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蔣芳芝一想到明日阮青就要匍匐在她的腳下,就忍不住嘴角上揚,看著底下一排跪著的婢子也都沒了怒氣,“你們都退下吧。”

眾婢子連忙躬身離去,每個人都不禁長舒一口氣,湘霖將臥房的門帶上才走,落在人群後面,卻沒想到安桃居然在原地等著她,湘霖還有些疑惑,卻見安桃一臉崇拜的樣子,“湘霖姐姐真不愧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三兩下就把娘娘哄好了。”

“就是待得時間久些,日後做事多留意娘娘的喜惡便可。”湘霖與這安桃沒有很熟,也不知安桃說這話有什麽弦外之音,只得頗為模糊地回道。

“明日娘娘還要叫東宮的人來,是不是要訓太子一頓?畢竟娘娘病了,太子都沒見娘娘一面就回了。”安桃語氣頗為稚嫩,但話中隱隱透露出來的意思還是讓湘霖有些怒火,“你這話,若讓皇後娘娘聽到,小命就沒有了。”

“我錯了湘霖姐姐,我就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以後我不會了。”安桃見湘霖有些怒氣,趕忙向她道歉,可湘霖沒有理他,加快步子向住處走去了,安桃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上揚,轉身往後走了過去。

熾影宮內,燈影搖曳。

“娘娘,外面有人來了。”一身穿淺妃色馬甲的婢子向面前的人稟報道,那面前的人沒有擡頭,繼續繡著面前的花樣子,“誰這麽晚來?”

淺妃色馬甲婢子走上前去,往那人耳邊輕聲道:“是芥蘭殿的人。”

那人勾唇一笑,心下了然,將手邊的花樣子往旁邊桌子上一放,“她果然是按捺不住了,請進來吧。”

“是。”婢子轉身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就把人帶了上來,“娘娘,人到了。”

“安桃給昭儀請安。”那叫安桃的婢子見了林昭儀,趕忙躬身行禮,林昭儀雙眼含笑,“就別行禮了,這麽晚了,定是有什麽事吧。”

“娘娘明日要讓東宮的人過來侍奉。”

安桃眼神堅定,目不轉睛地看向林昭儀,林昭儀有些訝異,但看她眼神灼灼,本來的疑問也沒問出口,“倒是...有點意思。”

“話帶到了,還請娘娘萬事小心。”安桃躬身行禮,林昭儀明白她不能在此多待,於是點了點頭,“浣嵐,送人出去吧。”

“是。”那浣嵐應了一聲,又將安桃送了出去。

“元敏,趁宮門還沒下鑰,你托人將此消息給城東的錢家鋪子送去。”林昭儀有些焦急,不知此時前去是否還來得及,但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東宮那種地方,她一個昭儀還沒辦法能遞消息進去,若是光明正大的送東西,也會被芥蘭殿那邊懷疑,去鋪子那邊是最好的選擇。

“是。”名叫元敏的婢子躬身行禮,馬上從宮中消失了。

“良娣,怎麽還不睡?”

褚雲進來本想著給桌上壺中添些水,可看見臥房的燭光正盛,於是進來有些擔心地詢問道。

“我不太困,在宮中睡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又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不用擔心”

離雲徹見褚雲滿臉擔憂,也知道她是為自己的身體著想,可是她確實不是很困,也沒有想睡的欲望。

“那就好,聽說良娣又落水了,我們都被嚇壞了。”

褚雲伸手將桌上的壺中加滿了水,擔憂的神情並未消減幾分,離雲徹看著她這副摸樣,忍不住笑了笑,“我不都好端端回來了嗎,不用擔心。”

褚雲看著自家主子沒心沒肺這副樣子剛想反駁,卻聽見門外一陣敲門聲傳來,兩人對視一番,均不知道這麽晚了還有誰回來。

“誰呀。”褚雲將手中的水壺放下,開口詢問道。

“良娣睡了嗎,我有要事稟報良娣。”

外面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兩人均感到疑惑,但離雲徹還是讓褚雲將門打開,果然進來一個面生的家仆,見到她立即躬身行禮,“良娣,明日皇後那邊要全東宮的人去芥蘭殿侍奉。”

“她倒是動手快。”

離雲徹倒不覺有多驚訝,蔣芳芝醒來不火冒三丈就不是她蔣芳芝,不過這麽快的速度就能從宮裏傳消息到東宮,這林昭儀還真是不可小覷。

“良娣若有消息,可直接通過老管家找到小的,小的就在前院當值,名叫符癸。”

她此時才擡眼看向那小廝,生的普通平凡,只是身材高大些,放進人堆裏就認不出來的那種,不知道城中那些人怎麽聯系上他的。

“符癸,我知道了,你多註意。”

離雲徹囑咐完,男子便轉身出門,褚雲在一旁不免有些驚訝,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便也躬身退去,留離雲徹一人在臥房裏,看著遠處的宮殿失神。

明天...蔣芳芝到底要幹些什麽?

一夜無眠。

不過是晨光熹微之時,離雲徹便早早地坐在了鏡子前,進來侍奉的山茶嚇了一跳,“良娣?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心裏有事,睡不著。”離雲徹看著鏡子前有些無精打采的自己,轉頭對著打水的山茶吩咐道:“粉多抹一點,看看能不能遮住吧。”

“良娣要畫的濃一些嗎?”

