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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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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就在你紮老鼠的時候。”

陳亭婉湊近了些,離雲徹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將手中的簪子藏在身後,“離我遠點,簪子臟。”

“之前我認識的阮青,可不會如此殺伐果斷地紮老鼠。”

陳亭婉似乎頗為自信,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離雲徹腦中飛速旋轉,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有些心煩意亂,“之前在薊州的時候,殿下不是說帶我一起去嗎,其實你也知道,我哪裏有那種本事,我被信王的人擄走了,被囚禁在薊州的庫房裏,是那時才會的。”

“還有這種事,怪不得。”

陳亭婉點點頭,眼神突然一凜,視線朝著一個方向看過去,離雲徹知道肯定瞞不了她太久,於是趕緊上前蒙住她的眼睛,“不要看,你知道就好。”

離雲徹手中一陣濕潤,她緩緩拿開,才見兩行清淚從陳亭婉眼中滾落,“我好恨。”

“如果不是我,陳亭眉也不會...”離雲徹話還沒說完,卻見陳亭婉轉頭頗有深意地看著她,“我知道你也恨她,從前我不想管你們的事,就縱容她對你冷嘲熱諷,現在看來,一切倒是我的罪過。”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陳亭婉,我們要辦法從這裏出去。”

說罷,離雲徹站了起來,開始奮力地搖晃暗室的木門,可是力氣太小,沒有辦法打開。

“我們看見了蔣芳芝殺人的全過程,她還能放我們一條生路嗎?”

陳亭婉犀利的提問打斷了離雲徹搖晃木門的行為,離雲徹猛然轉頭,看著陳亭婉那古井無波的眸子,大聲斥道:“蔣芳芝如果還有腦子,就應該想想如何說服我們不把這件事說出去。一時之間全東宮的女人都在她芥蘭殿沒了,她還能從中脫身?”

陳亭婉沒有說話,兩人陷入了久違的尷尬局面,離雲徹還在搖晃那帶鎖的木門,鐵鏈喀拉喀拉的響,回蕩在密道之中,尤為刺耳。

“娘娘們,別晃了,再晃也出不去。”

一道有些陌生的女聲傳來,離雲徹應聲看去,竟是蔣芳芝的貼身婢子,不由得鄙夷起來,“你來幹什麽?”

“我來替娘娘傳話,娘娘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還不快動手?”

那婢子疾言厲色,霎時間那六個粗使婆子端著兩杯毒酒走了進來,可奈於二人身份,沒敢動手。

“你瘋了不成,全東宮的人都知道我們在芥蘭殿,如今我們接連死在此處,蔣芳芝還能洗脫嫌疑?”

離雲徹一番詰問不可謂沒有道理,那婢子自然也是懂得,可她似乎並不想再多說什麽,“動手啊!”

幾個婆子頗為無奈,上來就要抓住二人的衣服,卻沒想到被地上的陳亭眉絆倒了,紛紛倒了下去,離雲徹看著眼前這頗為滑稽的一幕,不禁大笑出聲,“就憑你們也想殺了我們?”

婆子們不禁被離雲徹的話語激怒,紛紛朝她撲過來,離雲徹靠著墻壁,慢慢的蹲下來,將剛才殺的死老鼠向她們扔去,幾個婆子躲閃不及,被老鼠擊中,抹了一臉的老鼠血。

“這是什麽?”

“老鼠,死老鼠!”

尖叫聲此起彼伏,離雲徹一邊護著陳亭婉,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簪子,“想死的過來,我成全你們。”

“快抓住她們!”那貼身婢子止不住地上竄下跳,努力讓自己不被老鼠打到,幾個近身的婆子明顯就要得手,可離雲徹手中簪子還是讓她們有些發怵,一時之間幾人還在原地僵持著,那貼身婢子氣不過,自己拿起一杯毒酒,向著離雲徹走過去,“把她給我架起來,你們可要想好了,她活著你們一個都不能活!”

幾個婆子聽到那婢子的這番話,也不再犯難,朝著離雲徹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離雲徹手拿簪子,身形不停的在搖晃,不能準確的刺中要害部位,只能造成一些劃傷,那婢子的臉離她越來越近,離雲徹眼神愈加堅定,她緊握手中簪子,就等著那人走的近一些,就可以...

“住手!”

