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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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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灼

“阿燃,回來了?”李婉蓉的笑容沾上了臉。

謝燃怎麽看都覺得虛偽,只是喊了聲“阿姨”後就沒多搭理。

他不想多生事,只想弄清楚這些人喊他回來幹什麽。

他多少有了點猜測,不是房子的事就是錢的事。

李婉蓉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沒什麽話語權,一般這種事都會推到謝鋒頭上:“你張叔叔來了,在樓上跟你爸談點事,你爸一會就下來。”

她說的什麽叔叔謝燃不認識,也不怎麽感興趣,只是點了下頭往樓上走。

“阿燃,不好去打擾爸爸談事情的。”李婉蓉看著他說。

謝燃沒回頭,自顧自走到最角落的房間。

他以前在這住過一段時間,再次打開,屋裏沒一點他存在過的痕跡。

房間有些悶,估計是因為長時間沒住過人的原因。

謝燃定了會,熟門熟路地走到窗口打開窗,看著有些松動的欄桿他沒再輕舉妄動。

往後退了點,看清楚對面緊閉的窗戶。

他不由一笑:“還挺聽勸。”

“哥哥!”

謝穆推門闖了進去,興奮喊道:“媽媽說你回來了。”

謝燃垂眼看向他:“她讓你上來找我?”

“不是。”謝穆搖頭:“她說你在上面,讓我別上來。”

顯然,她還在怕自己會對她兒子怎麽樣。

不過有這樣的心理也正常,畢竟自己在她們心裏是害死她們兒子的殺人犯。

“那就別上來,下去。”

謝穆伸長脖子,氣勢淩人:“我不。”

謝燃沒想跟他多扯,避開他往外走:“隨便你。”

“哥哥你剛剛在看什麽啊?”

“你別管。”

謝穆“哼”了一口氣,自己蹬著兩條腿跑到窗口,他個子矮,窗戶太高他踮起腳才冒個尖。

“謝穆你最好別往那去。”

“我就要。”

謝穆鐘愛於跟人唱反調,越不讓他幹的事他越要幹。

謝燃心裏裝著事,沒多搭理他,轉身開門:“誰管你”。

“不要你管,”謝穆搬過旁邊的椅子,扶著墻站上去,一步一步爬上窗臺,想一探究竟:“我還站上去,我就要知道你在看……”

“哥哥!”

身後傳來他驚恐的呼喊聲,謝燃轉頭的同時,謝穆整個身子往後仰,窗臺松動的欄桿發出響動。

謝燃瞳孔一縮,反應過來幾個大步跑過去想拉住他,可是為時已晚,謝穆在沒絲毫緩沖的情況下直接翻滾著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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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期不確定謝燃的事情什麽時候處理完,她沒有呆等著,坐到書桌前開始整理。

本該寂靜的窗外傳出哄鬧,其中夾雜著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聲音有些耳熟,路期遲疑著走到窗前,隨著窗簾拉開,她看到了樓底慌亂的景象。

小孩躺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哭喊著:“我的腿疼,媽媽,我腿疼。”

他旁邊蹲著的李婉蓉早以泣不成聲。

背對著她的男人雖然看不見臉,從他控制不住顫抖的脊背能猜測到他的慌張。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圍成了一團,混在一起聲音嘈雜,隱隱約約能聽到有人說已經叫了救護車。

路期看著小孩身體底下壓著的欄桿,擡頭看到敞開的窗,心裏有了猜測。

這小孩估計是從二樓摔下來了。

幸運的是樓層不高,應該沒什麽生命危險,但也不能十分確定。

路期視線放遠,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路期沒猶豫,直接打開窗,風灌進來的同時,混沌的聲音也變得清晰。

“這怎麽掉下來了?”

“小孩調皮吧。”

“對半是被推下來的,你瞧那邊。”

眾人順著指示往後看,看到了楞在原地,神色覆雜看著這處的謝燃。

李婉蓉擡頭看向他的一瞬間,雙眼染得血紅,她瘋了般朝著謝燃嘶吼:“你想幹什麽!你想幹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已經殺死我一個兒子了!你還想幹什麽!你就不能放我一條活路嗎!”

她情緒太過於激動,蹣跚兩步摔倒在地,周圍幾個眼快的人趕忙跑過去扶住她。

李婉蓉在此刻沒了顧忌,披頭散發,倒地痛喊。

她這邊動靜太大,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以至於讓人忽略謝鋒撿起地上磚頭的舉動,他沖破人群,對準謝燃,毫不猶豫,用盡全力甩了上去。

謝燃沒躲沒閃,腦袋生生挨了一下,下一秒,血紅的血液順著額頭穿過眼睛,滑過臉頰,滴落在地。

那抹刺目的眼神染紅了路期的眼睛,她呼吸一頓,心臟猛跳。

謝鋒氣得發狂,低頭搬起更大的石塊,又要朝他扔去時被旁邊的人攔下:“幹什麽你,別沖動,你先冷靜一下,救護車一會兒就來了。”

謝鋒掙紮著,掄起石頭向他扔去,謝燃依舊沒躲,這次石頭的重量太重,在離他一米左右的距離落下,直接炸開了花。

他怒目圓睜,撕心裂肺:“狗雜種!你就是個討命鬼!你怎麽不死在你媽肚子裏!你給老子滾!滾!滾!滾!”

