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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唐·心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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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唐·心淵

林瀚為什麽這麽幹,其實他是有打算的,因為他非常明白,他人生地不熟,其實應該找一個本地人來幫助自己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集齊喚醒冬粱需要的藥材,需要為了唐窕變得更加強大,需要為他的父親平反……

再說那馬瑯,林瀚知道自己確實惹事了,其實他出手前也猶豫了許久,但是他想起眼前的女子和自己擁有同樣的身世時,也許她也曾經經歷了許多。

也許她和他一樣,也背負著什麽。

月光照入窗戶,這裏是一處非常寒酸的客寨,雖然住的不是很舒服,但起碼是個落腳之地。

月光照在林瀚的書桌上,上面是林瀚正在讀的一些戰鬥要領,他決定了,一定要參加劍閣考核,那對於他來說,就是地位。

“噔噔噔。”

“誰?”林瀚轉過頭問,夜間如此的安靜,唯有這敲門聲如此響亮。

他打開門,蘇子溪捧著一個飯盒亭亭玉立的立在門外,顯然她剛完活回來,還好那裏管的不是很嚴,不然她是回不來的。

“進來吧。”林瀚接過飯盒,把屋子裏的所有蠟燭都點上了。

“我剛才看見你沒吃晚飯,於是路過面坊是給你帶了幾個胡麻餅……”蘇子溪含蓄的說。

“沒吃呢吧?一起吧。”林瀚拿來筷子和碗,擺了一張小木桌,蘇子溪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一想起自己的身份,再想起林瀚這麽熱情,似乎拒絕不太合適,於是她端莊的坐在林瀚面前。

“往生府,聽說過嗎?”林瀚無意間提起。

“往生府?”蘇子溪放下筷子,回憶有沒有聽過這個詞語。

“媽媽就曾經和一個自稱往生府的人打過交道,但是他們具體說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蘇子溪如實回答。

林瀚點了點頭。

入夜深了,林瀚獨自誰在邦硬的床上,他看著眼前的月亮,似乎陪在他旁邊的,除了窗外的月亮,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撫慰他的情緒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林瀚陷入了沈睡。

“董旭?你回來啦?”

這是誰?誰會叫我董旭?哦……對了,只有唐窕,她會叫我董旭,她從來不會叫我董三狗……

林瀚站起來,眼前是飄渺無盡的星空,在星空的盡頭似乎是唐窕十分模糊的人影。

“你說好的,變強大就回來,你一定回來了吧?你知道嗎……這十年我過得好苦……”

林瀚失神的向前走去,他嘴裏不停念叨著“窕窕……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等這麽長時間……”

突然,唐荒擋在他面前,他大聲斥責著林瀚:“你看你!我閨女等了十年,你就以這副被追殺,還到處惹事的模樣來嗎?蒼天啊!我的閨女都這年齡了!怎會有人要她!嫁與你她倒大黴了!”

唐荒的聲音如同魔咒一樣,不停的詛咒著林瀚

“不是的,不是的……”林瀚連連後退,他向星空的另一方跑去,星空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眼前逐漸出現了一個人影。

“冬……冬粱?”

冬粱轉過身,他用鬼魅一般的聲音環繞著林瀚說——

“林瀚……你可知,你是多麽的會闖禍……還我的命來……”

林瀚連連後退,卻碰到了唐窕。

“林瀚……都十年了,我該怎麽辦……”

林瀚驚慌的看著唐窕和冬粱,他嘴裏瘋了似的念叨著對不起,唐窕和冬粱似乎什麽也沒有聽見,二人機械的向林瀚走去。

“不……不是……唐窕……冬粱……”林瀚又一次發瘋似的跑起來,但他根本跑不出來,我跑啊,但他永遠被困在這裏,四方黑暗悄無聲息,火,灼熱的火,圍住了他的去路,唐窕和冬粱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這就回南渠城……我這就回南渠城……”林瀚跪下,無盡的悔意讓他產生了後悔的想法。

看你,惹了多少麻煩,最後又給蘇子溪惹了麻煩。

看啊,年輕人,看見了沒,一個又一個愛你的人都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居然還在這養尊處優!

看啊,小子,這天馬上就要塌了,你和你的一切,都逃不出去我的手掌心!

