平時也在這裏住啊？”
這裏的家電很多，還有很多小物件，一看就不是偶爾住一下，給人一種全部家當都擺在這裏的感覺，不像她，只是來小住一陣，住了多少天，行李箱就敞開口在地上擺了多少天。
陳野跟在她後面，順毛顯得整個人很柔軟，連冷眼都像暗送秋波，“住在這裏方便些，離公司近。”
何止是近，這直接是住公司裏邊了。
祝梨在哪都像在自己家，她往沙發上一躺，眼神在屋裏掃了一圈，“去買個鏡子。”她指著墻角的桌子，“再把這張桌子清出來一半。”
“換套粉色的四件套，黑色我不喜歡。”
她打開幹凈的冰箱，不是很滿意，“多買點零食和水果。”
陳野站在一旁，眉目輕淡，“祝梨，你說清楚。”
祝梨看向她，嘴角彎了彎，用一種通知的語氣開口，“以後我偶爾會在這裏過夜。”
同住對他倆來說不是稀罕事，之前在小漁村的時候，自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後，祝梨心情好的時候就會跑陳野那裏住一陣。
到後來她發現和陳野在一起住什麽都不用她幹，衣服陳野會洗，飯陳野會做，衛生陳野也很有要求，看不過眼他就會立馬起來打掃，祝梨簡直不要太受用，從隔三差五去睡一下，到後面直接留在他家。
陳野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雜志，狹長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哦，隨便你。”
祝梨視線落在陳野手裏的雜志上，那是本以新銳風格聞名的實驗刊，因大膽的策劃在時尚圈嶄露頭角，但在大眾領域很受限，知名度甚至不如十八線雜志。
它的主編是祝梨相識的前輩，祝梨曾經在那裏實習過一段時間。
“你還看時尚雜志呢？”祝梨掃了一眼，陳野渾身上下，能和時尚沾邊的可能也就那張性冷淡的臉。
陳野一本正經地翻了幾頁，“偶有研究。”
沒想到祝梨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陳野的心理素質倒是好，繼續翻著手裏的雜志。
“陳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講話這麽老派呢。”還偶有研究，祝梨看破不說破，裝吧你就。
祝梨說到做到，晚上直接在陳野床上睡死過去，她簡直懷疑陳野床上塗了安眠藥，往常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兩小時也不睡著，在這裏，她甚至只是往陳野床上一倒就睡著了。
睡得有多快呢，是連陳野腹肌都沒看見的程度。
第二天醒來，陳野已經做好飯了，擺在茶幾上。
祝梨瞧著陳野在衣櫥前站定，似乎又要隨手拿幾件衣服穿上。祝梨瞄了一眼陳野那些各式各樣的黑衣服，一開口就是淡淡的威脅，“今天你陪我去眼鏡的局吧，下午三點，穿好看點，別給我丟人。”
“不許穿黑衣服。”
陳野的手頓了頓，平穩地將已經撈在手裏的黑t塞了回去。
祝梨邊打哈欠邊吐槽，“眼鏡的局太無聊了，你陪著我說不定還好玩些。”
陳野朝她走過來，“無聊為什麽還要去。”
“因為我更無聊。”祝梨一語雙關，踩著陳野的拖鞋下了床，陳野的拖鞋很大，祝梨走起路來甩來甩去的。
陳野把豆漿機裏的豆漿倒出來，“我下午有訓練，可能會到的晚一點。”
祝梨渾不在意地點了點頭，“你忙你的，李周送我去。”
陳野眸色暗了暗，語氣莫名，“知道了。”
陰天沒有太陽，午後也只是顯得亮堂了些，烏雲未散。
祝梨開著車慢悠悠上了高架橋。
上了高架橋就好走多了，祝梨一點點提了速度。李周和眼鏡吵架了，倆人各自放了狠話，誰也不理誰，都憋著一口氣比誰先服軟。祝梨一說是送她去眼鏡的局，李周就死活不幹。
不幹不就幹，祝梨把歌調大了些，心裏暗暗記仇。
祝梨會開車，甚至她的駕照拿得也相當輕松，但是每次一上路她就愁，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車流總有種無名的恐懼感，但這種恐懼感的根源又沒辦法回溯。
像是她身體的一樁懸案。
對於她來說，奇怪的事情還很多，比如她對幼年的記憶過分得模糊，又比如每次下雨時她的腿總會隱隱作痛。
雖然之前李貴芳搪塞她說，是因為她每個冬天都不穿秋褲。
這答案倒是樸實到有幾分可信。
眼鏡的局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他又開了一家店試水，試營業請他們先來玩玩。
畢竟他開得是高端娛樂會所，受眾差不多也就是他們這群富家子弟，就當是市場調研了。
眼鏡是他們裏面最能折騰的，祝梨已經和家裏斷了關系，李周也早早開始做被他爸掃地出門的準備，唯獨眼鏡，在已經開垮了一家蛋糕店，一家書店，一家科技公司，以及無數家飯店的情況下，依舊執著於開發自己的經商才能。
到了地方，眼鏡來迎，他找的設計師還不賴，大廳設計得很脫俗顯貴。
隨著他七拐八拐，一間包廂的門打開。
裏面大多是熟面孔，連孫智雯都來了，“行啊你。”祝梨瞄了一眼眼鏡，“出賣了你家多少長輩？連蚊子都請來了。”