山茶看她這樣子倒是有些好奇,平常沒事的時候主子一般也不化妝啊,怎麽今日一大早就坐在鏡子前了。

“嗯,濃一點好。”離雲徹百無聊賴,開始擺弄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從一堆口脂中選了一個最深的顏色,把蓋子打開,“我看這個就不錯。”

“良娣,這個還是用來給您提提氣色吧。”

山茶端著水盆走進去,看見她選了接近紅褐色的口脂,差點連水盆都沒端穩,一番梳洗之後,山茶將桌上的口脂輕輕敷在離雲徹的臉頰上,頓時彌補了因一夜未眠的蠟黃。

“今日良娣是有事要出門嗎?感覺您有些心事。”

山茶向來快人快語,離雲徹自然也不防著她,“皇後要我們進宮。”

“這麽早便有太監稟報了嗎?”

山茶有些疑問,但也沒太懷疑,剛把畫眉的螺子黛放下,卻聽見門外的婢子稟報道,“良娣,正殿的人來了,說是皇後娘娘生病了,要後苑有位份的去芥蘭殿侍奉。”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離雲徹極為平靜地回覆門外的人,倒是旁邊的山茶有些驚訝,塗口脂的手都在顫抖,“良娣您....昨天就知道了?”

“嗯,昨天估計是城東的人告訴的,不過這樣看來消息提前知道了也算不上什麽好事,畢竟連覺都睡不好了。“

離雲徹頗為無奈地笑了笑,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早已沒了沒見那股肆意張揚,剩下的都是小家碧玉的溫婉動人,也不失為另一種美。

化完妝後,她在幾件宮裝裏挑了件鵝黃色銀絲潛影印花百褶流蘇裙,再回望鏡中人,已是如出水芙蓉一般楚楚動人。

“良娣要出門嗎?”

青桔恰巧捧著食盒進來,看她如此盛裝打扮,便心生疑惑,開口問道。

“剛才一個婢子說的,皇後娘娘要全後苑侍奉去,良娣也要去。”

山茶幫著青桔布菜,站在她身邊,告訴她事情的來龍去脈,青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這樣。”

說話間,一碗白粥已遞給離雲徹,她接了過來稍微吃了幾口,覺得沒什麽味道,也就放下了沒再接著吃,嘗了幾個小餃子。

“我家娘娘問良娣好了沒有,想著幾人同坐一架馬車去就好了。”

外面似乎是落梅的聲音,離雲徹點了點頭,向青桔示意,青桔馬上回覆道:“這就好了。”

離雲徹帶著山茶出了西廂房的門,走到正殿時果見陳亭婉在此處等她,微風陣陣,吹得陳亭婉衣袂飄飄,雪白的長裙身著在她的身上一點都不褻瀆,真仿佛雪山蓮花化形一般。

“她要我們去侍奉,興是針對你來的。”

離雲徹甫一走進,陳亭婉便輕聲在她耳邊說道,離雲徹面露微笑地點點頭,沈聲道:“你還怕我栽到她手裏不成?”

“你呀。”

陳亭婉無奈的搖搖頭,兩人閑聊之際,便看見陳亭眉遠遠地走過來,青絲斜綰,一身粉藍色的並蒂蓮花纏枝輕紗裙,眼神冷漠,“你們到了。”

“人齊了,便走吧。”

陳亭婉見陳亭眉前來,也並沒有十分熱絡,離雲徹眼神一直在二人之間盤旋,也不知道這兩人為何感情如此冷淡。

三人一同上了馬車,曠闊的轎廂內三人坐在不同的方位也不覺得擁擠,陳亭婉坐在最中間,離雲徹坐在左手邊,正對著陳亭眉,三人勢均力敵,沒人敢出聲打破這份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漸漸停了下來,離雲徹率先下車,還是熟悉的甬道,馬車前一位婢子躬身而立,看到離雲徹她們從馬車上下來,大聲說道:“東宮的娘娘們,從這邊走。”

三人前後成列,跟著前面婢子的腳步,很快就到了芥蘭殿,甫一進門,離雲徹就聞到一股極為刺鼻的草藥味,忍不住皺了皺眉,擡眼看向前面二人時,陳亭婉眉頭舒展,神情淡然,陳亭眉微微以袖掩鼻,不過轉瞬之間就拿開了。

“皇後娘娘身體不適,幾位娘娘悉心照顧便是。”

帶頭的婢子神色諂媚,與陳亭婉輕聲低語道,但還是被離雲徹聽到個大概,她環視四周,殿中幾乎沒有婢子在看她們,都在忙著做自己的事情。

穿過正殿,一進裏屋,那股刺鼻的草藥味更濃了一些,深紅色的帷幔鑲滿了金邊,底下還綴著顆顆淚珠般大小的紅寶,極近奢華。

“來了。”

皇後緩緩從榻中起身,滿無血色的臉使此人看起來而完全沒有攻擊性,可那雙興致勃勃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她如同一個勝券在握的狩獵者,在欣賞的自己的獵物做最後的掙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