星河在烈火的燎烤下轟然崩塌,那流星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砸擊在這片地域中。

林瀚失魂的坐在最中間。

“都是我的錯。”

陽光照進來,林瀚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場夢。

他把東西收拾了一下,他不打算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他要會南渠城,因為他不想再惹禍了。

然而轉頭一想,他又害怕看見別人嘲笑般的目光。

早就在樓下等候的蘇子溪看見林瀚下來,本來想說些什麽,但是她突然發現林瀚的臉色不是很好。

“子溪,你有沒有特別自責過。”林瀚冷不丁的來一句。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問這種問題?”蘇子溪打趣的說。

“我想回去了,這次沒開玩笑。”林瀚繞過蘇子溪。

“慢著。”蘇子溪叫住林瀚,她露出細白的手腕,將手腕上的白玉手鐲取下,然後鄭重的交給林瀚。

“謝謝昨日的恩情,這鐲子,便當做盤纏吧。”

林瀚楞了一下,隨即他回絕了。

“子溪姑娘,你有所不知,我這一路上,連累了很多愛我的人。”

“那又如何?我遇見自稱災星的多了去了,你連號都不一定能排上。”蘇子溪莞爾一笑,似乎是聽笑話。

“子溪……”林瀚輕輕的念叨。

蘇子溪笑而不語。

林瀚凝視著蘇子溪清澈的眼睛,此時蘇子溪又何嘗不是凝視著他。

突然有這麽一瞬的感覺,林瀚感覺到似乎好多人看著他,街邊的販夫走卒異樣目光,唐窕在窗前的守候,還有郭華,劉錦叡,冬粱……

“堯唐城不算太大,你的價值卻有很大,不要讓他們的期待變成失望,你還可以走得更遠。”蘇子溪輕聲的說。

或許昨天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然而今日,二人卻有了從未擁有的慰藉。

林瀚端正起來,他仔細的思考著何為價值。

一晃間破碎的他回到了那個破碎的穹頂。

無數夾雜著火色尾巴的星隕落下,他安靜的坐在最中央。

這一刻,旁邊出現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有點歡喜,有的憂愁,有的失落,有的瘋癲,有的平淡,有的在星隕下哀嘆,有的在星隕下顫抖,有的在星隕下禱告,而有的,則是站起來,在星隕下獨自的狂奔,任生命化作一條紅色的弧光,最後消失在林瀚的感知中。

他逐漸站起來,睜開眼親自看見了那些人,那些人都是他的模樣,只不過形態各異,這些人好似都在呼喚他,他逐漸向前走去,激起一陣陣漣漪,漣漪觸碰到“他”,又激起一條條波紋,波紋中是他的眼睛。

慢慢的,隨著林瀚的行走,這些人都消失了。

只有盡頭有一束光,林瀚蹣跚的向前走去,盡頭的一束光似乎站著一個人,火色布滿了天際,匯蕩萬裏的火燒雲,他們的在林瀚之上,大地的心跳,都緊貼著穹頂的嘹響。

林瀚停下了腳步,眼前的人生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緩緩轉過頭來,臉頰的弧度在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一個小販拎著商品走在石路上,他今日沒有賣出去任何東西,沮喪的他打算走小路回家。

殊不知,墻角已經出現了什麽異動,小販警惕的看向墻角,然而他馬上安慰自己是自己壓力太大了,可能聽錯了。

就在他轉過巷子的時候,兩道黑影閃過,瞬間就把小販的生命送向了黃泉,速度之快,簡直難以讓人反應過來。

兩個人都穿著令人熟悉的黑甲,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身上的危險氣息更加強大,同時他們後背背著六把不算太大的大刀,腰間還插著兩把大劍,腰間的木牌上刻著“往生府”。

隨後,有八九個這樣的人也從巷子旁走出來,為首的人沒有穿的和那種黑甲人一樣,而是一身黑色長袍,上身是一個比較厚的布甲,布甲上有各種地府圖案,此人左手握著扇子,頭發比雪還白,並沒有捆在一起,而是肆意的傾斜下來,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書生氣質。

“常大人,這裏就是堯唐城。”一個黑甲人說。

被稱為常大人的人伸出右手,右手竟化作純黑色,甚至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那黑手也散發出一種詭異的黑氣。

“按照我說的做吧。”常大人用那純黑的手指向堯唐城最中央,隨後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怪笑。

黑甲人紛紛對他行禮,隨後一齊的跳上房檐,一時如同一片烏雲席卷了堯唐城,在常大人身後,又有幾十個純黑的黑影冒著黑氣鉆入各個大街小巷,一時間就全不見了,然而誰又知道,在日落後的街道裏,會不會有隱藏的危險呢?

“駱明德,今日可就把你曾經給過我的大禮,百倍奉還與你!”常大人冷笑著說,隨即他也化作一團黑影,遁入進地底。

巷子就這樣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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