眼鏡撇了撇嘴，有幾分自嘲，“等一會你應該就能聽到我爸媽各自的初戀故事了。”
他又往裏面指了指，有一個梳著大背頭的西裝男，“那個人看見沒？”
祝梨順著眼鏡的手指頭看過去，“謔，這穿的夠覆古的。”
“那個人是我表弟，人有點賤，我媽非讓我帶著他玩。等會他如果惹到你了，你就當他是個屁放了，就當給我個面子。”
這還沒進門就給她打預防針，不知道是在強調她脾氣有多不好，還是在強調他表弟人品有多逆天。祝梨表情不見笑，“你在我這有面子嘛。”
說完就一轉頭進去。
孫智雯一眼就看見祝梨，她捷足先登把祝梨拉到她旁邊，“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走這幾天，發生了多少大事。”
祝梨眼皮一掀，十分有預見性地按住孫智雯，“打住，我只對各家的商業機密有興趣。”
孫智雯喝了口度數比較低的果酒，嘴裏含糊道，“你轉性了？行，你等我打聽打聽。”
“你還真信啊。”祝梨頭都疼了，“我說著玩的，這你都敢答應，你也不怕進去。”
孫智雯呵呵一笑，“我也說著玩的。”
沒等倆人插科打諢幾句，一個不速之客擠了過來。“你好，我是張羌，你叫祝梨吧。”
祝梨被這插過來的一嗓子打斷，擡起臉來。
面前的男子臉上浮著油滑的笑意，一頭不合時宜的大背頭有些滑稽，正是剛才眼鏡介紹的“表弟”。他移過臉去，對祝梨身邊的人示意，準備坐過來。
祝梨冷眼瞧著他這一連串的舉動。
眼鏡既然開口來提醒她，那肯定更早的給這位張羌強調過她的不穩定，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二貨聽不懂人話，還是他正處叛逆期就喜歡挑戰極限。
祝梨皮笑肉不笑。
“看你也不過來和大家一起玩，是有什麽心事嗎？我給你調了杯酒，沒什麽是一杯酒解決不了的。”張羌壓低著聲音，刻意的氣泡音讓人難受。
祝梨原本還想遛他幾個回合，一聽他自認為低沈的嗓音，立馬改變主意。
“拿著你的假洋酒滾。”祝梨擰眉。
張羌沒想到祝梨一開口就這麽嗆，低低笑了一聲，“我哥說得沒錯，你確實脾氣很火爆。”
他微微靠近了祝梨一下，“我就喜歡這種。”
他的身體從側面擦過祝梨的胳膊，陌生人的體溫讓祝梨一下就毛了，“你沒完沒了是吧，你喜歡什麽重要嗎？”
祝梨上下掃了他一眼，“非讓我直說我討厭醜八怪才行是嗎？”
祝梨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周圍小小的騷動了一下，眼鏡看見祝梨的臉色趕忙跑過來勸架。
“哎哎哎，別生氣。”眼鏡對著祝梨給她順氣。
祝梨看了他一眼，對他拉偏架的行為很不爽，她指著一旁鼻孔都要氣歪了的張羌，面色瞬間緩和下來。
眼鏡松了一口氣，還沒來的及細想今天祝梨怎麽這麽好說話的時候，祝梨擺出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這是你給我點的鴨子是吧？”
她一副“我懂”的表情，“下次提前給我說一聲，這弟弟也是的自己也不說，都誤會了。”
張羌臉都扭曲了，他騰一下站起來，“臥槽你傻逼吧！”
祝梨表情立刻嚴肅下來，門外閃過一個服務生，祝梨一副維權姿態，“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她轉向張羌，語氣嚴厲，“我倒要看看你們經理是怎麽教你的，讓你這麽和客人說話！”
張羌哪見過這場面，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真要把經理叫來，他以後就別想擡起頭來了。
“我，我不是鴨子。”張羌被祝梨一系列操作完全帶偏了邏輯。
祝梨斜眼看了看，語氣裏多了些責備，“就你這身打扮還敢說自己不是鴨子？”
“你這大v領，小鏤空，豆豆鞋，正經人家誰這麽穿。”祝梨指尖輕佻地翻了翻張羌的上衣，“呦，還是阿瑪尼的，這行不少賺吧。”
她又上下掃了一眼，“不過你這長相，能賺這麽多應該挺努力的。”
周圍發出幾陣哄笑聲，笑聲落在張羌耳朵裏，愈發刺耳，他緩緩捏緊拳頭。
可當他的拳剛一揮出去，就被一股力量截走，他被狠狠撂在了地上，揮到一半的拳頭在空中無力地劃過，模糊中他對上一張熟悉的冷臉。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蔣為？”
眼前的人微妙地頓了頓，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樣。
最後他聽見祝梨那可惡的聲音，她說，“陳野，過來。”
又又晚了，寫個小小劇場賠罪。
問：如果一個男人為你洗衣做飯擦地板，不求回報，你覺得這是因為什麽？
祝梨冷漠臉：因為他愛做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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