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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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一股悠長的煙從三足金虎鼎中裊裊升起,為這裏的肅殺氣息增添了許多飄飄然的感覺。姜肆坐在殿中的金絲紅木嵌寶的大椅上,俯瞰著殿中的眾人。

那閆小爺率先開了口:“姜肆,你這宮中陳設也太悶了些,趕明我拿幾個亮堂的寶貝給你裝飾裝飾。”

姜肆聽慣了姓閆的胡鬧,沒理會他,直接向決明問道:“如何?”

決明抱拳行禮,答道:“沒找到,應該是在林子裏跑了。”

閆小爺聽著主仆一問一答,滿腹狐疑,只得開口詢問:“你們找誰啊,如此大動幹戈?你看決明兄都傷成什麽樣子了?”

姜肆眸光一沈,兀自沈思起來,並不言語。決明也不曾說話,只是背過臉去。

“好,你們一個一個都是有秘密的人,那我先問。”閆小爺仿佛被這目中無人的主仆氣急,詰問道:“那女人是誰,別告訴我你是從東宮帶來的,我不信你是這種人。”

“她被信王的人劫走了,我來尋她。”姜肆說罷,從面前的鐵線梧桐木幾上呷了一杯茶喝,茶水微燙,姜肆不經意的皺了皺眉。

“她一個深宅婦人,如何能被信王劫走?”閆小爺反問道,很明顯他不相信這個說辭,也或者不相信那個女人。

“不知,所以我要查。”姜肆眸光大勝,直視著眼前的男人,似乎對他的懷疑產生了批判的意味。

“那你怎麽知道是信王的人,沒準是你那個柔弱九弟的人。”閆小爺說話的時候不屑一顧,似乎很瞧不起這個九皇子。

“當時的劫匪中還有殘黨,拷問時得出的。”決明站了出來,為閆小爺解釋道,“要找的人也是信王殘黨,只不過那日躲進樹林就不見其蹤影。”

“找他幹嘛?你們既已得出結論,為何還要費此精力?”閆小爺點了點頭,表示對決明的解釋很滿意,但他還有諸多不明白的地方。

“我們懷疑,他和武家有關。”決明身後的男人站了出來,他其貌不揚,讓人一看仿佛就在哪裏見過,但隨後便會忘記他的長相,身材普通,是在人群中活脫脫被湮滅的那種人。可就是這樣一種人,眼睛裏閃出來的是不同於任何人的精光。

“薛家少爺也在。”閆小爺看向說話那人,薛家同閆家不同,閆家作為太子母家,雖然太子母親早逝,但也是從一開始就暗中幫助太子,薛家一開始與六皇子走得很近,後來六皇子出事以後一直表現中立,從太子冊封之後才臨戰倒戈的,實在是誰贏他們幫誰。

“武家現在手裏還有武家軍的軍權,是幾個皇子籠絡的關鍵,要是能把武家一舉拿下,其他...也就是跳梁小醜。”薛家少爺說這番話時,表情沒有任何變動,似乎就是再說家裏出了什麽事一樣稀松平常。

“幸虧這太子妃已然冊立,要不然照你這話不得使勁讓太子納武氏女做正妃。”閆小爺冷哼一聲,對這種行為表示鄙夷。目前信王與九皇子都尚未迎娶正妃,似乎還在等一個契機。

“若是殿下有意,讓武氏女進東宮也並無不可。”薛家少爺冷不丁的來這麽一句,似乎是對閆小爺的話不可置否,畢竟政治這種事就是比誰贏得過誰,手段大可以放開一點,道德是用來約束敵人的,不是用來限制自己的。

“行了,夠了。”姜肆看這二人對話向著一個奇怪的方向越走越遠,趕忙出言打斷:“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那個殘黨,此次良娣被劫之事我會查清楚,若她真有威脅直接殺了就是,倒是之後的宴會,我不希望出些什麽岔子,決明。”

決明從大殿中站出來,應道:“殿下。”

“上次埋藏於山中的那幾人還讓其原地不動,在山中繼續操練等我指令。”姜肆面色凝重,他把這此宴會看的很重,想必那兩個弟弟也是如此,“至於都城的人,讓他們繼續監視著那兩個人,有什麽異動及時向我匯報。”

“是。”一個羸弱的書生起身答話,聲音渾厚有力,完全不是這樣羸弱的書生能夠發出的。

“若沒事,就散了吧。”姜肆用手扶住眉心,他這幾日只覺眉心處隱隱作痛,不知有何古怪。

“殿下,還是讓行醫進來看看吧。”決明看到姜肆的神情略有不對,有些擔憂。

“去吧。”姜肆松口,讓決明去請行醫過來。

眾人退去。

離雲徹回到房間,看到嫣紅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剛想與她談話,嫣紅就溜走了。

她走到門口,本想看看嫣紅往哪邊走了,卻發現一隊人馬往正殿的方向去,裏面還有個大夫模樣的人,急急忙忙的。

難不成姜肆出什麽事了?

離雲徹暗自思忖,她仔細回想當天在駱尾嶺的戰況,記得姜肆找到她的時候,手上好像是在扶著哪裏...