姜肆從密室的門口走來,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都不敢有所動作,他朝後面點點頭,幾個侍衛從暗影中走出,將那作惡的婢子和婆子都抓起來。

“殿...殿下,您怎麽會?”那婢子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止不住的亂瞟,將手中的酒杯往身後藏。

姜肆慢慢地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精美的紅木托盤,裏面掐絲琺瑯的酒杯中盛著琥珀般顏色的液體,他怒不可遏,一個怒摔將那酒杯摔得七零八碎。

離雲徹從來沒見過他這般發脾氣,將手中的簪子藏了藏,緩緩起身,對姜肆的行徑不太滿意,於是囑咐他道:“那婢子手中還有一杯,可以做證據。”

姜肆眼風一凜,那侍衛果然知曉,從那婢子手中奪來那杯酒,幾番潑灑已經所剩不多,那侍衛還是恭恭敬敬地交給了姜肆。

“帶走!”

姜肆怒喝一聲,一堆侍衛架著那群生無可戀的婢女婆子走出了暗室,離雲徹見狀,將陳亭婉慢慢扶起來,有些擔憂,“你還好嗎?”

陳亭婉面色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將離雲徹攙扶的手輕輕地撥開,自己慢慢走了出去。

離雲徹看著陳亭婉的背影,又轉頭看了一眼姜肆,一時之間仿佛有些明白,但又不敢確定,恍惚之間,離雲徹與姜肆對視,姜肆剛想邁步向他這邊進來,高聲喝止,“別過來!”

“怎麽了?”

姜肆語氣格外的溫柔,可還沒等離雲徹說出原因,姜肆就感受到了什麽一樣,往下面看去,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擡眼看向離雲徹,質問道:“怎麽回事?”

“是皇後,她和皇後起了爭執,兩人推搡,結果...”

離雲徹沒有瞞他,把將事情經過合盤托出,踱步到走到姜肆身邊,輕聲問道:“所以,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我剛下早朝還沒出宮,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跑過來,說你們出事了。”

姜肆伸手將離雲徹接了過來,卻看見她那不太自然的右手,一把拉了過來。

“我...”

離雲徹有些尷尬,擡眼看向姜肆,姜肆的臉色也有些凝重,“我還以為你受傷了,怎麽藏著這個簪子?”

“簪子有點臟。”

離雲徹顧左右而言其他,沒有與姜肆對視,卻正巧看到了地上的死老鼠,姜肆看向離雲徹出神的方向,心中了然,“都是你殺的?”

“是,不太喜歡老鼠。”

離雲徹支支吾吾,說話聲音都低了不少,姜肆看到她這個樣子,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你這手法不錯。”

離雲徹只能尷尬的點點頭,雖說姜肆知道了阮青與離雲徹不是同一個人,但還是有些尷尬,畢竟殺老鼠也不是什麽雅觀的事情。

“這個就別要了,萬一惹上什麽就不好了。”

姜肆拉起她的右手,食指拇指一撚就把那支簪子抽了出來,隨後十分瀟灑地甩出去,離雲徹有些驚訝,但沒敢說什麽。

姜肆與離雲徹剛從暗室上來,一個侍衛就來到他們二人面前,躬身行禮道:“殿下,都處理好了。”

“嗯,把她們拉到慎刑司去,但註意點別讓她們死了。”

“是。”

侍衛應聲回覆,剛想轉身離去時,卻聽姜肆又吩咐道:“底下有個屍體,記得搬上來。”

那侍衛眼神明顯有些驚嚇,但也只能聽從姜肆的吩咐,轉身向暗室走去了。

“先回去,等明天早朝,我會解決這件事的。”

姜肆大步流星,也不與離雲徹解釋這一切的經過,就向甬道方向走去了,離雲徹見狀趕緊小步跟上,有些試探地問道:“你...不袖手旁觀了?”

“一味的袖手旁觀,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更何況...”姜肆轉頭看向離雲徹,明亮的桃花眼似乎蒙上了一層水蒙蒙地霧氣,“這件事因我而起,我就要對這件事負責。”

“哪是這件事,所有的事都是因你而起,你都要...”

離雲徹說話頗帶了些怨氣,主要是陳亭眉的死又勾起了離雲徹對阮青的憐惜,她不免有些心情低落,可話音未落,姜肆就一把將離雲徹攬在懷裏,熟悉的龍涎香又一次占據了離雲徹的鼻腔,她剛想用力推開,卻聽見姜肆在她耳邊呢喃:“對不起。”

離雲徹的心漸漸軟了下來,雙臂漸漸擡起,想要回抱姜肆,可猶豫片刻,還是緩慢的推開了他,“有點遲了,姜肆。”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望著,誰都不敢率先開口,微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光斑也搖搖晃晃,照亮在二人周圍。

“如果我們之前就遇到,是不是就會好很多?”

姜肆忽然開口,向離雲徹問道,離雲徹有些愕然,轉頭看向姜肆的眼底,不同於往常的幽深黑暗,他的眸子在那刻忽然明亮一霎,那股奇異的光一閃,隨後眼睛一眨,消失在棕褐色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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