謝燃神色冷冽又麻木,擡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濕潤,一聲不吭,轉身離開。

他走得迅速,走得決絕,仿佛只要他走得夠快,就能完全隔絕身後惡毒的咒罵,和歇斯底裏的哭喊。

路期懼怕著他的消失,轉身沖下樓。

站在客廳窗口看戲的龐姿婷喊住她:“外面那麽亂,你出去幹什麽!”

路期將她無視,打開門,沒絲毫猶豫直接沖出去。

“路期!造反是不是!我的話你都不聽,給我回來!”龐姿婷罵罵咧咧追到了門口,可依舊沒有喊住那悶頭跑的身影。

路期一直以為自己的體能夠好,跑得也足夠快,可如今她使出了全力,達到了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她還是沒能追上謝燃。

好慢,好慢,怎麽跑得這麽慢。

明明還可以更快一點的。

她忽視著因為跑太快而帶來的不適感,拼盡全力,往一個方向沖。

直到她終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她松了口氣,想喊他,但張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

她腳下發軟,失了力,速度有了明顯的下降。

大口喘著氣,即使行動緩慢也眼睛一刻也不敢移地望著他。

謝燃,謝燃,謝燃,謝燃,謝燃!

倏地他像有了什麽感應,明明越走越快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

“阿期。”

頭頂的聲音讓路期徹底如釋重負,擡頭看到已經被血染紅半張臉的謝燃,她只覺得五味雜陳。

脫了外套,走向他,將外套裹成一團,墊起腳,按住他還在冒血的傷口。

路期覺得慶幸,好在自己今天穿的外套是綿軟材質的,能勉強止一點血。

謝燃低下頭,看到了她緊湊的眉頭,他忽地笑了笑:“怎麽追上來了?”

“都不知道躲一下。”路期聲音有些硬:“流這麽多血。”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估計很疼,肯定很疼。

可面前這人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還在嬉笑:“那些人看到你追出來了嗎?”

路期有些惱他此時的不正經:“管那麽多幹什麽?你失血過多死了怎麽辦!”

謝燃垂眸:“你不該追出來的,被那些人看到你跟我待在一起,會議論你。”

“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目光。”

“你不在意嗎?”

“我不在意。”

謝燃笑了聲:“你有聽到過他們是怎麽說我的嗎?”

路期沈默著,她聽到過,聽到過不少,都不是什麽好詞。

作為當事人的謝燃卻說得輕松:“說我心狠手辣,沒有教養,不學無術,有娘生沒娘教,社會敗類,殺人犯。”

說到最後三個字時他的聲音明顯顫了顫。

他每說一個字,路期心臟就往下沈一點,最後她實在受不住了,一把抱住謝燃。

緊緊抱住,一刻也不願意松手。

謝燃身軀一震,渾身僵硬,只有直直站在原地,任由她抱著。

“我覺得你不是那樣的,我認識的謝燃不是那樣的。”

謝燃的雙手穿過她的肩膀將她環抱:“你認識的謝燃是什麽樣的?”

“是個愛耍賴愛吹牛的賴皮鬼。”

這句話謝燃有些沒想到,他笑了了聲,悄悄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悶聲喊:“阿期。”

路期感受到了脖頸處傳出的溫熱。

“嗯。”

他頓了頓:“謝穆不是我推下去的。”

“嗯。”

“謝奇也不是我推的。”

謝奇,這是個陌生的名字,但路期能猜出,他說的是他的弟弟。

多年前摔下樓梯的那個弟弟。

他們都說是謝燃推的。

“我說我沒有推他,沒有推他們,你信我嗎?”

他的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也帶著無盡的恐懼。

“我相信你。”

謝燃輕顫的身體停頓:“你真的信我?”

“我肯定信你。”路期拍了拍他的背:“我只信你。”

除了你,不會信他們任何人說的。

路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停頓,下一秒他低笑了一聲,依舊不願意松開。

“阿期,我頭疼。”

路期嘆氣:“流了那麽多的血,不痛才怪。”

“你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謝燃慢慢松開她,隨後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路期看著他凝固在臉上的血跡:“是得處理一下,去買藥嗎?”

“我家有。”

“你家太遠了。”路期耐心跟他商量著:“我們先去藥店買藥,簡單包紮一下再回去。”

“不。”

他的孩子氣說來就來:“我要回去,現在就回去。”

路期有些無奈:“我們得去檢查一下你的頭傷到了什麽程度。”

“不去。”他堅持著:“我要回去。”

路期犟不過他,只有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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