手臂!他手臂受傷了嗎?

她當時怎麽沒有註意,想必是一心只想著怎麽跟祁公子一起逃出去。

不過姜肆受傷了還要摟著她,真是裝腔作勢。離雲徹不知道該不該去看望姜肆,說起來那畢竟是因為她才受的傷,但她不應該浪費時間在照顧一個本來就不是她丈夫的人,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偷跑出去去見見阿洵,他應該也在薊州城內才對。

離雲徹很明白自己的心傾向哪裏,隨即換上一套宮女的衣裙就打算出門,可離雲徹還是震驚了一下,姜肆給的衣裙居然是淺藍色的,也就是說她現在只是一個下等宮女,連嫣紅位分都比他高。

離雲徹暗罵姜肆小人,把出宮的腰牌藏在腰帶裏,準備光明正大的出門。可剛走出臥房沒多久,一個青衣小廝沖他走過來,急急忙忙地問道:“姑娘,看到嫣紅姐姐人了嗎?”

離雲徹搖了搖頭,沒出聲。那小廝來臉上焦急的身份又添了幾分,喃喃道:“這可怎麽好,嫣紅姐姐伺候殿下最是貼心,如今殿下生病,榻前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離雲徹聽了這話,不解地道:“平時不是小廝們伺候殿下起居嗎?”

“平時是這樣,但今日殿下身子不適,小廝們毛手毛腳總是出錯,這才想到找嫣紅姐姐的。”那小廝很是焦急,左顧右盼地就想找到那抹粉色的身影。離雲徹頓了頓,他生病了就愛折磨人這習慣可真是不好,她最好還是不要觸這眉頭,說了句:“你還是去淑媛居看看吧。”

淑媛居是宮女們住的地方,沒準嫣紅回了自己住所。離雲徹說完就想著離去了,卻被那小廝抓著不放:“好姐姐,送佛送到西,你同我先去折竹居照顧殿下,我再來尋嫣紅姑娘吧。”

離雲徹沒見過如此自說自話的小廝,同他們主人一樣不可理喻,結果這行宮門還沒出去,還要去伺候生病的姜肆,怎麽事情都這麽讓人捉摸不透。

行宮真不愧是最會享受的前周帝建造的,一路上她經過的建築無不是極盡奢華,美輪美奐,描紅的畫廊彩在郁郁蔥蔥的樹木裏格外顯眼,古樸的磚瓦與純金的勾邊在園林裏更添和諧。當走到正殿門前,離雲徹往內瞥了一眼,鎏金的銅柱高高聳起,中間是那個紅木寶石大椅,底下鋪的使用黑曜石制成的地磚,反射著下午的太陽光亮,直刺痛離雲徹的眼睛。折竹居就在正點的後面一點,周圍群竹環繞,還真有一種曲徑通幽的感覺,還沒等離雲徹反應過來,那小廝就腳底抹油一般溜走了。

居前看門的小廝看到一個女子來了,就覺得是他師傅說的嫣紅姐姐,馬上一臉諂媚的走過來,把她迎了進去,一路上還對嫣紅姐姐的容貌多加讚美,說她以後是做娘娘的命。離雲徹沒多說話,他怕這小子見到以後的嫣紅尷尬,只能多多假笑,至於做不做娘娘,取決於要做哪國的,齊國的可以考慮考慮。

很快離雲徹就來到了臥房裏面,姜肆身穿一身淺白中衣,緊緊地閉著眼睛,平躺在榻上,面色蒼白,血色的小痣在他此時的臉上更覺妖冶至極,雙手環抱在胸前,擺成一種平靜的姿勢,手臂的傷口像是新上了藥,紗布都換了新的,還不斷有紅色從傷口裏面慢慢滲出來,染到整個紗布上面。臥房內的小廝們個個如喪考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看到離雲徹來了個個都如釋重負,就有一個小廝有點疑惑的有看了她一眼,隨後低下了頭。

“殿下,嫣紅姑娘來了。”小廝臨走之前向姜肆稟報,姜肆似乎是睡了,沒有言語,幾個人下去順道把門關上了。

房間裏的中藥味越來越濃,後院的小廝把藥放在門口,頭探了進來,悄聲與離雲徹道:“嫣紅姐姐,藥就放這裏了。”

這小廝謹小慎微的勁頭她要是能學會,也不會被趙德煬那小人算計到了,離雲徹腹誹道。但她還是把藥拿了過來,坐到

姜肆榻邊,掐著嗓子說道:“殿下,喝藥了。”

姜肆緩緩睜眼,由於剛睡醒,還有些迷糊,也沒太在意身邊的人到底是誰,離雲徹想要扶她坐起來時,姜肆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這宮女的衣服是淺藍色的,不是原本的粉色。

他一把抓住離雲徹的胳膊,把她往床榻那邊扯,離雲徹不知道姜肆突然發了什麽瘋,只能順著他的力道往前,兩人挨得極近,離雲徹甚至能在這麽濃的藥味中聞出姜肆龍涎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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